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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還不老實的蠟燭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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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還不老實的蠟燭匠

那只裝著三個人的巨大木制澡盆,就像是一口漂浮在強酸上的棺材似的,隨著黃色的浪潮起起伏伏,發出令人不安的“嘎吱”聲。

而澡盆裏的三個“人”,也顯然不是什麽善類。

坐在最左邊的,是一個體型如肉山般的胖子。

他系著一條滿是油汙和幹涸血跡的圍裙,手中握著一把生銹的剁骨刀,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澡盆邊緣磨著。

他的整張臉都被粗糙的針線縫合過,看起來像是一個拼湊起來的豬頭面具,鼻孔裏噴出的熱氣帶著濃重的腥臭。

這人應該是【屠夫】。

中間那位稍微瘦削一些,戴著一頂高得離譜的白色廚師帽,身上沾滿了灰白色的粉塵。

他手裏拿著一根巨大的搟面杖,眼神呆滯,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正對著空氣做著揉捏面團的動作。

這是【面包師】。

而最右邊的那位最為瘦小,卻也最……詭異,他佝僂著背,手裏提著一盞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燭臺。

那火焰並不讓人溫暖,反而散發著一股陰冷刺骨的感覺。

蠟油順著他的手指滴落,早已將他的雙手燒灼得皮開肉綻,但他似乎毫無痛覺,反而癡迷地盯著那跳動的火苗。

這是【蠟燭匠】。

“嘿嘿……又有客人來了。”

屠夫停下了磨刀的動作,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貪婪地掃過岸邊的眾人,視線在變小白白嫩嫩的孟圖身上多停留了兩秒,舌頭舔過幹裂的嘴唇,

“肉質……不錯。”

“適合做餡餅……做成那種酥皮的,咬一口會爆漿的……”

面包師揮舞著搟面杖,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動著,“新鮮的肉餡餅……最好是那種嫩嫩的……沒有骨頭的……還要加點迷疊香……”

蠟燭匠則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燭臺,綠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滿是燒傷疤痕、五官融化的臉:“噓……別嚇壞了客人。我們要……文明,要公平交易。”

這艘充滿了死亡和陰謀氣息的大澡盆,就這樣在距離骨橋盡頭兩米左右的地方緩緩停住,隨著波浪上下晃動。

橋上的玩家自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看到他們停下船,烈風上前一步,將身後的兩名隊員擋住,沈聲問道:

“你們……要怎麽個公平法?”

小隊成員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雖然知道這武器在對付這種級別的詭異面前,傷害可能會大打折扣,但這也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公平的船票。一人……一樣東西。”

屠夫手中的剁骨刀猛地砍在澡盆邊沿,木屑飛濺,震得船身一陣劇烈搖晃。

“你們……身體的一部分。”

他伸出那只油膩的大手,比劃了一個切割的動作:“一根靈活的手指……一只聽話的耳朵……一顆漂亮的眼球……或者,一大塊帶著體溫的肉。”

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這家夥……是赤裸裸的在索要“買路財”。

“沒有別的選擇嗎?”林清廷冷靜地開口,目光掃過那翻滾的酸液,“比如,我們可以支付一些……等價的道具?”

“道具?那種東西有什麽意思?”

面包師怪笑起來,“我們要的是生命力!是痛苦!是那種切下來時……鮮血噴湧的美妙瞬間!”

“如果不給呢?”夜梟小隊的隊長周剛陰沈著臉,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不給?”蠟燭匠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就留在這裏……慢慢腐爛,變成這片海的一部分吧。反正……等你們爛透了,我們再來撈,也是一樣的。”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啵——”

強酸海面上翻滾的氣泡破裂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

“沒時間跟他們耗,這霧氣有毒,待久了防禦道具也會失效。”夜梟小隊的周剛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作為能在驚悚游戲中活到現在的資深玩家,他自然知道取舍之道。

但他肯定不會用自己身上的部位,而是將事先在工藝室準備好的獸頭肉丟了過去。

“接著!這個給你們!應該足夠抵三個人的票!”

“啪。”

肉塊砸在屠夫腳邊。

屠夫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拼湊的豬臉上露出暴怒的神情。

他一腳將肉塊踢進翻滾的酸液海,滾燙的酸水濺起,發出滋滋的白煙。

“我要的是你們身上的肉!”屠夫咆哮著,“這種死肉沒有痛苦的味道!我要痛!要活生生的痛!”

周剛的表情瞬間僵住。

必須是自身的代價……

“該死……”

周剛看了一眼自己已經受傷的軀體,許多傷口已經在慢慢好轉,作為團隊的隊長兼“坦克”,他在驚悚游戲裏買了許多增強身體再生的道具。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沒能保護住自己的隊員……

反正還能再生……

這周剛也是個狠人,為了保護僅剩的隊員,他猛地抽出匕首,對著自己剛剛生長出來的左手小指根部,毫不猶豫地切了下去。

“唔!”一聲悶哼。

一截斷指帶著溫熱的血被拋向空中。

面包師像接飛盤的狗一樣高高躍起,一口將斷指吞入腹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啊~甜美的恐懼。”

“你,上船。”蠟燭匠側身讓開一個位置。

周剛捂著手,臉色慘白地帶著僅剩的隊員跳上澡盆。

“下一位。”屠夫貪婪的目光轉向了岸邊的其餘玩家。

屠夫的視線越過簡行舟,越過林清廷,最後死死釘在了變成孩童模樣的孟圖,以及簡行舟懷裏的零身上。

“嘿嘿嘿……”屠夫嘴角的口水拉成了絲,“嫩肉……極品的嫩肉啊……”

他指著孟圖和零:“這兩個小的,不用給手指。只要讓我咬一口……就一口,我就讓你們全隊上去。”

孟圖嚇得死死抓著林清廷的衣領:“林哥!他要吃我!他饞我的身子!”

林清廷面色凝重,手中的符紙捏緊。

這種規則類的NPC,硬打是不明智的,更何況是三個……

但,要犧牲孟圖……這絕無可能。

簡行舟一只手依舊穩穩地抱著零,他看著屠夫那張惡心的臉,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反而透著一股看死物的涼薄。

“想吃?”簡行舟輕笑一聲,顛了顛懷裏的零,“怕崩了你的牙。”

“不怕硬。”屠夫揮舞著剁骨刀,半個身子探出船舷,滿臉猙獰,“把那個小崽子給我!否則你們誰也別想——”

話音未落。

一只蒼白卻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簡行舟準備掏道具的動作。

零從簡行舟的臂彎裏擡起頭。

那張精致如洋娃娃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暗金色的豎瞳在酸霧中微微收縮,原本屬於孩童的純真蕩然無存,“放我下來。”

那稚嫩的童音,卻帶著些決絕。

簡行舟挑了挑眉,順從地將他放在了布滿白骨的棧道上。

零赤著腳,他的鞋子其實在剛才就被晃掉了,但這無關緊要。

他踩在森白的骨骼上,

“你要吃我?”零遠遠看著那個比他高出數倍的屠夫。

“那你過來吧……”

屠夫被零的眼神盯得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妄的嘲笑:

“哈哈哈哈!沒想到還是個有脾氣的小崽子!我最喜歡這種!咬碎喉嚨的時候叫得最響!”

說著,屠夫猛地一揮手:“走,我們去把他抓上來!”

那個動作最靈活的面包師怪叫一聲,手中搟面杖一撐船舷,整個人像只白色的巨猿,直接彈射而出。

他身形極快,似乎怕屠夫搶先了,於是急忙用那只幹枯的大手直直抓向零的脖頸。

“嘻嘻嘻……到我的碗裏來吧!”

“不好,這家夥殺意很重,它直接下死手了!”戚禾下意識地驚呼,準備扔出手中的防禦道具。

在她眼裏,變小的零似乎許多能力都弱了許多,即便簡行舟也不弱,她也不由得為這兩名隊友擔心起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楞住了。

就在面包師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零的瞬間,一縷極淡、幾乎與周圍陰影融為一體的黑氣,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面包師的腳踝。

零的嘴唇微動,吐出一個模糊但周圍人聽不懂的字音。

原本勢在必得的面包師,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重心瞬間失衡。

他就像是被無形的鬼手狠狠拽了一把,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臉朝下重重地砸在了骨橋上。

“砰!”

一聲悶響,面包師的臉都被砸扁了,還沒等他慘叫出聲,就被直接拽到了零面前,一只光著的小腳丫已經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臉上。

“滾。”零收回腳,看都沒看一眼。

“啊——!”面包師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被踹飛出去,直直落入了翻滾的強酸海中。

“滋啦——”

酸液翻騰,面包師在海裏拼命掙紮,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船上的屠夫和蠟燭匠笑容瞬間凝固。

“媽的!敢傷我兄弟!”

雖然面包師死了,屠夫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高興,但他還是故作一副憤怒的樣子。

他臉上那些粗糙的縫合線都要崩開了,舉起那把沈重的剁骨刀,龐大的身軀竟然展現出驚人的爆發力,直接從澡盆裏跳了起來,帶著泰山壓頂之勢劈向零。

“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這一刀帶著濃重的血腥風壓,顯然也是帶著殺意的攻擊。

“嘖,這麽大火氣做什麽。”簡行舟及時擋在零身前,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洞的炮筒。

“你不是想要痛苦的味道嗎?”

簡行舟微笑道,“這就給你……量大管飽。”

扣動扳機。

“轟——!!!”

一道刺目的火舌瞬間吞沒了屠夫龐大的身軀。

巨大的爆炸聲在回蕩,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但這還沒完。

很快,林清廷也反應了過來,他手中捏著的幾張爆炎符不要錢似地甩了出去。

其他的玩家更是憋了一肚子火,甚至舉起手中的武器就是一通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力網瞬間覆蓋了半空中的屠夫。

一切恐懼,都源於火力不足。

而現在的玩家小隊,火力顯然溢出了。

屠夫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被炸得血肉橫飛,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完全出口,就被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淹沒。

等到硝煙散去,哪裏還有屠夫的影子?

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肉和那把斷成兩截的剁骨刀,劈裏啪啦地掉進了酸海裏,連個浪花都沒激起。

“……”

還站在澡盆裏的蠟燭匠,舉著燭臺的手僵在半空,那張融化的臉上,陰毒的表情此刻只剩下了驚恐。

他看了看海裏還在“冒泡”的面包師,又看了看灰飛煙滅的屠夫,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個扛著還在冒煙的火箭筒的男人身上。

簡行舟吹了吹炮口的熱氣,偏過頭,看向蠟燭匠:

“……你也要船票嗎?”

蠟燭匠渾身一抖,手中那盞引以為傲的綠火燭臺“啪嗒”一聲掉在腳邊。

他臉上那扭曲的五官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原本佝僂的腰彎得更低了,聲音顫抖:

“不……不用了……各位貴客……請、請上船!免費!全免費!”

……

巨大的木制澡盆在強酸海面上緩緩前行。

這艘船雖然看起來破破爛爛,但似乎被施加了某種規則保護,那些足以瞬間融化鋼鐵的黃色液體拍打在木板上,除了發出滋滋的聲響外,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損壞。

只是,環境實在算不上好。

除了簡行舟一行人,這小小的澡盆裏硬生生塞滿了玩家。

再加上那個負責劃船的蠟燭匠,整個空間擁擠得像個早高峰的地鐵車廂。

至於零。

因為空間實在有限,簡行舟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將那個正準備找個角落獨自蹲著的小家夥撈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這船晃得厲害,你別滾下去了。”簡行舟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雙手順勢環住零小小的腰身,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

那個負責劃船的蠟燭匠,此刻正背對著眾人,用那雙燒焦的手機械地搖著木槳。

他雖然被簡行舟嚇到,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徹底老實了。

那雙綠幽幽的眼睛,正通過船板上的積水倒影,陰毒地觀察著身後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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