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好久不見了啊

關燈
第13章 第 13 章 好久不見了啊

-

退場後,程不喜火速去衛生間把拉拉隊的超短裙給換了,用冷水潑了好幾下臉才勉強壓下去內心的慌亂。

公共衛生間鏡子裏的她,臉頰兩側飄紅,一張精致小巧的鵝蛋臉,滿滿的膠原蛋白,五官秀麗多情。挺翹的鼻尖還掛著水珠,眼角有顆極其淺淡的淚痣,不仔細看看不出。

黑長發高高束起,露出修長釉白的脖頸。

陸思雨曾經評價她這張臉,不進演藝圈簡直白瞎。奈何爹媽長兄不準許,故而放棄。

程不喜滿腦子都是剛才青年英氣勃勃的眉眼,飛揚恣帥的身影。

沒看錯吧,竟然是他...沒想到他居然是S大的,還是校籃球隊的成員,體育生嗎?

老天奶!為什麽他從來沒提過呢?

寧辭:你也沒問過我啊(汗lll)

今天的比賽他會奪冠嗎?晚上見面她要穿什麽?裙子還是長褲,頭發紮起來還是披著?噴點什麽香水好呢?粉邂逅吧!她最喜歡的。

……

總之一定不能馬虎。

不知不覺滿腦子都是他。

如此這般緊張患得患失,不禁叫她想起《暮光之城》中女主角貝拉第一次和心上人愛德華度蜜月的場景。起初她並不能理解為什麽貝拉會近乎瘋狂地裝點自己,刷牙洗臉三千遍,現在有所體會了。

因為喜歡一個人的第一感永遠是自卑。

自卑…?她身心皆巨蕩,額間也冒出細細密密的汗。

正胡思亂想著,鏡子裏突然出現一道壓迫感十足的身影。

黑大衣,暗紅色波點領帶,灰西裝長褲。

那張臉不似他這身成熟穩重的裝扮一般春風和煦,而是顯露出慍怒的顏色。骨相鋒芒的臉上醞釀著風雨欲來的前奏。

他語焉不詳,慢條斯理:“玩的開心嗎?”

看清楚是誰後,她身子猛的一僵。

“哥、??”

-

在程不喜的字典裏,像她哥這樣出身背景的人,大多細膩,思慮周全,十分懂得場合進退。即便少年時有過一段肆意無拘鋒芒萬丈的時光,到了一定年紀也會盡數收斂,事實也的確是這樣。

他是溫潤的、有禮節的,絕對不會像此刻這般,輪廓陰鷙、滿腹侵略,將她堵在水池臺前,進退無門,周身傾露的煞氣濃烈得猶如實質,震得人心頭怦怦打鼓。

後知後覺他也被邀請到了現場觀賽,肯定也看見她剛才那身啦啦隊員的裝扮,在臺上渾水摸魚…想到這兒程不喜的臉色幾乎唰的一下就白了:“哥、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

“今晚去花東,我聽你解釋。”

觸及到他嚴苛深寒的目光,她舌頭開始打結,“哥...我是,是幫朋友....”

原來是幫朋友。

陸庭洲面色稍霽,但依舊算不上好看。

或許是剛才沈修時的一番話起了作用,“她已經成年了,你究竟還要管她管到什麽時候?”“不就是跳個舞嗎?除了動作不太齊整,總體表現很不錯。”“庭洲,這不像你。”

又或者她此刻慘白的小臉,驚懼的瞳孔,血色褪去的唇瓣…總之格外楚楚可憐,勾起他心底深處的憐惜因子。

他沒有來時的那般怒意上湧,而是軟了顏色。

“我今晚和朋友約好了,要去看電影....”程不喜說。

她的舉止腔調無不急迫,唯恐被他帶走,而無法前去赴約,並且她居然學會了扯謊,還是在明察秋毫的大哥面前,臉貼臉。

“我,我去不了花東…”

她在乞求,那雙眼睛像冬日裏的晴天,濕漉漉,又霧朦朦。下巴線條很是細柔,在不算明亮的環境中有些精致的過分,而顯得脆弱。

陸庭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在她驚慌百倍的註視下,將她沒翻折的衣領理好,寬大精實的手背停靠在她下巴。

一陣停頓後,轉而捏住她下巴,緩緩上擡。

程不喜的下巴被他擡起,被迫承受他自上而下的註視。那目光銳利透亮似乎能將她看穿。

如此貪近的距離,她膚色細膩雪白無一絲瑕疵。

陸庭洲的大拇指指腹覆上她的唇,輕重搓揉。那是一點暈開的裸色唇釉。

“擦的什麽?”他皺眉。

“後臺、後臺的人給的,說擦了上鏡好看。”她結結巴巴地回答,很老實。

“是嗎?”陸庭洲卻覺得那人的審美一定奇差無比,擦了還不如不擦,但沒明白講,只是勾著眼尾:“太劣質,以後不許擦了。”

程不喜糯糯地答:“好...”

辛集瞅了眼時間,不早了,在外面輕輕扣響房門:“陸總,時間差不多了,董事們都等著呢。”

“電影幾點結束?”他問。

程不喜臉色如土,胡謅了個數:“九點。”

-

從後場回來,高雅繽註意到她神情有異,問她怎麽回事,眼睛怎麽紅了。

程不喜沒回話,只垂著腦袋說比賽要開始了我們快入座吧。

高雅繽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

剛坐下,管謙茹就大老遠從後排挪過來,“擠擠擠擠。”管姐性格粗獷,臉皮厚沒什麽羞恥心,就這麽大剌剌地擠在倆人中間了。

高雅繽被擠到邊緣角落,連白眼都懶得翻了,這時從前排遞來一條絨毯。是體院占座的那哥們兒。

她見狀楞了半秒,還是客客氣氣地接下了。

……

“我說老五,你剛才可把我嚇壞了,方欣怡這姑奶奶膽兒真肥啊,撂挑子說撂就撂,這麽多人在呢,還好你爭氣,我在下面緊張死了,生怕你跳錯。”管姐又驚訝又後怕地說。

至於老X,是按照寢室床號排的。當年程不喜和肖穎穎是最晚到宿舍的,只剩下3床和5床,本來程不喜已經選好了三床,奈何肖穎穎非要搶,說三床風水好,程不喜沒堅持,就讓給她了。肖是老三,但私底下都叫她小三,也不知道什麽惡趣味。她要是知道這三兒名號按照床號排,當初她一定不跟程不喜搶。

程不喜倒沒她說的那麽誇張,也那麽緊張,畢竟小時候學過舞蹈。雖然舞跳得一般,沒什麽天賦,但教她的老師都是業內數一數二的舞蹈家和舞蹈演員,要是這點本事都沒有那才叫暴殄天物。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說。

小小年紀,語氣已經透著出家人的悲苦。

“什麽玩意兒?”高雅繽眉頭一皺。

程不喜解釋方欣怡的男朋友千裏迢迢來找她,總要幫一下。

“就這?你就是太慣著她了,知道嗎?”管姐“嗬”了聲,“方欣怡就是個花頭精,她男朋友不準她跳拉拉隊,為什麽?因為裙子短,上衣露!”

管姐局外人精明,比她看得明白多,“還見天的泡在男人堆裏,要是你男朋友在場,你覺得他能樂意別人盯著你的大白腿一個勁兒的瞅嗎?”

“……”

嘆息。起初她並沒往這方面想,可是當她知道剛才跳舞的全程都被大哥見了去....終於明白什麽叫“想死”,實在害苦了她。

“好在你的臉比身材更具殺傷力,程不喜啊,我家航宇確實配不上你。”管姐眨了眨眼睛,發出悠長的嘆息,徹底沒了撮合的心思。

高雅繽:“……”無了個大語

“你神叨叨叨完了嗎?叨完了滾蛋!擠死了。”

……

收拾好心緒,程不喜擡眸看向球場位置,比賽快開始。

正打算認認真真看場比賽,忽然觸及到一枚特別火熱的視線,那人毫不掩飾,漆黑添越的銳利瞳孔大搖大擺和她碰撞對視。7號球衣,紫金隊伍。

是他...程不喜一驚,立馬眼神規避。

跟兔子見著老鷹似的,寧辭見狀,噗嗤笑出了聲音。

-

比賽開始。

賽場上的他一騎絕塵,單人場均得分超過60分,非常恐怖的數據。

程不喜聽高雅繽分析他的KDA,幾乎接近完美的六邊形,俗稱“六邊形戰士”,最佳mvp鐵定沒跑。最主要他還不是體育生,學軟件工程的,打籃球純粹個人愛好,後面的觀眾如是說道。

“你敢信,這貨居然是搞IT敲代碼的,我特麽以為他是學體育的....”

“啊真假的?!”有人驚恐咂舌。

“我去,你們都不看高校校草排行榜嗎?喏,寧辭,榜一啊!”

手機屏上赫然是他的白底寸照,踩著萬把人高懸榜首。

照片大概是用的舊證件照,拍得不夠清晰,像素也有些失真,不如他真人驚艷俊俏,但明顯能看出他的輪廓好看,身材比例也很好,那怕模糊手機後置鏡頭拍,也足矣橫掃八方,角標上寫著No.1

“帥大概是他最不值得一的優點了。”S大校生也加入探討,“這哥在我們學校就是神級別的,大學四年包攬了國內外IT類牛獎,什麽圖靈杯,ACM,藍橋杯…拿獎拿到手軟。”

“前陣子還拒絕了頂級藤校的offer,斯坦福都得不到的男人,呵呵…打球?濕濕碎啦(小意思啦)。”

“我的天吶,老天爺究竟給他關上了哪扇窗?”

“追他的女生特別多,一度創下S大多年來的記錄。”

本校妹子也不甘示弱,“只可惜咱們沈教授學上得早,當年還沒這些亂七八糟的投分帖,不然吶,還真不好說。”



程不喜深有體會。當年他哥上大學的時候,遞情書這種事兒是最低級不入流的,那些個妖女們被他勾走了魂魄,公然尾隨跟蹤,大街上撒潑,要他聯系方式,後來他嫌煩,通通嫁禍給沈修時。再後來連面兒都極少露了,基本上一節課上完就坐車離開校園。

他肩上的擔子很重,那可是一整個家族的榮耀,盡數都壓在他肩膀上。倘若陸思雨也能分擔些絕不至此,但二姐姐志不在商海,而是銷金窟的娛樂圈,不然他或許也能像場上的少年們一樣,可以一直打熱愛的籃球,打到老,打到跑不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頭紮進多如牛毛的繁瑣工作裏,脫不開身。

正稀裏糊塗亂想著,與此同時,在場內震天的呼嘯中,7號球衣一記超遠距離的三分,球體穩穩當當地從籃網穿過,砸在地板上——哨聲響徹,全體起立!

程不喜也看呆了。恍惚是多年前,她因為膽子奇小,被兄長帶去球館,彼時的兄長大人也是這般矯健控球,縱身一躍,響亮的三分落入囊中,惹得全場一片叫好。

可是下一秒,投籃的青年在攔截對方報覆性的扣球之時,似乎是腳底打滑,整個人直直地沖到了外圍——計分器邊上。

“!!!”那一圈的觀眾紛紛發出驚呼尖叫。

“嘛呢?我草草草草——沖界外去了!”隊友大喊。

“臭小子!”教練員在場外破口大罵,“快給我起來像什麽樣兒!”

寧辭那一球沒接穩,摔了個底兒掉,幹脆賴在地上,不起了。程不喜所坐的位置離他,估摸著也就一米多點兒。

角度原因,她能清晰地看見他球衣下飽滿緊實的肱二頭肌,超長的臂展,皮下繃緊的青筋,隨著呼吸規律地膨脹、鼓息。

寧辭從小打籃球,一身的腱子肉,不是那種誇張的像充了氣的碩大肌肉塊,一脫衣服就蹦跶彈出來,而是特別漂亮流暢的薄肌,一如她哥當年。

此刻汗液打濕了球衣,順著發根往一點點下滴,也點燃了心底的火。

程不喜還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以為他會自個兒爬起來。沒想到,突然,他笑著對她說,那是一種特別冒進,特別撒嬌的語氣,眼角眉梢都蕩漾著不著調的痞氣和勾惹意思:

“嘶,我摔得有點兒猛。”

“這位同學,能拉我下麽?”

轟!

程不喜的臉,頃刻間如熱鍋上的蝦米,盡數紅透。

-

中場休息,程不喜陪高雅繽去便利店買飲料,順便答謝體院幫忙占座的朋友。

那哥們兒非常熱心,從頭顧到尾。

程不喜覺得他和高雅繽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似近非遠,但當事人極力避諱,她也沒多問。

她沒什麽想買的,時間還早,下意識往擺放雲朵面包的貨架上轉移,別的不說,她是真心喜歡這款充滿添加劑的面包。

為什麽能做出如此美味,叫她三日不吃就心癢難耐。

走的過程中頭發不小心勾住了另一個置物架的螺絲孔。

一扽扯,疼得她五官糾起,捂住頭頂發出痛叫。

這時,一只大掌淩空出現,穩穩當當覆在她那縷烏發上。

輕輕地解、扯弄。

她似有所感地擡頭。

“義工小姐。”那人微垂著頭,眉眼奕奕,唇沿勾起。

被汗水打濕的短發一根根豎在額前,刺意不羈,襯得眉眼越發勾魂奪魄。

7號球衣本衣:“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程不喜如遭雷擊,身形猛的頓住,磕磕絆絆地說:“你,你好...”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