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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類蛇13 太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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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類蛇13 太女殿下

崇陽四十三年, 漣水縣洪澇頻發,算算日期,五年一度大興水利的日期“恰好”來臨。

漣水縣背靠天山, 到了天氣嚴寒之時尚且得過且過, 但一旦冰雪初融, 山頂的積雪與冰流便會因氣溫回暖而滑落,填入漣水縣內那條內海,將周圍的農田莊稼都淹個寸草不生。

也因此,此處的水利問題向來是國政要務,年年需要官員維護修補、大動幹戈。

今年照樣不例外。

當朝右相提出——應及時尋找適合的人選派去質檢水利,以免面對洪澇的百姓遭受苦難。

需提前說明的是,此次興修水利與以往不同。

首先, 皇帝已年逾不惑,放在任何一個地方, 已經算得上是年齡稍長, 身體每況愈下。聰明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幾年的樁樁件件、能做一件少一件,到最後到底誰能承襲那頭頂的位置, 全看這些事情誰做得多、做得好。

其次,上次被委派前往興修水利之人, 是二皇子,但在三年前, 二皇子被發現自縊於宮中。自那之後,謠言四起, 不知是民間哪個話事人,將這一樁密案編造為皇家詛咒,導致皇位的承襲更加緊張急迫。因此, 藺氏皇家急需辦成一件為百姓謀求福利的盛事,來扭轉民眾的風評。

當然,還有最後一點,也是眾人諱莫如深的一點。

據傳聞,那天山有一能夠呼風喚雨的精怪,張開大口能將整座山頭的野獸全都吞□□光。

前兩件都算得上有理有據,但最後這一樁無人知曉,只是人人口口相傳罷了。盡管如此,雖不至於明面上說出口,但沒有人不想知道這是否是真實存在的事物。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野心,平民百姓也有平民百姓的擔憂。說的簡單些,假若能將那什麽精怪用些手段馴服、又或者幹脆殺光,豈不也算盛事一樁?

皇帝年老,早已不是能夠平穩處事的年紀,近些年來,就連上朝時也露出疲態,這模樣早已在官員們心中瘋狂預警。

現下他們該做的,就是為自己支持的主君腳下添磚加瓦,盡早朝那位置更進一步。

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籠統算算,也就不到十位皇子,其中末端的年紀太小支持率很低,年紀稍長的又有幾個不懂事,還有那麽一兩個對皇位無甚關心,早早封了自己的領地出宮逍遙。

留下的,不過二人——

大皇子藺元琮,三皇子藺元璽。

二人才貌兼備、素養俱全,一位為後位嫡子、一位為貴妃親愛。

若要是比出身、比才貌,二位差距只在毫厘。

於是便只能爭爭能力。

這麽多年來,兩方勢力爭鋒奪勢、不曾消停。

若分要在二人中分個一二——

大皇子為人率真腸直,卻沖動易怒。

三皇子為人儒雅謙和,卻動力不足。

眾人哀嘆,二位皇子的優點兩相結合,反倒變成明君。

可要是無論如何都要從這其中選出一位,就讓人頭疼不已了。

選來選去,到底選誰好?

這事,皇帝有自己的仙人妙計。

藺氏是一支流傳深遠的姓氏。盡管現如今他們穩坐中原,占據了一大片風水寶地,稱王稱霸。但很久以前,他們也不過是跟隨祖輩上的主君馬踏江山的侍從。

在那支主君一脈尚未斷絕之時,藺氏的老祖宗聽得一件奇事。

主君一族,世世代代會誕下一名“先知”。當然,並非什麽在世神仙,什麽能算得上世上千千萬萬的因果輪回之事,也不可能存在。他們這類人,只不過是對事態、軍事、民生等根基有著異於常人的見解,可稱其為神兵天降。

盡管只是普通人,卻能使用有如天助的戰略和計謀,在當時,能不動用一兵一卒將敵方萬數人斬落馬下,若要稱其為神仙,想必也絲毫不過分。

這樣的人才皆為男童,且天生表現異於常人,從出生起便能展露自己特殊的一面,無法掩蓋其華輝。

但只有一點,這樣的人是做不得皇帝的。已經通曉天下之人,做了皇帝只會將國家引向滅亡。他們會變成輔佐皇帝的將,一代一代地將自己的血脈傳承下去,直到皇室的血脈消磨殆盡為止。

在這支血脈斷絕之際,藺家的老祖宗偷來一懷女嬰。起初只不過是心存僥幸,雖知道大概率不可能成真,但也小心養育她,當做唯一的希望。

卻沒成想,這女嬰長成了怪物。

白發、紅眸,天生有著超脫凡人的智慧和心性,就連皇帝都會害怕她那雙無情冰冷的眼睛。

那到底是神明,還是怪物?

無人知曉。

但她脫口而出的每句話、每個字,都變成了心想事成的鐵證。

有人想要利用她,有人認為她是撒謊成精的騙子,也有人害怕她的那份心性,想要置之於死地。

事態開始向著嚴重的方向發展著。

藺家的始皇帝授其“太女”之號,她淩駕於皇帝的所有子女之上,泰然自若地稱呼那位皇帝為“父親”,這是皇帝的親生子女都無法享有的權力。

子女們嫉恨她,開始編造她身為妖孽的罪證。當然,任何人,只要看到她蒼白瘦弱的肌膚、紅若鮮血的瞳色,都會天生地對這個異於常人的“太女殿下”產生厭惡恐懼。

終於,有一天,她輸了。

於是,她再也沒有了犯錯的機會。

她死了。

驚世艷絕的“太女殿下”,曾在戰場上指點迷津,曾為民生嘔心瀝血,曾對仆從溫和地寬恕,卻被人毫不留情地割喉死去。

在她死去後,那些愚昧地將其封鎖之人,竟還言之鑿鑿地言曰:

“冒牌貨怎麽可能做得了真呢?我可是聽聞,那‘先知’一族世世代代都是男性,她一個女人頂得上什麽用?怕也是,從前的料事如神只不過是紙上談兵,恰好撞上了吧?”

可他們實在害怕。

索性,罪人們用“太女”的名號延續一支後人,將他們奉為國師,人人事事都需聽從他們的教誨和蔔卦,世世代代捂著耳朵,走在自己的路上。

而從那時起,藺氏便持續不斷地走下坡路。

從起初的不敗,到後來僅能龜縮於中原。皇室中人死傷無數,世代都有人背負著罪人的名號死去,卻無人敢提及那人的名諱。

直到就連她的姓名,也逐漸消失在歷史的記憶中。

他們僅保留了那位的名——

穗。

雖貴為尊體,卻仍體察民情。

她將自己命名為穗,意為無論艱險,都仍要學習麥穗的謙遜和飽足。

繞回正題,皇帝若要從大皇子和三皇子選出一人,最優先需要聽取的,便是國師的諫言。

過去許久,國師們早已算不得天兵。他們通常用蔔卦、占星等手段來眺望國家命運,十有五次算的準,便已知足。

這次興修水利,皇帝只有兩個選項,且只能從兩個兒子當中選一個去。

到底是選做事幹脆率性的大皇子,還是謹慎細心的三皇子?

國師給出的答案是——

搖了搖頭。

並非都不選,而是選誰都一樣。

天邊,紫微星正閃爍著暗淡的光芒,它拼命地掙紮著,像要從星盤上掙脫逃開此番命運似的。

國師告訴皇帝:“假使您無法抉擇的話,那麽,就選擇第一位看向您的皇子吧。第一位看向您的皇子,一定、一定是有著十足的自信和熱切,想要解決您的煩惱的。”

皇帝巋然長嘆。

他自從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就在不斷抉擇的路上,而這一次,終於到了他來抉擇自己退場的方式了。

皇帝低頭,朝堂之上,人群烏壓壓地垂著頭。

驀地,有一雙眼睛望過來。

皇帝點點頭,斷章已下。

不久後,三皇子藺元璽出發了,從盛京一路跋涉到漣水縣,即便不眠不休地趕路,也至少需要七天左右。

而到那時,正好是春光乍暖、萬物覆蘇的時節。

那座巍然不動、橫眉冷對的天山,也終於願意洩出一縷暖芒,向遠道而來的客人們進獻一個過去的故事。

水池邊,小穗甩甩自己濕漉漉的長發,沒有耐心地將其粗粗盤成一團,擡頭、弓著身子,慫慫鼻尖,嗅聞到空氣中回暖的氣流,心情很好地哼哼著歪七扭八的語調。

那是她從瑀那裏學來的入睡曲,偏偏從瑀嘴巴裏哼出來那麽好聽,輪到她的時候就變味了。

但小穗並不憤怒。

因為,春天馬上就要來了。

她答應瑀的事情,馬上就要實現了。

她將手中厚厚的野獸皮毛甩了甩,瑀把內裏的油脂和殘留的血管用小刀剔除幹凈,再由小穗提到河邊揉洗清爽,一件小而暖和的褥墊就完成了。

雖然瑀有很多人類進獻上來的貢品,但小穗後來跟著去看了,大多數都是他們現在用不上的明珠玉器。那些玩意滿足滿足瑀的好奇癖還行,但總歸沒辦法真的拿來用。

他們兩個人單薄可愛的小窩,還是自己來打扮比較好。

因為——

那個……

就是那個……

她和瑀,要準備交尾了。

這話自己說出來,還有點奇奇怪怪的。

本來蛇是淫性很重的物種,天為被地為床,就可以隨便生蛇蛋了。

可是瑀好害羞!

他偏偏要紅著臉、睜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看著小穗,不怎麽開心地嘟囔著:

“哦,原來我還不值得你稍微用心一兩分嗎?”

你聽,要叫他這麽一說,好像小穗變成了什麽負心漢似的。

這是萬萬不行的。

小穗雖然是小蛇,但也知道,人類社會中,男女雙方的婚姻關系是綁定的。

雖然仔細想想,以後一直留在一個人身邊確實會有些無聊,但好像如果是瑀的話,就完全能接受了。

所以,她會努力的!

為了變成世界上第一優秀的老公蛇而努力!

嗯……還是老婆蛇來著?

算了,不管了,反正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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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打個補丁,雖然我前文大概是寫過什麽千年之類的字眼,但由於瑀在山裏根本不知道時間,所以實際上只過去三四百年左右的樣子,再加上這一類傳說的確是會被世人添油加醋什麽的。因為一支血脈不可能留存太久,所以藺氏能當個三四百年的皇帝已經算得上是不錯了,再加上皇帝一般都早死,很大概率已經過去十幾、二十幾代皇帝了。小穗的事情也被他們有心隱瞞,現如今知道她存在的也無了。但小穗就是小穗,不存在什麽轉世之後靈魂不一樣啥的,因為這是快穿,只要她進來了,這個世界就只有她一個齊穗。而且男女主之間的相處還有很多沒寫,太女殿下看似冷酷無情霸道總裁,但其實挺活潑的,和現在的小穗也差不了太多,都是瑀一個人在這搞什麽悲傷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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