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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綠帽奴7 不吃就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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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綠帽奴7 不吃就餵狗

他必然不知道,一個在一瞬間世界崩塌的女人,是如何目眥欲裂地看著他和別人調情的字眼,又是如何看他用那副冠冕堂皇的態度居高臨下。

齊穗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溫柔的,她只是被生活和婚姻磨平,但錢近卻要她硬生生地變得尖銳。

結婚那天,他摟著齊穗的肩膀,女人的臉上是濕漉漉的淚,透過白色的紗簾,齊穗看到這個男人臉上的動容和堅定。

但結婚的第一年裏,齊穗瘦了十斤,身上掉的肉就像本不多的感情一樣,嘩啦啦地流走。

不愛沒關系,別有目的沒關系。

只要能把日子過下去,只要他們彼此客客氣氣,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婚姻中的第三者、丈夫的冷漠高傲、生活中的事事瑣碎……

那張模糊的照片,丈夫在聊天記錄裏難聽的話——

“我老婆?你別考慮她的事。”

“她和擺設沒什麽區別,要不是因為陸教授,你真以為我想娶她?”

“現在我們太難了,有個她也好,就當給我當擋箭牌了。”

齊穗眼睛突然有些熱,她抓著錢近的領口,指尖都攥出血色,她咬牙切齒:

“錢近,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近在咫尺。

齊穗看到那張臉上先是憤怒和恥辱,他閉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微弱的無奈,像是還有些不死心:

“穗穗,你在說什麽呢?你是不是又看了什麽不該看的?”

齊穗冷聲道:

“是,我是看了不該看的。”

她的手放下,輕輕拍拍。

像是拍走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也像是在錢近臉上扇了幾個耳光,讓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女人瘦小的身子站在玄關處的臺階上,直著身子竟然比他還要高一點,向來柔弱美麗的雙眸中是刻骨的冷,讓他感到陌生極了。

“看到你說愛他,看到你說要把我甩了,還看到你和他開房。”

齊穗輕哼一聲,分不清是覺得氣惱還是好笑,那模樣銳利得不似她。

“你喜歡人家?怎麽不早說啊,”女人的聲音揚得又細又尖,“我好卷鋪蓋滾蛋,給你們騰位置啊。”

“還你爸媽?錢近,你爸媽知道你喜歡男人嗎?你爸媽知道你騙婚嗎?你爸媽知道你有了家庭還在外面亂搞嗎?”

“夠了!”錢近手裏的行李被他惡狠狠甩在地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他深呼吸,胸膛起起伏伏,臉上的表情更是猙獰又扭曲。

齊穗沒想到,她已經說成這樣,錢近竟然還能在臉上露出幾絲討好的笑意,只讓人看著覺得惡心。

“穗穗,咱們先好好聊聊,好嗎?”他走上前幾步,像是要抓著齊穗的手。

齊穗退後幾步,他又上前。

“你別意氣用事。”

齊穗冷笑:“我還要不意氣用事到什麽時候?”

她伸出手,直直戳著錢近的肩膀,聲音像把劍,直插進錢近的心裏,“倘若我意氣用事,我早就把你這檔子破事傳播出去了。”

“上司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你哪個好上司,幹得出這種插足別人家庭的爛事。”

錢近急進幾步,大聲制止她,“齊穗!差不多得了,這件事——”他粗喘,才艱難說出後面的話,“這件事和他沒關系!是我——是我自作多情。”

臉上很難看,像是不得不承認什麽他不願承認的事實一樣,近乎有些哀求,

“你不是看過聊天記錄了嗎?”

“是我!是我一直纏著他!是我說了那些不三不四的話,都是我幹的。”

他狼狽的模樣,齊穗幾乎是這麽多年來頭一次見,但卻不覺得心裏爽快。

他從未對齊穗這樣過。

翻翻腦子裏那些過去,錢近對她的態度從未這樣低三下四過。可是就這麽一次,竟然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一個插足者百般維護。

齊穗深呼吸。

擡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

“啪”地一聲。

聲音響得像是外面轟鳴的雷閃。

“你真讓人惡心。”她轉身,腳步不停,像是宣判,“明天你就搬出去,冷靜期之後我們離婚,房子和車跟你一分錢關系沒有。”

“穗穗……”男人站在她身後,聲音像是哀求,難以啟齒般,“下周我爸生日了,能不能——能不能先過了這個日子再說?”

齊穗站定。

“你的意思是,還讓我陪著你在你爸媽面前演戲?”她冷笑一聲,“你怎麽不叫你的好寶貝陪你?你覺得我脾氣太好?”

錢近:“我爸……”

他竟然吸吸鼻子,聲音帶上哭腔,“我爸上個月高血壓住院,我不想讓他因為這件事情再進一次醫院,穗穗,算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再等等,等我爸情況好一點,我們再去離婚。”

齊穗……

齊穗沒什麽想法。

她只覺得心裏冰涼。

她轉身就走。

“最遲下個月。”

但錢近並沒有覺得慶幸,因為女人的聲音再一次傳來:“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你自己安排,你爸媽也不用來家裏吃飯,就在外面吃。”

“至於你,兩天之內給我滾蛋。”

這房子是齊穗自己的,房產證上的名字也只有她一個。陸教授去世之前說是婚房,但還是找人幫她做了公證,這個母親就是幫她把所有的退路都想的明明白白。

可惜……

只可惜原來的齊穗卻一腦袋糊塗地掉進錢近這個深坑裏,再也沒爬上來。

她不是原來的齊穗。

但想要完善劇情,不必要成為原來的齊穗。

她扮演的不過是個可憐巴巴的離異女人,等到向瑜和錢近二人走在一起,這世界就沒她什麽戲份。

齊穗走進房間,把自己房門鎖上,徑直閉上眼睛躺進被子裏,平靜閉眼睡覺。

外面傳來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響,但也很快安靜下來。

等到齊穗的鬧鐘響起,門外早就沒了人影。

齊穗所在的部門和企劃部的上班時間不一樣,不僅如此,企劃部作為公司業務範圍最大的部門,經常加班調休,比其他部門更累更緊張。

錢近上班很積極,不管婚姻還是生活,他就是這麽一個鉚足了勁往上爬的人。說不好是從前家裏窮怕了還是怎麽樣,總之這人的上進心比誰都強,怪不得當年齊穗的母親陸教授,在一堆學生裏最看好他。

但這些都沒用。

齊穗楞了楞,才發現自己手頭的便當又多準備了一份。

她嘆氣,幹脆把兩份都塞進自己背包裏,等到公司找個空閑時間拿去餵野狗野貓,好過像從前那樣熱臉貼冷板凳。

剛一坐在工位上,就有人敲敲門,輕聲問:

“請問一下,齊穗在嗎?”

關關率先擡起頭,笑得很有活力,

“你找穗穗呀,在呢。”

她拍拍齊穗的辦公椅。

齊穗擡起頭,把手頭的資料整理妥當,臉上的表情平靜自然,

“走吧。”

來人楞了楞,“哦哦,好的,跟我走吧。”

心裏還在納悶,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同事,居然要和LEO一起督查,來的還是S姐。

S姐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之前和她合作過的國際部可不能不知道。去年一個項目被Selina卡了半年,就因為一個小錯誤被抓著不放,來來回回投訴他們,硬生生磨掉一層皮。

這回就更嚇人了。

要面對LEO和S姐兩個人,內憂外患雙重打擊。

來人嘆口氣,又看看後面跟著、泰然處之的齊穗,看她瘦瘦弱弱的,臉上的鎮定冷靜卻很能唬人,希望這回能順利點。

關關註視著齊穗的背影,身旁有同事拍拍她,問發生什麽事,她只是搖搖頭,聲音也很疑惑:

“不曉得呀,可能有事找她幫忙吧。”

關關笑瞇瞇的,“穗穗不是總幹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嘛,咱們還是好好工作吧,等她回來我問問。”

國際部的女同事領著齊穗坐在臨時工位上,態度倒是挑不出錯來:

“你先坐這邊吧?S姐還沒來,估計和LEO哥在樓上談話,下午S姐要去一趟廠裏,你就和她一起去吧,到時候估計要你幫忙記錄一下。”

齊穗點點頭,“嗯,可以的。”

她拍拍凳子,又把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了一遍,才把手裏的文件放下,準備把手頭的工作先做一部分。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相當快。

等齊穗擡起頭來,身旁的同學都說說笑笑往公司食堂走,偌大的辦公室就剩她一個。

也行吧。

她任命地站起來,把窗戶打開通通風,站在窗邊把早上剩下的牛奶喝完,抄起便當去茶水間熱一熱。

“咚咚咚”

沈悶的叩響。

齊穗順著聲音擡頭,來人皺著眉頭,眼底的疏離還是薄薄一分,他直直盯著齊穗,問:

“你怎麽沒去吃飯?”

他頓了頓,了然道:“自己做了?”

“嗯。”齊穗點頭,“你不吃飯?”

聞言,男人的臉上有一絲尷尬,“昨天太忙,今天來不及做飯。”

這麽一個位置的男人,竟然自己做飯——

不,也不能這麽說。

但是外人口中,LEO好歹是個副總,也好歹是公司總部相當看好的職員。

這和齊穗印象中的“霸總”不太一樣。

不是有那種設定嗎?

什麽揮金如土,家裏保姆成群——

雨夜、高架橋、邁巴赫。

那也是總,這也是總,但眼前這個總,偏偏就有點太識人間煙火。

她一邊想著,一邊從自己背包裏抽出一個藍色小熊的便當盒,和家裏那對情侶杯一起買的,但錢近從來沒用過,今天她一邊發呆一邊做飯的時候,不小心拿出來裝飯。

“要不——你嘗嘗這個?”

齊穗竟然心裏帶著一點忐忑,她把便當放在雙手裏,遞過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想起來的,

“呃……裏面是蒸水蛋和小炒牛肉,都是不辛辣的菜,你應該能吃吧?”

“能吃。”

對面的男人眼神莫名深邃幾分,他低頭看看齊穗遞過來的便當,又擡頭看著齊穗的眼睛。

一雙柳葉眼,卻一分都不多情,反而總是平淡自持的模樣。

這樣的齊穗,反而和他記憶裏的更像了,不是那副卑躬屈膝的姿態,也不是在下雨天可憐巴巴的模樣。

他問:“一個藍的,一個粉的。”

聲音卻像是深沈的肯定。

說的是便當盒的顏色。

一個粉色小貓,一個藍色小熊。

單個拎出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便當盒,可要擺在一起,任誰看都知道是情侶的。

齊穗不知道為什麽,生出一股想要解釋的意味:

“這個,從來沒用過。”

這話的含義太值得深思了。

但面前的LEO定定看她很久,伸出手來接過便當盒,才輕聲問:

“我要是不吃呢?”

“……”

“那就餵狗了。”齊穗回答。

“呵。”面前的男人笑笑,眼裏的疏離頓時消散,“樓下的狗都是警衛在餵,還是別浪費糧食了。”

……

寂靜的茶水間裏,今天怎麽就那麽剛好,竟然一個人都沒有,氣氛尷尬得齊穗想抽剛剛的自己兩個嘴巴。

怎麽那麽多嘴,又是情侶便當,又是餵狗的……

這張嘴真是不能要了。

LEO接了杯熱水,順帶把便當盒疊起來,遞進微波爐裏,再按下加熱鍵,微波爐就嗡嗡作響,開始工作。

他主動開口:“下午和S姐去廠裏,國際部的和你說過了吧?”

齊穗點點頭,嗯了一聲,“我就去做個記錄嗎?”

LEO的發炎應該好了一大半,總之今天聽他說話,聲音不僅薄了很多,嗓音也不那麽悶,反而透出清亮。

“順帶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男人又問:“你什麽時候轉正的?”

齊穗想了想,“好像是去年。”

LEO:“有別的打算嗎?”

齊穗怔住,微波爐停止工作,她註視著LEO戴著隔熱手套,花花綠綠的手套戴在他手上,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可這男人臉上的平淡冷靜,卻又讓人覺得理所應當。

“打算是?”

LEO說:“你不打算往上幹?”

齊穗她……

她還真不打算。

其實等她和錢近離婚,她就應該退出這片主場了。找個地方銷聲匿跡,徹底完成自己的使命。

但這話該怎麽說?

能不能說?

LEO皺眉轉身,把粉色小貓的便當盒放在她手邊,囑咐她還很燙先晾一晾,才打量她的神情。

“沒有進取心也不是你這麽個沒有法吧?”

資本家的銳利顯現出來:“你那點工資夠你花?”

齊穗的目光空了一剎那。

她心中突然湧起無限的訴說欲,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女人的指尖交纏在一起,似乎有些糾結,面上的表情卻不顯。

LEO幹脆直說:

“我在這邊待不了多久。”

齊穗擡起頭,他皺著眉似乎在思索該怎麽說,最終還是放棄含蓄的說法,開門見山:

“這個項目不錯,如果做得好,可以給你稍微升一升。你不想在這裏,也可以找機會轉到總部。”

齊穗:“……”

LEO接著說:“我的建議是你轉到總部,我幫你一起提,正好我要不了多久也要走。”

他話語中的含義讓人很難以思考。

不是因為信息量太大,而是太直白。

齊穗很明白一個道理,無親無故的人沒有理由幫你,也不可能無私奉獻。

但眼前的男人呢?

一個僅僅是工作做得有些突出、在他口中“還不錯”的同事,值得他這樣費心嗎?

如果再加一條,這個同事是女同事呢?

假如是原來的齊穗,她和LEO這樣的人是一輩子都碰不到一起去的。

她說不出話來,是緊張、也是恐懼——

這是一個小小的變動,但是倘若因為這麽一個小小的變動影響到整個世界,那就不小了。

齊穗做過很多次任務了。但這是她第一次走這種維護世界觀類的主線,“蝴蝶效應”太出名了,幹她們這一行的更是銘記在心。

不能做出格的事情,不能當攪亂世界的那只蝴蝶,這是被再三強調的事情。

“我——我要考慮一下。”齊穗最終這麽回答他。

這和主動要求和錢近離婚不一樣。

故事的最後,齊穗的下場是眾叛親離,工作丟了、婚姻散了,身邊更是沒一個好友。

但是齊穗記得,錢近後面也是通過這種方法轉去總部,甚至在公司總部混得風生水起。

LEO頷首。

“機會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該爭取的就要爭取。”

明明是在說工作的事情。

可是他神態自若地夾了一口炒牛肉,吃相很自持的模樣,聽起來又不僅僅是在說工作。

齊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大了一圈,她總是無意識地用指尖撥弄著轉來轉去,卻也沒註意到——

對面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鉆戒上,看著她糾結地轉來轉去,卻什麽也沒說,靜悄悄地把飯盒裏的菜吃得幹幹凈凈。

末了輕聲誇她一句:

“真好吃,比我做的好。”

齊穗抿唇,稍稍透露出一點開心。

最起碼錢近沒這麽誇過她,有時候覺得,給他吃還不如給狗吃。

不過她還是奉承了一句:

“那也比我強,我一個人的時候不喜歡做飯吃。”

LEO“嗯”了一聲,“那咱們湊一塊應該還行。”

齊穗僵住。

她無意識地觀察LEO的行為,他正垂下眼睛,細心地把餐盒清洗幹凈,旁邊放著公司統一批發的洗潔精,他不嫌油汙,擠了兩泵把便當盒內部也洗幹凈,還把外殼上的小熊擦幹,才重新扣上還給她。

臉色很平常,就像是在說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

眼尾的細小弧度上揚著,就是尋常時候的模樣,但是眼底沒有疏離、沒有冷淡,更像是一種親近。

他擡起眼,輕聲問:

“便當盒你要拿回去嗎?”

皺著眉,又思索一下,才說:“這個我已經用過了,最好別給別人用了,不然——我怕別人介意。”

那雙眼睛怎麽看,都沒有半分尷尬,泰然得讓齊穗認為,是不是她理解錯了?

還是她耳朵不好使,聽錯話了?

正好。

有人敲敲門,解救齊穗於水火之中。

熟悉的聲線響起:

“我沒打擾你們吧?”

齊穗松了口氣,看向來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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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大哥,你嚇死人了。

Leo哥就是恨嫁哈,這麽多弟兄裏我就看好你。

錢近的戲份應該不多了,給別人戴綠帽者,恒戴綠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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