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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全新的驚悚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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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全新的驚悚游戲

好累。

我是誰?

簡行舟……

這個名字在意識深處閃爍了一下,也開始變得黯淡。

他為什麽要在這裏?

……忘了。

好累。

就像是在現實世界裏連續通宵加班一個月,最後倒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的疲憊。

這樣……睡過去吧。

睡著就不累了。

一個溫柔的、帶著無盡誘惑的聲音,在他的意識最深處悄然響起,如同母親的搖籃曲。

【放棄吧,戰鬥已經結束了。】

【看,外面那些紛爭都將平息,不會再有死亡,不會再有恐懼。】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現在,是你休息的時候了。】

【來吧,睡吧,我會給你最甜美的夢境,在那裏,他會永遠陪著你,再也不會離開……】

這聲音太有說服力了。

簡行舟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幾乎就要被這溫柔的許諾徹底融化。

是啊,結束了。

可以……休息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沈入黑暗深海時……

左耳的“血契之釘”忽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執拗的刺痛。

緊接著,一個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順著那道針尖般細微的連接,強行擠進了這片被系統意志籠罩的世界。

“簡行舟。”

簡行舟的意識毫無反應。

這聲音像投入大海的一顆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舞臺之上,崔厭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簡行舟的意識正在飛速下沈。

他心頭……第一次湧起一股陌生的恐慌。

那比被囚禁千年、比靈魂被撕裂,要可怕一萬倍。

他不能失去他。

崔厭顧不得壓制喉間的腥甜,再次將自己更多的本源力量,不計代價地灌入那枚小小的耳釘之中。

“聽得見嗎。”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命令,而是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灼。

“好吵……”

黑暗中,簡行舟渙散的意識,本能地對這個打擾他“睡覺”的噪音表達了一絲厭煩。

有反應了!

崔厭沒有失望,暗金色的豎瞳驟然一亮。

他一邊用殘存的力量修補著即將破碎的影域,一邊將所有的心神都沈入了那道脆弱的連接之中。

他該說什麽?

他該……怎麽把他叫回來?

……簡行舟。”

崔厭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這麽多的話:

“第一個副本,你親了我。”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差點把你殺了。”

“但是,你身上很暖和,還叫我……所以,我沒殺你。”

他像一個笨拙的說書人,用最平鋪直敘的語言,講述著他們兩人的故事。

“幼兒園,你給我畫的煙囪……你說,紅色很適合我。”

“……我當時,很想把你關起來。但是,你對我笑了一下。”

“……我沒動手。”

“便利店,你給我戴上狼耳朵和尾巴,全游戲的人都在看。”

“……我很生氣。”

“但你摸了摸我的頭……我又不生氣了。”

“公館裏,你把瀉藥當成糖豆一樣餵給BOSS,然後拆了它的家。”

“……我覺得,你比我更像個怪物。但這樣的你……很好看。”

他的聲音通過血契之釘,化作一幅幅重新被上色的畫卷,在簡行舟那片黑暗的意識之海中緩緩展開。

那些被遺忘的、褪色的記憶,開始重新擁有了輪廓和溫度。

簡行舟下沈的趨勢減緩了。

崔厭感覺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更有效的語言。

但崔厭想說的太多太多,能說的太少太少,最後在緊迫的時間內,他只是用更低、更輕的聲音繼續說道:

“現實世界,你帶我去看電影,那個屏幕很亮,爆米花很吵。”

“……但是你靠我很近。”

“你帶我去套圈,買了整個攤子,說要讓我玩個夠。”

“……那個熊很醜,棉花也不好。”

“但是,是你抱回家的。”

“你還說……”崔厭的聲音頓了頓,那通過靈魂傳遞過來的音節裏,似乎染上了一絲灼人的溫度,

“……我很刺激。”

……

黑暗的意識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燃燒的隕石。

“刺激”?

簡行舟混沌的思維裏,有什麽東西被強行點燃了。

他好像記起來了,那個劣質的棕熊玩偶,那個被他按在床上從一個別扭害羞的鬼,變成兇狠野獸的男人……

“簡行舟。”

崔厭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乞求的意味。

“回來。”

“我一個人……會冷。”

……

轟!

黑暗徹底被撕裂。

簡行舟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那即將潰散的意識,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瞬間,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凝聚起來。

這股鮮活的、混雜著怒意與愛意的生命力,讓他徹底擺脫了系統意志的催眠。

他重新擡起頭,看向那座散發著絕對威嚴的最終石碑。

簡行舟的意識,緩緩笑了。

笑得充滿了惡意與嘲弄。

唯一的?至高的?永恒的?

他不再試圖去對抗那股龐大的威壓,而是用一種近乎輕蔑的姿態,仰視著那座黑色的石碑。

“在我眼裏,”

他的意志帶著前所未有的、混合著他與崔厭兩種瘋狂的決絕,在那行宣告著神性的句子下方刻下了屬於他的,也是屬於他們兩個的最終定義。

【系統是唯一的,至高的,永恒的】

——【但在我們眼中,你甚至不如一盤紅燒肉重要】

“轟——!!!!!”

當最後一個字完成的瞬間,整片虛白的空間,連同那五座象征著舊日規則的石碑,在一聲響徹靈魂的轟鳴中,轟然碎裂!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破碎的虛空中析出,如同一場溫暖的金色雪花紛紛揚揚地灑下。

簡行舟的意識在這場金色的雪中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支撐,緩緩地、緩緩地,向著無盡的黑暗墜落。

但這一次的墜落,不再是冰冷的、孤寂的。

每一片金色的雪花都帶著溫度,它們輕輕地觸碰著他殘破的意識,像無數雙溫柔的手,托著他,引導著他。

那不是下墜。

是歸家。

……

劇院中,隨著第五塊石碑的崩碎,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發生了。

那臺巨大的骨白色放映機停止了嗡鳴。

從它鏡頭中投射出的那道連接著“邏輯心臟”的光束,也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柔和的金色光流,從放映機機身的每一道紋路中滲透出來。

如同決堤的晨曦,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劇院。

金色的雪花開始在現實中飄落。

它們落在舞臺上,落在觀眾席,落在那些猙獰、狂暴的怪物身上。

“嘶……?”

一只由代碼構成的【絞肉屠夫】,在接觸到金色雪花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它那由殺戮和怨念構成的底層邏輯,被雪花中蘊含的【希望是超越恐懼的唯一解藥】這條新規則,瞬間沖垮。

它眼中的猩紅數據流開始消退,取而代的是茫然。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汙的鉤子,又看了看周圍咆哮的同類,似乎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

下一秒,它的身體開始像素化,分解成無數最基礎的代碼消散在空氣中。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一個接一個的怪物,在接觸到金色雪花後都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那些眼中充滿怨毒的人偶小孩,在雪花落在頭頂時,僵硬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孩童應有的、天真的笑容,然後化作點點星光。

那尊最為強大的【無聲牧師】,它那由彩繪玻璃構成的身體,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

它所信奉的“神說”,在“靈魂的印記將成為永恒”這條全新的、更高位階的真理面前,變得不堪一擊。

“砰!”

它那顆被鎖鏈束縛的黑色心臟,驟然碎裂。

無數被它吞噬、禁錮的靈魂碎片化作一群白色的飛鳥,從它破碎的胸膛中沖天而起,在劇院上空盤旋悲鳴,隨後融入了那場金色的雪中。

怪物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崔厭站在舞臺中央,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金色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卻沒有穿透,而是像擁有生命般,溫柔地縈繞在他周身。

他身上那些因為強行剝離本源而造成的傷口,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愈合。

那幾乎快要變得透明的身體,也重新變得凝實。

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對他的排斥,正在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這個世界,正在主動地、笨拙地,向他張開懷抱。

因為它新的規則裏,有他的一部分。

有他和簡行舟共同定義的一切。

他緩緩收起了那道守護著簡行舟的影域,邁步走到躺在地上的簡行舟身旁,單膝跪下。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簡行舟的臉頰,但指尖在距離皮膚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卻又停住了。

他怕驚擾到他。

崔厭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的眉頭在金色雪花中,一點點舒展開。

看著他蒼白的嘴唇恢覆了一絲血色。

看著他安詳得,就像只是在自家公寓的沙發上睡了一個尋常的午覺。

崔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裏,冰封了千年的寒意在這一刻徹底融化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溫柔的熔巖之海。

他俯下身,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姿態,輕輕地、輕輕地,在簡行舟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歡迎回家。”

……

與此同時,在“回收池”的數據空間。

林清廷、陳默……近百名頂尖玩家,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還不等他們發動第二輪攻擊,那顆旋轉的、象征著吞噬與絕望的黑色太陽突然自己……裂開了。

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從它的核心處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瞬間布滿了整個球體。

“轟——”

伴隨著一聲沈悶的巨響,黑色太陽徹底炸裂。

但預想中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沖擊波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場鋪天蓋地的、由無數光點組成的浩瀚星河。

那些光點,每一個,都是一個殘缺的靈魂碎片。

它們不再是冰冷的、沈默的,而是開始散發出微弱的、帶著各自獨特色彩的光芒。

林清廷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屬於他曾經隊友的臉,在光點中對他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向著空間的上方飛去。

陳默看到了他那些被副本抹除的隊員們。

他們以光影的形態,對他行了一個整齊的軍禮,然後追隨著那片光流而去。

“走好……”

他低聲喃喃道。

無數的靈魂碎片,匯成了一股史無前例的璀璨洪流。

沖破了這片暗紅色的空間,向著驚悚游戲的更高處、更遠處飛去。

它們要去哪裏?

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它們……自由了。

【叮!檢測到系統底層邏輯已重寫完畢!】

【系統正在重啟中……1%……10%……50%……】

【新規則模塊載入成功……】

【‘回收池’模塊已永久刪除,替換為‘英靈殿’模塊。】

【‘英靈殿’模塊啟動:所有在副本中為探索世界、守護同伴而犧牲的玩家,其靈魂印記將被收錄。幸存者可通過消耗期待值,在‘英靈殿’中,獲得他們的‘祝福’,完成相應祝福任務後,該玩家將在大廳廣場重生。】

【系統重啟完畢!】

【歡迎來到……全新的驚悚游戲。】

良久,林清廷才緩緩擡起頭,看向那片靈魂洪流消失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你,簡行舟。”

……

簡行舟最先恢覆的,是嗅覺。

他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

很好聞。

是崔厭的味道。

然後是觸覺。

他感覺自己枕著一個很舒服的東西,不軟不硬,還帶著一絲涼意,但又有穩定的熱源,在源源不斷地貼著他的後背。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正被人以一種極具占有欲、卻又無比珍視的姿態緊緊地抱在懷裏。

簡行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劇院那高聳的、布滿金色裂紋的骨白色穹頂。

柔和的金色光芒從穹頂的裂縫中灑落,像一場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整個劇院已經變得空無一物。

沒有怪物,沒有放映機,沒有舞臺。

只有一片狼藉的、被戰鬥餘波摧毀的廢墟。

和他。

和他身邊的人。

簡行舟微微側過頭。

他看到了崔厭那張俊美到毫無瑕疵的側臉。

男人閉著眼睛,似乎也睡著了。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那雙總是充斥著冰冷與殺意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顯出一種罕見的柔和。

他的一只手臂還緊緊地環著簡行舟的腰,另一只手,則與簡行舟的十指緊緊相扣。

簡行舟就這麽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悄悄用空著的那只手伸向了崔厭的臉。

他的指尖,輕輕地碰了碰男人高挺的鼻梁,又劃過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最後,落在了那長長的睫毛上。

他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用指腹輕輕地撥弄了一下。

崔厭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

剛睡醒的眼中帶著一絲迷蒙的水汽,就這麽毫無防備地對上了簡行舟那雙含著促狹笑意的桃花眼。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靜止了。

崔厭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人後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將人更緊地揉進懷裏。

“醒了?”

簡行舟卻先一步開了口,聲音因為剛醒,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抱得這麽緊,怕我跑了?”

崔厭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簡行舟眼中那熟悉的、戲謔的、鮮活無比的神采,那顆因為沈睡而暫時平息的心,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想問他有沒有事。

想問他難不難受。

但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一個沙啞的、幾乎聽不清的單音。

“……嗯。”

怕你跑了。

怕你再也醒不過來。

怕這個剛剛有了色彩的世界,重新變回那片死寂的黑白。

簡行舟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撐起上半身湊了過去,在崔厭那雙震驚的、微微睜大的暗金色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然後他低下頭,準確地吻住了那兩片他覬覦了很久的薄唇。

不是試探,不是挑逗。

是一個溫柔的、纏綿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失而覆得的珍重的,深吻。

良久,唇分。

簡行舟的額頭抵著崔厭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他看著男人那雙因為缺氧和震驚而泛起水光的眼睛,低聲笑道:

“現在,跑不掉了。”

“被你抓住了。”

“我的……鬼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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