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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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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又至

次日清晨,京城難得地見到了冬日暖陽。

雖然寒冷依舊,但大家的心情都隨著陽光的出現而變好。

也許是昨晚偷襲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冬天犯懶,宋沐槿今日起地有些遲了。

不過,她剛到飯桌上,青梔就一臉八卦地湊了過來,“夫人,我一早去打聽了,那個棺材鋪的老板,今日太陽一出來,就收拾東西回家去了,現在那門鎖的死死的。”

“有人遇到他還問,怎得這麽早關門,只見他神色慌張,說是今年要早些回家過年,就匆匆離開了。”

說完青梔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可問過了 ,他家就住在郊外不遠,哪需要提早回家,我看啊,他是被嚇破了膽,不敢呆在店裏了。”

宋沐槿聽完後淺淺地笑了笑,雖然惡作劇有它的爽點在,但是嚇唬人並不是她的本意,如今對方已經逃跑,想來以後應該不會再散播謠言了。

她看向東方的太陽,舒服地瞇起了眼。

隨著大雪停止,沿街百姓自發地掃起了雪,這麽多天,雪非常厚,但不妨礙大家的好心情。

隔天,繡坊傳來消息,國公府四小姐的嫁衣款式已定,小姐夫人都很滿意,還給了豐厚的獎金,繡工們正在趕制。

得到消息,宋沐槿也就安心了。

化雪天溫度實在不高,宋沐槿就窩在家裏不想出門,各店的賬本都讓掌櫃送文家來。

每天就是查查賬,日子還算舒適

沒過幾天,宋沐槿收到了餘敬超的來信,他說前期準備工作很順利,基本內容都已敲定,年後分店能正式開業。

對此,宋沐槿很開心,自己的產業能夠發展到千裏之外,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這些還要多謝師兄了。

不僅如此,之前宋沐槿給破廟、書院還有鏢局送去炭火,雪停後也收到了他們的感謝,幸虧宋沐槿送的及時,不然這個冬天大家可不好過。

日子一天天過,每天都是陽光明媚。

就在宋沐槿以為,之前擔心有雪災是多慮時,天空沒有征兆地暗了下來。

熟悉的冷空氣拂過臉頰,人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一個深夜,天空再次飄起雪花。

次日起床的人看到滿眼的雪白,近乎絕望地發出哀嚎。

這次的雪,比之前的更大,整個京城,甚至整個北方都陷入一片白茫茫中。

朝堂上,大臣們紛紛獻策,希望能夠讓皇上出手,幫助百姓渡過難關。

可皇上皺著眉頭,天災面前,哪怕是他這個天子也無能無力,派人或是派錢和物資,都要有時間,而如今,道路幾乎被冰雪覆蓋,再多的救援也很難快速到達。

而且,最重要的是,之前剛發放了一批賑災款,如今國庫已有些經不住再次支出了。

整個早朝,沒人能提出合適的解決方法,散朝時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挫敗感。

屋檐下,宋沐槿看著漫天大雪,那種無力感,很是難熬。

文亦安拿著大氅出來,輕輕地將其披在她肩頭,隨後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大雪還在持續,而窩在家中的宋沐槿收到了來自國公府的請柬。

由於她給四小姐提供了很好的建議,而且繡坊做的嫁衣令府中滿意,故特意邀請宋沐槿在臘月二十五,前去參加四小姐的婚禮。

雖然天氣不好,但這麽重要的邀約,宋沐槿還是要去的。

離二十五還有幾天,宋沐瑾打算出門選賀禮,之前兩家沒有交集,但既然要赴宴,總是要帶些拿得出手的禮品。

可剛打開府門,宋沐瑾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府裏每天都住著長工掃雪,故而對於雪的厚度並無太大的感覺,可一出門才知道,外面道路上的積雪已經到了小腿。

哪怕朝廷已經派人清雪了,但是再多的人力在這大雪中也顯得渺小。

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宋沐瑾出了門。

文亦安實在放心不下,就跟著她一起前往。

因為道路難行,而且許多店鋪的貨物已經不甚充足,最後,二人無功而返。

宋沐瑾坐在塌上,感覺走地腿都瘦了,可是沒有買到心儀的禮物,總是開心不起來。

文亦安仔細想了想,“要不我們去庫房看一看?也許能找到合適的禮物。”

宋沐瑾只猶豫了一瞬,就立馬接受了丈夫的建議,畢竟目前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庫房裏,兩人撅著屁股埋頭苦找。

雖說如今文家經商,但之前文老爺子是主動致仕的,故家裏原來的東西都還在。

裏面有不少好東西,除了金銀財寶,還有許多古玩字畫等價值連城的物品。

根據打聽來的消息,國公爺對於各種不同的墨條很感興趣,兩人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李廷珪墨。

文亦安把它放在妻子手中,“我認為這個一定會受到國公爺的喜愛。”

宋沐瑾仔細端詳手中的墨條,雖然沒那麽懂行,但她也知道此墨並非俗物。

而且,看樣子應該是文家多年前的珍藏,就這樣被自己送出去了,宋沐瑾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但文亦安卻堅持著,“東西是死物,這次就讓它發揮它的價值吧,再說了……”

說著話,文亦安從旁邊又提出一小袋東西,“你看,這裏還有不少,拿一根送禮沒有問題的。”

對面的宋沐瑾驚訝地合不攏嘴,果然,之前還是低估了婆家的實力。

伴隨著大雪,國公府迎來了大喜日子。

宋沐瑾換了一件加厚的大氅,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這才鼓起勇氣出了門。

到了國公府,白茫茫中的一抹紅格外亮眼,也沖散了眾人近日來的陰霾,每個賓客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雖然宋沐瑾被邀請,但和其他賓客好像也沒什麽好聊的,於是獨自坐在一旁,難得清靜。

之前自己結婚的時候,大部分時間不是在紅蓋頭下,就是在屋裏呆著,這次也算是見到了其他的環節。

宋沐瑾看得津津有味,甚是有趣。

而當新娘子被兄長背出來時,宋沐瑾看到了那身熟悉的嫁衣。

通過國公府的態度,以及在場眾人的眼神,宋沐瑾知道,這嫁衣走進了大家心中,往後,紅事館的生意不會少。

此時,她的腦中全是金錢的聲音。

新娘上了轎,國公府正式開席。

宋沐瑾隨便找了空位坐下,只要能吃席就好,至於和其他人聊不來也無所謂,反正他們口袋裏的銀子,不少都會花在宋氏。

一想到這個,宋沐瑾胃口大開。

席間,她還聽到了不少小道消息,雖然不知道準確性,但當個樂子聽也是不錯的。

可是很快,大家的話題就轉移到了今年的大雪上。

同席的幾位夫人,家中都有人在朝為官,她們的消息總是靈一些。

“我家老爺這幾日都沒時間回府,他們在為大雪發愁呢。”

“可不嘛,我家的也是,聽說啊,再往北的好幾個城池都遭受了雪災,特別是許多農戶,他們的物資本就匱乏,這下可如何是好?”

“哎,北邊冷,的確會有更厚的積雪,也不知這雪何時能停……”

隨著那位夫人的視線,宋沐瑾也擡頭望向外面的天。

目之所及,都是灰蒙蒙的,雪不停往下倒,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而讓宋沐瑾更擔心的,是她們提到的雪災。

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受災,更不知唐紫初過得如何。

如今就是想送些什麽過去都難,路上根本不通,宋沐瑾也很久沒有收到餘敬朝的來信了。

一場無邊的大雪,讓大雍的每個城池,都成了圍城,出不去也進不來。

因為大雪的緣故,今年的新年過地沒滋沒味的。

而好不容易回京的扈慈,年後也很難去往河澗府。

宋沐瑾得知後,就跑過來找大家聊天。

於是,宋宅裏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大家有說有笑,聊著這段時間的改變,回憶著當初的稚嫩。

一片熱鬧中,宋沐瑾湊到扈慈身邊,她很為自家師兄的終身大事擔憂。

她斟酌著措辭,如何開口才不會顯得突兀,“阿慈,你和師兄,怎麽樣了?”

看著一臉八卦的好友,扈慈無奈地笑了,“你呀,一天到晚就愛打聽這些。”

隨著宋沐瑾的提起,扈慈的思緒回到了餘敬朝離開的那天。

那時,雪剛開始下。

餘敬朝輕車熟路地找上門,“我要回去了。”

扈慈頭也沒擡,眼神依舊盯著賬本,因為這段時間,他來來往往很多次,扈慈早已習慣了。

可這次餘敬朝說完後並沒有離開,而是深情地看著扈慈。

他深吸一口氣,“這次回去,我打算在江南也開一家雲容坊,所以,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能來看你了。”

扈慈這才望向他,過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餘敬朝生怕她誤會了,於是有些焦急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我已經想好了,這次分店開起來,以前跟著我的弟兄們就有了更好的去處,也算他們沒白跟了我一回。”

“而等店裏運行平穩後,我就帶著我的分紅北上。”

“如今我在北方也是有宅子的人了,到時候我就帶上父母,他們住一處,我……住一處。”

說到這兒,餘敬朝偷偷看了扈慈一眼。

他是想說“我們住一處”的,可又怕唐突了人家,就改變了說法。

扈慈聽懂了他的停頓,她有些驚訝,兩人之間因為距離問題,感情一直沒有進展。

可她沒想到,餘敬朝會忽然做出這個決定。

說實話,比開心先來的,是對未來無盡的擔憂。

扈慈眉頭微蹙,“你自己來還不夠,還要帶上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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