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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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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久違的,熱烈的

葉清禮算是真正見識到了大學和高中的不同, 高中整天就是埋頭學習,校長從來不會覺得節日有多重要,他抓的是升學率。而大學呢, 她發現現在這個校長對每一個節日都特別重視, 總是要搞各種活動慶祝,比學生張羅的都歡。

十二月月末有平安夜, 這天夜裏宿舍沒有照常在規定的時間內熄燈,可以通宵, 葉清禮她們便在宿舍搞了個四個人的小聚會, 長長的錫紙鋪滿桌子, 擺了一排吃的,蔣墨看著後悔地撓了撓頭, 說這些吃完她們四個都成大胃袋了。

“怕什麽?敞開吃,一年可就只有這一次平安夜,想那麽多幹嘛?”張妍扭頭去翻自己的包, 她今天買了四頂聖誕帽,紅紅的帶白邊, 帽頂上還帶個小毛球,分給她們挨個戴上。徐硯一邊戴一邊笑:“就好像我們平時少吃了一樣。”

蔣墨又點了點頭:“嗯, 這倒是。”

說完四個人便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徐硯喝了口手邊的氣泡水, 氣泡嘩啦啦在嗓子眼兒裏炸開, 她心滿意足地斯哈一聲:“想不到時間居然過得這麽快, 今天都平安夜了,再過幾天就要放寒假了, 認識你們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事一樣。”

張妍一只腳蹬在凳子上, 她抱著膝蓋的樣子像只猴子:“誰說不是呢, 我還真挺慶幸能遇到你們這些通情達理的室友的, 想當初網上都是些罵大學室友的帖子,說室友陰陽怪氣怎麽怎麽樣的,我看完都焦慮死了。”

“對對對,我也刷到了,我還天天跟我媽磨嘰這事,後來給她聽煩了,說這個學校不算遠,應該給我送到國外去哈哈哈哈……”

蔣墨說完給自己都逗笑了,葉清禮手裏拿著烤串,她剛才就想吃,結果每次送到嘴邊都被她們逗笑,都快涼了還沒進嘴。

互相由衷誇讚室友幾句,講著講著就聊到談戀愛上了,這是獨屬於女孩兒們的青春,她們會開玩笑但不過火,這些人裏面當屬張妍最先找到男朋友,又高又壯的肌肉男,安全感滿滿。

徐硯鼓起嘴落寞地嘆氣:“唉,搞得我們都不敢欺負你了。”

戲精附體,張妍笑著推了她一把:“別一直聊我了,聊聊你,你跟許晴松什麽時候能成呀?”

話題轉變的太快,徐硯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算反應過來了她心裏也藏不住事,臉頓時紅的像火燒雲似的:“不是,說什麽呢?我倆能有啥呀?”

“害,你可別裝了,你那點心思都擺在臉上了,我們又不瞎。”見到許晴松總是裝作很討厭他的樣子,但又愛和他鬧,蔣墨以前又不是沒談過戀愛,她當然明白她心裏是怎麽想的了。

一個個八卦的樣子讓徐硯有些下不來臺,臉燙的能煎雞蛋,最後還是葉清禮出來幫忙打圓場,這事才算過去。

趁著她們低頭吃東西的空擋,徐硯隔空跟她擠了擠眼睛,無聲勝有聲地跟葉清禮道謝。

她其實也不想遮遮掩掩,想把心底那份喜歡暴露在大眾的視野,可她就是說不出口,在她看來,她對許晴松的喜歡無異於一顆定時炸彈,如果她迫切地想要解開,那結果只會是爆炸的更快。

要許晴松也喜歡她,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徐硯深刻地明白這一點,她覺得她太可悲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喜歡上一個浪子。

遺憾的是她沒有能力,她成為不了能讓他返港的船。

葉清禮看她情緒不高,知道徐硯愛吃漢堡,便把手邊的漢堡往她跟前挪了挪,徐硯扯著僵硬的嘴角接過,低頭看了一圈:“番茄醬呢?店員沒給嗎?”

“給了,在我衣服兜裏,我給忘了。”

“我去給你拿。”葉清禮起身去衣架找到自己的衣服,伸手摸了摸,番茄醬摸到了,還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把它們一起拿出來的那一刻,她楞住了。

這是上次蕭嶼帶她去吃飯,她沒還給他的打火機。

……

平安夜後是聖誕節,聖誕節後是元旦,這幾個節都連起來了,前兩個西方節日不搞活動可以,但元旦是中國傳統節日,校長明確表示,這個元旦晚會必須要好好做。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那麽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極致,誰也不敢懈怠。

除了迎新晚會這是第二次去禮堂,上次她們班坐的位置實在是太偏了,眼睛從頭到尾都是斜著的,徐硯真怕時間長了眼睛掰不回來,於是這次她早早就開始跟葉清禮討論這次她們要坐哪,做人要求不能太過分,但最起碼得能看見臺上表演那幫人的正臉吧?

葉清禮被她逗的笑了笑,“那這次咱們四個早點去搶位置,爭取往中間坐坐。”

徐硯剛想說好,宿舍門被推開,張妍和蔣墨回來了,看到葉清禮還在宿舍坐著,楞了下:“欸,清清,你怎麽還在這兒?導員沒叫你嗎?”

“導員叫我幹什麽?我好像……沒犯什麽錯誤吧?”葉清禮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別人口中的乖孩子,就算是被老師叫到辦公室也都是誇她的話,就被叫過一次家長,還是個誤會。可如今上大學以來還沒有被導員叫過,她現在心怦怦跳,像掉在地上的乒乓球。

“哎呀你搞那麽緊張幹嘛?”蔣墨笑了下:“就是我倆剛才回來的時候聽他們說這兩天要選元旦晚會的主持人,我們聽到你名字了,而且那個語氣好像是已經定下來了。”

“……不能吧?”她在這學校都沒什麽存在感,這事怎麽說也不應該落到她頭上。

“是真的啊,你別不信。”

盡管她們再怎麽保證葉清禮也沒相信,一度認為是她們聽錯了,她都沒有主持經驗,這麽重要的活怎麽可能會找到她?

結果下午導員就給她發消息了,還真就是這件事。

葉清禮站在原地無比尷尬,桌子到她的腰部位置,她偷偷在桌下摳手指:“謝謝老師,我真的很感謝您能給我這次機會,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還是……”

“停停停,打住。”後面那句“算了吧”導員沒有讓她說出口,她擡了擡手,說:“你都說了感謝我們給你這次機會,那你就要利用起來呀!”

“……”葉清禮語噎,她只是想客套一下,怎麽還給自己套進去了?

趁她楞住這幾秒裏,導員再次語重心長地給她洗腦:“鍛煉鍛煉也挺好的,你現在推辭,那你大學畢業以後上講臺怎麽辦?還推辭嗎?不當老師啦?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推薦你,你這小姑娘平時表現就好,各科老師都挺喜歡你的,說你上課認真,還說你長得漂亮,大家都覺得你值得主持人這個角色。你說呢?”

導員苦口婆心說了這麽多,她現在再拒絕就屬於油鹽不進、不知好歹了。

葉清禮只好點了點發木的頭。

距離元旦晚會還剩下不到一周的時間,葉清禮下了課就得急匆匆趕去禮堂排練,到了才發現,除去她以外還有三個主持人,兩男兩女,其中一個男生是黃旭。

黃旭笑著跟她打了聲招呼,走過來要跟她握手:“好巧啊,你也是主持人啊。”

“啊……是。”葉清禮腦袋一空,只好象征性地碰了下他的手,然後迅速抽回來。

黃旭察覺到了,但他沒表現出來,臉上依舊掛著笑,又問葉清禮:“有段時間沒聯系你了,最近怎麽樣?”

“都好。”出於上次黃旭他媽媽對她那一番冷嘲熱諷,葉清禮現在已經完全抗拒跟黃旭接觸,但接下來這幾天還要跟他們對臺詞,她又出於禮貌對他笑了笑:“學長,我們不是要排練嗎?在哪兒?”

“哦哦,在那邊。”他伸手指著。

“行,那我們快過去吧。”她說完就擡腳走了,看都沒看他一眼。

黃旭站在原地楞了會兒,接著小跑兩步跟上去。

討論下來才發現,黃旭和另一個男生以前在高中是上過播音課的,他們當時想走藝術這條路,只可惜後來沒堅持下去,但是好歹有點經驗,而葉清禮和另一個女生對此完全是一竅不通。

這時候就需要去跟他們請教了,剛好這個女生對黃旭有點兒別的感覺,女生小心翼翼地問葉清禮自己能不能和黃旭對接,讓她去找另一個男生,葉清禮對這個提議簡直是非常滿意,胡亂點頭答應了。

女生表示十分感激。

盡管沒有天賦,但努力永遠和回報對等。所以排練的人都走光了,禮堂的燈還依然亮著,她倆常常留在這裏,排練到晚上馬上要關寢的時候才回去。

終於,元旦晚會如約而至,於周六夜晚隆重舉行。

通往禮堂的路上種了一排香樟樹,個個枝丫上都掛滿了彩燈,紅橙黃綠,於冬季的黑夜裏閃耀的綻放。

葉清禮早早就換上了禮服,來到禮堂後臺等待化妝。今天學校請來了兩個化妝師,兩人年紀看上去都不怎麽大,卻都有著最精湛的手藝。另一個被分去給他們男生化妝了,眼前這個化妝師小姐姐在給另一個女主持人上妝,期間葉清禮坐在一邊看著,她在心底裏由衷地佩服,感慨一個人的手怎麽可以這麽巧?

那個女生只是素顏就已經很漂亮了,然而在她手底下改造一番,更是美得像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女生本人也很滿意,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又笑,終於畫完嘴唇,她站起來蹦蹦跳跳地給葉清禮讓位置:“該你啦。”

葉清禮坐下來,化妝師把她臉上的濕敷棉片拿下來,開始在手上擠粉底液,看著她光滑的臉蛋笑了笑:“到底還是年輕,你們這皮膚可真好,又白又嫩的。”

說完便開始給她上妝,葉清禮按照化妝師的要求一會兒擡眼一會兒閉眼,她發現這個化妝師真的很喜歡擺弄她的眼睛,在這一環節畫的特別細致,上眼皮的眼影畫的淡淡的不會很顯色,眨眼睛時細閃在燈光下反覆閃爍,接著化妝師又反手在下至勾勒出一層紅暈,臥蠶不會太大,這個氛圍感拿捏的可謂是恰到好處。

正如她所說的:“難得遇見這麽好看的眼睛,我要是不好好畫,感覺咱倆都挺吃虧的。”

怪不得人家全程笑得那麽開心呢,到她這裏,也是被誇的合不攏嘴。

終於畫到最後一步,化妝師又幫她編了個側麻花辮,她說這樣顯溫柔。事實證明她說的是對的,鏡中的女孩兒清冷淡然,偏偏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泛起柔波,這樣不會顯得過於疏離,但又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覺。

化妝師無法想象,這兩個女孩兒要是到她店裏拍寫真,得美成什麽樣。

所以,她提議:“我能給你們拍張照片嗎?”

“好啊。”兩人齊聲答應,可不能埋沒人家這麽好的手藝了。

話雖這麽說,但當兩人真正擺好姿勢時,化妝師又是一聲苦笑,她們只會比耶。她只好親自上前給兩人示範,這一次,她們終於像含苞待放的鮮花,有著自己這一生中最濃烈的色彩。

與此同時,各班排著隊依次進場入座,後臺的門還虛掩著,體育院經過時蕭嶼剛好透過門縫瞥到這一幕,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重重一跳。

久違的,熱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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