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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誰讓你一直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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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誰讓你一直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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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1點鐘, 街上狗都睡了。

人在黑暗中,感官會變得異常清晰。

這家旅館的隔音效果不好,墻壁又薄, 隔壁小情侶回來時開門關門的動靜,嘻嘻哈哈的笑鬧, 聽得一清二楚。

起初是些含混不清的說話聲,黏黏糊糊的, 還有塑料袋“刺啦刺啦”的聲音, 後來就是關燈做恨的動靜了, 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尖叫。

粗重混亂的喘息聲透過墻體,直直往耳朵縫裏鉆。

“……”

倆人躺在愛心圖案的雙人床上, 明明只隔著半米不到的距離,卻仿佛有一條洶湧的暗河,橫架在中間。

太久沒見?那男人體力真好啊, 十分鐘過去了,動靜才漸漸平息,轉而被嘩啦啦的流水聲代替。

他們居然就這樣聽完了全程。

“………………”

連個響都沒打。

都知道彼此沒睡, 也沒戳穿, 像出九,又像獵手在狩獵前耐心丈量的準備。

聽完別人做恨, 程不喜臉頰發燙, 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可隨之而來是更加折磨人的靜謐。

黑暗像濃稠的墨汁, 不知不覺灌滿了整間屋。

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寧辭那側的呼吸聲。

急促,低啞, 翕張。

空氣黏稠得化不開,暧昧的滋味像海草一樣無盡地纏上來。

沒忍住,飛快瞥他一眼,確保他沒在幹壞事,恰生生撞進他含笑的黑眸裏,

“偷看?”

寧辭像在她身上裝了監控,眼珠一轉,輕松鎖定,玩味不已。

糟糕。

四目相對,她明顯占下風。

“你以為我在做什麽?”

他聲音低低的,反問,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狡黠。

程不喜:“……”

難不成是把褲子脫了,正大光明對著愛慕的姑娘手印嗎?不至於。

嘶…沒這麽變態吧?

要是這點耐力都沒有,長夜漫漫,那怎麽行。

程不喜緊緊抿住嘴角,似翹非翹,流露出一種說不出是撒嬌還是嗔怒的神氣,總而言之被他戲弄得不輕,“才沒偷看。”

擲地小聲,說完頭憤憤然轉回去,只留給他半個後腦勺。

沒偷看,

“行那你轉過來來。”

寧辭側臥,面朝她,說:“程小滿,你轉過來。”

她沒理,小聲嘟囔了句。

“說什麽呢祖宗,大點兒聲,我耳朵不好,剛才被床板子聲震壞了,沒聽周真。”

尾音帶鉤子,呼出的熱氣直直往她耳蝸裏鉆。

“……”

“散德行。”

“沒正行兒。”

“不跟你玩兒了!”

程不喜忍無可忍,又重覆了遍,這下很大聲很清晰,說完氣鼓鼓翻了個身,徹底不想搭理,可見氣得不輕。

很少聽她用北城腔說話,還是這樣貧嘴損人的,別提多帶勁。

她是罵爽了,也給寧辭聽爽了。

隔了會兒,“生氣了?”

“沒有。”

“那叫聲好的來聽聽。”

“我就不計較你剛才偷看我了。”

“誰讓你一直喘。”

“我喘了嗎。”寧辭一副好死賴活的無賴樣,理不直氣也壯,“我什麽時候喘了?”

“就剛剛——”

“那不算。”他只是在球隊裏訓練了一天,累壞了,這會兒終於能躺下休息,太舒服了而已。

生怕她不信,又補充句:“不信我喘給你聽?”

沒動靜。

“我真喘了?”

“……”還是沒動靜。

“嗯嗯…啊…啊”

沒想到他假模假式兒的,還真就開始喘起來。

程不喜急得滿臉通紅,哪成想他會這樣,生怕給隔壁房間聽見,迅速起身用手堵住他的嘴。

他被壓在身子底下,跟沒骨頭似的,一對漆瞳浸滿玩味,賴皮賴臉,像是在說:看吶,這才叫喘,聽周真沒?

給她氣夠嗆。

寧辭的手很大,骨節很深,層次利落,擡手時手腕從袖口裏露出來,平時幹幹凈凈,空無一物的手腕今天破天荒的多了一塊金屬表。

外觀設計得極其張揚,角度原因,看不清表盤,只隱隱約約瞥見三枚銀色字母,中間似乎是‘B’

顯然他也是甫一收到消息,就急急忙忙出門,沒拾掇,頭發不羈淩亂的支棱著,是海膽碎蓋。

幾縷發尖不馴服地翹著,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分明的眉骨。

這發型讓他整張臉的輪廓越發清晰,也更張揚豪氣。

好像剪短了?程不喜記得上次看他,發根還抵著眉尾呢。

月色很好,盈盈月光順著窗簾縫隙潑灑進來,暗自浮沈。

她被他自下而上的混不吝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卻又挪不開視線。

越躲他,他反而越來勁,賴皮狗,氣得不輕。

松開他後,程不喜就坐在他面前,氣鼓鼓瞪他,要是目光能具象,這會兒已經將他衣服給燒穿了。

可這副嬌矜昂昂的樣子落在寧辭眼中,就只剩下無盡的快意。

畢竟,她眼角眉梢,鼻尖嘴角那裏,都是不收的芳菲俏麗。

……

隔天睡醒,窗外小鳥啁啾,陽光透過兩位數的窗簾,灑滿了整間屋子。

睜開眼就是碩大梆硬的方形胸大肌,鼓鼓囊囊,飽滿燙硬,再來就是漂亮森突的喉結,水紅色的豐唇。

她大腦一陣宕機,像是受了什麽刺激,“啪”彈坐起來。

“你……”

昨夜太冷,不知不覺滾到了他懷裏,說呢怎麽好像夢見一個熱烘烘的大壁爐。

寧辭像是剛睡醒,睡眼惺忪,玩味睨她:“不多睡會兒了?”

食髓知味。

伸出兩臂,哈欠連天:“多抱會兒。”

這是拿她當人形抱枕了???

怎麽一副小媳婦被吃盡豆腐的可憐樣。

“不兒,妹妹,你這什麽表情?”

剛睡醒,聲線比平時要低沈些許,他一副咱倆到底誰占誰便宜,

“昨兒是誰非要鉆我懷裏,抱著我睡,怎麽推都推不開,嘰裏咕嚕說了什麽也沒聽清。”

程不喜臉色滯住了,那可不,她一宿都把他當成壁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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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吞吞穿好衣服,走進衛生間,寧辭給她牙膏都擠好了,還神不知鬼不覺買了兩瓶礦泉水。

衛生間撐死了也就兩平米,他體格子高,又壯實,一下就把小屋給占滿了,和大哥一樣,不論在哪兒,都會顯得很擁擠的感覺。

他正對著鏡子刮胡須。

臉是窄長型的,漂亮張揚的招風耳,下頜角的線條清晰利落,側面看尤其立體。

程不喜默默等他刮完,才進去。

……

從快捷酒店出來,胡同路盤根錯節。

寧辭單手插兜跟在她後面,刻意放緩腳步。

一般人呢,高則容易瘦,但是他的身材勻稱很漂亮,就算是款式普通的黑色帽衫,也能被他穿出不一樣的熨帖瀟灑。

整個人站在那裏,沒什麽奪目的裝飾,也沒什麽精心營造的氛圍,簡簡單單利利索索,帶著股野生蒼猛的勁兒。

很吸睛。

走了幾步,對面就是財大老校區的正門,在他們身旁不遠處,立著一株頗有年代感的大樹。

程不喜記得上次過來,大約倆星期前吧,滿樹還是金晃晃的小葉子,明華燦燦的,風浮過,飄飄招招像撒了滿地碎金,燦亮晃眼。

才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就全變了。

現在那些金黃色的葉子全不見了,轉而枝頭上結滿了火紅火紅的蒴果。密密麻麻,從樹頂一路沖湧下來,整棵樹像被點著了,燒成一片安靜又熱烈的火海。

“半個月前這裏還是金燦燦的。”她眸底閃光,被這一幕震撼到,忍不住走快兩步,來到樹下,“眨眼間都成了火海了。”

欒樹,學名燈籠樹,英文名Golden rain tree,直譯過來就是黃金雨樹,也表明此樹季節顏色的特點。

“不知道下面會變成什麽樣兒。”語氣裏是藏不住的興奮。

“白色。”寧辭忽而說。

“嗯?”

“等果子熟透了,就會變成白色。”

“奇妙震撼,絢爛一生,是欒樹的花語。”

“唔,你怎麽知道這麽多?”程不喜很好奇。

寧辭輕撩眼皮,註視著她,雖然看上去壞壞的,混混的,但眼底清明執拗:“因為當年,我們一起種下的那棵樹。”

“就是欒樹。”

程不喜楞住了。

後知後覺有一片葉子掉落在他肩頭,想幫他取下來,卻猝不及防撞進他那雙灼灼透亮的眸底深處。

這麽多年過去,他眼裏的光沒滅過。

“一年好景君須記。”寧辭笑著把肩又貼近她寸許,大有拱手奉上的意思,繼續說,“當年你一邊種樹,一邊還不忘背古詩。”

“好像是有人要檢查背誦還是怎麽著,總之我插不進話,多說一句你都要埋怨我。”

“蘇軾的《贈劉景文》,我至今都記得,四句詩你背了足足有二十分鐘,當時我就在想,這劉景文,劉國士,何苦為難我,讓我都沒機會和你多說幾句。”

“他老人家千古,是真真正正做到了‘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那我呢,我就是‘一片冰心在玉壺’。”

“最後連你叫什麽都沒問清楚。”

“誰能想一別就是十二年。”

似乎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唇角輕扯,瑧首憾搖。

“十二年,程小滿,那可是十二年。”

“你說我怎麽對這玩意兒門清二楚?”

想必是這些年,反反覆覆故地重游,一年四季都盡在眼中。

……

昨兒開來的阿斯頓馬丁dbs在胡同裏停了一宿,落了滿身的銀杏。

遠遠瞧著,像是蓋了條金色的飛毯。

“要去哪兒?我送你。”

寧辭說著,擡手碰了下腕表,車燈閃爍。

怪不得戴了手表,原來這塊積家打造的機械表,Amvox2 DBS Transponder,是腕表,同時也是跑車鑰匙。

結果這時,她電話響了,是方欣怡打來的,說車停就在路口,已經來接了。

話劇社今天彩排,時間緊湊,程不喜匆忙說:“我得走了!”

寧辭沈吐一氣,想著天意如此,等下次見面,他就是開國禮。

“我還差一把鳳凰蛋。”

走了幾步,程不喜想想又回頭,對他說。

“還有,等你UBM籃球賽比完,我們一起去小學看看吧?看看那棵樹。”

有進步,寧辭笑著說:“行啊,我去接你。”

直到坐進車裏,程不喜心跳還是很快,滿腦子都他。

隨意瞥了眼駕駛座的人,依舊不是林哥,甚至不是上次見到的學弟。

而是又一個陌生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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