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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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而現在,我只想要自由

最近幾天生意爆棚。

因為有點忙不過來, 葉清禮又招了兩個兼職花藝師過來幫忙。一直到開機的前一天早上,她提前給兩人結了工資,希望她們能把現場布置的出色一點。

“姐姐, 你這是要出門嗎?”

小助理看見葉清禮拉下卷簾門, 疑惑地問道。

“嗯,回趟家。”葉清禮答, 然後把鑰匙遞給她,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說:“我今天有可能回不來, 明早你開店吧。”

“哦好。”小助理把鑰匙揣進口袋裏, 上了停在一邊的出租車:“那我就先去劇組啦, 你也要註意安全。”

“好,回見。”

小助理走了, 又有出租車過來,葉清禮擺擺手,沒有上, 而是去馬路對面坐公交。

她找了個單人座,頭靠在玻璃上, 感受著公交車駛動時帶給頭皮的抖動感。她並不是心疼這個打車費,而是她現在所在的這個位置是城南, 家的位置在城北, 坐公交需要一個半小時, 她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她要怎麽面對張欒。

回想起那天下午, 她和鐘承明的第一次遇見,兩人圍坐在木桌旁, 他問她:“你還喜歡蕭嶼嗎?”

葉清禮沈默了一會兒, 苦笑出聲:“喜歡又能怎麽樣?他對我放狠話, 躲著我, 無論我邁不邁步,都是錯的。”

這個擰巴的性格真是沒誰了。鐘承明捏了捏眉心,又問:“那你知不知道他還喜歡你?”

葉清禮聞言依舊是那個苦笑的表情,想了很久,還是搖搖頭:“他太矛盾了,分開了這麽久,我已經看不透他了。而且……我不是沒有刨根問底問過他原因,可他就是不告訴我,我能怎麽辦呢?”

她望向他時眼裏流露出無法形容的悲傷和委屈,她又一次無聲地告訴他,我能怎麽辦?每當我向他靠近一點他就立刻推開我,我也沒有辦法。

葉清禮長相清冷,笑時眉眼彎彎看著乖巧,沒有表情時又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疏離感,完全就是兩種類型。眼前的她小巧的臉上神色淡淡,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像只受傷的小狗,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疼,惹人憐愛。

這兩個人一提到對方就跟丟了魂兒似的,鐘承明看不得他們這個樣子,還是決定說出來:“起初我問他他也死活不肯告訴我,沒辦法,我就猜,我說是不是你家裏不同意,然後他就點頭了。”

葉清禮瞳孔一震。

幾乎是鐘承明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她立馬就反應過來是誰做的。

是她生日那天,張欒來學校給她送姥姥做的香腸,她被導員叫走,張欒讓蕭嶼送她以後蕭嶼就變了的。

葉清禮也不是沒懷疑過,她還問過蕭嶼,問他是不是她媽媽為難他了,可他只是說那幾天有點頭疼,其餘什麽都沒說。

踩在凳腿上的腳變得哆哆嗦嗦,胃開始抽痛,鐘承明告訴她:“這是我唯一能在他嘴裏套出來的話,蕭嶼這人嘴特別硬,不想說的事別人問不出來。如果你還想跟蕭嶼在一起的話,我建議你問問你家裏,是不是他們跟他說什麽了?”

葉清禮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車頂的到站提示,拿出手機給張欒發信息。

葉清禮:“媽,你在家嗎?”

過了好一會兒張欒才回覆:“沒有啊,我出門買幾件衣服。”

葉清禮:“在哪兒?我去找你。”

張欒:“?你回來了?”

葉清禮:“嗯,定位給我,快到了。”

張欒站在原地,低頭把自己的定位給她發過去,人群繞過她,從她前前後後經過,她都沒有反應。

直到耳邊一道低沈的男聲出現:“張欒?”

這道聲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哪怕再過去十年,二十年,張欒睜大眼,猛地擡頭,蕭渠就站在她面前,漫不經心地笑著。

“你怎麽在這兒?”張欒戒備地看著他。

一副防賊的表情,蕭渠嗤了聲,擡起胳膊,西裝收緊,露出手腕的金表。他在她面前轉了一圈兒,最後回到原點:“成功人士,來這邊開會。”

“嗯,去吧,別遲到了。”

張欒不屑地說,扭頭要走,被蕭渠叫住:“你走什麽?我不著急。”他瞥了眼一旁的店鋪:“請你喝杯咖啡?”

“不喝。”張欒拒絕的幹脆。

這讓蕭渠更加想笑:“你為什麽這麽抗拒我呢?是因為我們當年的事?還是說……我兒子和你女兒的事?”

張欒身子猛地一顫,垂在衣側的拳頭漸漸收緊,蕭渠整理了下西裝,笑著伸手:“單純閑聊幾句而已,請吧。”

葉清禮一下公交車就看到這一幕。

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上,看著他們在咖啡店的角落裏坐下。

離得遠聽不清,她躡手躡腳在他們的不遠處坐下。

兩人點完咖啡,葉清禮聽見蕭渠問:“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張欒沒什麽好氣回答:“離開你我過得特別好。”

原來他們也曾有過故事。

“是嗎?我可沒看出來。”蕭渠翹起二郎腿,十分優雅地將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笑著問她:“不過我倒是蠻好奇的,你居然沒認出來蕭嶼是我的兒子。”

“這很難理解嗎?你兒子比你長得好看,認不出來不是應該的嗎?”

“……”

張欒說話句句帶刺,看得出來是真的很不待見他了。

但蕭渠從商了這麽多年,他什麽好聽的難聽的話都聽過,顯然不會因為她這三言兩語就上火怒罵。他笑了笑,很不要臉地往自己臉上貼金:“嗯,這倒是,畢竟是我生的。”

蕭渠挑了挑眉:“那你為什麽還要拆散他們呢?就因為我們有過節?因為蕭嶼是我的兒子?”

張欒搖搖頭:“你還真是自戀,我不接納他是因為你們姓蕭的人品都不怎麽樣,只會玩弄別人的感情。”

“那你可真是看走眼了,我兒子可比我癡情,就是那小子脾氣不怎麽樣。”蕭渠說到這裏眼睛突然亮起光,身子往前探了些:“不過說到這裏,我還得感謝你呢,蕭嶼這人一身傲骨,就因為你媽住院需要錢,他都把他得意的車賣了,感覺不夠又回來求我,還給我跪下了,讓我用皮帶抽了不知道多少下呢,真給老子爽死了,這點你功不可沒啊。”

“那是他活該!這是你們父子欠我們家的!”

葉清禮靜靜聽著,心臟突然狠狠一抽,葉耀輝當時問起來那個錢是怎麽回事,張欒不是說那個看病錢是她找朋友借的嗎?

原來她一開始就知道那個錢是蕭嶼存進去的。

渾身都在抖,豆大的淚珠說落就落,葉清禮趕忙捂住嘴巴,怕自己哭出聲。

蕭渠甩了甩手,不與她一般見識:“行行行,隨便你怎麽說,不過我還是好奇那年你是怎麽勸退蕭嶼的,他好像真挺喜歡你閨女的,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拿你焦慮癥威脅他的?”

真是一猜一個準兒。張欒咬著嘴唇不說話,蕭渠笑著笑著突然鼓起了掌:“哎喲,你看你初戀夠不夠了解你?”

葉清禮哭的拿紙擦臉的手都不穩了,店員觀察了有一會兒了,走過來安撫她:“小姐姐你沒事吧?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助的地方嗎?”

“沒……沒有……”

蕭渠和張欒聞聲看去,只見葉清禮踉蹌著起身,正背著帆布包往外走。

張欒心一驚,她這是什麽都聽見了,拿起包趕忙追了出去:“清清!”

寂靜的咖啡店內,只剩下蕭渠一個人在放聲大笑。

……

“清清!清清!”

張欒好不容易才追上她,手指攀上葉清禮的手臂,卻被葉清禮一把甩開。

“清清,你聽媽媽解釋……媽媽……”

“媽,”葉清禮停下來,看著張欒,眼睛被她的手揉的通紅通紅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通”一聲,掉進嘴裏:“我上學的時候就是,你懷疑我和那個男生處對象,非要逼著我不跟他說話。現在好了,我談戀愛了,你還是這樣,覺得你想的才是對的,你怎麽就非要這麽做呢?蕭嶼他對我有多好咱們家人不是都看見了嗎?你到底想幹什麽啊?”

張欒心急地解釋:“不是的,清清,之前你跟那個男同學的事確實是媽媽做錯了,媽媽跟你道歉。但這次真的不一樣,蕭嶼他爸就特別會偽裝,你看蕭嶼不也談了很多個女朋友嗎?他這個人本身人品就不行。”

“在你眼裏誰都不行!”

葉清禮又要走,胳膊被張欒死死抓著不撒手,她嘆了口氣,試圖跟她講道理:“媽,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你不能因為蕭嶼他爸是那樣的人你就給蕭嶼也扣上這樣一頂帽子,這樣不公平,你這麽做是在把他以前對我那些好全部一筆勾銷了。”

“所以你要為了他拋棄你媽媽嗎?”張欒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話,從小到大這句話張欒不知道對她說了多少遍,葉清禮真是受夠了,她果斷掰開胳膊上的手指,想要逃離她對她的控制。

“你真是這麽想的?葉清禮!我可是你媽!”

張欒急了,葉清禮也在氣頭上,她徹底甩開她的手,眼尾猩紅:“我是被我姥姥養大的!懂我的人已經去世了!你不要再控制我了!”

張欒頓在原地,大喊過後,葉清禮聲音又變得很輕很輕,像片被風一吹就開始搖搖欲墜的樹葉:“你不知道,姥姥去世之前還跟我提過蕭嶼,她知道我一直忘不了他,她跟我說她能看出來他對我有多好,還告訴我如果將來我們還有機會遇見的話,有誤會解開就好了,她臨終前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幸福。”

“而現在,我只想要自由。”

淚順著先前的軌跡滑落,葉清禮看著張欒,一字一頓地問。

“媽,你別再逼我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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