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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不要哥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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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不要哥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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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近來多陰雨。

嘀嘀噠嘀, 下個沒停。

雨後的城市鉛華洗凈,泡在車流燈火裏,遠遠望去, 像罩了層淺金色的霧面紙,模糊不清。

那天飯吃一半, 大哥突然放下筷子,以公司有急事為由, 撂下一屋子的人起身。

程不喜還傻咕隆冬擱那兒吃菜呢, 別提多專心, 觸及到他沈沈渡來的目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好也跟著放下筷子。

妹呆, 眨巴眨巴眼睛,哥越過滿屋子的人,問:“你下午不是有課?”

她張了張嘴:“我……”她下午明明沒課啊。

哥直截了當對她說:“過來。”

程不喜驚得冒泡, 看向白女士:“母親....”

這聲“母親”一年到頭聽不到幾回,白女士心口一軟,妥協般深吸氣, 對她點點頭說:“去吧。”

她立刻起身, 小步跟在哥後頭,跑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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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回的教訓, 這一次她牢牢閉嘴。

被問及尤家小姐是否合適做未來嫂嫂, 楞是一個字兒都沒往外蹦,裝死就對了。

瞧這陣仗, 沒相中應該是,不然也不會全程敷衍,甚至還在中途離席, 程不喜偷偷打量哥的側影。

只是,走就走唄,他陸大總裁走就走了誰敢攔啊?還非要把她也給拽上,好煩呀!

哥走在前邊,腳步放慢,問:“開車來的?”

程不喜心不在焉,吃得有些撐,捂住嘴巴打小飽嗝,悶悶“嗯”。

如今她車技純熟,開個百公裏什麽的不在話下。

兜裏手機振動兩下,估摸著是寧辭,心更散了,好想看看他發了什麽。

好煩呀。

這廊道為什麽這樣冗長,像一輩子也走不完。

煩煩煩!

哥滿腦子:妹打嗝的樣子真可愛。

如此一來,臉上的冰雪也悉數散盡了,反添興味,挑著眉宇問:“有這麽好吃?”

程不喜一門心思想看信息,疲於應對又不得不應對,於是又敷衍地‘嗯’了聲。

原來妹愛吃本幫菜,哥:小本本記下了。

實際是她沒吃中午飯,太餓了,倆人壓根不在一個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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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獨自在家。

有了多比,鑲金邊的鴿子籠好像也沒那麽難以入住了。

聽見開門的動靜,多比搖著尾巴,興沖沖跑去玄關迎接主人。

程不喜今天懷帶任務,早早兒地就開始在廚房忙碌,見大哥過來,手裏還端著烤箱盤也顧不上,直接從廚房小跑奔出來,笑吟吟說:“哥,你來啦。”

“這是我泡的茶,你嘗嘗,好喝嗎?”

“這是我做的司康,你嘗嘗,好吃嗎?”忙得不亦樂乎。

頭上戴著絲巾,腰間系著圍裙,妥妥的小廚娘造型。

今兒吹的什麽風,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系上小圍裙做起點心來了。

哥將她從頭到腳掃了遍,眼縫微瞇,無事獻勤勤,準沒好事情:“說吧,想問什麽?”

程不喜也不兜圈子了,咽咽口水試探問:“伯母讓我問你,尤家的小姐…怎麽樣?”

她舔了舔發幹的唇,有些緊張。

陸庭洲瞳孔寂寂,毫無波瀾,反問:“你覺得怎麽樣。”

“嗯....尤小姐溫柔淑娟,家世好,氣質也好,只是不如駱小姐漂亮。”

駱小姐。

陸庭洲心跳慢了半拍。

誰是駱小姐。

皺眉。

見他不說話,程不喜壯著膽子繼續往下追問:“哥,你還記得駱小姐嗎?”

“誰?”

“駱黛。”

哥眉頭皺得更緊了。好久遠的記憶,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不提這一茬早忘了,她倒是記得清楚。

喝下一口妹妹親手泡的花茶,花瓣浸泡得時間太長,味道折磨舌苔,他硬著頭皮喝完:“怎麽了?怎麽突然問起她了。”

“我,我最近在看她的電影。”

原來如此。陸庭洲:“說吧,是想要簽名還是……”

竟這麽熟嗎,是簽名都能隨時要到的關系。

零星瞬秒的走神,“不是不是!”她連忙擺手,“只是問問,哥你要是不喜歡尤小姐的話,我會和母親說的。”

“當然,我也不會告訴母親駱小姐的事……”

“?”

見他一句辯駁沒有,程不喜越發篤定大哥對人家還有情。

包括那間陸氏集團控股的餐廳,那間華麗的食閣,榮園想必也是為了駱小姐專程打造的吧?

怪不得他會突然開一家餐廳,如此那般突然,所有人都不曾料想,還為了裝修大費周章,這下能說得通了,原來是專門建來給心上人取景。

程不喜內心浮現星星點點的落寞和羨慕。

等等,難道不是你這只沒心肝兒的說愛吃冰糖官燕嗎?

為了一道菜,大哥替你打造一座園。

還真是一頭養不熟的小狼崽子,空心的兔兒爺,當哥的丁點兒沒說錯,缺心少肺,不知所謂。

聽出她話裏話外的臆測,哥忽然間伸出手,捏住她下巴往上擡。

妹小巧的臉頰陷落在他的掌心,怯弱綿軟,小身板一瞬繃得筆直。

好氣又好奇,哥漠著眼,語氣浸著一絲冰:“誰說我喜歡她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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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不提這一茬早都忘了。

那時他還在讀高中,妹妹也轉學到附小,兄妹倆在同個校區。

同年他班裏轉來位特漂亮的姑娘,姓駱,叫駱黛。

駱美人的父親是海關署的,母親話劇院,此女身段好、模樣好,把整個年級的少男都迷得神魂顛倒。

陸庭洲除外。

那時程不喜還小,哪裏懂什麽人脈階級,只知道眼前這個哥哥本事大,又生得無常俊美,能替她遮風擋雨。

趨利避害是天性,因此對他格外巴結賣乖,恨不得三十六計都用在他身,得他青眼比什麽都重要。

課間閑話,幾個公子哥兒圍在一處起哄閑聊,戲稱正常人就應該喜歡駱黛那樣的,可陸庭洲對她沒興趣,滿腦子都是家裏蝴蝶一樣來又去的喜妹兒。

他…不正常嗎?仿佛被一道悶雷擊中,世界天旋地轉,只覺得渾身燥熱,汗如雨下。

她是妹妹,雖說是寄養的,可長大了總歸是要出嫁,他這樣,是有悖倫常。

內心一遍又一遍否定,他對她僅是憐愛,是長兄疼愛妹妹,他是正常人,喜歡的也應該是駱黛那樣的。

自那以後,有陣子甚至有些冷落了她,一來是避嫌,二來是克己,可程不喜卻誤以為是自己哪裏表現得不夠好,不夠聽話,那陣子她格外巴結討好,也更敏感,幾乎弄成神經衰弱。

可真要深究起來,他也說不清這份感情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變質的?是做了難以啟齒的春夢,睡醒後褲-襠被窩全部濕透,又或許是某個悶熱的夏天午後?

翻了幾頁書,垂下眼皮,身旁是妹妹趴伏在小幾上的恬靜睡顏,窗外是海棠碎葉,仲夏夜風清朗徐徐,歲月恍惚是一片靜好,情不自禁地躬身一吻…緊接著道德的重錘迎面壓下,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不知道。

他忽然就變得不正常。

駱黛眼光甚高,不是最拔尖兒的她看不上,當然她長得漂亮也有資本橫,為了證明他對家裏的幼妹沒興趣,陸庭洲和她有過一段露水交往。

露水:這個詞本身就很有意思,清晨出現,中午消散,夜裏殆盡,朝夕一點痕跡不留。

陸庭洲其實都快忘了還有這麽段前塵過往,直到榮園被借出去拍電影,導演和他是朋友,女主角是她,這才回想起來,當年還有這樣一位高中同學的存在。

說是交往,也就中午在塊兒吃了頓飯,總共吃了兩天,第二天好巧不巧還被妹妹撞見了。

妹穿著緊俏的學院jk制服,金棕色亞麻外套,配格藍白紋短裙,下邊中筒白襪,配一雙瑪麗珍黑皮鞋。看見他和陌生漂亮大姐姐坐一塊兒對食,臉色唰白,後裝作不認識的樣子,迅速跑開。

哥臉色驟陰,放下筷子就去追。

追到手妹又委屈得不行,兩只細嫩嫩的胳膊直直抵著他胸口,作勢要推開他。

他喉頭收緊:“推開我?”

“你確定嗎。”

輕易將她錮在懷裏,一雙眼病態陰濕,不停問:“不要哥哥了嗎?”

妹緊咬住下唇,臉蛋兒委屈通紅。

“從今以後,都不要哥哥了,是嗎?”他不依不饒。

“……”妹的眼圈已經開始泛紅,手臂的力道也卸了。

“嗚…小野哥哥……”再多說一個字就要哭出來了。

訓了兩句乖乖聽話。

後面他和駱黛就斷了,人姑娘來問過幾回,他像玩弄感情的渣男似的,漠不關心,甚至連一句敷衍都沒有,對方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轉頭就和別人暧昧去了。

要不是她今兒提這一茬,早就忘了。

似是為了懲罰她胡思亂想,胡亂扣帽,連續三天哥都沒來找她,只是深夜造訪,守著她睡覺。

等清早鬧鐘響,屋內已經靜悄悄,床單平整,像是從沒有人來過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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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BM男籃決賽前夕。

恰逢兩日後冬至,雨停後大幅度降溫。

“冬至安康寶貝。”

方欣怡從韓國旅游回來,給程不喜帶了很多東西,化妝品什麽的。

程不喜一一笑納,問她:“看UBM男籃嗎?”

晃晃手裏的邀請函:“我有票。”

“看看看!必須看。”方欣怡最近和體大的人走得近,對方哀嚎這場比賽空前大熱,門票一秒售罄,壓根搶不到。

“我去,你打哪兒搞來的票!”

寧辭給她的票黃牛已經炒到五位數了,VIP紅區的C位,前面就是替補座和教練席,伸手就能觸到賽場的熱浪。

去了趟斯密達,方欣怡滋潤不少,可程不喜分明記得昨兒還刷到林哥的朋友圈動態,這幾天他都在臨市爬山、吃燒烤。

這對怨偶她是一路見證過來的,要是出了什麽差池...警覺小馬達發動,出於關切問:“林哥他....”

方欣怡立馬垮下臉:“別提他。”

“嗯,吵架了?”她聲音軟軟的。

“我哪兒敢呀!”手機一摔,兩臂環胸,方欣怡陰陽怪氣起來,“他林大少多體面一人那,說不得碰不得的。不像我,整天瞎買瞎逛,花錢如流水,在他眼裏——就是個敗家玩意兒!”

程不喜碰碰她肩膀,笑著反駁:“氣話。”

“別提他了別提他了!嗚嗚求你了…”方欣怡想起班級群公告,放下p了一半的游客照,“哦對,是不是要期末考了?筆記借我抄抄,寶你也不希望我期末掛科吧~!!”

每回都這樣,一說到正事兒就顧左右而言他,打哈哈。

見她腕上還佩戴著林哥送的情侶手鏈,也罷,小情侶吵架再正常不過了。程不喜安慰自己想太多,將決賽門票還有筆記都放她桌上。

嘴上說著沒事,內心還是存有一絲不安。

但願是她想多。

萌物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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