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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真正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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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真正的“噩夢”

……

與此同時,客廳。

紅狐正跪在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玻璃。

她不敢回頭看那扇臥室門,也不敢去聽裏面隱約傳出的動靜。

雖然那門的隔音效果好得驚人,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音,但那種仿佛從裏面傳來的“地震感”,讓她心驚肉跳。

“這擦個玻璃也要這麽講究嗎……”

旁邊的偵察兵小聲抱怨著,正對著地毯上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汙漬發愁。

那塊汙漬很奇怪。

它並不是普通的咖啡漬或者泥點,而是一塊……馬賽克。

是的,一塊暗紅色的、正在微微蠕動的馬賽克。

不管怎麽擦,它就像是長在地毯纖維裏一樣,擦掉一層,下面又會長出來一層。

“別廢話。”

紅狐壓低聲音,眼神淩厲地掃了他一眼,

“他的說得沒錯,你看這塊玻璃——”

她指了指面前的落地窗。

玻璃外側,趴著一只巨大的壁虎狀怪物。

那怪物全是半透明的膠狀物,肚子裏包裹著好幾只人類的手表和手機,正用那種令人發毛的吸盤吸在玻璃上,試圖尋找縫隙鉆進來。

但紅狐剛剛把這塊玻璃擦得鋥亮,甚至連一點指紋都沒留下。

就在她擦幹凈的那一瞬間,玻璃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是系統的保護色,也是規則的具象化。

在這個模擬副本裏,“幹凈”就等於“完整”,也就等於“不可入侵”。

“滋——!”

那只怪物的口器剛觸碰到那層金光,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一樣,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渾身冒起白煙,瞬間彈開了好幾米遠,再也不敢靠近這扇窗戶半步。

這一幕讓屋內的幾人都看呆了。

“看到了嗎?”紅狐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他安排我們做這些,不是侮辱我們,是在‘加固結界’。”

這是一場另類的塔防游戲。

只不過他們的武器不再是平日裏依仗的槍炮和符咒,而是抹布、拖把和潔廁靈。

敵人也不是千軍萬馬,而是灰塵、汙漬和名為“混亂”的數據。

只要這個家越像個“家”,他們就越安全。

“明白,明白!我這就擦,擦禿嚕皮也給它擦幹凈!”

鐵壁也反應過來了,揮舞著手裏的粉色圍裙,像個重型推土機一樣沖向了廚房的油煙機。

“咚!”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從頭頂上方傳來。

那聲音沈悶且厚重,就像是有人穿著灌了鉛的鐵鞋,狠狠地跺在了天花板上,震得整個客廳的吊燈都晃了三晃。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鐵壁剛把手伸進抽油煙機的槽裏,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差點把那臺老式油煙機給拽下來:

“這……這是樓上?”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密集。

不像是人類的腳步聲,更像是某種四足著地的重物在瘋狂奔跑、跳躍。

緊接著,伴隨著跺腳聲的,還有一種清脆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噠、噠、噠……”

那是玻璃珠在實木地板上彈跳滾動的聲音。

“嘩啦啦——”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那彈珠聲的逼近,客廳中央的天花板開始滲水。

紅色的、帶著腥臭味的液體,順著吊燈的縫隙往下滴落。

“滴答。”

一滴紅水落在了紅狐剛擦幹凈的茶幾上。

“滋滋……”

原本光潔的鋼化玻璃表面,瞬間冒起一股黑煙,被腐蝕出一個焦黑的小洞。

“臥槽……這怎麽擦?!”偵察兵滿臉愁容。

紅狐臉色難看至極,她擡頭看向天花板。

透過那層薄薄的石膏板,她仿佛能看到樓上正有一群不可名狀的扭曲生物正在狂歡。

它們在撕扯、在跳躍,在把某種“快樂”建立在樓下住戶的痛苦之上。

那個之前送包子的老太太……說她要去樓上送東西。

難道,樓上已經被徹底汙染了?那個老太太所謂的“送”,是把災難送了上去?

“滋滋……”

客廳裏那臺一直播放著無聊綜藝的電視機,突然畫面一閃。

原本笑得花枝亂顫的主持人臉部扭曲了一下,變成了一張慘白的、寫著紅色大字的告示牌:

【社區公告:】

【近期有業主投訴,夜間噪音擾民現象嚴重。為了維護社區和諧,請各位住戶保持安靜。如果聽到周圍鄰居的家裏傳來異響……】

告示牌上的字跡開始流淌,最後變成了血淋淋的一行字:

【請務必讓它安靜下來。否則,它會下來讓你永遠安靜。】

【觸發臨時支線任務:噪音投訴。】

【任務描述:樓上的鄰居似乎在開派對,且並未邀請你。作為樓下的住戶,你有權利也有義務去維護自己的睡眠質量。請在十分鐘內解決噪音源。】

【失敗懲罰:房屋防禦等級歸零,所有住戶將被強制驅逐至雨夜街道。】

“艹!”鐵壁狠狠地罵了一句,把手裏的抹布摔在地上,

“這是嫌我們太安全了,逼著我們去送死啊!樓上那可是剛才那個老太婆去的地方!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變成詭異巢穴了!”

而且,一旦離開這個房間,他們身上的那種“家政工”保護色就會消失。

“不能出去。”紅狐咬著牙,“出去就是死。我們必須讓‘房主’知道這件事。”

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扇緊閉的主臥房門。

“誰去?我可不敢,那個黑衣男人的眼神……”

鐵壁也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別看我,我只負責體力活,這種外交辭令我不擅長。”

沒辦法,紅狐只能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臥室門邊。

她站在門口,擡起手,卻遲遲不敢落下。

“咚、咚、咚。”

樓上的噪音愈演愈烈,仿佛有一百個穿著高跟鞋的人在跳踢踏舞,天花板上的血水已經連成了一條線。

紅狐一咬牙,輕輕敲響了房門。

“篤篤。”

兩聲極輕的敲擊。

幾乎是瞬間,門內的那種低頻震動停了。

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籠罩了過來。

紅狐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懸崖邊上,只要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過了好一會兒,那種絕對的隔音效果似乎短暫地失效了,一道帶著濃重倦意和一絲被打擾後不悅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怎麽,地擦完了?”

是簡行舟。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

紅狐不敢亂想,連忙低著頭,語速飛快地匯報道:

“簡先生,抱歉打擾您休息。但是……樓上有情況。系統發布了‘噪音投訴’任務,天花板在滲血,如果不處理……”

門內沈默了幾秒。

“知道了。”

“既然鄰居這麽不懂事,大半夜的還在搞裝修……”

“哢噠。”

主臥的門,並沒有打開。

但是門縫下方的陰影,突然活了過來。

一股黑色的霧氣順著門縫溢了出來,那霧氣濃稠如墨,並未在地板上擴散,也沒有攻擊近在咫尺的紅狐。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精準地繞過紅狐的腳踝,徑直沖向了天花板。

那團黑霧在接觸到正在滴血的吊燈時,並沒有被腐蝕。

相反,它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補丁,瞬間糊住了那個正在滲血的縫隙。

緊接著,黑霧順著墻角的排水管道和通風口,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黑色巨蟒,無聲地鉆進了墻體之中。

門內,簡行舟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規則的律令,透過門板,清晰地回蕩在整個空間裏,甚至穿透了天花板,直達樓上那個瘋狂的派對現場:

“既然不想安靜……那就讓我也送點‘回禮’上去。”

“作為鄰居,禮尚往來,這很合理吧?”

下一秒。

樓上那如同萬馬奔騰般的噪音,戛然而止。

不是逐漸減弱,也不是慢慢停歇。而是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了聲帶,或是整個空間被強行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彈珠聲、腳步聲、拖拽聲,在這一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整個世界仿佛都清凈了。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沈悶的、類似於西瓜在高壓下爆裂的悶響,隔著樓板傳來。

“噗嗤——”

這一聲之後,再無動靜。

天花板不再滲血了。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也開始消散。

那股黑霧並沒有立刻撤回,而是像一條吃飽了的巨蟒,慢悠悠地從天花板上游走下來。

它甚至還在客廳裏盤旋了一圈,仿佛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確認沒有其他的噪音源後,才懶洋洋地鉆回了臥室的門縫裏。

紅狐等人:“……”

這就……解決了?

紅狐僵硬地站在門口,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

沒有激烈的戰鬥,沒有生死的搏殺,甚至連那個所謂的支線任務詭異面都沒見到。

僅僅是一句話,一團霧。

那個看起來就像是要玩家送死的支線任務,系統面板上就已經彈出了淡金色的提示:

【任務已完成。】

【評價:極其高效的鄰裏溝通。樓上的住戶對您的“意見”表示了深刻的認同,並決定永久保持沈默。】

【獲得獎勵:房屋隔音效果提升100%。】

鐵壁懵逼“這……這就完了?大佬還是人嗎?”

“噓!”偵察兵嚇得連忙捂住他的嘴,“別亂說話!你想變成樓上那樣嗎?”

臥室裏,簡行舟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聽起來更加疲憊了。

仿佛剛才那個簡單的“指令”耗費了他不少精力,又或者是正在進行什麽更耗費精力的“運動”。

“繼續幹活。”

“我說的……是你們……”

後半句顯然是對紅狐他們說的,但語氣裏並沒有多少威嚴,反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威脅,

“要是明天早上起來,我看到地毯上還有一個被腐蝕的洞……你們就自己變成地毯補上去。”

鐵壁看著茶幾旁地毯上那個被血水腐蝕出來的焦黑小洞,欲哭無淚。

這特麽讓他拿什麽補?

拿命補嗎?!

但沒人敢反駁。

在這個充滿了恐怖與絕望的雨夜迷城裏,這間看似溫馨的公寓,儼然已經成了一座不可侵犯的神殿。

而裏面那位,就是喜怒無常的神祇。

而他們,是何其有幸……成為了這座神殿裏唯一的掃地僧。

“補!我們補!”

紅狐咬著牙,眼中卻閃爍著生的希望,

“把我的A級道具剪了!只要能留在這裏,做什麽都行!”

……

臥室內。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界的紅光擋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盞床頭的小夜燈,散發著暧昧的橘色光暈。

簡行舟重新躺回了柔軟的枕頭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架了一樣。

剛才那一擊,並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而是他借用了崔厭的力量,通過“一家之主”的權限,將那股屬於鬼王的恐怖本源引導了出去。

這種感覺,就像是凡人手裏握著一把核武器的發射按鈕,雖然只要輕輕一按就能毀滅一切……

但那種力量流過身體時的負荷,依然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解決了?”

他半闔著眼,聲音很輕。

“嗯。”

崔厭並沒有離開。

他側躺在簡行舟身側,單手撐著頭,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專註地描繪著簡行舟略顯蒼白的側臉。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順著簡行舟的脊背滑下,最後停在腰間。

“那個老太太……估計是沒機會再來送包子了。”

崔厭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並未完全消散的血腥氣,“我把那個‘禮物’,塞回了它的肚子裏。”

簡行舟輕笑了一聲,並沒有覺得殘忍,反而覺得這很符合崔厭的作風。

“也好。”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崔厭,指尖輕輕勾住對方襯衫的扣子……

……

而在窗外,那個崩壞的模擬城市裏,無數玩家正在絕望地與詭異鬥智鬥勇。

但在這間小小的臥室裏,卻格外安寧。

直播間的屏幕上,最後飄過一行彈幕: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怎麽覺得……這副本最恐怖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在這個房間裏?】

【前面的,你要是知道房間裏是誰,你就知道你說的這句話有多麽正確了。】

【晚安,簡神。願噩夢避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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