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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類蛇2(已替換) 大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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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類蛇2(已替換) 大塊頭

蛇是不夠聰明的生物。

即便它們在自然中有著霸道的捕食地位, 但笨拙的消化能力、不夠靈敏的移動速度,都變成蛇的弱點。

不過這些問題,對於眼前的大塊頭而言並不重要。

白蛇翹著尖尖的小尾巴, 圍著黑蛇轉來轉去, 越看越覺得不滿意。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蛇呢?

這個大塊頭是蛇嗎?

她用尖而小巧的尾巴拍拍地面, 表達自己的不滿,

“餵,你這大塊頭,吃飽肚子要把整座山都吃個精光吧?我可不幫你哦~”

大部分蛇類都是獨居,當然也有例外。

白蛇記得,族群裏有那麽幾條蛇就是一起生活,互相打獵哺餵。

可這麽一想, 她該有多吃虧啊?

大塊頭乖乖地趴著,三角形的腦袋貼著地面, 黑漆漆的眼珠子朝上看, 盯著面前這條意氣風發的小白蛇很是好奇。

漂亮的、像閃著光一般的鱗片,還有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怎麽看怎麽像完美的造物。

他弓著身體, 緊貼地面,悄悄地“游”過去, 用尖銳的吻部頂著白蛇的肚皮,輕柔的力道將其掀翻, 看到一條淺粉色的、已經接近愈合的傷口,上面有著獨屬於白蛇的氣味。

奇妙的、柔軟的味道, 像記憶裏香灰的氣味,催人心弦顫動。

白蛇乖乖地攤平身體,尾巴發出沙沙的響動, 勾纏著大塊頭的身體,不自覺地丈量著二者之間的差距。

純黑色的類蛇,鱗片在陽光下幾乎不會反光,而是沈澱為更濃郁的烏漆色,或許是被她從沈眠中喚醒,這條大塊頭看起來笨笨的,反應也不靈敏,比起自己想象中聰明又威風的模樣相差甚遠。

白蛇有些失望。

她點點大塊頭的腦袋,不容置喙:

“跟上來。”

來的路上她找到一個不錯的容身之處,大而空曠的洞窟,洞裏蓄滿了幹燥松軟的野草,還有一口小小的地下湖,裏面可以把大塊頭完全容納,甚至還有一張簡陋的石桌,自己可以躺在上面隨意地滾來滾去。

白蛇從沒和別的蛇類一起生活過,不過想也不會太難,她可是族類裏最會捕獵、吃肉最多、長得最漂亮的一條,和她這樣優秀的蛇在一起,怎麽想都不會吃虧。

大塊頭悶悶地跟在她身後,光潔的鱗片蹭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讓任何一個人聽了都覺得發毛的聲音,於白蛇而言,卻是無比安心的存在。

她失去同族,卻在寒冷的冬天找到了庇護所,還結識了一只強壯又美麗的大蛇,雖然這個大塊頭看起來並沒有母親蛇說的那麽厲害,不過白蛇不在乎,只要讓她覺得有趣的東西,她都願意為其駐足停留。

“怎麽樣?這地方是不是很舒服?我在山上來來回回翻了兩天才找到的。”

白蛇把自己盤成一團,毫不膽怯地張開吻部,露出自己尖銳的毒牙,比起恐嚇,那更像一個齜牙的笑容,十分可愛伶俐。

大塊頭不說話,只低著頭自顧自地用尾巴在洞窟裏掃了一遍又一遍,把過分尖銳的石塊和草葉都掃進深處的湖水中,動作很是熟練。

接著,他輕巧地爬過來,竟不知怎的,他那樣龐大粗壯的身軀,爬起來卻無聲無息。

白蛇盤踞在窄小的石桌上,像個威風的山大王,擡頭張開吻部,“噝噝”地叫個不停。

大塊頭就撐著三角的腦袋,搭在桌面上,專註地盯著她的模樣。

可愛。

令人愛憐。

“你不會叫喚嗎?”白蛇不悅,用尾巴尖狠狠戳他的腦袋。

與其說她是在說話,倒不如說只是用信息和動作反饋了自己的情緒而已,只要是個動物,大都能用這樣的行為來交流,沒道理大塊頭不會。

只是眼前這只笨笨呆呆的大塊頭,怎麽看都像是沒聽懂的樣子。

“唉,”白蛇人性化地搖搖腦袋,學著人類的模樣,“你可真是笨極了。”

白蛇邊搖腦袋,邊從石桌上盤旋下來,學著族類裏的長輩對他吩咐著:“你就在這裏呆著,我出去捉兩只野鹿來吃。”

步入冬天,獵物的活動範圍變得集中起來,尤其是在高山地帶,很多野鹿都會棲息在偏暖的池林旁,不需要多麽費心就能找到一大群。

白蛇需要更多的脂肪、更多的獵物來恢覆身體,在即將到來的成熟期之前變成真正的成蛇。

至於在那之後,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遂放棄思考。

前兩天的獵物都是隨便找找就能找到,可今天,叢林裏池塘邊都變得十分安靜,就連時常在冰面下活躍的游魚都消失不見,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危險一樣,全都躲藏得不見蹤跡。

白蛇失望地繞了一大圈,都沒發現好吃的獵物。

“這下可糟糕了,沒有獵物,要怎麽讓那麽大一只的大塊頭吃飽呢?”

白蛇小聲地嘟嘟囔囔,她喚醒了正在睡眠中的大塊頭,並自詡能罩著他,可現在沒有獵物,兩條蛇都吃不飽。

她弓身定在洞口前,“噝”了一聲,告訴洞裏的大塊頭自己回來了,可別感到害怕。

洞窟裏靜悄悄的,什麽聲音都沒有。

除了大塊頭的味道之外,白蛇還聞到一股奇妙的氣味,很熟悉,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和自己之前藏過的小洞穴的味道一模一樣。

那是什麽?

她變得有些警覺。

伏地往前爬,對於不熟悉的事物,白蛇心中生出警覺,處於危機感的身體下意識暴露毒牙,只等著一口咬上去。

黑漆漆的洞窟,偶爾能看到什麽東西發著光。蛇幾乎看不到東西,卻能靠敏銳的蛇信捕捉信息,那是一個很高大的、很奇怪的東西,光溜溜的、皮膚亮晶晶的,側躺著,比大蛇小很多,也比大蛇短很多。

哎呀,他動了動,看起來是紅色,熱熱的。

白蛇徹底游進去,靠近那個東西。

一個人。

又或者說,和大塊頭味道一樣的人,卻比大塊頭要暖和。

只是不那麽漂亮了,長得奇奇怪怪的,味道卻還是一樣的香。

“你回來了。”

那個人頭頂長著長長的毛,幾乎遮住了所有的身體,卻還是被白蛇看到了那一雙蒼白的手臂,上面遍布著青色的筋絡,稍微咬一口仿佛就會滲出猩香的血來。

“噝噝”

白蛇膽大地靠近他,很是疑惑,“你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看著不好看了。”

那人笑笑,聲音一滴滴的,像鐘乳石上滴下來的水,

“哎呀,我變得不漂亮了嗎?”

湊得近了,白蛇才發現大塊頭變成了人。

她驚喜地噝噝叫,原來這是條能變成人的蛇!

她游過去,纏著男人的腿往上爬,直到將蛇頭置於男人的臉側,輕輕地用小巧的三角頭蹭他的臉,將那一處留下自己的氣味。

雖然大塊頭這樣沒有以前好看,但卻比以前好纏很多,光溜溜的皮膚貼起來很暖和,毛也長長的,可以讓她掛在上面蕩秋千。

“疼嗎?”

男人輕輕將她捧下來,語氣柔和,手指觸碰著白蛇肚腹處淺淺的傷口,沿著那條將稚嫩新皮割開的疤痕撫弄,蛇信探出口,舔舐。

感官雖然弱,但這種要被吞進肚子裏的感覺讓白蛇忍不住張開吻,想咬他一口叫他松開。

“大塊頭,討厭。”

男人的聲音帶上一絲委屈,“我以為你是心悅我呢,把我叫醒讓我和你一起玩,難道是厭棄我嗎?”

聲音婉轉,像白蛇喜歡的水滴一樣,聽起來舒服極了,她忍不住翹翹尾巴,把那處癢癢的傷口遮蔽起來,小聲噝噝,

“現在討厭你,但一會就不討厭了。”

男人像游蛇一般側躺著,身體到處都十分溫暖,皮下的血液順著心跳一點點鼓動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屬於人類的香味催生著白蛇露出獠牙,忍不住想要惡狠狠地咬一口甜甜的血肉。

不通人的白蛇,從男人的手中掙紮出來,繞著他的脖子轉了好幾圈,直到感受到自己的鱗片和男人的皮膚緊緊貼合在一起,才放松下來。

她身體的絞合力甚至可以輕松絞斷粗壯的大樹,此時也不曾手軟,絞到男人的臉色發紅、嘴唇呈現櫻色之後才放松,尾巴尖尖垂下來,若有似無地撩撥著男人身上溫暖的皮肉,不高興地抱怨著:

“一只獵物都沒找到,要是餵不飽你,你是不是也要離開我了?”

“餵飽我?”

男人偏過頭,眷戀似的蹭蹭她的頭,“我已經不是幼蛇了,不需要你餵飽我。”

“我不會離開的。”他的聲音軟綿綿的,“這是我的領地,是你來到了我的身邊,所以,是你不要離開我。”

“唔……”白蛇歪著腦袋看他,紅彤彤的眼睛裏有男人的倒影,他長得很奇怪,有著她不熟悉的東西,頭變成了一整片的白色,和白蛇一樣,上面鑲嵌著兩顆黑乎乎的眼珠子,只有看著那雙眼珠子,白蛇才能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確實是大塊頭。

但,不覺得難看,白的白、粉的粉、黑的黑,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感覺,但就是莫名地親近。她用蛇信輕飄飄地舔了舔大塊頭的臉,血肉的香甜味撲鼻而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哈哈……”

男人笑,胸膛都在一起發抖,白蛇趴在上面,只是半截尾巴就占據了男人的整個上半身,暖呼呼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噝噝”叫,表達著自己很舒服的意思。

“你要吃我嗎?”

男人這麽問,手掌將白蛇的頭輕輕移到自己脖頸上,像誘哄一樣,“我很好吃哦,你應該沒吃過人類的肉吧?來嘗嘗看吧。”

白蛇吐著信子,“大塊頭,那會有點痛哦。”

“輕一點就好了,我怕痛呢。”男人用拇指摩擦著白蛇的腦袋,釋放出安撫的信號。

在這個小小的、黑暗的空間裏,男人的體溫像幼年期母親的肚腹一般,讓白蛇昏昏欲睡。

她餓了,也累了,爬了好久好久,現在好像終於能在母親般溫暖的巢穴裏安眠。

“對,就這樣,輕輕咬下去……”

大塊頭的聲音細細的、冷冰冰的,白蛇躺在他柔軟的胸膛上,像是整條蛇跌進池水裏。她忍不住用身體磨蹭著大塊頭熱乎乎的肉,從前只覺得人味香甜,但這一刻,大塊頭身上軟軟的肉反倒變得可愛起來,讓她舍不得多吃。

她張開吻,抓握齒卡著鎖骨,毒牙便毫不留情地刺入柔軟香甜的脖頸裏,甜滋滋的血肉味道讓她一邊吞吃一邊用蛇信舔舐,無師自通般學會了愛撫的動作。

男人雙眼渙散,空茫茫地擡著眼皮,盯著頭頂那一塊黑漆漆的石壁,手還沒停下地摩挲白蛇的頭顱,不停歇地釋放著安寧的信息。

毒蛇的毒液在捕食時會控制不住地釋放,即便白蛇已經自覺地收斂,毒液還是不可避免被她排洩到人類的身體裏。

白蛇的毒並不是致死的毒素,只是一種普通的神經毒素,能夠迷幻獵物的精神,她會趁獵物神志不清的時候直接絞斷其身體。

然而對大塊頭,卻不能這麽做,這樣的迷幻毒素只會讓他覺得不那麽痛,或許還會讓他感到愉悅,這是獨屬於獵食者的恐怖的慈悲。

大塊頭說他怕疼,那麽白蛇就會輕一點、再輕一點,因為這是將來會和她一起生活的夥伴,她願意把這份溫柔分享給他,盡管這是多餘的、不屬於捕食者的情緒。

她擡起頭,高高在上地盯著身下的大塊頭。他臉上的皮膚變得通紅,不自覺地張開嘴巴,正伸著蛇信哈著氣,眼睛也像是兩汪小小的水潭,像一只……

對了,像一只笨拙的犬。

卻並不討人厭,反而看起來很可憐。

看起來真的很疼的模樣。

白蛇心生憐憫,放松纏繞在他脖子上的身體,叫他能更大口地呼吸,直到她聽到大塊頭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聲,才松開嘴巴,大發慈悲般寬恕了他。

“我吃飽了。”

白蛇松開大塊頭的脖子,用尾巴拍拍他的肩膀,順著胳膊的弧度一直不停地撫摸下去,權當安慰他。

啃了大塊頭的肉,讓她高興之餘又有點心虛,討好般地湊過去舔他的臉,留下自己的氣味,小小聲地噝噝,“留一點我的味道,這樣別的動物就不會欺負你了。”

“嗯……”大塊頭乖順地點頭,一人一蛇互相交纏在一起,漆黑的洞窟裏,只能看到一條銀白色的蛇尾,和男人那雙蒼白的臂膀。

蛇尾繞著男人的身體,互相摩擦交織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把男人從腰間絞成兩段,詭異而靡美。

“我好吃嗎?”男人蒼白著臉,唇瓣都變成淺粉色,卻勾起笑意,親昵地問她。

白蛇的吻部還殘留著他的血,犁鼻器裏傳來的味道甜滋滋的,當然歡欣不已,發出蜜一般的叫聲。

“那就好,你喜歡甘味,幸好我是甜的。”

他把白蛇的腦袋捧起來,任由其纏著他的脖子和軀幹,哪怕覺得疼痛也沒有放手。

“你的鱗片美麗,像玉石一樣,倘若放給人類去賣,能拍出傾城的金銀。”

白蛇填飽了肚子,不在乎他說出這種話,只懶洋洋地用尾巴勾著大塊頭長長的發絲,卷來卷去,細軟纖長的發絲被她卷入自己的身體裏,大塊頭身上屬於她的氣息更重了。

她溫和下來,安慰著不知因何而恐懼的男人,“只有被殺掉的蛇才會被賣掉,大塊頭,我不會被殺的。”

男人的眼睛漆黑,眼底卻殘存著一絲微微的弧光,讓白蛇想起將他從湖中喚醒的模樣,深邃而美麗,他低頭,學著人類那樣用鼻尖頂了頂白蛇的吻,勾著唇角,含情脈脈:

“嗯,你不會被殺的,你也不會離開我。”

這是他等了好久、好久、好久才等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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