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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到我辦公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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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到我辦公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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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臉?”她氣得把水全潑到他身上。

接下來的抵抗是混亂而徒勞的。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擠開的泡沫混著清水淌得到處都是,浴室裏水汽蒸騰,滿是狼藉, 像剛經歷過一場潮濕的夏夜雷雨。

她想讓他停下來,不能再繼續了, 會死掉的,他反而笑了, 笑得很開心, 像是瘋了, 說死掉嗎?一起死也不錯。

前提是和你。

他又問寶寶,我和他誰更爽,她怎麽知道?她只跟他做過, 他明明知道的。



晨光透過半開的窗簾灑進來,落在淩亂的床褥上。

程不喜從迷蒙混沌中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痛, 骨頭像散了架似的,拆過一遍又重裝,尤其是膝蓋那兒, 昨夜那個姿勢跪得太久了吃不消。她剛有動靜, 就立刻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臂從背後圈緊。

“別亂動。”大哥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暗啞。

驚覺他在裏面呆了一夜, 生怕亂動會再次激起和喚醒他, 今天這班兒就不用上了,她立即僵著身子, 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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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梳妝臺前,大哥幫他綰發。

能想象嗎,名利場上動動手指頭, 擡擡腳尖就能引得無數人前仆後繼為之盡忠賣命的集團董事長,執掌商界半壁江山陸氏集團太子爺,這樣位尊勢重的大人物居然也能低頭擺弄這些小巧的頭繩,做這種小女兒家家的閨房事。

也不怕被人笑話,這要是被拍到,上了商業圈頭條,不說別的,頭一個挨罵的就是她。

清晨為妹妹梳發紮辮,彎腰伺候穿衣,動作熟稔又妥帖珍重,生怕惹得她哪裏不快活。如此這般小心翼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守著的是一碰就碎的琉璃盞,什麽金枝玉葉的嬌貴公主,寵得半點委屈都受不得。

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粗-壯的小臂,上面的青筋鼓鼓囊囊,順著手臂蜿蜒。或許之前被他這樣伺候,心裏或多或少還會有些齟齬說辭,有罪惡感,可是失憶那段期間幾乎日日夜夜都是這樣過來的。

又不是她逼的他這樣,純純是他自己犯賤。

大哥動作有條不紊,順著妹妹烏黑柔順的長發編織著,側臉線條在窗外溫暖日光的浸泡下顯得沒那麽鋒利了。

有種宜室宜家的似水柔情,相伴地老天荒的不真實感。

驚。

她立馬將其拍碎。

是好日子過多了嗎?放松警惕了嗎?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都敢往外冒。

大哥從她幼年時就很愛幫她編發了,他骨子裏挺賤的,早年會專門抽時間看些小女子編發的教學視頻,還有綁帶怎麽系成漂亮的蝴蝶結更好看。

他本就是天賦智商極高、學東西很快的那類人,還抱著編發的圖文教程暗自反覆鉆研,能不精鉆嗎?這可比做實驗開飛機謹慎多了,他也不是什麽天生就會伺候人的,相反他身邊所有人幾乎整天都圍著他轉悠,都要伺候他。

都說權力是男人的最好的美容劑,是第二層骨血,浸淫久了,那股威勢便從毛孔裏滲出來。

他人前再牛逼哄哄,在妹妹面前啥也不是,就是個敏感多疑、缺愛患得患失、長得人模狗樣但又不受寵的冷宮棄夫一個。但凡妹妹不搭理他,目指氣使,他就要碎掉了。把一身的鋒芒戾氣全都化作了繞指柔,將旁人求都求不來的耐心,全給了她。

他而立之年的人生,一路走來不好不壞,樁樁件件,年年月月細數下來,也算是波瀾壯闊的一卷山河長卷。

少時有過一段很快意瀟灑的時光,無拘無束,騎馬賽車,萬事萬物在他眼裏都算不得什麽,不曾留下半點痕跡,直到妹妹出現。

青年躊躇滿志,成年後忍辱負重,直到如今大權在握。身邊充斥著形形色色的誘惑,不勝枚舉,游走在身邊的蛇蠍怨女,風情萬種的,小家碧玉的,溫婉嫻靜的,聰穎過人的,走馬觀燈,他通通視若無睹。

能想象嗎?他最大的興趣愛好居然是囤積妹妹的物品,星洲別墅那間屋子只是冰山一角。

他有只私人的手提箱,1.8m x 1m,外殼是拉貢小羊皮,沿著邊邊角角雕刻了纏枝花紋理,內裏是打磨細膩的胡桃木,隔成了大小不一的格子,盒身邊緣鑲嵌了雪白珍珠,掀開箱蓋,裏面裝滿了他給妹妹買的頭繩還有發夾。

各式各樣,昂貴的,精美的,鑲鉆的,簡約的,金屬的,布藝的,數不清,看得眼花繚亂。

此外還有許許多多的私藏,光是妹妹的照片他就存了幾百個G,全部打印出來,一本本做成相冊。

他大約是有病,病得不輕,他需要看心理醫生。也確實去了。

這麽些年他光是看心理醫生的問診費用就高達幾百萬,可是沒有用,心病無藥可醫,他幹脆放任了。

其實他還要感謝寧辭,要不是他,他也不會這麽快下定決心,這麽快突破底線,這麽快得到她。

他有錢,有錢可以為所欲為,賺這麽多錢不都是為了她嗎?他也有精力,有體力有時間陪她耗。他毫無保留,他狂野肆無忌憚。

側麻花辮紮好,程不喜也不看鏡子,像是早就習慣了他的手藝,大哥那一雙手做什麽不行,想也知道是很標準很美觀的花樣,僅僅垂眸看了眼辮子尾部,一根漂亮的星光碎鉆綁繩,大哥還挺有少女心的嘛。

看完不經意間擡眸,註意到桌邊多出一張卡,是一張百夫長黑金信用卡。

身為豪門養女,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她知道這張卡不簡單,不是有錢就能辦的,而是要看身份,全憑銀行定向邀約,全球擁有這張卡的人不超過千位數,是真正的圈層象征。

這張黑卡的權限頂天,只要是合法的需求,任何事情都能解決,哪怕被困在沙漠裏,銀行都能第一時間安排飛機救援。

她在陸家混這麽多年,私庫裏的錢早就堆積如山,沒有上億也有大幾千萬,全是家中長輩隔三差五賞的。

印象最深刻,小時候養母喜歡帶她去茶樓打牌,對莊的都是身家上億的豪門闊太太,幾次三番贏多了全打她卡裏了,養父母疼她,養姐寵她,大哥...就更不用說了。

她從小跟在親娘身邊,日子過得清苦,後面又輾轉抱養,性子養得乖戾,薄情,也沒什麽物欲,陸家不短她吃穿,生活上一應俱全,迄小也沒有需要她花錢的地方。

即便有朝一日陸家倒了,不要她了,這筆無償贈予她的巨額財富也足夠她未來生活得體面、富庶。

但前提是陸家會倒,可陸家不會倒。

至少在她有生之年不會,只會商業版圖越拓越大,大哥才30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只會越來越有錢。

突然贈予她這張黑卡,大約是睡得舒坦了,打算長期發展了。

她沒什麽表情地盯著,這點反應當然逃脫不掉大哥的眼睛,下巴被捏,被迫擡頭看向他。

“在想什麽?”大哥似笑非笑問。

她努努嘴角,腦袋不聽話地偏移,想掙脫,但換來他更深的控制,不頑抗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她可不想下巴帶著紅印子去上班,昨兒剛坐豪車,今兒身上就弄出一堆可疑的痕跡,她又不蠢。

幹脆勾起唇角笑,看看這張卡,又看看他,笑得千嬌百媚:“嫖資嗎?”

大哥聽完,瞬間黑臉,渾身戾氣暴漲,但是並未發作,而是瞇著眼,手游移往上,在她這張不聽話的小嘴上重重揉搓,動作不算溫柔,像是要將她的嘴巴搓到變形。

她皺眉,想起昨夜,他也是這樣的手法伺候她胸襟前的兩枚。那滋味很銷-魂,幹燥的內褲有些濕潤,她頓時拉下臉,有些厭棄這樣的自己。

他上午有個會,在城南的林業局,時間比較趕,沒陪她一起用餐。

走的時候很明顯是掛著臉,眉頭皺得有棱有角的,態度也兇霸霸的,搞得辛哥十分膽寒。程不喜坐在桌邊,得意洋洋吃著早點,目送他出門。

兄妹兩個不知道對抗的第幾回合,這一局,雙方勝負五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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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去上班,大哥給她留了一名司機,已經在樓下候著了。

她回來這麽久了,沒見到小花銀的蹤影。既然他不主動給,她也不會去問。許久不開了,估摸著也生疏了。

司機開的是一輛黑色的沃爾沃,看著普通,但也是百萬級別的SUV。司機之前在陸爹手底下做事,現在派給大兒子用了。

這輛車看著其貌不揚,其實是防彈車,玻璃顏色很暗很深,塗漆很厚重,不是懂行的壓根看不出特殊。

至於為什麽不讓她自己開車,是擔心她出事。

寧辭失憶,那夥人暫時還不會動他,可他不敢保證那夥人會不會把主意打到妹妹身上。他有了軟肋,無異於給了旁人可乘之機,他賭不起。



剛進公司大堂,程不喜就覺出不對勁了,不少視線明裏暗裏落在她身上,在她背後掃來掃去,等她一轉頭,又都齊刷刷地移開,裝作若無其事。

進了電梯,那感覺更明顯了,她站在角落裏,能清楚感覺到有人在打量她,不是光明正大地看,是那種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從頭發絲到鞋尖,再迅速移開。

目光裏有好奇,有羨慕,也有對她身上那件價格不菲的大衣的掂量,更多的,是一種混合著微妙鄙夷的讓人很不舒服的視線。

她心裏清楚,多半是因為昨天那輛車。

想也知道是,大庭廣眾豪車接送,陣仗搞得那麽大,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後臺,還很硬。

果然,得閑去茶水間接水,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低低的議論聲。

“……邁巴赫哎,還是限定款,我查了,落地得這個數。”有人壓著嗓子比劃。

“這算球,看見車牌號沒,那才是真正王權富貴的象征。”

“看不出來啊,平時不聲不響的……”

“哪兒不聲不響了,你瞅她每天穿的衣服鞋子,包包。”

“噓,小聲點,來了……”

她推門進去,裏面幾個人立刻收了聲,各自低頭擺弄杯子,眼神在她身上飛快地掠過。

程不喜當沒看見,接了水就走。可那些話還是跟長了腳似的,往她耳朵裏鉆。



到中午,風言風語已經徹底變了味,她去到水吧臺,剛進隔間,就聽見裏面有人邊補妝邊閑聊。

“聽說沒?招標管理部新來那個,是被人包養的。”

“真的假的?看著挺純的啊。”

“純什麽呀?昨天那車你沒看見?據說裏面坐著的是個老總,她又這麽年輕漂亮,肯定是被包養的啊!”

話沒說完,另一個聲音插進來,帶著點刻意的驚訝:“哎呀,你們也聽說啦?”

這聲音有點耳熟。程不喜從門縫往裏瞥了一眼,看清楚那張臉後,不禁楞住。

是程歡伊,她的繼妹。

繼妹居然也來這兒工作了,她毫不知情。

繼妹身邊還站著個打扮精致的女人,許久不見了,是趙沫甜。

之前在街邊偶然見過一次,就是她喊寧辭寧二哥,後來在寧辭的場子裏也時常聽人說起過,趙沫甜喜歡寧辭,可寧辭眼裏只有她,這事兒她一直記著。

瞧著程歡伊挺巴結她的,估摸著也是家裏有地兒的,不然按照繼妹那目中無人的性子,也不會這麽哈著舔。

雖然不知道她那位好父親暗中打點了多少,以繼妹那水準,按說連宏科的門都進不去。

包養?笑話。不過真要深究起來,繼妹也沒說錯。

她現在和大哥的關系有多亂,兄妹茍-合,是他禁-臠,說難聽點,就是見不得光的包養。

即便是,那也不是她配說,配造謠的。

程歡伊對著隨身攜帶的小鏡子慢悠悠塗口紅,眼皮都沒擡:“可不是麽,不光是被包養,連進公司的名額,都是‘特批’的呢。咱們辛辛苦苦面試擠破頭,人家啊,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程歡伊也是料定她不敢承認自己和陸家的關系,這份工作同樣是靠走後門得來的,這才敢肆無忌憚潑臟。

“真的呀?”旁邊有人附和,“我說呢,這崗位之前都沒對外招,突然就有人頂上了。”

程歡伊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唉,我實話跟你們說吧,她其實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話音落,不少人眼睛直直瞪大了,完全吃瓜狀態。

“我這個姐姐啊,從小就這樣,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她媽媽就是見不得光的情-婦,勾引有婦之夫,不過也能理解啦,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倆走的就是以色侍人的路子,勾欄院的妓子,總得為自己多打算打算。”

這又算準了她不敢明說自己是沒名沒分的外室子,親媽未婚生子,說得有鼻子有眼。

茶水室裏幾個同事互相交換著眼神,驚訝,了然,還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原來是情婦生的,怪不得。

程歡伊掩面,做出抹眼淚的動作:“從小被小三破壞家庭的滋味,你們或許不懂,我可是每天都水深火熱。”

這樣一賣慘,幾乎所有人都站在程歡伊那頭,義憤填膺罵她是不要臉的賤貨。

程不喜站在隔間裏,默默聽著,洗了把手,甩幹,用幹毛巾擦了擦。

正愁沒事幹,繼妹倒是不長眼地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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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程歡伊這個沒腦子的興風作浪,公司內部匿名社交群和茶水間的八卦話題徹底炸開了鍋。

“看到沒?昨天樓下,豪車接走!”

“邁巴赫限定款!車牌京A仨零!我就說她來頭不簡單吧!”

“什麽來頭?被包養的來頭唄!”

“難怪老總對她沒好臉色,估計是知道底細,看不起這種人。”

“聽說她那崗位還是蘿蔔崗,專門給她一人定制的,聽說原本就是個三流的野雞學校吧?”

“我靠,臟了咱們公司的地方……”

這些話,或多或少也傳到了寧辭耳朵裏。-

一整天,那些目光和竊竊私語就沒斷過。她走到哪兒,都感覺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去交個文件,對接的同事眼神都帶著異樣,笑容也都虛假,浮在表面。

在走廊,又迎面碰上了程歡伊和趙沫甜。

程歡伊親親熱熱地挽著趙沫甜,看見她,誇張地“呀”了一聲:“姐,臉色怎麽這麽差?昨晚沒休息好啊?”

她意有所指地拖長了音調,“也是,坐豪車也挺累人的,對吧沫沫?”

趙沫甜扯了扯嘴角,上下掃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麽不幹凈的腌臜東西,輕輕嗤笑一聲。

程歡伊就喜歡看她吃癟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做人還是實在點好,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免得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你說是不是呀,姐姐?”

嘲諷完正要走,“程歡伊。”

程不喜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廊道徹底靜了。

她輕易不和人起沖突,因為她不在乎,可這裏不一樣,這是寧辭的地盤兒,她撒野叫囂也要看看地方。

“車不是我的,就一定是包養嗎?”她直視著程歡伊,“你敢保證嗎?”

程歡伊皺了眉,她料定她不敢把自己和陸家的關系說出來,陸家看中臉面,哪會真在乎一個寄人籬下的養女?

“怎麽?敢做不敢認嗎?”程歡伊揚著下巴。

程不喜笑了,眼神直白又鋒利,“程歡伊,你從小就愛造謠我,怎麽長大了這老毛病還是沒改。”

“我坐誰的車,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就算我真認識有錢的朋友,也比你靠造謠日子強,起碼我光明正大。”

“你!”程歡伊被她嗆住,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

不遠處,一道囂張的身影出現在入口處。

一身挺括的定制深灰西裝,身形蕭蕭玉立,身後跟了不少人,個個畢恭畢敬。來人站得筆直,單手插在褲袋裏,深邃幽暗的眸子穿透人群,輕而易舉鎖定了她。

然而他並未上前,只是遠遠看著她,想著這樣肆無忌憚的潑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究竟能否順利擺平,安然度過這關。

隔著人群,一張張沒有顏色的臉,唯獨她有色彩。

旁邊隨行的下屬顯然意識到管理失職,在總經理眼皮子底下發生這樣的事,慌了:“寧總……我現在就去處理!”

他擡手制止,說不用,下屬傻楞在旁幹瞪眼,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程不喜本想著上午在水吧臺就收拾她的,只是那裏人少,比不得這兒大走廊人多,效果不佳。

這不,機會不就來了?

她先是看了眼頭頂的監控,確保那鏡頭在工作,又邁著從容冷淡的步伐,走到她跟前兒:“你好像很羨慕?”

她微微一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從小就羨慕我,大了也一樣。”

一句話徹底激怒了她,“你放屁!根本是你羨慕我!”

“你叫程不喜!不喜!不喜歡你!我叫程歡伊,只喜歡我一個!明白嗎!你這個喪門星!”

她也不反駁,就上上下下來回打量她。

該說不說,這個繼妹和她是同一個爹生的,按理說不至於長這麽醜啊,基因彩票嗎?那她確實蠻可悲的,親老子半個優點都沒繼承到,也太悲催了。

這兒的人又不瞎,一對比,到底誰羨慕嫉妒誰,高下立判,一看便知了。

程歡伊身上穿的也是個牌子貨,但價位嘛,自然和她比不得,她穿的是香奈兒,還是當季的最新款,腳上梅森馬吉拉,背的miumiu托特包。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個略有資歷的姐姐路過,一時沒忍住調侃:“做女人好難,長得漂亮容易被造黃謠,長得醜又容易被罵醜貨,買點貴的東西就要被說敗家,用便宜的又要被說窮酸——”

“從頭到尾就純聽她一人叭叭了。”

“你是不是自己得不到,就開始造謠人家啊?”

“你胡說什麽!”程歡伊急了。

程不喜當然不給她爭辯的機會,湊到她耳朵旁,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威脅說:“好妹妹,這兒的監控設備可是最先進的,茶吧臺那兒的就連聲咳嗽都錄得清清楚楚,你希望我調出監控,送到警察局去嗎?”

欣賞完她驟然僵硬的面色,整張臉血色全無,像是被寒冰凍住了,她緩緩後退半步,聲調重又拔高,讓所有人都能聽見:“哦對了,造謠判幾年來著?”

她裝作在思考,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呀,想起來了,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邊說還邊盯著頭頂的監控,笑得格外譏誚可惜,“才三年啊,不過也足夠了。”

程歡伊是個草包,一聽她要調監控,遞交警局報警,頓時慌了,“你少嚇唬人!自己下賤,被男人包養還不讓人說了!”

這時一道冷冽嚴肅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吵什麽?”是人事部的主管Mina

高跟鞋邦邦邦的聲音傳來,眾人一驚,紛紛掉頭。

只見他們總經理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近處,寧辭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襯得身形格外挺拔。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眉宇間壓著一層薄怒,目光掃過面紅耳赤的程歡伊,最後落在程不喜有些愕然的臉上。

程歡伊的直屬上級,也就是市場部的王總監也在他的人馬中,見狀頓時慌了神,青天白日裏自己的下屬造謠惹事,趕緊走上前賠笑:“寧、寧總,沒什麽,一點小誤會。”

“誤會?”他音調子不高,卻聽得王總監脊背陣陣發涼,“王志誠,管好你的人。”

說話時面頰陰沈沈。

“是是是。”王總監驚出一身冷汗,狠狠瞪了程歡伊一眼,“還不趕緊回工位幹活!”

程歡伊被吼的大腦空白,回過神身旁已經空無一人,立馬灰溜溜地跑走了。

“至於你。”寧辭的目光轉向程不喜,聲音沒什麽溫度,“到我辦公室來。”

撂下這句話,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驚膽戰的眾人和還沒完全回過神的程不喜。

她沒想到他居然也在,豈不是剛才說的話都被他給聽見了?也不知道被他聽了多少,一顆心七上八下。

寧辭走了,程歡伊也被上司叫走。人群迅速散開,眾神歸位,辦公區又恢覆成忙忙碌碌的狀態,誰也不敢再多嗶嗶一個字。

她還有些麻木地站在原地,看著寧辭離去的方向,心跳得有些快,不是因為解圍的輕松,而是另一種更加覆雜的情緒。

他忘了她,忘了他們的過往,可就在剛才,那種不容分說的維護,依稀還是她記憶裏寧二哥哥會做的事。

只是,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溫度。他的維護,更像是一個高層管理者對公司內部不良風氣的整頓,對規則的捍衛,而非針對她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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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辦。

程不喜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冷淡的‘進來’。

她推門進去,看見寧辭坐在主位,指尖把玩著一只打火機,機身上嵌著的歐泊鉆在日頭下閃閃發亮,一身草莽匪氣。

有火有煙,他卻不點,只是把玩,動作帶著一絲上位者的清高傲慢。

失憶,他那些隱匿在骨子裏的壞氣全部被激發,並且加倍放大了。

外人看他,只會覺得這位寧總年輕有為,手腕硬,心思深,不好惹,可又有誰知道他一年前還是個笑起來虎牙尖尖,英朗又自在的青年。

為了護住心尖上的姑娘,為了他們的將來,他一頭紮進了波譎雲詭的商圈,熬得面目全非。

見她來了,原本正在辦公桌前匯報工作的男人立刻撤出書房。看模樣應該是他的心腹下屬,走之前還瞥了程不喜一眼,眼神有些陰。

程不喜進來也有一會兒了,寧辭他不說話,也不著急,就這麽幹晾著她。在西裝密實的包裹下,不見一絲燒傷皮-肉的裸-露。

一年不見,他的五官變得更立體,身材也壯實不少,少年感與男人味並存,比從前更加明媚耀眼,英姿勃發。

足足過去了三分多鐘,他依舊面色清冷一言不發,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落錯敲擊著,每一下都仿佛深深震在骨頭上,逼懾得人心頭發麻。

“為什麽進宏科。”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低沈冷硬,字字都帶著掂量的銳利與懷疑。

“你有什麽目的。”

“監視我來的?”

“就不能是喜歡你嗎。”

她腦子一熱,說完自己都楞了,意識到不對勁,喉嚨隨之哽了一下,皺眉立馬把嘴巴閉上了。

滿腦子這份工作是不打算要了?

寧辭聞言,手腕骨伏在半空,不禁微微頓住,片刻後忽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卻極富韻味,像是在享受某種勝利感。

“是嗎?”他語氣玩味,乜斜著眼。

放下打火機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她。

“剛認識就喜歡我,你有點膚淺。”他說。

說完貼近她有些泛紅的耳朵,輕聲又補了句:“但很有品。”

熱氣噴灑在耳廓,她被激得眼睫毛微微一顫。

一瞬之間他身上的那股濃烈的暗黑氣,極端好戰的殺伐感消失,仿佛變回了從前那個囂張又英朗的寧辭,她的寧二哥哥。

程不喜一時竟有些看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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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程歡伊被喊到主管辦公室,進門就挨了劈頭蓋臉一頓罵。她也是走後臺進來的,主管兩邊吃屎。

因為摸不準寧辭會怎麽處理這件事,他也不敢得罪程歡伊背後的大佬,象征性說了幾句就讓她走了。

這一上午程歡伊都如坐針氈,程不喜的那番話就像個定時炸彈,她當然知道那輛來接她的車,百分之八十是陸家的那位大少,該死!小賤種,憑什麽命這麽好!

還有趙沫甜那個賤人,也該死!趙沫甜在這方面比她謹慎多了,明明她是挑起者,是她慫恿把這事兒鬧大的,結果到後面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把她推出來當出頭鳥,自己倒落得幹凈,擺明了把她當槍使。

她原本料定程不喜不會把自己的底細撂出來,卻沒想到公司裏居然裝了那麽多監控,連茶水間裏說話的聲音都能錄進去。

只要毀掉監控就好了。

只要毀掉監控就好了吧?

她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管不了別的了。

監控室在中央控制室,那裏還放著公司不少核心機密,沒有口令根本不能擅闖,可程歡伊顧不得了。

只有把監控毀掉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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