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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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我不會去新疆找你
張欒因失血過多, 再加上身體多處骨折，被七八個急診醫生圍在搶救室裏搶救了整整八個小時才算是撿回來一條命。
燈光熄滅，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醫生一臉倦怠地告訴他們, 他說病人的情況並不樂觀, 雖然他們已經竭盡全力把張欒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接下來幾天還需要密切觀察。
醫院裏消毒水氣味依舊刺鼻, 張欒也因傷勢過重住進了ICU，葉清禮進不去, 在外面的長廊裏一動不動坐了一宿。
蕭嶼繳完這幾天需要的費用, 知道葉清禮吃不下飯, 回來的時候去樓下買了兩瓶礦泉水上來，擰開遞給她一瓶。
葉清禮回過神來, 看了他一眼，然後沈默著接過。她拿著水瓶放在開裂的嘴邊抿了一口，還沒過渡到嗓子, 喝進去的水就已經□□燥的舌尖吸收沒了。
半晌，她啞聲問：“黃旭那邊怎麽說？”
警察局那邊有許晴松和劉絮幫忙盯著, 蕭嶼挨著她坐下，擡手將她攬進懷裏, 他垂著頭可以看到她紅腫的眼皮。
“吸毒導致出現幻覺, 現在已經關起來了。”他語氣裏摻雜著隱忍的怒氣。
這麽多年蕭嶼和蕭渠一直沒聯系, 他並不知道蕭渠把黃旭他媽給甩了, 而那個女人因為一夜之間一無所有，她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 在前不久就跳樓自殺了。
黃旭這麽多年一直在暗處偷偷販毒, 王震等人就是被他拉進去的, 眼看著自己的買賣越做越大, 卻在那天傍晚收到了母親去世的消息。他接受不了，拿著母親的骨灰去找蕭渠理論，可最後的結果卻是連個人影都沒能見到。
真是可笑，有人可以輕而易舉站在世界頂端，有人窮極一生，到最後甚至連人家的起點都夠不到。
黃旭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了，從而選擇了吸毒。這些都是聽許晴松說的，他說剛剛黃旭清醒了點，開口就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還把一切來龍去脈都說出來了，就是希望能減輕處罰。
葉清禮聽完只痛恨自己不能把黃旭千刀萬剮，幹凈的眼白染上一片猩紅，她攥緊了拳頭，氣得發抖。過了一會兒身子又重新放軟，洩了力氣。
她輕聲問蕭嶼：“為什麽偏偏撞的是我媽媽呢……”
蕭嶼沒說話，而是低頭貼上她的臉頰，用力把她揉進懷裏。
……
葉耀輝收拾好了住院要用到的東西，回了醫院就推著兩人趕緊回家。
葉清禮想說有事就給她打電話，想了想，還是沒說。
她不希望媽媽有事。
店裏的事無心再管，蕭嶼開車把葉清禮帶回了家。葉清禮搓了搓發脹的臉，一句話沒說，直接進了浴室。
花灑揚起細密的水，兜頭而下。葉清禮散著濕漉的長發，赤裸著身子緊緊貼上冰涼的墻壁，她希望拔骨的溫度能讓她的大腦理智一點，清晰一點。
黃旭真的是吸毒出現了幻覺嗎？他真的不是為了報覆她和蕭嶼才去撞的張欒嗎？
葉清禮想不通，明明街上那麽多人，為什麽撞的不是別人？偏偏撞上的是她媽媽呢……
想著想著，葉清禮突然打了個激靈，被自己這邪惡的想法嚇了一跳。她為什麽要這樣想？這種事無論發生在誰身上都不好過，這代表著一個即將破碎的家庭。
可她就是接受不了啊……
臉上流的不知是水還是淚，葉清禮瞇了瞇脹痛的眼睛，後背已經冰的沒有知覺了，她擡腳向前走了一步，簡單沖了個澡就出去了，換蕭嶼進去洗。
她頭發有點厚，吹風機在浴室裏，葉清禮擦了個半幹就不再管了，隨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一夜沒闔眼，她現在身體又累又乏，決定先去床上瞇一會兒，晚上好過去跟葉耀輝換班。
恍惚間，葉清禮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忽然又覺得口渴難耐，她又不得不退回去，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喝水的間隙，蕭嶼給她煮的粥好了，葉清禮走過去拔電源，低頭瞥見蕭嶼的手機亮起消息提示。
是許晴松又說什麽了嗎？
隔著鎖屏看不到，葉清禮解了鎖，點進微信，發現剛剛那條消息不是許晴松發來的，而是鐘承明。
“我勸你還是抓緊說，下周一就要進組了，早點說完早點哄，省的你倆吵架，破壞感情。”
葉清禮一頓，順著聊天記錄，繼續往上滑。
原來蕭嶼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沒想帶她走。
蕭嶼從浴室出來時，葉清禮正躺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天花板出神。
“粥喝沒喝？”蕭嶼頭發還滴著水，順著脖頸滑落，鉆進衣領裏。
葉清禮臉上透著疲憊，眼底的黑眼圈拉的老長，她不說話，沒有動作，連個眼神都沒有。
蕭嶼以為她是因為張欒的事火大吃不進去，沒再強迫她，看她身上就穿個單薄的睡衣，蹲下來想抱她回臥室。
他手剛碰上她的胳膊，被她擡手甩開。
蕭嶼一頓，手懸在半空。葉清禮轉過頭來，表情很淡。
“你還是想丟下我。”
蕭嶼怔住，瞥見她另一只手裏握著他的手機，沒什麽血色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蕭嶼慌張解釋：“沒有，清清你聽我說，新疆……”
葉清禮不想聽，冷冷打斷他：“如果不是我看了你的手機，你還想瞞我到什麽時候？”
葉清禮拖著無力的身子在蕭嶼幽深的瞳孔裏坐起來，她很痛苦：“蕭嶼，你有什麽事事先告訴我一聲有那麽難嗎？我就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讓我知道有那麽難嗎？！”
最後這兩句話她幾乎是撕心裂肺喊出來的，細白的脖頸也因為呼吸過於急促爬上了青筋。不等蕭嶼說話，葉清禮把手機丟給他，繞開他下地：“既然你不想說那你以後都不用跟我說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清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想……”
蕭嶼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沙發上，葉清禮紅著眼眶掙紮，大叫出聲：“不是那樣是哪樣？六年前分手你就什麽都不告訴我，現在我舔著個臉過來找你，我說我有審美，我可以跟著你走，我可以去你們劇組當道具師。你呢！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你還是什麽都不告訴我！”
如果是平時，葉清禮發現鐘承明的消息她也會難過，但她會平靜的想，她會想蕭嶼選擇不讓她去一定是有道理的，她願意去傾聽蕭嶼的解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痛苦地發瘋。
可她沒辦法，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她情緒變得太糟糕了，一簇小火苗也可以燃燒成熊熊大火。更何況人激動了就會上頭，上頭了就容易崩潰，理智的弦在一根根崩斷，她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
葉清禮哭的潰不成軍，發了瘋一樣去咬他的手臂。
直到唇齒間沾上帶著腥味的液體，蕭嶼全程一聲不吭，只是擡起另一只手撫摸起她的發絲，臉上沒有除了心疼她以外的任何表情。
“清清，我真……”
“你去吧。”葉清禮松開他的胳膊，不掙紮了，只留下空洞的雙眼在無聲地落淚。
“我不去了。”蕭嶼搖頭，她和她家裏人現在都需要照顧。
“別，你去。”葉清禮沒去看蕭嶼的眼睛，很平淡地說：“我希望你能留給我點時間讓我冷靜一下，在此期間我不想看見你。”
她丟開他的手，站起身往臥室走，在進去前緩緩停了下來。
她沒回頭，聲音隱忍又破碎：“你記住，我不會去新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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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去新疆找你
張欒因失血過多, 再加上身體多處骨折，被七八個急診醫生圍在搶救室裏搶救了整整八個小時才算是撿回來一條命。
燈光熄滅，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醫生一臉倦怠地告訴他們, 他說病人的情況並不樂觀, 雖然他們已經竭盡全力把張欒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接下來幾天還需要密切觀察。
醫院裏消毒水氣味依舊刺鼻, 張欒也因傷勢過重住進了ICU，葉清禮進不去, 在外面的長廊裏一動不動坐了一宿。
蕭嶼繳完這幾天需要的費用, 知道葉清禮吃不下飯, 回來的時候去樓下買了兩瓶礦泉水上來，擰開遞給她一瓶。
葉清禮回過神來, 看了他一眼，然後沈默著接過。她拿著水瓶放在開裂的嘴邊抿了一口，還沒過渡到嗓子, 喝進去的水就已經□□燥的舌尖吸收沒了。
半晌，她啞聲問：“黃旭那邊怎麽說？”
警察局那邊有許晴松和劉絮幫忙盯著, 蕭嶼挨著她坐下，擡手將她攬進懷裏, 他垂著頭可以看到她紅腫的眼皮。
“吸毒導致出現幻覺, 現在已經關起來了。”他語氣裏摻雜著隱忍的怒氣。
這麽多年蕭嶼和蕭渠一直沒聯系, 他並不知道蕭渠把黃旭他媽給甩了, 而那個女人因為一夜之間一無所有，她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 在前不久就跳樓自殺了。
黃旭這麽多年一直在暗處偷偷販毒, 王震等人就是被他拉進去的, 眼看著自己的買賣越做越大, 卻在那天傍晚收到了母親去世的消息。他接受不了，拿著母親的骨灰去找蕭渠理論，可最後的結果卻是連個人影都沒能見到。
真是可笑，有人可以輕而易舉站在世界頂端，有人窮極一生，到最後甚至連人家的起點都夠不到。
黃旭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了，從而選擇了吸毒。這些都是聽許晴松說的，他說剛剛黃旭清醒了點，開口就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還把一切來龍去脈都說出來了，就是希望能減輕處罰。
葉清禮聽完只痛恨自己不能把黃旭千刀萬剮，幹凈的眼白染上一片猩紅，她攥緊了拳頭，氣得發抖。過了一會兒身子又重新放軟，洩了力氣。
她輕聲問蕭嶼：“為什麽偏偏撞的是我媽媽呢……”
蕭嶼沒說話，而是低頭貼上她的臉頰，用力把她揉進懷裏。
……
葉耀輝收拾好了住院要用到的東西，回了醫院就推著兩人趕緊回家。
葉清禮想說有事就給她打電話，想了想，還是沒說。
她不希望媽媽有事。
店裏的事無心再管，蕭嶼開車把葉清禮帶回了家。葉清禮搓了搓發脹的臉，一句話沒說，直接進了浴室。
花灑揚起細密的水，兜頭而下。葉清禮散著濕漉的長發，赤裸著身子緊緊貼上冰涼的墻壁，她希望拔骨的溫度能讓她的大腦理智一點，清晰一點。
黃旭真的是吸毒出現了幻覺嗎？他真的不是為了報覆她和蕭嶼才去撞的張欒嗎？
葉清禮想不通，明明街上那麽多人，為什麽撞的不是別人？偏偏撞上的是她媽媽呢……
想著想著，葉清禮突然打了個激靈，被自己這邪惡的想法嚇了一跳。她為什麽要這樣想？這種事無論發生在誰身上都不好過，這代表著一個即將破碎的家庭。
可她就是接受不了啊……
臉上流的不知是水還是淚，葉清禮瞇了瞇脹痛的眼睛，後背已經冰的沒有知覺了，她擡腳向前走了一步，簡單沖了個澡就出去了，換蕭嶼進去洗。
她頭發有點厚，吹風機在浴室裏，葉清禮擦了個半幹就不再管了，隨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一夜沒闔眼，她現在身體又累又乏，決定先去床上瞇一會兒，晚上好過去跟葉耀輝換班。
恍惚間，葉清禮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忽然又覺得口渴難耐，她又不得不退回去，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喝水的間隙，蕭嶼給她煮的粥好了，葉清禮走過去拔電源，低頭瞥見蕭嶼的手機亮起消息提示。
是許晴松又說什麽了嗎？
隔著鎖屏看不到，葉清禮解了鎖，點進微信，發現剛剛那條消息不是許晴松發來的，而是鐘承明。
“我勸你還是抓緊說，下周一就要進組了，早點說完早點哄，省的你倆吵架，破壞感情。”
葉清禮一頓，順著聊天記錄，繼續往上滑。
原來蕭嶼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沒想帶她走。
蕭嶼從浴室出來時，葉清禮正躺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天花板出神。
“粥喝沒喝？”蕭嶼頭發還滴著水，順著脖頸滑落，鉆進衣領裏。
葉清禮臉上透著疲憊，眼底的黑眼圈拉的老長，她不說話，沒有動作，連個眼神都沒有。
蕭嶼以為她是因為張欒的事火大吃不進去，沒再強迫她，看她身上就穿個單薄的睡衣，蹲下來想抱她回臥室。
他手剛碰上她的胳膊，被她擡手甩開。
蕭嶼一頓，手懸在半空。葉清禮轉過頭來，表情很淡。
“你還是想丟下我。”
蕭嶼怔住，瞥見她另一只手裏握著他的手機，沒什麽血色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蕭嶼慌張解釋：“沒有，清清你聽我說，新疆……”
葉清禮不想聽，冷冷打斷他：“如果不是我看了你的手機，你還想瞞我到什麽時候？”
葉清禮拖著無力的身子在蕭嶼幽深的瞳孔裏坐起來，她很痛苦：“蕭嶼，你有什麽事事先告訴我一聲有那麽難嗎？我就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讓我知道有那麽難嗎？！”
最後這兩句話她幾乎是撕心裂肺喊出來的，細白的脖頸也因為呼吸過於急促爬上了青筋。不等蕭嶼說話，葉清禮把手機丟給他，繞開他下地：“既然你不想說那你以後都不用跟我說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清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想……”
蕭嶼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沙發上，葉清禮紅著眼眶掙紮，大叫出聲：“不是那樣是哪樣？六年前分手你就什麽都不告訴我，現在我舔著個臉過來找你，我說我有審美，我可以跟著你走，我可以去你們劇組當道具師。你呢！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你還是什麽都不告訴我！”
如果是平時，葉清禮發現鐘承明的消息她也會難過，但她會平靜的想，她會想蕭嶼選擇不讓她去一定是有道理的，她願意去傾聽蕭嶼的解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痛苦地發瘋。
可她沒辦法，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她情緒變得太糟糕了，一簇小火苗也可以燃燒成熊熊大火。更何況人激動了就會上頭，上頭了就容易崩潰，理智的弦在一根根崩斷，她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
葉清禮哭的潰不成軍，發了瘋一樣去咬他的手臂。
直到唇齒間沾上帶著腥味的液體，蕭嶼全程一聲不吭，只是擡起另一只手撫摸起她的發絲，臉上沒有除了心疼她以外的任何表情。
“清清，我真……”
“你去吧。”葉清禮松開他的胳膊，不掙紮了，只留下空洞的雙眼在無聲地落淚。
“我不去了。”蕭嶼搖頭，她和她家裏人現在都需要照顧。
“別，你去。”葉清禮沒去看蕭嶼的眼睛，很平淡地說：“我希望你能留給我點時間讓我冷靜一下，在此期間我不想看見你。”
她丟開他的手，站起身往臥室走，在進去前緩緩停了下來。
她沒回頭，聲音隱忍又破碎：“你記住，我不會去新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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