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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油畫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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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油畫裏的秘密

莫裏斯看向眼鏡男。

“規矩?”

“在這裏,主人的話,就是規矩。”

眼鏡男被莫裏斯那雙死魚眼盯得頭皮發麻,剛才那股想要“據理力爭”的勇氣瞬間癟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緊緊攥著那張銅色的邀請函,指節泛白。

“您對主人的安排,還有什麽異議嗎?”

“如果不滿意,大門就在那邊,您可以選擇離開。”

離開……

外面是零下幾十度的暴風雪和未知的怪物,出去就是找死。

“……沒有了。”眼鏡男見沒有其他玩家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只能咽了口唾沫,認了慫。

【哈哈哈哈,笑死,這哥們兒以為這是過家家呢?跟A級副本的管家講道理?】

【估計是想副本放點水吧,我看很多低級副本,那些特定場景的精英怪都挺好說話的。】

【這個“主人”的身份很特殊啊……總感覺會有大麻煩。】

直播間的彈幕一片唏噓。

對於他們來說,看到這種自作聰明的玩家吃癟顯然是一大樂事。

見沒人再敢當出頭鳥,莫裏斯滿意地直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指向大廳中央那座巨大的壁爐。

“既然沒有異議,那麽……請自便。”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這群玩家,轉身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向了樓梯陰影處,似乎去養傷了。

管家一走,大廳裏原本緊繃到極點的氣氛稍微松懈了一些,但緊接著,另一種“生存競爭”的焦慮立刻蔓延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壁爐上。

那是整個大廳唯一的熱源。

壁爐很大,前面的區域鋪著一塊看起來還算厚實的全新羊毛地毯,但這塊溫暖的“黃金地段”最多只能容納十幾個人躺下。

而現場可是有幾十個沒有拿到特殊邀請函的玩家。

誰睡溫暖的地毯?誰睡冰冷的區域?

“這塊地的這個區域,我們要了。”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

黑曼巴帶著他那幾個一身煞氣的紅蠍公會成員,徑直走向壁爐前。

紅蠍公會的“絞肉機”將手中那把剁骨刀往地毯上一插,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其中一名玩家看著他這囂張樣,當場就要上前對峙,因為這原本是他們優先站上去的位置。

在座各位都是老玩家,自然沒有太過懸殊的實力差距,只是面對副本的對策不同。

但很快,他就被另一名同行相識的玩家給拽了回去。

“算了,我們再和其他玩家爭,紅蠍這些家夥都是瘋子,惹了他們,副本裏第一個背刺的就是你!”

見沒人上前,絞肉機更加囂張了,滿臉橫肉顫動,“還有誰想來擠擠的?”

“我不介意,提前幫副本BOSS減負,清理掉一些不懂禮貌的家夥。”

剩下的玩家們雖然心中憤恨,但面對這群殺人不眨眼且抱團的瘋子,大都選擇了忍氣吞聲,開始去搶占大廳角落裏那些稍微能避風的位置。

整個大廳瞬間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難民營。

“舟哥,咱們……?”

孟圖看著那塊被霸占的地毯,拳頭捏得哢哢響,

“那幾個孫子太囂張了,要不咱們搶過來?反正我們人數也不少,而且本來就有仇了,剛好出口氣,看他們不爽很久了!”

林清廷看了一眼簡行舟和零,眼神冷靜地計算著:

“我們現在要起沖突的話……勝算很大。但現在就跟這群瘋子爭並不明智。”

簡行舟則完全無所謂,仿佛眼前這群為了一個睡覺位置爭得面紅耳赤的人類與他毫無關系。

“不用,你們跟我來。”

簡行舟輕笑一聲,視線掃過那些爭搶的玩家,最後落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黑底燙金的邀請函,在林清廷面前晃了晃。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個燙金的名字反射出一抹奢華而傲慢的光澤。

“既然我們是‘尊貴的客人’,當然是去客房睡。”

林清廷一楞,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張銀色的邀請函,又看了看簡行舟手裏那張明顯高出一個檔次的金色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戚禾也瞪大了眼睛,小聲嘀咕:“我以為大家的邀請函都一樣……”

“走吧。”簡行舟沒有解釋這玩意兒是怎麽來的……大概率是因為他那個SSS+的超高評分和系統想搞事的心態,給了他最高的仇恨值,也給了他最高的待遇。

簡行舟帶著零,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了混亂的大廳,徑直走向了那道鋪著紅毯的旋轉樓梯。

正在地毯上宣誓主權的黑曼巴動作一頓,陰毒的目光死死盯著簡行舟的背影。

“餵,那小子想幹什麽?”

“管家不是說沒有多餘房間了嗎?他想上去找死?”

“等等……你看他手裏的邀請函!那是金色的!”

一時間,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張小小的卡片上。

簡行舟對此視若無睹。

他踩著柔軟的紅毯,拾級而上。

當他踏上二樓的第一塊地板時,原本消失的莫裏斯管家不知從哪個陰影裏冒了出來,就像是一直在那裏等著一樣。

“簡先生。”

莫裏斯看著那張金色邀請函,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位於三樓東側的主臥套房,那是公館裏視野最好、也最溫暖的房間。壁爐已經為您點燃,熱水也已備好。”

此言一出,樓下一片嘩然。

那些還在為一塊地毯爭得頭破血流的玩家們,心態徹底崩了。

合著所謂的“沒有多餘房間”,只是針對他們這些沒有特殊優待的玩家?

“至於您的這幾位朋友……”莫裏斯掃了一眼林清廷等人手中的銀色邀請函,語氣稍微冷淡了一些,

“雖然只是普通客人,但鑒於他們是您的隨從……我可以為他們安排二樓的普通客房。”

“不過……”莫裏斯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陰森的警告,

“二樓的房間雖然比大廳舒適,但也更接近……某些東西。如果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我還是建議他們留在大廳,至少那裏人多。”

林清廷面色未變,只是微微頷首:“多謝提醒,我們還是住二樓吧。”

與其在大廳和那群家夥互相防備,不如承擔一點副本風險。

簡行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帶著零繼續往上走。

路過二樓走廊時,他往下瞥了一眼。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大廳裏的玩家們就像是一群被困在盒子裏的螞蟻,為了那一點點微弱的火光互相擠壓、爭鬥。

“看來,區別對待這種東西,在哪裏都存在。”簡行舟輕嘲了一句。

零一直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此時忽然伸手,隔著衣料握住了簡行舟的手腕。

“無論在哪。”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沈而磁性,“你在上面。”

簡行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零神你在開什麽車?】

【雖然但是,我也想歪了……】

【好怪,再聽一遍。】

兩人並沒有在二樓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三樓。

背後的陰影裏,莫裏斯管家依舊站在原地,那雙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嘴角那抹微笑,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詭異和僵硬。

……

三樓。

這裏和二樓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都是尋常的走廊。

簡行舟停在一扇門前。

這裏沒有多餘的房間,整層樓只有幾扇門。

簡行舟拿出那張金色邀請函。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邀請函就像是受到了某種磁力的吸引,竟然從他指尖脫離,自動貼向了那只銀眼。

“哢噠。”

一聲輕響。

銀色的眼皮緩緩張開,露出裏面深紅色的寶石瞳仁。

緊接著,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房間壁爐裏的火燒得很旺,偶爾爆出一兩點橘紅色的火星。

但這火光照不到房間的角落。

那些陰影像是活物一樣,在墻角、櫃底緩緩蠕動。

“這地方……”

零剛一踏入房間,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

“怎麽?”

簡行舟走到壁爐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感受著火焰帶來的溫度,舒服地瞇了瞇眼。

“……有種,熟悉的味道。”零皺眉說道。

簡行舟聞言,手指微微一頓。

熟悉的味道?

零的本體是鬼王,能被他稱為熟悉的,等級絕對不會低。

難道這個副本的BOSS,真的和他有什麽關系?

“看來這公館的主人,還是個有潔癖的怪物。”

簡行舟站起身,走向房間裏唯一一個被遮住的東西。

那是一幅掛在壁爐正上方的巨大畫框,上面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很新,像是剛換上去的。

“既然是主臥,掛的一定是主人的畫像吧。”

簡行舟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角。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密集起來。

【別揭!舟哥別揭!恐怖片定律,揭開畫像必有高能!】

【前面的,舟哥什麽時候按套路出牌過?他肯定會揭!】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畫後面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呃,我猜畫上的人眼睛會動,萬年老套路了。】

“嘩啦——”

簡行舟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猛地用力。

白布頹然滑落,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畫框裏,並沒有什麽面目猙獰的惡鬼,甚至連具體的人形都沒有。

那是一幅極度抽象、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畫作。

甚至連“人”都沒有。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畫。

背景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暴風雪,黑色的公館矗立在山巔。

但在畫面的正中央,原本應該畫人物的位置,卻被一大團混亂、瘋狂的黑色顏料塗抹得面目全非。

那些黑色的線條扭曲、糾纏,像是一個精神病人在極度癲狂的狀態下發洩的產物。

但如果盯著那些黑色線條看久了……

就會產生一種錯覺。

仿佛那團黑色裏,有一雙眼睛正在冷冷地註視著畫框外的人。

“不是人像。”

簡行舟仔細看向那團黑色。

這一次,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那些黑色的顏料並不是畫上去的,而是某種擁有吸光特性的物質。

而那團扭曲的黑色最深處,隱約倒映出了兩個模糊的、站在畫框外的人影。

一個是坐著的簡行舟。

另一個,是站在他身後的零。

零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狀。

他身上的黑氣陡然暴漲,瞬間凝聚成無數尖銳的黑刺,死死對準了那幅畫。

突然,簡行舟的耳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痛感來得極快且猛烈,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直接紮進了神經。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是【血契之釘】。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零。

那個高大冷漠的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只是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咚——”

就在這時,一聲沈悶的鐘聲在公館內響起。

緊接著,墻壁上的廣播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外面的時間很快,現在是晚上九點。】

【請各位客人盡快回到自己的區域。】

【另外……】

廣播裏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那種機械的電子音,而是一個充滿了惡意的詭異聲音。

【天冷了,記得給壁爐加柴。】

【如果不加柴……火會滅的。】

【火滅了……它就要進來了……】

壁爐裏的火焰仿佛為了配合這句警告,毫無預兆地暗淡了幾分。

原本橘紅色的火苗,變成了幽幽的青藍色。

屋內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度。

簡行舟攏了攏身上的大衣,目光落向壁爐旁。

那裏放著一個精致的黃銅煤鬥。

但裏面空空如也。

沒有木柴,沒有煤炭。

什麽都沒有。

所謂的“壁爐已為您點燃”,僅僅是指現在的這段時間。

要想維持溫暖度過漫漫長夜,必須自己尋找燃料。

“呵,這就是‘全權負責飲食起居’?”

簡行舟嗤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黃銅扶手。

“看來這所謂的VIP待遇,也只是給了個漂亮的籠子。”

如果不去找燃料,這個看似奢華的主臥,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冰櫃。

而那所謂的“它”,也很可能會順著熄滅的壁爐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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