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難怪是蕭渠的兒子

翌日一早, 葉清禮起床時發現手機裏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張欒和葉耀輝打來的。

她心一驚,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 趕忙給最近一條未接通話打過去。幾秒鐘後葉耀輝就接了, 葉清禮心臟怦怦跳,語氣透著幾分焦急:“爸, 是出什麽事了嗎?我昨晚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啊……沒有,就是你今天不是過生日嘛, 你媽帶了點你姥姥做的小香腸去你學校找你去了, 我說讓她郵快遞她偏不聽。”葉耀輝無奈解釋, 又說:“對了閨女,你和蕭嶼出去玩回來沒有呢?”

葉清禮懸著的心這才落下來, 深深嘆出一口氣,看了眼正在衛生間洗漱的蕭嶼,回答:“沒有。”

“這你說說, 我就說讓她事先給你打個電話她不聽,非說什麽給你個驚喜, 這下好了撲空了。”

葉耀輝沒轍了,捏著眉心向下, 快要把自己鼻梁骨捏折了, 他咬了咬唇上的死皮:“那我打電話告訴她一聲讓她回來吧。”

“別了爸, 我媽來一趟也不容易, 我倆一會兒就回去。”葉清禮抓了把松亂的頭發,掀開被子下床。

“那不是打亂你倆出行計劃了嗎?”

“沒事。”

葉耀輝猶豫了一會兒:“……那行吧, 那你倆回來慢點兒, 別著急, 我給你媽打個電話告訴她一聲。”

“行。”

蕭嶼正在刷牙, 見她起來了有些疑惑,點了下洗手臺上擺著的手機,“這還沒到時間呢,你怎麽不再躺一會兒?”

葉清禮把頭發掖在耳後,擡手打開水龍頭洗臉,“我爸剛給我打電話說我媽來禧州了,咱倆今天玩不上了。”

蕭嶼刷牙動作一頓:“阿姨那麽遠來怎麽沒提前給你打個電話?”

“不知道。”

說是驚喜,其實就是搞突然襲擊。

蕭嶼咬著牙刷去拿手機,“那我把票退了吧,下次再帶你來玩。”

“好。”

……

師範門口。

“什麽?他們兩個昨天出去玩還沒回來?”張欒皺眉問,聲音稍微有點大,引來周圍一群人的目光。

葉耀輝覺得她真是有些大驚小怪了:“人家談戀愛沒回來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今天又是閨女過生日,她……”

“你一天怪會替他倆開脫,清清不是說蕭嶼帶她去玩飛拉達了嗎?那玩意兒有什麽的,一天還回不來嗎?”

張欒掐著腰,說的這些話正好被路過的黃旭聽到了。

清清,蕭嶼,他腳步一頓,這人……是葉清禮的媽媽嗎?

黃旭扭過頭來,長得好像是有一點像,但性格完全不像。

察覺到向自己投來的目光,張欒也反應過來自己說話聲音確實有點大了,又跟葉耀輝說了幾句,然後就匆匆掛了電話。

可餘光裏那個男生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張欒等了幾秒,看過去。

她這一回應,那個男生反倒向自己走過來了。

“阿姨您好,您……是葉清禮的媽媽嗎?”

張欒一楞,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葉清禮的同學,她沖他微微笑了笑:“是,你好。”

還真是她媽。

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可給他省事了。

黃旭唇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諷笑,佯裝熱情主動去跟她握手:“您好您好,我叫黃旭,是葉清禮之前進的社團的社長。”

“是嘛,哎呦,那真是多謝你照顧清清了,我們家清清還老是跟我提起你呢,說你多好多好的。”

可真能扯,倒是挺會說客套話,一看你這當媽的就不了解自己女兒,你女兒都要煩死他了你是一點不知道。

“過獎了過獎了。”黃旭笑笑,看向她手上的袋子,問:“您這是來給葉清禮送東西嗎?”

張欒聞言也看向手裏的袋子,“嗯”了聲,“是,她今天不是過生日嘛,她愛吃她姥姥做的香腸,我就過來給她送點。誒對,小同學,你要不要吃啊?”

說完她就開始低頭解袋子,黃旭好奇湊過去看,袋子一開那股味兒一下子就上來了,也不是很臭,但聞著就是讓他惡心,氣味直沖天靈蓋,差點給他熏吐了。黃旭退後兩步,這麽惡心葉清禮是怎麽吃得下去的啊?他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謝謝阿姨了。”

眼看張欒又要開口,黃旭緊忙扯開話題:“您怎麽在外面站著?葉清禮她不在學校嗎?”

張欒成功被帶偏,把袋子系上了,“啊……她和她男朋友出去玩兒去了,一會兒回來,我在這等他們一會兒。”

“她男朋友是蕭嶼吧?”

“對。”

想不到這小子在學校還挺有名的。

張欒剛想提蕭嶼和她女兒感情有多好,就見黃旭嘆了一口氣,那臉色真是要多無奈有多無奈,“要我說您還是管管這事吧,蕭嶼這人不行,我們也勸不動葉清禮。”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張欒瞬間拉下臉來,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旁邊有家咖啡廳,我們去那說吧。”

黃旭點了兩杯拿鐵,詢問張欒要不要加糖,她現在哪還有閑心關心這個?張口說了句隨便。

待店員走後,張欒深吸一口氣:“小夥子,你有話就直說吧。”

黃旭本來也沒打算跟她繞彎子,他把手腕上的沈香手串摘下來,拿在手裏盤,忽然眼皮一擡,幽暗的瞳孔裏映射出一道寒光。

“您認識蕭渠嗎?”

這個名字傳到耳朵裏時,張欒瞳孔猛地一震,她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還是那天老太太提起她才想起這個人,她原本以為她已經釋懷了的,這一刻卻還是忍不住顫栗。

蕭渠是她的初戀。

遇見蕭渠的那一年張欒上高三,蕭渠作為轉校生轉到了他們班級,那時候的她性格孤僻,班上沒有人願意和她做同桌,碰巧他來的時候只有她身邊這一個空位,他自然而然就坐在了她旁邊。

旁邊突然多了個人,張欒感覺特別不自在,就連呼吸都比平時重了幾拍。她屈著腿,想把凳子往裏面挪挪,和他拉開點距離,卻在馬上要碰到墻的時候,被蕭渠伸手一把拉了回來。

張欒扭頭撞上他的眼,心底剛燃燒起來的憤怒瞬間被澆滅,不管過了多久她都得承認,她對蕭渠就是一見鐘情。

她臉紅了紅,不自在地移開眼,磕磕巴巴地問:“你這是幹什麽?”

蕭渠也是把花言巧語玩了個明白:“你是女孩子,這麽冷的天你還要貼著墻坐,也不怕著涼。”

這是兩人之間的第一次對話,也讓張欒覺得,蕭渠這個人不一般。

事實也在按照她預料的發展。

那時候張欒家庭條件不怎麽好,因為不想吃她媽做的碴子粥,她就每天空著肚子來上學。結果有一次肚子叫的太大聲被蕭渠聽見了,他調侃她的肚子會打鼓,張欒被說的臉熱,蕭渠見狀就沒再逗她了,而是認真詢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張欒搖搖頭,覺得沒什麽好瞞的就如實告訴他了。

當時的蕭渠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盯著她看。

沒想到從第二天開始,他開始每天早上給她帶一份早餐,有時候是幾個灌湯包,也有時候是一個雞蛋餅。

張欒最開始拒絕了,她不想要,也不好意思要。蕭渠看著她側臉,對她說你要是不吃他就扔了,張欒以為他是在激她,於是說好,卻沒想到他來真的,在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早餐就被他毫不猶豫地扔進了班級的垃圾桶裏。

“你這是幹什麽呀?多浪費呀!”

“誰讓你不吃。明天我還會帶,你要是不要我就還扔垃圾桶裏。”

撇開上次挪椅子的事,這是張欒第二次對他產生好感。

她開始接受他的好意,吃他帶給她的早餐,他從來不會管她要錢,更不會收她的錢。每每張欒對他產生愧疚的時候,蕭渠就會在她的耳邊悄悄說:“我家裏很有錢,你想要什麽跟我說,就是星星月亮我都給你摘下來。”

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張欒知道自己不可控制地愛上他了。

一向遵守紀律的她開始翹課,有時會陪著蕭渠去網吧打游戲,有時會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漫步田野,也有時會和他一起,站在樹蔭下,學著電視劇裏的樣子,淋著雨,在浩大的雨聲中擁吻。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最清醒的,看到班裏的男女生談戀愛的時候她總是會想,會想這個年紀的他們未來有太多不確定性,他們為什麽要拋開所有,那麽轟轟烈烈地愛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後的人。

可直到她自己談戀愛了才發現,這太正常了,蕭渠是她的初戀,她愛他,勝過愛自己。

因為他帶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快樂。

這段時間張欒覺得自己像是生活在童話裏的公主,她原以為相愛可抵世間萬難,但她忘了,紙永遠包不住火。

很快她逃課的事情就被老師告到家長那裏去了,那時候農村的人思想封建,覺得女孩子談戀愛是一件很羞恥的事,她媽知道了,更是哭的上不來氣,在她爸的遺像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他說,是她不好,是她沒能管教好她們的女兒。

從那天開始,她媽和她姥姥開始不讓張欒去學校,無論她怎麽哭怎麽喊都沒有用。後來還是看她要絕食,她們就把蕭渠叫到家裏來了,想要看看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男生,能值得她這麽喜歡。

結果就是蕭渠的舉動令她們大失所望。

眼前這個男生並沒有張欒說的那麽好,甚至可以說是相差甚遠。

都是孩子,她們覺得蕭渠作為男朋友登門拜訪什麽都沒拿並不算什麽大事,只是他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上面還有之前崩的油點子,往沙發上一坐也是無所顧忌,就低頭玩手機,問他什麽都是頭也不擡,偶爾問得煩了才會裝模作樣不鹹不淡地應一句,擺明了根本沒拿這次見面當回事。

眼看著媽媽和姥姥要發火,張欒就偷偷給蕭渠使眼色,然而他像是沒看見一樣,依舊我行我素。

不出意外地,蕭渠被攆出去了。

為了防止張欒再去找他,後面一個月她們都沒讓張欒去上學,高三對於一個要考重點大學的學生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一年,她卻連期末考試都沒考上,就一直在家休學。

待到來年開春,等她再回到學校,路邊的樹已經開出了嫩芽,張欒回了教室,學生們打量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游走,她攥緊胸前的書包帶坐在之前的位置上,這次身邊沒有了蕭渠。

還是後座的女生看她可憐,告訴她,說蕭渠退學了,還說她剛休學的那天蕭渠就無縫銜接了一個六班的女生,估計是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距離他們知道的那天才過去短短一個月,那個女生肚子有種異樣的大,後來去醫院才知道是懷孕了。

那天女生的家長來學校大鬧一通,蕭渠因為家世優越,表面上是被學校退學了,可事實卻是他的檔案裏連一個過都沒記。

張欒聽得身上直冒冷汗,原來蕭渠是故意激怒她媽媽的,他早在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腳踏兩條船,甚至還和那個女生上了床,他從來沒有把她當回事,說的那些動聽的情話無非就是想占她的便宜。

一直以來,他都把她當成消遣的玩具。

他一直以來都在騙她,他是個騙子。

不出所料地,張欒的人生完蛋了,她考了一個很普通的大學,還得了焦慮癥,經常犯病,直到現在還在常年吃藥。

回想起這些,張欒放在桌上的手從始至終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黃旭很滿意她現在的狀態,趁熱打鐵告訴她:“蕭嶼是蕭渠的兒子。”

張欒就是腦子再怎麽不好使也明白了眼前這個男生的目的,他很恨蕭嶼嗎?他又為什麽會知道她和蕭渠的故事?

“你是蕭渠的誰?”她問。

“兒子。”他答。

他不是姓黃嗎?張欒想了想:“他離婚了?”

“對。”

“那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就為了讓我知道蕭嶼是蕭渠的兒子,從而讓我拆散他和我女兒?”張欒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盡管這件事對她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但她以前不是沒預想過這個結果,更何況蕭嶼在她們家待過一陣子,她能看出來他是真心對葉清禮好的。

“黃旭,你還小,別學成蕭渠那樣的人,毀了別人的一輩子這並不好玩。”她真心勸誡他。

“您以為我是看不上蕭嶼就想毀了他們嗎?那您還是把我想壞了,我這是在拯救您女兒。”

好在黃旭早有準備,點開手機,把儲存的視頻和照片拿給她看。

他指著:“這是他上大學第一天打我的視頻,還有這個,這是上次我們社團去鄉下獻愛心的時候,他也是不分青紅皂白打了我,就因為我現在是蕭渠的兒子,他怕我跟他爭家產。”

張欒在視頻裏看到了暴怒的蕭嶼和在一旁幫忙攔架的葉清禮。

想起他在她們家懂事的模樣,張欒頓時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她聽見自己顫著聲音問:“不是說他爸媽不要他,已經跟他斷絕關系了嗎?”

“就是因為他整天惹事他爸媽才不要他的,還有他爸媽離婚他也覺得是我媽的錯,所以才要報覆我。”

黃旭繼續往後滑,“阿姨,我說這些您可能不太相信,畢竟這些事發生在我們身上,您也不了解,但您看這些,這您應該能明白了吧?”

這些照片都是黃旭在貼吧上找到的,全都是蕭嶼這些前女友們偷拍的雙人合照,以前他看見只覺得有病,但現在他還得慶幸她們有這臭顯擺的毛病,這才讓他抓到把柄。

最炸裂的還當屬周楠楠,穿的那麽露去見蕭嶼,最可笑的是蕭嶼忙著吃火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真掉價。

他緩慢地翻著,張欒氣得胸腔都在顫,她一把奪過手機,扒拉屏幕的手都在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喘不上來氣了。

這都是些什麽跟什麽?!

照片裏這些女生穿的要多露骨有多露骨,他既然喜歡這種類型的女生,那他為什麽還要去招惹她女兒?!

難怪是蕭渠的兒子。

都是人渣!

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不斷地沖刷著張欒的意識。如果她能靜下心來看這些照片,那她肯定能看出來蕭嶼從始至終態度都是冷漠的,可她沒有,她靜不下心,她現在只覺得自己被騙了!被這小子狠狠地騙了!

黃旭知道計劃要得逞了,又在旁邊煽風點火幾句,然後以學校有事的理由溜走了。

這個時間人不是很多,靠墻這一排只有她一個人。張欒垂著頭,往後順了把額前的頭發,抿了口手邊的咖啡。

真就沒加糖,苦的她皺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