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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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就是要苦了那小姑娘了

開學季如期到來, 葉清禮從蕭嶼家搬出來回到學校去住,偶爾周末宿舍查的不嚴的時候,她才會過去住上一宿兩宿。

最近蕭嶼也開始好好學習了, 大一課多, 兩人見面的時間很少,只能中午一起去吃個午飯, 然後就匆匆分開了,等到晚上再牽手逛一會兒操場, 送她回宿舍, 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長此以往, 反反覆覆,學校的貼吧上開始不再出現蕭嶼的名字, 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和葉清禮不是在玩,而是認認真真在談。

“聽說他倆連家長都見了?”

最近天氣轉暖很快,宿舍偶爾能開窗通一下風, 黃旭正在陽臺上搭衣服,室友王震倚在窗戶旁邊抽煙, 看見樓下膩膩歪歪的小情侶,將手裏的煙蒂摁滅, 搖頭“嘖”了聲。

黃旭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手上動作不停:“你聽誰說的?”

“有許晴松那個大喇叭在, 他們那堆人裏誰有啥事咱能不知道啊?”

黃旭其實早先就聽說了, 但他覺得不太可信:“也不一定是真的,蕭嶼那人啥樣你也不是不知道, 處了那麽多任女朋友, 擱誰家長能答應。”

“你看你, 還不信。”王震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 有一下沒一下的按,忽然想到什麽,扭頭問黃旭:“對了,你咋沒問問你爸有沒有這回事呢?”

黃旭這人最高調了,剛上大學第一天就在宿舍裏說他是重組家庭,本來那一瞬間他們還覺得他挺可憐的,結果他跟他們說他爸是蕭渠。蕭渠是誰啊?名下好幾家公司,要多有錢有多有錢,只要家裏是從商的基本都聽說過,那可是這個行業裏響當當的人物。

後來蕭嶼也來這個學校上大學,第一天就惹事,打了黃旭還能好好回來上學,這年頭打了人居然不用蹲局子,他們就又開始猜想他的家庭背景,猜他爸肯定比蕭渠還厲害,最後就是誰也沒賭對,誰也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是同一個爸。

這時候就有人問黃旭:“蕭嶼他為什麽打你?你們是以前就認識嗎?”按理來說就算是一個爸也應該無冤無仇,畢竟那是上一輩的事情。

而黃旭是這樣答的:“以前我們是一個高中的,他那時候就喜歡排擠我,還搶我喜歡的人,至於這次突然過來打我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怕我跟他爭家產吧。”

其實是他故意下的套,他太懂得怎麽激怒蕭嶼了,只要說一句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就可以。偏偏他還蠢,明知道黃旭是故意的,他還要以身入局,到最後鬧了一身黑,惹得大家都覺得他是個瘋子。

也就那些女生吧,跟沒長腦子一樣,明知道蕭嶼打人還爭先恐後往他身邊湊,找他處對象,都不知道安的是什麽心理。

尤其是葉清禮,居然談了這麽久了還沒被甩,難道真像貼吧上說的感情那麽好?

想到這些黃旭就氣不打一處來。

大力甩了甩手上的衣服,掛好最後一件,黃旭表情淡淡:“明天周末了,我回家一趟。”

……

翌日。

黃旭推開門時家裏靜悄悄的,樓下客廳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是在樓上?

黃旭上樓上到一半,家裏的保姆從廚房出來了,手裏拿著濕抹布,看樣子是在打掃衛生。保姆見到黃旭先是楞了下,而後跟他打了個招呼:“是少爺回來了啊。”

“嗯。”

黃旭沒什麽表情地掃了她一眼,他是不喜歡老人的,他覺得老人身上總是有股說不上來的異味兒,想到這些他心情突然有點煩躁,他之前就跟他媽說過要換保姆,結果居然拖到現在還沒換。

黃旭捏了捏眉心,上樓找了一圈發現沒人在家,他又插著兜慢悠悠走下樓,問正在擦墻壁的保姆:“我爸媽不在家?”

“啊是,夫人接了個電話剛走,先生應該一會兒就回……”

“不在家你不知道跟我說?非得讓我上去白跑一趟你才開心?”黃旭一記冷眼掃過去,又狠狠瞪了她一眼,保姆忙彎腰鞠躬給他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少爺,我以為您是要上去休息呢,是我疏忽了,真對不起啊。”

她低頭道歉了不知多少遍,握著濕抹布的手都泡出了白褶子,她知道黃旭看不上她,就連早上夫人都有意要讓她走,可她不能丟了這份工作,家裏的老伴還癱在床上,吃藥需要不少錢呢。

絮絮叨叨的,黃旭聽得煩了,擡了擡手,讓她繼續收拾屋子去了。自己轉頭去了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剛這老太太說的什麽?好像是說蕭渠一會兒就回來?

他今早給他發的消息蕭渠還沒回,應該是太忙沒空吧。黃旭搓了搓下巴,反正一會兒蕭渠就回來了,那他就坐這等他一會兒吧。

待著也是無聊,他突然想去看看葉清禮的朋友圈,結果點進去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他給刪了。

做的這麽絕?

黃旭撓撓腦袋,又磨了磨後槽牙,胳膊不受控制地打著顫,他極力克制著想摔手機的沖動。

蕭嶼究竟哪裏比他好?

論家世背景,他有個有權有勢又有錢的爹,蕭嶼呢?他就孤身一人,什麽都沒有;論人際交往,想跟他攀關系的人大把大把的抓,她葉清禮如果選擇跟他在一起那就是屬於在給未來鋪路,然而她卻不識好歹,他拉下臉追她她不同意就算了,居然還選擇和一個臭名昭著的人在一起混日子。

難道就是為了那張臉嗎?

論長相,他好像也不比他蕭嶼差到哪裏去,他又不是沒有過追求者。

只能說葉清禮她是真的蠢,已經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黃旭挽起袖子,垂眼,凸起的青色血管已經爬滿了整條手臂,明晃晃的立在那裏,看上去有種異樣的可怖。

他倒抽一口涼氣,實在是見不得他們好過。

正想的認真,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黃旭嚇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時蕭渠從他身前路過,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男人翹起一只腿,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下垂的嘴角顯得他整個人愈發嚴厲,黃旭看著,滿腔的怒火突然就消了大半,像霜打過的茄子一樣,蔫巴巴的。

黃旭不得不承認,他們父子周身的氣質真的是太像了,他只要往旁邊一站就會感覺到莫名的壓抑,讓他都有些透不過氣來。只不過蕭嶼是戾氣重,而蕭渠是氣場強。

盡管他在外面再怎麽牛逼哄哄地吹他有個厲害的爹,這一刻也給了他當頭一棒,把他打回到現實中去了。

他們現實中關系其實並不算很好。

也很少交流。

或許是這些天處理公司事務太累,他媽媽說蕭渠已經很久沒回家了,此刻他擡了下單薄的眼皮,眼角堆起幾層褶皺,不管是模樣還是語氣都透著深深的疲態。

“在想什麽?這麽認真。”

蕭渠本就看不上蕭嶼,這個時候他要是跟他說這些會不會顯得他不懂事,惹他厭煩?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說的時候,蕭渠又開口了:“有話就說,說你心裏所想的,我最討厭別人騙我,別拿嘴不對心的東西應付我。”

說這話時蕭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要把他的內心剝開,看個精光。黃旭抿了下唇,說:“爸,最近學校在傳蕭嶼談女朋友了。”

“他談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嗎?”

真是大驚小怪,搞得神經兮兮的,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不過說起這點,那他確實得承認那小子是隨了他了,甚至比他當年更狠,他那時候換女朋友還論月呢,結果這小子連周都不論,論天。

粗略計算,百八十個應該有了。

黃旭搓了搓脖頸,“嗯”了個長音:“聽說這次是認真的,算起來到現在應該談了四五個月了。哦對,聽說去年過年的時候還去見了家長,在他女朋友家過的年。”

這信息量就有點大了,惹得蕭渠指尖一縮,緊接著眼皮也跟著跳了一下。

談了四五個月。

見了家長。

在女朋友家過的年。

難怪張媽說蕭嶼一直沒回家,原來是在外面有地方住了。

但這真的不像是那小子的作風。

這八卦聽上去還挺有意思的,他很少對別人的事感興趣,擡手讓保姆沏了壺茶。

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好半晌都沒說話,黃旭靜靜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也不敢輕舉妄動,恐怕說錯了話惹惱了他。一直等到茶水微微燙,蕭渠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這才將目光投向他。

“這樣不是挺好嗎?他消停了就省得過去找你茬了,你也如願過上平平淡淡的日子了,多好。”

茶杯放在茶幾上,落了輕輕一個響。黃旭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們父子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嗎?蕭渠那種人怎麽會放過蕭嶼?又怎麽會讓他好過?難道他到底還是把蕭嶼當自己的親兒子看待的?

其實不然,只是蕭渠懶得再管,黃旭心裏想的什麽他全都一清二楚,他活了半輩子,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都多,還能被他一個毛頭小子利用了?

不過被他這麽一說,蕭渠倒是有點好奇那女孩兒長什麽樣了,究竟是什麽樣的女生能把他這混蛋兒子吃的這麽死?總體來說肯定是有點能耐的。

“有照片嗎?”他問。

“應該是有一張。”

黃旭翻了翻手機相冊,他記得之前看葉清禮朋友圈的時候保存了一張照片,不知道旁邊那個人是她奶奶還是她姥姥,總之是和一個老太太的合照。

蕭渠接過手機看了眼,這不是黃旭住院的時候來看望他的那個女生嗎?視線一轉,他眉頭狠狠一皺,黃旭剛想問他怎麽了,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蕭渠笑出了聲,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到最後肩膀都跟著顫。

陰晴不定的。

最重要的是他從來沒見蕭渠這樣笑過。

在他印象裏,眼前這個男人神情一直都是嚴肅的,淡漠的,他臉上很少出現情緒波動,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失控的時刻,黃旭原本以為他永遠都不會有這樣的時候的。

黃旭有些懵,他覺得蕭渠現在有點像冷宮裏瘋了的妃子,精神都不太正常,搞得他都有點害怕了。

過了不知多久,蕭渠終於停下來,擡手擦了下眼角溢出的水花,把手機還給黃旭:“挺搞笑的。”

“……什麽?”

“這老太太我見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女兒叫張欒,對吧?”蕭渠對他微微一笑。

之前學校有一次要填家庭成員調查表,剛好是黃旭幫忙理的表格,他沒看到這老太太的名字,倒是看見母親那欄裏,葉清禮填的名字確實叫“張欒”。

黃旭猛地頓住,幅度不小,剛好落入蕭渠眼裏,後者了然,撇了撇嘴,又說:“你說也挺趕巧的,她媽年輕那陣就被我玩兒了,還得了焦慮癥,結果現在她閨女又栽到我兒子手裏,是挺不幸的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滿滿的自豪感,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仿佛要把那句“玩兒”延伸出無限的含義,引人遐想。

黃旭只知道他離過婚,他並不知道蕭渠的曾經,他搓下巴的樣子一改往日的嚴厲,那張臉透出來的只有混蛋和猥瑣,就好像他曾經見過無數風月一樣。

黃旭的手心出了汗。

他和他媽媽,真的有愛嗎?

記得他第一次被蕭嶼打的時候蕭渠就對他承諾過,他說蕭嶼要是再不老實就會把他送出國。結果呢?他第二次以身犯險,蕭渠嘴上說已經聯系了劉潔,蕭嶼卻依舊好好地站在這裏,甚至還過得有滋有味。

他知道,如果蕭渠當初下定決心要送蕭嶼出國,那他一定有的是辦法。

說到底就是不重視他。

“黃旭,你為什麽不說話?”

“啊……”一句話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黃旭裝作無意擦了把頭上的冷汗,笑了笑:“沒什麽,我也覺得挺巧的。”

“是吧。”

蕭渠擡手,看了眼腕上名貴的腕表,估計是有要事要處理,起身時拉了下西裝的衣擺,表情一變,又回到了那個嚴肅莊重的樣子。

“我還有事,先走了。”

從黃旭跟前路過,他頓了下,退回來拍了拍黃旭的肩膀,力道逐漸加重,到最後弄得黃旭有些坐不穩,晃晃悠悠的。

他對他說:“茶涼了,想喝的話,自己再去沏一壺啊。”

想喝就自己去沏,別麻煩別人。

討厭人也是一樣,有能耐就自己上,別想著拉人下水,把別人當箭使。

張欒和那老太太也該遭點報應了,畢竟他和張欒當初分手的時候鬧得也挺不愉快的。

蕭渠走出家門,心情大好。

蕭嶼倒是無所謂,就是要苦了那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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