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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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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睡不著

“哢噠……哢噠哢噠……”

墻壁內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刮擦聲依舊在繼續,像一只被困的野獸,在用爪子徒勞地刨著囚籠。

“地下室?”林清廷敏銳地捕捉到了簡行舟無聲的口型,他的思維立刻跟上,“你是說,這聲音是從地下室傳來的?”

“嗯。”簡行舟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零。

零的狀態很不好。

那股剛剛才被安撫下去的暴戾殺意,此刻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冰冷的、不屬於人類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蠻橫地向四周擴散。

孟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搓了搓胳膊。

“這……這聲音也太煩了……聽得我腦仁疼。”他小聲嘟囔著,“咱們要不要去找到這個地下室啊?”

“不,這很有可能是一個陷阱。”

林清廷強迫自己忽略那聲音帶來的精神幹擾,開始分析,

“現在是深夜,是我們精神最疲憊的時候。這個聲音出現得恰到好處……它在引誘我們,引誘我們放棄休息,去一個完全未知的、危險的區域。”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眾人疲憊的臉。

“我建議,我們先靜觀其變。回到各自的房間,不要理會這個聲音,等到天亮再說。貿然行動只會正中圈套。”

林清廷的提議無疑是眼下最理智的選擇。

在規則未明、敵暗我明的深夜,保持現狀,以不變應萬變,是生存率最高的策略。

戚禾和孟圖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們已經被這棟詭異的房子折騰得精疲力盡,確實不想再節外生枝。

簡行舟也這麽想,“睡覺”等天亮,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他身後的那個人,顯然不這麽想。

他不是被這聲音“煩”到,也不是被“針對”。

他是被打斷了“好事”,他很生氣。

一只沒能吃到嘴邊肉的野獸,被一陣蒼蠅的嗡鳴聲打擾了進食,它現在只想把整個蒼蠅窩都給掀了。

再這麽下去,別說找到地下室了,零可能會直接把這棟房子給拆掉。

【我去!零大佬這氣場也太可怕了!我都怕他一腳把地板幹穿!】

【那就拆!給我狠狠地拆!】

【樓上的別瞎起哄啊!這樣亂來會死人的!零神和舟舟能抗住,那另外三個人就不一定了。】

林清廷當然感受到了零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

他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想出一種既能安撫這尊大神,又不必讓他們以身犯險的兩全之策。

簡行舟看著林清廷那副“愁雲慘淡”的模樣,心裏也開始盤算。

讓零就這麽去地下室?

不行。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既然這個驚悚游戲已經察覺到了零的存在,甚至開始有意識地去“適應”他的強大。

那麽,這個所謂的“地下室”,到底是一個針對所有玩家的陷阱,還是一個……專門為零準備的陷阱?

萬一讓零為了自己去冒險,結果掉進了什麽專門克制他的圈套裏……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讓簡行舟的心底升起一股極其不爽的煩躁感。

想到這裏,簡行舟不再猶豫。

他轉過身,當著林清廷等人的面,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零冰冷的手腕,將他往房間裏拽。

“行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他對門口目瞪口呆的三人丟下一句話,然後“砰”的一聲,幹脆利落地關上了房門。

走廊裏,林清廷、孟圖、戚禾三人面面相覷。

“這……這就完了?”孟圖撓了撓頭,“那我們……?”

林清廷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回房,睡覺。”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管了。

天塌下來,有簡行舟和零頂著呢……

不過誰頂著誰……就不一定了……

……

房間內,那惱人的聲音絲毫未停止,反而因為他們的“妥協”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零的殺意也在這聲音的催化下,不減反增。

“就為了這個,生氣?”

簡行舟還抓著他的手腕,將他一路拖到床邊,然後猛地一推。

零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軀向後踉蹌一步,直接跌坐在那張發出“嘎吱”慘叫的單人床上。

簡行舟欺身而上。

他沒有用那種安撫小獸般的溫柔手段。

他跨坐在零的腿上,雙手撐著對方的肩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浸滿了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問你話呢。”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羽毛,精準地搔在了零即將爆發的怒火引線上。

零擡起頭,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

簡行舟卻笑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零冰冷的皮膚上。

“因為這點小事就想拆家?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侃,一絲挑釁。

“這麽不乖,看來是需要管教一下了。”

他一手扣住零的後頸,強迫他微微仰頭,然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上去。

“砰!”

安靜的房間裏,突兀地響起了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那是床頭板,狠狠地撞在了墻壁上。

墻壁內那“哢噠哢噠”的刮擦聲,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停頓了下來。

……

幾分鐘後……

“砰!砰!砰!”

更加激烈、更加急促、如同戰鼓般的撞擊聲,開始有節奏地、一下又一下地,在房間裏回響。

“哢噠哢噠哢噠哢噠——!”

仿佛是為了回應,又仿佛是被徹底激怒,墻壁內的刮擦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瘋狂與尖銳!

一場詭異的“噪音比賽”,就這麽在深夜的二樓,毫無征兆地展開了。

一邊,是來自地下室的、亡魂不甘的刨墻聲。

另一邊,是來自簡行舟房間的、更加強勁、更加有力的“撞擊聲”。

……

隔壁房間。

孟圖早就睡死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鼾聲如雷,堪比施工現場。

戚禾則早有準備。

她從儲物空間裏掏出了一副粉色的、一看就是系統商城特價處理的降噪耳塞,心滿意足地戴上。

耳塞還有安神效果。

她甚至還有閑心,從背包裏拿出了好幾個不同造型的樂高小人,將它們擺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這些是【積木巡邏兵】,負責在她睡覺的時候守夜,一旦有任何異常,就會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做完這一切,她安心地躺上床,蓋好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

安全,完美。

至於林清廷……

他正雙目無神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生無可戀地望著那不斷掉落著墻灰和碎屑的天花板。

整棟房子,都在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幅度,劇烈地搖晃著。

他能清晰地聽到,從簡行舟房間傳來的、那仿佛要拆房的“砰砰”聲。

也能清晰地聽到,從四面八方墻壁裏傳來的、那仿佛要刨穿地球的“哢噠”聲。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驚天地泣鬼神的交響樂。

林清廷感覺自己就像是睡在了一個滾筒洗衣機裏。

還是正在甩幹模式的那種。

這……這對嗎?!

這真的是一個驚悚副本該有的動靜嗎?!

他捂住了臉。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睡個覺而已啊……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慘白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走廊時,五個人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孟圖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

“昨晚是出什麽事了嗎?怎麽墻皮都掉完了?我睡得太死了……”

戚禾摘下耳塞,精神飽滿,甚至還梳理了一下頭發。

林清廷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腳步虛浮,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行屍走肉。

只有簡行舟和零。

一個神清氣爽,另一個則像一只被餵飽的猛獸,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都柔和了不少。

【臥槽!這對比也太慘烈了!林神看著像是被榨幹了一樣!】

【哈哈心疼林神一秒鐘,別人睡覺他著急。】

【舟哥和零神這狀態……我很難不想歪啊!昨晚那個“砰砰砰”的聲音,真的是睡覺嗎……】

林清廷無視了隊友們投來的關切(同情)目光,聲音沙啞地開口。

“墻裏的聲音……到快天亮就消失了。”

這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尋找地下室的唯一線索。

“現在怎麽辦?這房子這麽大,總不能一寸寸地找吧?”孟圖也犯了難。

“線索不會無故中斷。”林清廷強打起精神分析,

“聲音是從地下室傳來的,而這個家最核心的秘密,都指向了‘父母’。那麽,地下室的入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了走廊盡頭,那扇屬於“媽媽”的、緊閉的主臥房門。

昨晚,“媽媽”進入這個房間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眾人來到主臥門前。

門被從裏面反鎖了。

孟圖下意識地就想擡腳踹門。

“別。”簡行舟攔住了他,“一個鎖而已。”

他從儲物空間裏,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根細長的金屬絲。

這是他順手從商城買道具,專開凡鎖。

他將金屬絲插進鎖孔,隨意地搗鼓了兩下。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混雜著香水和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裏的陳設,與他們住的客房截然不同。

這裏異常的整潔、幹凈,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

梳妝臺上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一張巨大的雙人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豆腐塊一樣。

“媽媽”並不在房間裏。

“這裏也太幹凈了,跟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戚禾小聲嘀咕。

“不對勁。”林清廷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眉頭緊鎖,“太幹凈了,就像是一個……特意布置出來的、用來展示的樣品房。”

一個詭異的、每天都在重覆生活的家裏,不應該有這樣一個“完美”得毫無生活氣息的房間。

簡行舟沒有理會他們的討論。

他徑直走到了房間最裏面的、一個巨大而厚重的深棕色木質衣櫃前。

這個衣櫃的風格與整個房間格格不入,顯得異常陳舊和笨重。

他伸出手,準備拉開櫃門。

然而,他的手剛剛擡起,另一只冰冷的、骨節分明的手,就從他身後伸了過來,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零。

零沒有說話,只是用自己的手包裹住簡行舟的手,然後引導著他,將手從櫃門上移開,緩緩地、向上移動。

最終,停在了衣櫃頂端,一個極其隱蔽的、雕刻著薔薇花紋的角落。

那裏,有一個小小的、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凸起,簡行舟的指尖在零的引導下,輕輕按下了那個凸起。

“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關聲響起。

巨大的衣櫃,竟然從中間裂開,緩緩地向兩側滑去,露出了後面冰冷的墻壁。

緊接著,墻壁正中央的地板,無聲無息地向下沈降,一個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方形洞口,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股混合著泥土的腥味和濃重腐朽氣息的陰冷空氣,從洞口裏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地下室的入口,找到了!

孟圖和戚禾都驚呆了。

林清廷也是一臉錯愕。

他想過入口可能藏在床下,可能藏在墻後,卻唯獨沒想過,會藏在這樣一個需要雙重機關才能打開的衣櫃裏。

簡行舟是怎麽知道的?

林清廷的目光,落在了簡行舟和零還交疊在一起的手上,若有所思。

簡行舟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

他只感覺到,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並沒有在打開機關後立刻移開。

反而,還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帶著一絲占有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若有若無的摩挲,帶著冰冷的溫度和微不可查的粗糙感,像電流般竄過皮膚。

簡行舟的指尖不易察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抽回手,反而順勢翻轉手腕,用指尖勾了勾對方冰涼的掌心。

一個無聲的、只有他們兩人能懂的挑釁。

覆蓋在他手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簡行舟發出一聲極輕的、介於愉悅與痛楚之間的悶哼。

這場隱秘的角力,直到林清廷的一聲幹咳才宣告結束。

零松開了手,默默地退回他身後,仿佛剛才那個占有欲爆棚的家夥不是他一樣。

簡行舟活動了一下自己發紅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走吧,下去看看。”他第一個走向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洞口。

洞口下,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陡峭的石制螺旋階梯,一直盤旋向下,沒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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