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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綠帽奴21 向瑜像男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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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綠帽奴21 向瑜像男鬼一樣

向瑜一直知道, 齊穗很漂亮。

這份淺薄的美麗,在她被蹉跎數年之後仍舊存在於她的身體。

那雙沾染著塵埃的眼睛,是他無論如何都忘不掉的顏色。

他近乎著迷地看著齊穗擡眼, 薄薄的眼皮掀動, 裏面是不因為任何情愫而動容的神色, 是一雙自始至終都堅定地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的眼睛。

她想要婚姻,於是早早結婚,成為家庭主婦。可是當她真的想要跳脫出這段累贅的關系時,她又比任何人都清醒。

受傷之後,她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尖銳更鋒利,可這不妨礙向瑜覺得她美麗。

這份美麗變得有攻擊性。

可是他卻更加沈迷。

“我沒那麽膚淺。”

他收起自己的眼神,低頭掩著不住吞咽的軟骨。

“我有足夠的名額, 也看好你,所以才會推薦。這兩條缺一不可。”

齊穗點頭。

“讓我考慮考慮, 好嗎?”

“嗯。”

向瑜的聲音低沈而黏稠, 似在隱藏自己心中某種止不住噴湧的情緒。

男人一口把茶杯中的茶水飲盡,站起身,

“走吧, 我送你回家。”

齊穗遲疑地看一眼最裏面熱熱鬧鬧的茶室。她不是國際部的職員,也沒有相熟的人, 實在混不進他們的團建活動裏面去。

可這時候,她又想起團建的抽獎, 連忙說:

“還有抽獎呢。”

“?”向瑜揚眉問她,

“你想要什麽?”

“你給我買嗎?”齊穗粲然一笑,

“這下可真的是賄賂了哦。”

“不,”向瑜搖搖頭,“這是給優秀員工的獎勵。”

齊穗於是想了想, “那就要特等獎吧。”

雨絲飄搖。

臨海城市的夏季,頻繁的雨水讓人感到煩躁,濕淋淋的熱空氣混著雜七雜八的味道,把這份潮氣的悶揮發到極致。

純黑色的雷克薩斯被門口的安保攔下,齊穗從車窗中探出頭去,大聲和他交流。

齊穗並沒有忘記,她還通知了錢近來保安室取零碎的證件。但保安聞言卻搖了搖頭,表示那份文件還沒有被人取走。

齊穗想了想,把錢近的東西要了回來,檢查之後放在懷裏。

不是她想幫那個爛人保管東西。

而是假如他今天不來取,這東西丟了,之後的事情會變得更麻煩,還不如妥善一點,幫他保管好。

齊穗從車上下來。

黑色的車廂裏只開著一只駕駛燈。

燈影像是無形的網,把向瑜的臉分割,他定定地看著齊穗,眼神平靜止水,沒有說話。

他似乎沒有任何索求。

在這一刻,他只是坦然地看著她,毫無欲/望。

只是齊穗卻覺得——

那是一種奇妙而危險的信號。

她想轉身就走。

但人類潛意識中,那種對於刺激感的著迷好像突然操控了神經。

不經意間,齊穗福至心靈,嘴巴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

“要不,你上樓坐坐?”

向瑜一頓。

轉頭。

慢吞吞拉下手剎,似乎在等她反悔。

好吧。

好吧。

禍從口出。

齊穗於是說:“上樓吧,沒有茶、沒有咖啡、沒有奶、沒有豆漿,只有水。”

下一秒,向瑜關上門。

前車燈閃一下,徹底上鎖。

他把風衣穿成鬥篷,露出整節小腿和黑色的皮鞋。

夏季的雨夜中,伴隨著雨絲的涼風吹起風衣的尾巴,像是一只小小的燕尾,輕飄飄地貼著女人的腳腕,溫柔地摩挲。

電梯裏,兩人無言。

齊穗站在前面,按下按鈕。

向瑜則是抱臂靠在後面,無聲地註視著頭頂。

電梯裏反光的鏡面中,齊穗看到他的眼神,正仔仔細細又出神地盯著電梯裏唯一的指示燈。

1

2

3

……

12

“叮”地一聲響起。

向瑜頷首。

他當時數得沒錯。

門換成了全新的防盜門,連鎖和貓眼都換了個遍,看起來嶄新又漂亮。

齊穗伸出手,指紋識別成功後,她才推開門,熟稔地單手撐著玄關的鞋櫃,擡起一只腿,幹脆利索地換成家居鞋。

等到完成這一系列步驟之後,她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身後還有一個多餘的家夥,轉身,幫他從鞋櫃裏抽出一雙客用拖鞋。

俯身,將那雙鞋放在玄關門口,低聲道:

“換吧,我定時刷的,很幹凈。”

向瑜落後一步,站在她身後,把她換鞋的背影和俯身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感覺很微妙。

一方面,他認為自己似乎在入侵齊穗最柔軟的領域;但另一方面,他又止不住地顫抖,為這種奇妙而令人戰栗的侵略感。

他學著齊穗,像她一樣單手撐著鞋櫃,換下鞋子。

又脫下外面那件寬大的風衣,頓了頓,平靜地掛在鞋櫃旁那個小小的衣架上,覆蓋上面那兩件淡色的女士外套。

才跟在齊穗身後,走進去。

好像他也是這個家裏的一員。

“坐吧,隨便坐。”

齊穗回到家,態度顯而易見地變得柔軟親和。

家裏是她最熟悉的地方,這裏曾經是她的母親傾註愛意的地方,也是她長久地和丈夫生活過六年的地方。

而以後,這裏會變成她獨自享有的自由領域,誰都無法侵入。

向瑜的目光緊緊跟在齊穗身上。

看著她把長長的發絲攏起,又把頰邊垂落的幾根發勾到耳後,走進廚房,簌簌的水聲響起。

他像個小學生一樣,端端正正地坐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旁邊還有兩顆圓圓胖胖的抱枕,一只藍色一只粉色。

他猶豫了半天,把那只粉色的抱枕抱在懷裏,微微弓著身體,讓自己縮進沙發的角落裏。

顏色、氣味。

他輕輕地吸氣,從那顆粉色的胖胖抱枕身上嗅到了齊穗的味道。

是那股熟悉的淡淡清香。

很難以形容的味道。

不是洗劑、也並非香水,就是很特別的,人的味道。

齊穗在他面前放下一個水杯。

“只有白開水,喝吧。”

向瑜縮著身體,把自己擠進小小的沙發裏的模樣有點搞笑,她忍不住勾起唇角,越過他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不緊不慢地抿著杯子裏的水。

向瑜左右看看,把懷裏胖乎乎的抱枕放在一邊。

對面的電視墻上,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但向瑜看得出來,那裏本該有什麽東西。電視墻上,有兩顆白色的膨脹螺絲,他又暗自比劃著螺絲之間的長度,得出結論——

那裏原本存在著一副相框。

齊穗的手機一直在振動。

到了下班後,她會把免打擾模式關閉,所以接收消息會比上班時間勤快些。

她垂著眼睛,把社交軟件上的信息挨個瀏覽一遍,手機才慢吞吞地蹦出一條新消息。

是錢近發來的。

錢近:“穗穗,我現在可以來取文件嗎?”

她皺皺眉。

只覺得這人可真會挑時間。

她又擡起眼睛,看了看似乎對任何東西都感到十分好奇的向瑜,才斟酌般開了口:

“那個,錢近好像要來找我。”

“現在嗎?”向瑜的眼睛意外地清澈,他平靜地看著面帶不自在的齊穗,遲疑地問:

“那我……要躲起來?”

“不用。”

齊穗無奈。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又不是偷情。

“你稍微坐一會,他五分鐘上來取個東西就走。”

向瑜聽話地點點頭,才問:

“我能到處看看嗎?”

齊穗納罕。

“看唄,又沒有國家機密。”

齊穗走到玄關,把自己包裏的文件取出來,裏面除了錢近的護照之外,還有一堆零碎的東西,全都是她那天沒有來得及收拾完的東西。

齊穗幹脆一股腦全給他扔在一起。

不管錢近有沒有那種想法,總之齊穗是不想再和這個人扯上任何關系。

她一邊翻,一邊鬼使神差般回頭。

屋裏那個高大的男人,站起來極有壓迫感。

只是現下,他正乖巧地彎著腰,把電視櫃上那一排齊穗的單人相片仔仔細細地瀏覽一遍。

那些相框裏,不只有齊穗上大學時留下的相片,也有結婚之後,偶爾拍的幾張寫真。

都是單人的。

因為錢近不喜歡拍這些。

輪廓優越的男人垂下眼睛,手不由自主地觸碰著相片上的臉,小心翼翼地拂過,像是怕弄壞一般。

齊穗怪異地皺眉。

耳朵根連著側臉一起,有種神經被觸動的麻木感,她不由自主地用指腹揉了揉耳根,這種微妙的感覺才逐漸消退。

門鈴被按響。

向瑜沒有回頭。

齊穗走過去打開門,門口果然站著錢近。

他依舊把自己抹得油頭粉面,臉上一滴油光都看不見。身上穿著板正的西裝,表情卻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上一次來這裏,他還是主人。而這一次,他連這個熟悉的家的面貌都看不到。

齊穗伸出手,把那個小小的文件袋遞給他,那裏就是他和這個家裏唯一的聯系。

她公事公辦地開口:

“裏面不止有護照,還有一些你落下的東西,我都裝在一起了。剩下的就算還有沒帶走的,估計也不重要了,我改天就會直接處理掉,你自己看看全不全。”

“嗯,好。”

錢近苦澀地咽了咽口水,打開文件袋,狼狽地站在門口,把文件袋裏的東西一一清點。

清點完之後,他把文件袋合上,用那種還有話想說的表情註視著齊穗。

齊穗於是問:

“還有事?”

“那個,穗穗——”

齊穗打斷他,“齊穗。”

“嗯嗯,好,齊穗,那個——”

他咬著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似乎對自己這幅模樣感到恥辱,

“我能不能進去和你聊聊。”

門內,向瑜轉頭,定定地看著齊穗的背影。

從這個角度,他看不到錢近,那也就意味著,錢近也看不到他。

他心中驀然生出一絲不滿。

齊穗皺眉:“你有話現在就說。”

錢近回頭看了看,確保周圍沒人,才像是做賊一樣輕聲問:

“穗穗,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齊穗:“……”

“你想表達什麽?”

錢近急忙說:“我的意思是——你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現在離婚的話,肯定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對象。”

他舉起一只手,比出四指,樣子滑稽而可笑,

“穗穗,我和你發誓,只要你不離婚,我就和你好好過日子。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我肯定不讓你煩心了。”

“到時候,你只需要待在家裏,好好照顧這個家,好好伺候我爸媽,剩下的我一個人幹。”

“不需要。”齊穗一句話也不想說,幹脆利落地就要關門,卻被錢近伸出手擋住。

他的臉上生出一絲渴求,是從前的齊穗從不曾在他臉上看到過的神情。

“別,穗穗,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你說。”

齊穗道,“滾吧,趕緊滾。”

錢近咬緊牙關,心中產生一股怨毒,他幾乎口不擇言,

“齊穗,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看上別的男人了?”

“其實你說什麽要和我離婚,就是想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吧?”

“其實我都懂,你也不用裝成什麽受害者,你要和我離婚,你就是二婚了,你覺得還會有人要你嗎?”

他面容變得扭曲可怕,言語淬冰,幾乎都要變成一種詛咒,

“你就乖乖地聽我的話,我不會害你的。”

齊穗放下手。

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但她下一秒又往後退。

這像是一種緩和氣氛的信號。

錢近敏銳地拾取到了。

他臉上露出笑意,推開門就要往裏走,就像他仍舊是這個家裏的主人一樣。

一只手伸出來,把那扇門死死地卡住。

她轉頭。

向瑜男鬼一樣從她身後冒出頭來。

他比例很優越,腿很長。

優越到什麽程度呢?

能站在齊穗身後,長腿一伸就跨過齊穗,踹在錢近的膝蓋上。

錢近踉踉蹌蹌,差點臉朝地給兩人行個大禮。他腿還沒踩實地面,就被人當狗一樣又踹了一腳。

這突兀冒出來的、第三個人的腿可沒辦法狡辯。

也不是狗、也不是貓,而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還是個男人。

向瑜面無表情地問:

“傳銷的嗎?”

齊穗搖搖頭,“前夫。”

“哦,前夫。”

他言語中的重音落在了“前”那個字眼上,語氣平淡卻又極盡嘲諷之意,莫名聽著有些陰陽怪氣。

兩雙眼睛,神情一致地看向面前扭曲著臉的男人,竟有一種詭異的相似感。

錢近擡起頭,齊穗甚至能看到他眼底蜘蛛網般的紅血絲。他的臉上有種天崩地裂之感,表情豐富到不僅不可怕,甚至扭曲到了一種滑稽的地步。

齊穗很懂他。

一定很崩潰吧?

我的“情人”和我的老婆在一起了。

哇哦,刺激。

齊穗面無表情,心中卻如同草原上的野馬般奔騰。

“你沒有其他事情了吧?”

齊穗問。

錢近——

錢近已經無法回答她的問題了。

他可憐巴巴地,油頭粉面的大男人硬生生擠出脆弱絕望的神情,打著結巴問:

“向——向總,您……”

您為什麽會在這裏啊?

可是他問不出口。

能得到什麽結論呢?

這幅場景,滑稽離奇而荒唐。

他想要的答案就像門後的寶藏一樣。在你沒打開門之前,你永遠不知道門口到底是寶藏,還是糞堆。有人執意推開門,卻只能看到狗屎般的現實,這也是一種詼諧的殘酷。

正如同此刻的錢近。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面前的一切,也絕不可能承認——

他認為無比完美的心上人,卻和自己的前妻搞在一起。

向瑜頷首。

“錢總監,失陪了。”

接著輕輕松松用腳尖踢了一腳門,門被關上,門口那張扭曲的臉也被徹底關在外面。

這語氣,平靜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而不是“你的老婆我很喜歡”。

錢近一時半會,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先生哪份氣。

他急促地呼吸著,就像一臺因為高溫而宕機的柴油機,突突突地一邊漏油一邊發動。

齊穗轉身,背靠著門板。

門外寂靜一片。

她定定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向瑜也冷靜地看著她。

接著。

男人快速地眨動了左邊眼皮。

那是一個簡單而轉瞬即逝的滑稽表情。

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暗示。

齊穗勾唇挑眉。

“向總,你這算是辱人清白嗎?”

“不,我這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男人把自己的腿從踩著門板的姿勢調整到站立,絲毫不臉紅地回答。

齊穗嘆息,

“向總的臉皮讓我嘆服。”

“是嗎?”向瑜道,“那你喜歡嗎?”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詠嘆,語調卻毫無變化。

他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

挺直腰板,心中充斥著虛無的驕傲。

這份驕傲該如何形容呢?

有了。

向瑜想,這恐怕就是下三濫得逞的感覺吧。

這種感覺既羞恥,也無法自拔地愉悅。

他心安理得地整理自己胸前因為活動而產生褶皺的衣服,並不停地往沙發後靠,宛若他是房間的主人,殊不知這副神情只會使得他看起來,更像一只正在開屏的花孔雀。

脫掉淺色的風衣,向瑜貼身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薄衫,是那種很柔軟的材料,所以幾乎能把身體的輪廓都勾勒出清晰的線條。

齊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胸前,鼓鼓囊囊,但圓潤飽滿,一點尷尬的突起都看不到。

其實她很早就想問了。

現在好像是個不錯的時機。

於是她開口道:

“我有個疑問。”

向瑜交叉手,做出“願聞其詳”的姿態。

齊穗接著問:

“關於你的穿衣風格。”

齊穗兩只手擡起,掌心朝外,又轉動手腕,做出攏在胸前的動作,繼而盯著男人的胸,大逆不道地發言。

“你——也穿胸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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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嘿嘿……

向老板有容乃大,豈是我們此等凡人能參透的?

穗穗,你快請他賜教!

寶寶老師們可以猜猜向老板的秘密,哼哼,哼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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