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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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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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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漁具, 滿載而歸。

倆人踏著厚厚的積雪回到住處。

訂的民宿是原木風格的,露臺直接延伸到湖邊。

方欣怡是個玩咖,會挑去處, 這地兒不打廣告不做營銷,營業期間最多只接待一隊客人, 純粹是老板老板娘退了休閑來無事做點買賣,但是每天的預定都是滿的, 已經排到年後了。

寧辭大高個兒, 杵在民宿小別墅視野最好的地方, 只一個高挑側影,冬季厚重的保暖外套也擋不住他的寬肩和勁瘦的腰肢。

民宿前臉裝修敦實,後院的小亭子裏別有洞天, 茫茫的穹宇還在飛雪,程不喜正手忙腳亂地對付那條腌好的鳑鲏魚,她費盡千辛萬苦釣上來的那條。

炭火滋啦亂竄, 魚皮粘在鐵絲網上,焦糊味混著松枝的煙直往臉上撲,嗆得她不知所措。

寧辭不過是進屋換身衣服給她接杯熱水的功夫, 回頭她已經迫不及待烤上了。

“祖宗?”

“嘛呢, 讓魚烤了?”

她鼻尖一團炭黑,自顧不暇, 還想著翻面, 莫名想起小時候煮茶葉蛋,也是同樣的羞憤難當, “……”

臉蛋皺巴著,倔強不出聲,奈何箭在弦上也不肯半途而廢, 就這麽和魚犟著。

寧辭但笑不語,三下五除二接過她手裏的爛攤子,十根手指頭修長靈活得不像樣,大抵是有握手術刀的基因吧,烤焦的地方用小刀完美剔除了。

鹹魚翻了身,猶如被施了覆原魔法,鮮香入鼻。

程不喜自知沒面兒,撅著臉縮在一旁不吱半聲,裝蘑菇。

老板娘前來送圍裙,初初見到程不喜時,她整個身體被寧辭遮了大半,只有一張臉蛋露在外面,還以為她是個很嬌小的姑娘,就連給她拿來的圍裙都是小號,結果當她起身,沒想到居然那麽高,只是在寧辭的襯托之下才顯得嬌小,人群裏完全不會。

也是,她生了一張讓人誤會的臉,巴掌大的小臉,下頜收得薄而精巧,皮膚透白,總讓人以為是個嬌小玲瓏的姑娘,可當她站起身,167的個子骨架勻亭,比例極好。

老板娘躊躇想重新取一件,寧辭也看出來了,嘴角憋不住笑紋,爽快接過老板娘送來的圍裙,謝說:“夠用。”

氣得程不喜狠狠掐了他胳膊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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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辭做事一貫認真專註,又有那麽點兒孤標傲世剛正不阿的氣度,哪怕是清晨低頭擠牙膏,亦或是簡簡單單削蘋果皮,也自帶一種心無旁騖的投入。

身前橘紅炭火鼓鼓旺盛,他俊挺的鼻梁被煙氣熏得有點發紅,額前碎發落下來,也沒擡手去撥,只是專註地盯著鐵盤上那條滋滋作響的肥魚。

挽起沖鋒衣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擔心煙熏火燎波及到一旁無辜的程不喜,幹脆把炭爐往風口方向推遠了,風吹起火星,他偏頭躲,下頜線在明滅的火光裏顯得格外清晰。

程不喜費盡千辛萬苦釣上來的那條鳑鲏魚終於烤好了,雖然賣相不太好,但聞著很香。

叉住魚肉最肥嫩的那塊,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

“張嘴,小心燙。”寧辭說。

程不喜覬覦他釣上來的更大更肥美的,眼神直勾勾的,一時沒動作。

寧辭彎唇,嘴角牽著漫不經心的懶笑,打趣調侃說:“理所應當等我伺候的女人,程小姐是頭一個。”

程不喜歪頭睄了他一眼:“不能嗎?”

“我少時發過誓,只有未來老婆才能這樣。”

後知後覺被他戲耍,程不喜兩眉一叱:“寧公子占我便宜。”

“無往不利。”

不吃白不吃,程不喜嬌哼聲,低頭咬了一大口噴香的烤魚,嚼嚼嚼,汁水飽滿,齒頰留香,君子遠庖廚真是難為他了,是謙謙君子也是精幹大廚,寧辭問她:“我伺候的好吃嗎?”

她骨子裏傲嬌,“我釣的魚,能不好吃嗎?”

“也是。”寧辭毓質翩翩,不可一世,“以後還請程小姐多多捕魚,這個家沒你不行。”

程不喜楞了一下,又羞又急,“你還賴上我了?”

“賴上癮了?”

“嗯,吃。”

“……”她猝不及防,面對伸來的絕味魚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聽話又咬下一口。

真的很香,是她的戰利品,也是寧辭傑作,是能記一輩子的味道。

寧辭的嘴角不掩飾揚起,弧度肆意,眼廓還留著被煙熏過的痕跡。

亭子外皎白的雪光映著他挺拔的脊背,而爐火的橘紅暖意正源源不斷烘著四圍,仿佛冰與火在他身上交鋒。

程不喜一邊瞧著,一邊恍惚癡癡地想,一起淋過雪的人,也算是一起白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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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烤魚,又喝了老板手工釀造的清酒,意識漸漸混沌,夜晚稀裏糊塗爬上“床”。

她酒量一般,當地的酒濃度很深,她又是頭回喝,酒勁翻湧上,一下子就醉倒了。

寧辭從淋浴間出來,就看見這樣一副香艷畫面。擦頭發的手就這麽戛然頓住了。

漂亮的miumiu外套不知什麽時候被脫下來,囫圇扔在了地毯上,不聞不問;鞋子橫的歪七豎八,貼身的羊絨衫也卷上去一截,露出纖細柔軟的腰肢,腰側的皮膚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晃眼,隨著呼吸綿綿起伏。

打底褲也幾乎被蹬掉了,胡亂堆在沙發腳。

“……”

此刻她身上剩下一件薄薄的打底衫,淺米色的料子軟軟地貼著她身體的曲線,領口歪斜著,半邊肩膀都露了出來,鎖骨深深的凹陷在光影裏顯得格外清晰。

像是還覺得熱,竟要伸手去扯內衣的肩帶——

寧辭幾乎是強忍著心頭翻湧的欲望,快步而至將她的動作制止,並且很有自控力地移開視線,不去看胸口乍洩的波光。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毛衣和打底褲,胡亂疊了兩下放在一旁,全身肌肉都繃緊了,每一步都走得又穩又急。

將她打橫抱起來,嬌嬌身軀輕又軟,抱著就不願意撒手了,他下顎不自覺繃了繃。

難頂。

將她放進被窩,額頭兩側的青筋突突跳動著,他想抽身,懷裏人卻無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

“好熱……”

他也好熱,小腹像是要炸了。

沒想到人前這麽乖張的姑娘,醉酒居然這樣鬧騰。

“呼呼……好大……”

懷裏人似乎鐘情於他的一雙大掌,根根手指挨個兒把玩,甚至還想要抱著啃,得虧寧辭是正人君子,給她拉住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玩著玩著,大約是不堪腦荷重負,她閉上眼頭微微一偏,就這麽徑直墜入了無邊的黑甜夢鄉。

她是睡意深沈了,徒留寧辭還醒著,脹著,無處紓解著,捏捏她的小軟手,再戳戳她的臉頰。

毫無辦法。

深吸口氣,再重重吐出。

真是要了人命了。

黑暗中,寧辭看著她終於安靜下來的睡顏,擡手用力抹了一把臉,轉身二度折返進浴室,帶上了門。

背靠在冰冷的門板上,他長長吐出一口滾燙的濁氣。

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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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酒醒,程不喜睜開眼睛,睫毛撲簌顫動,映入眼簾的是熟悉不已的方形胸大肌,飽滿秀頎。

第幾次了?

胸肌的主人醒得很早,又或者一整夜壓根沒怎麽睡著,居高臨下描她,低沈磁朗的笑聲從喉間溢出。

“第二次了。”

“妹妹。”

最後的妹妹倆字故意咬字很輕,很蕩漾,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

後知後覺又抱著他睡了一整宿,程不喜倉皇坐起,不料起勢太猛,一陣眼花。

好不容易緩過勁,捂著半邊額頭,發覺離他更近了,下巴幾乎都緊緊貼著了,她又氣又惱火也不甘示弱,嘴巴撅成了朵喇叭花,反問:“怎麽?”

“我臉皮薄,你乖乖收斂一下,行不行?”

“你自己怎麽不收斂?”

寧辭:“?”

下面都快撐爆了,怎麽收斂。

他不說話,只是定定瞧著她,俊得發邪了,程不喜的手還撐在被窩裏,挪動過程中不小心觸及到什麽,忽而一僵,意識到自己剛才觸碰到的是什麽東西,她二話不說迅速從床上爬起來,背對著坐在床邊胡亂套好衣服。

她不傻,知道那是什麽。

打樁機嘛,硬邦邦資本好足啊,臉頰咻的浮起兩團粉雲,顏色越聚越濃,在床榻邊扮含羞草。

“摸哪兒呢?”

“手這麽不老實啊。”寧辭抵賴,邊說著頭還朝向她那側偏,肩膀不住地顫動,似是在忍笑。

隨著他上半身的傍近,帶來一陣溫熱的氣息。

“羞什麽羞,我都沒羞,你倒害上了。”

“沒見過啊?”

剛睡醒的嗓音啞得剛剛好,溫柔又不過火。

“——”怎麽可能見過啊!

忍無可忍回頭,枕頭當即砸下,寧辭被擊中,故作吃痛,‘啪’躺倒回去。

“散德行!我不跟你玩兒了!!!!”

後者笑得更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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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著臉從房間出來,一前一後。

老板娘來送早點,噴香的叉燒包還有紅糖糍粑,老板娘自己親手做的也不要錢,程不喜拿了甜味的紅糖糍粑,寧辭笑著拿了她不要的叉燒。

一邊吃,一邊看著身邊人英英玉立的側臉輪廓,數著旅途倒計時的鐘擺,程不喜不由想起一段話:

“低級的男人是不可能給你愛的,也給不出愛來,愛是高手才擁有的能力。”

“因為愛是一種代價,一種付出,需要財富地位和物質,幫人提供謀略和戰術,給人極致的服侍。”

起初從方欣怡的朋友圈看到這段話,她似懂非懂,現在她能懂了。

愛是一種非常智慧的東西,蘊含在天性裏。

很顯然,寧辭擁有愛人的能力,她相信假以時日,她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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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的垂釣之旅,回程還是她掌舵,車開得極穩,寧辭瀟灑做甩手掌櫃,時不時教她一些開車的秘訣本領,這些都是從萬怡和教練那兒學不到的。

讓她過泥濘路段時用高檔位,雪地胎壓時要降低,彎中加油,而非彎前猛剎,見她握住方向盤的手臂繃得直挺挺的,皺眉:“抓方向盤別那麽用力——是你開車不是車開你。”

“車陷進去了也別慌,關掉ESP,再不濟——”

程不喜全身註意力都在後視鏡,下意識呆呆地主動接話:“還有你。”

寧辭楞了下,旋即失笑,“嗯了。”

說著輕巧,實際操作還是需要一點恒心和毅力,當她有驚無險穿行過最最不好走的雪地路段時,寧辭像個不著邊際的老學究,歪頭語笑吟吟沖她鼓了鼓掌。

那擊掌的動作慢慢悠悠,模樣也相當之驕傲自豪,難掩溢美之情,像是自己帶出來的兵成材了,大筆一揮結業蓋章說:“現在,你是一名合格的G-Class駕駛員了。”

“程小姐,恭喜你出師了。”

穿過最最打滑不好走的雪水泥濘路段,程不喜小心松了一口氣,觀察剩下的路況,小巫見大巫了,聞言勾著眼尾,仿佛千朵萬朵桃花於密林中芳華盛綻:“寧教練又想占我便宜。”

後者朗笑出聲:“無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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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簋街,預備吃點銅鍋涮羊肉結束這次約會。

誰料前腳剛下車,後腳寬闊馬路忽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寧二哥~~~”

程不喜的腳步倉皇頓住,扭頭臉色不覺沈下去,警惕看向這個花枝招展奔襲而來的少女。

寧二哥?

趙沫甜也註意到了她,美麗的臉蛋讓她心生危機感,表情一瞬變得十分難看。

她來這兒和姐妹逛街,突然看見寧辭的奔馳車,二話不說撂下姐妹興沖沖跑過來,沒想到寧辭身邊居然有其他人,還是個女人。

一時間也猜不準程不喜的身份,她動作慢下來,撥弄著胸襟卷發,一步一移,嬌艷欲滴,話雖是對著寧辭說,但目光牢牢嵌在程不喜身上,像是密密麻麻的探針,懷帶侵略性和好奇:

“寧二哥哥,打你電話你怎麽不接呀,害得人家這幾天都失眠了呢~”

再傻也知道這是什麽戲碼,這名少女和寧辭之間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程不喜皺眉,氣性上來扭頭就走,不出兩步就被拉回懷裏,寧辭緊擰著眉,問:“跑什麽?”

她看看被撂下的趙沫甜,又看看他,意思不言而喻了。

寧辭眼尾痞範兒:“我沒應。”

意思不做數。

程不喜輕哼,笑紋極淡,意思沒答應就不作數了嗎,不也叫了。

當街撒潑的事兒她做不來,當然她也不要別人挑剩下的,“寧公子處理完再找我。”

“怎麽個事兒?”寧辭表情很不爽,“我處理什麽,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的,我處理什麽?”

程不喜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經歷此等狗血無聊的戲碼,一股無名火混著冰涼的失望在胸腔裏左沖右突,無處宣洩,她毫不猶豫地掙脫,攔下計程車。

寧辭想去追,可是麻煩就在跟前,他駐足,冰冷的視線掃過趙沫甜,“下次再這麽叫我,嘴巴不用要了。”

趙沫甜一驚,眼睛裏面積蓄著楚楚可憐的露珠:“寧二哥哥——”

寧辭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陰鷙,帶著赤.裸.裸不加掩飾的強烈厭惡,這還是寧家端方有禮的二爺嗎?她做錯什麽了嗎?

趙沫甜被他周身傾瀉的戾氣震懾住,哪裏見過這樣的他,呆呆杵在原地,像一根幹枯的木樁子。

比撒嬌求饒來得更快的,是他一聲冷冰冰的“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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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歸,結果還撞見寧辭和陌生女人不清不楚,游玩的好心情直接沒了七八分,程不喜冷著臉打開公寓大門。

鎖閥吧嗒響,客廳內靜悄悄的,沒開燈。

昏暗的光線裏,一道深冷高大的身影正靜坐在沙發裏,幾乎與周圍的暗色融為一體,像一塊沈默的磐石,經年蟄伏的古堡石像。

程不喜堪堪站定,還沒來得及看清,冰冷的話音穿過溫馨的玄關,一字字砸進耳縫裏,

“還知道回來?”

猶如一記悶棍,她的心陡然沈了半截。

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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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低級的男人是不可能給你愛的,也給不出愛來,愛是高手才擁有的能力。”莫言老師說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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