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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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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嘔——————”……

“嘔——————”

提著絲綢做的羅馬新出的裙子, 菲露直接快速穿過用餐室、回廊、無人的庭院內,要命了!跳窗都找不到地方!

好不容易順著大門跑出去,扶著冰冷的石柱, 手指扣著粗糲的刻紋, 幹嘔了好幾嗓子酸水。

腦子暈的厲害,她捂著鼻子仰頭拼命的吞咽, 壓制那一股難受的惡心勁。感覺渾身都是臭烘烘的臭魚爛蝦的味道,

菲露捏著鼻子也沒有緩解, 鼻腔食道、可憐的胃都急需要清爽的空氣凈化。

她撐著柱子緩緩站起身, 黑色籠罩的庭院, 橄欖樹遮擋住了部分月光,只從葉子的縫隙中流淌著銀色的光為可憐的姑娘指了一條明路。

貝殼鑲嵌的馬賽克中庭長方形水池旁, 菲露慢吞吞的捂著胃坐在地上。蔫蔫的睜不開眼卻貪婪的吸著清爽帶著涼意的空氣。

水池中樣的噴泉緩緩翻湧而下,水流的沖擊聲、帶著濕潤和潮濕的味道。

這裏的所有味道都是新鮮的、幹凈的。

回廊的墻壁上還有看不清的壁畫,石榴樹飽滿的果實沈甸甸的墜著枝椏, 都要快垂落到散發著羅勒玫瑰香氣的花叢裏。

石榴啊,酸酸甜甜的……

菲露盤著腿盯了不知道多久, 目測只需要爬二十米,就能摘到。

餘光快速瞥了眼兩邊, 沒人。

她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摸了摸滑溜溜涼絲絲的布料, 猶豫良久決定還是給它留一條活路。

還是用走吧。

石榴長得極好, 目測都有好大一個,或許是作為裝飾, 並非為了采摘, 滿樹都是紅潤光潔的果子, 看的菲露眼熱。

她雙手捧著眼前觸手可及的果子, 輕輕一擰,兩只手才能抱住。

有的時候,過於專註眼前某一件事,對於偶爾在某方面帶了點強迫癥的姑娘來說,如何不損傷裏面的果肉順順利利的吃到完整的石榴籽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她甚至都沒有發現一側回廊突然出現的一串貴族官員們。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手裏還捧著贓物,菲露認為自己可以站在陰影下高舉石榴充當一盞沒有被點燃的燈具。

可這片花園也並沒有這麽黑,菲露這個姑娘到底是青銅做的還是肉做的,這些上至六十下至二十來歲的官員們還能能看清的。

更何況,青銅器臉上不會自帶紅色顏料……

菲露勉強鎮定,目光淡然,但臉部已經控制不住熱辣辣的。

最前面的執政官大人菲露還是見過的,對方在廣場上做過演講,他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並沒有想要責怪菲露的意思。

這讓她砰砰亂跳的心終於可以穩步平緩下來。

不會菲露見執政官大人有些疑惑的看了眼一側本該立在長廊下的仆人卻不知道哪裏去了。

這時執政官大人身旁穿著普通服飾的下人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麽,菲露只能看到動作卻聽不到聲音。

實際上,對方只是說了一句,今日的食物準備的很充足,但一些客人或許身體不適,晚餐剛開始沒多久,紛紛出去……

總之,人手不足。

這就難辦了,就在此時,他們剛剛經過的拐角處,帶有家族紋章的帷幔陰影處有人轉身走出,純白的托加袍沒有任何其他的裝飾,動作輕緩的幾乎未驚動前面的任何一個人。

除了菲露,她倒是看得清楚。

執政官有些訝異的看向沒用多長時間就換好衣服的提圖斯,甚至能看到對方頭發還帶洗後的濕潤。

執政官不太理解,只是胳膊被不小心碰到了食物,卻從頭洗到腳是一種怎樣的潔癖。

青年微微欠身,聲音平和而又沈穩“大人,晚宴早就開始了,夫人剛才還在找您。至於這位小姐……”

“我隨後會和她一起回宴會廳。”

不少人看了眼遠處不知誰家的小姐,姿容倒是姣好。各人的心思不得而知。執政官大人倒是笑呵呵的同意了,和身旁的老友說了句什麽一行人去了二樓的餐廳。

所有人走後,庭院裏再無一人,青年在回廊側身看向石榴熟悉的少女,對方回了他一個極其信賴的燦爛笑容。

在黑夜充當的背景下,牙齒倒是白的發光。

青年緩步而下,絲滑的路過菲露身邊,順手將對方雙手捧著的石榴拿走。

於是,畫面一轉,兩人席地而坐,就靠著水池邊。

提圖斯解開腰間的匕首,剛要從中間劃開,就被一道清脆的聲音叫住。

“可不可以讓我自己切”

菲露撓了撓鼻尖,見對方看過來,又是一個甜甜的笑。

對面的人早已停下動作,修長的手托著一顆大大的‘贓物’,另一只握著匕首的手懸空在膝蓋的上方,他那雙淺淡的眼睛望過來,目光平靜,好像身後的夜色微涼,沒有任何波瀾,卻足夠清晰倒映著‘賊人’此刻的局促。

他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將匕首遞出,只是這樣看著她。回廊的喧囂早已變成沈寂,或許客人們早就沈浸在靡靡的酒香之中醉生夢死。

此刻只有噴泉潺潺的水聲,沈默讓菲露又想扣手指。

終於,提圖斯手腕一轉,將匕首換了個方向,他沒有直直的將匕首直接遞給菲露,而是將其輕輕的放在兩人中間的地磚上。金屬與石面接觸,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嗒”的聲響。

“可以。”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透著一股淡淡的疏離,這讓菲露有些不知所措,這和前幾次的和善相比,有些過於冷漠,也或者是今晚上格外的冷,菲露心裏都有冷的發抖。

十五歲的姑娘,暗戀總是讓她們陷入一系列身不由己的喜怒哀樂,此刻菲露感覺自己有些失落,因為對方的態度。

青年松開手,身子向後,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菲露沒有人家長手長腳的,但好在對方似乎將匕首放在靠近她的位置上,小姑娘微微傾身就能拿到。

這點小小的細節,又被菲露無限放大。

怎麽說呢,不見面還好,但一見面,喜歡的人每一個細心的動作,都如同在撩撥菲露,讓她有一種沖動,想要原地告白……

她得用好大的力氣才能壓制住自己,菲露借著拿刀柄的間隙,飛快的擡眼瞥了一下提圖斯。他側著臉,目光落在水池蕩漾的碧波上,仿佛對接下來的她做什麽都毫無興趣,又仿佛一切都在他默許的觀察之下。

石榴花蒂邊緣,被鋒利的刀劃過四四方方的痕跡,菲露伸手揪掉花蓋露出頂部飽滿密實的水晶石榴籽。

順著內裏淺黃色的脈絡在表皮劃下一道道口子,她隨手將墜手的匕首放在跪坐的大腿上,猛的掰開,落下幾粒石榴籽。

“哇!”沒忍住,她驚嘆一聲,菲露看著裏面滿滿當當的新鮮的果實,下意識掰開一半隨手遞了過去,可剛伸過去記憶裏對方疏離的態度讓她指尖一頓,想要收回這份冒昧的不合時宜的分享。

可手上重量驟然一輕,那一半石榴被接了過去,與此同時一道清淺的話語留在耳邊,“今天快餐店沒有人。”

菲露眨了眨眼沒擡頭,只是垂眸盯著指尖捏著的石榴籽,帶著微涼的觸感,有些心不在焉的說了句對不起。

提圖斯挑眉看向傻乎乎道歉的姑娘,他並未立即回應,而是垂下眼眸,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裏有難以捉摸的情緒。

隨後他忍不住嘆息,這要是他的妹妹,該多省心。

菲露不太明白對方的笑和嘆息都代表著什麽,他眉眼間露出的任何痕跡都讓她無法猜透。

她腦子不好使,當然這不排除她那一撞把腦子撞壞了。

只是無論她聰明與否,也覺得這人過於覆雜。每一次見面,暗戀的對象背後的家世身份地位都讓菲露望而卻步卻又總是忍不住浮想聯翩。

畢竟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也到了嫁人的年紀,浮想聯翩也不是什麽壞事,只是這位大人的性格也是捉摸不定,讓她冷不丁想起了不知道是否還活著的蒂塔。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也有些奇怪,但她總覺得自己現在和蒂塔一樣,沒有斤兩卻硬要往上攀,最後摔得粉身碎骨。

兩人面對面,卻一個看天一個看地磚縫隙。心裏琢磨的事相差十萬八千裏。

菲露盯著縫裏的兩片細長的葉子被風吹的搖曳生姿,東忽閃一下西忽閃一下。

此刻靜悄悄的,兩人也都沒有要離開的心思。菲露純粹是為了自己見不得人的心思,羞答答的想著對方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心思。

悄咪咪的飛速的又瞥了一眼,只一眼菲露徹底清醒過來,小臉上一片冷淡又帶著難言的嫌棄,她扒著石榴手速飛快,一把一把的塞進嘴裏哢嚓哢嚓的嚼著。

青年濕漉漉的頭發讓菲露有了不好的聯想,倒不是怕對方吃吐了,他看著可不是那麽不克制的人。但是在主人家洗了個全身,她不得不猜測是不是誰吐到他身上了還是被屁味兒熏天的餐廳熏了一身……

嘔……

菲露越顯越惡心,吃著石榴突然幹嘔了一嗓子。

“……”提圖斯雙手輕輕搭在雙膝上,一時間無言以對,半晌在對方撇開臉捂著嘴難受的嘴巴嘟囔著什麽,疑似罵人,最後還是一把一把的將石榴塞進嘴裏,他沒忍住垂眸輕笑。

就在菲露扒著石榴自己吃自己的,而對面的人也托著腮開始看向地磚時,噴泉另一側的回廊傳來極速的小跑聲和低聲的尖銳的辱罵,嘰裏哇啦的傳進了菲露的耳朵裏。

“……家族無名的賤民!不知祖先為何物與奴隸沒什麽區別的賤人!蘇埃迪烏斯家族不會放過你!”

提圖斯聽到妹妹不堪入耳的羞辱人的詞匯,還算溫和的眼神瞬間凝固。

菲露聽到勁爆的爭吵,不知為何骨子裏叫囂著讓她躲在哪個窗縫下圍觀,有些不解,但她還是起身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麽。

這幾句劃罵得可真難聽,菲露自己也是沒有姓氏的普通平民來著。

撐著膝蓋就要起身,一側和她面對面的青年早就單膝快速起身沿著水池邊繞了過去,長腿邁得又快又急,純白的托架跑裙擺翻飛,粘在額角濕漉漉的卷發被勁風吹到一側,露出光潔的額頭下一雙冷的冒霜氣的眼。

菲露慢了幾步,等她看向回廊處,冷不丁楞住了。

金發……

金發……

菲露腦海裏快速的閃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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