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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居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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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居二線

宋沐瑾安靜坐在桌旁,聽著太後在裏屋換衣服。

不一會兒腳步聲響起,宋沐瑾立刻起身。

珠簾被打起,一名華發老夫人走出臥房。

與宋沐瑾想象中不同,這位太後好像沒有影視劇中那般華麗與威嚴,仿佛只是一個貴氣的老太太。

或許是太後身上的這份平易近人,讓宋沐瑾僵硬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待太後站定,宋沐瑾立刻行禮,雖有些笨拙,但好歹沒出錯,宋沐瑾暗自松了一口氣。

太後臉上的微笑更盛,“坐吧,看起來是個乖巧的。”

等太後坐定,宋沐瑾才緩緩落座,但也不知說些什麽,幹脆裝乖乖女,看太後要問什麽。

遣走屋內的人,現在只剩下尹嬤嬤守在一旁,太後身子微微前傾,“皇後那件石榴裙是你做的?”

太後開門見山,讓宋沐瑾一時沒反應過來,哦對,之前自己是做過一件衣服,不過,“回太後,那件壽禮,是民女與繡坊的繡工們一同制作的。”

宋沐瑾實話實說,那麽繁雜的衣服,絕對不是她一人可為。

太後點頭,見她沒有獨自攬功,滿意又多了幾分。

“那上面的繡花是出自何人之手,尤其是那寶相花紋?”

宋沐瑾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細細回憶著,一開始的樣本都是自己親手繡的,後來大家一起制衣,好像那寶相花紋是自己繡出來的。

得到宋沐瑾的回答,太後的臉上多了些急切,“那你可曾拜過師?是跟何人學的?”

宋沐瑾不解地看了一眼太後,“回太後,民女的師父是江南人士,名叫關芳。”

記得離別前,師父說過,以後遇事報她的名是可以的,但現在宋沐瑾心裏總有些忐忑。

聽到這個名字,太後跌坐回去,尹嬤嬤上前為其順氣,見此,宋沐瑾更加緊張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待太後情緒穩定下來,才自顧自地說起了往事。

那年的她還是皇後,久居深宮,令她褪去了少女的天真,更多的是母儀天下的威嚴。

忽有一天,聽說尚衣局來了個新人,大家都誇她的繡功好,見人人都這麽傳,太後起了好奇心,莫名的,她想去看看此人。

來到尚衣局,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處,不知在聊些什麽,嘰嘰喳喳的甚至都沒人發現自己來了。

而當她親眼見到關芳的繡品時,心中感嘆,宮裏的人沒有誇大,這繡功的確有些東西。

從那之後,關芳與太後經常見面,多數時候都是在討論太後的新衣要什麽花樣。

哪怕不談論其他,太後也能感受到二人的同頻,關芳成了太後在宮中少有的慰藉。

後來先皇駕崩,那是自己第一次插手朝政、忤逆了先皇的旨意,她只是不想讓那個鮮活的生命逝去。

可自那之後,二人天各一方,再也沒見過,太後不敢去打聽她的消息,生怕打擾了那個重獲自由的友人。

但她知道,她會過得很好。

那日偶然見到了皇後的衣裙,顏色很亮眼,可是上面的花紋讓太後內心一顫。

塵封多年的記憶瞬間回籠,驚地太後有些喘不過氣,問了皇後才知道,這衣服從何而來,故而急匆匆地召宋沐瑾入宮。

如今得到了答案,太後卻有些退縮,她也不知在怕些什麽,但卻不敢再問下去。

太後陷入沈默,宋沐瑾就安靜等著。

直到此刻,宋沐瑾才想起師父說過的往事,不同的視角,讓她第一時間沒有把二人聯系起來,剛才還在自己嚇自己。

如今弄清楚了這段關系,宋沐瑾多了份安心,根據師父所說,太後應該不會對故人之徒不利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太後重新開口,“都是陳年舊事了,今日找你來,也只是想確認一下哀家心中所想。”

“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吧,你的繡活不錯,哀家很喜歡,你有什麽想要的賞賜,哀家一並賞給你。”

宋沐瑾起身行禮,“回太後,民女只要些常見的金銀便好,多謝太後娘娘賞賜。”

其實一開始想說什麽都不要的,可是這樣的話怕是會讓太後疑心,還是要點錢算了。

臨走前,宋沐瑾欲言又止,師父馬上要進京的消息,到底要不要告訴太後,可是此事還未同師父商量過,自己直接做決定不太好吧。

帶著這份糾結,宋沐瑾出了宮。

太後寢宮十分溫暖,可一出來寒風就直直地往身上吹,宋沐瑾忍不住加快腳步。

宮門前,青峰還在那裏等著,他在馬車附近踱步,兩手互相搓著。

看到宋沐瑾安全出宮,他立刻上前,“姑娘沒事吧。”

宋沐瑾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只是敘敘舊。”

她的話讓青峰一頭霧水,不過後者也沒多想,他現在只想趕快回家。

一撩轎簾,宋沐瑾就看到了車裏有人,她被嚇了一跳,差些閃了下去,幸好文亦安反應及時,把人拉進了車裏。

宋沐瑾還沒坐穩,就急急開口,“你怎麽來了,嚇我一跳。”

外面車輪的聲音已響起,文亦安包裹住她的手,輕輕搓著,“那會兒聽說太後召你進宮,我不放心就來這兒等著。”

宋沐瑾安心地靠在他懷裏,“沒事啦,太後是看到了我繡的花紋,才找我了解情況的。”

那段往事,宋沐瑾慢慢地說給他聽,直到馬車停在家門口,故事才堪堪講完。

文亦安拉起宋沐瑾的手,輕車熟路地走進宋宅,“這故事我倒是沒聽過,不過,看起來太後是沒有惡意了。”

宋沐瑾點頭,“是啊,只是我不知道該不該跟師父說。”

文亦安想了想,“我認為,還是應該告訴她老人家,她多年後再次回京,得知當年老友也在記掛著自己,應該也會欣慰吧。”

“至於,要不要見面,這是她要做的決定。”

得到建議,宋沐瑾表示認同,現在就等師父到來了。

街道兩旁,過年的氣息愈發濃烈,宋沐瑾還在最後準備著年貨,年前總是忙得不得了。

路上行人匆匆,宋沐瑾的註意力全在年貨攤上。

直到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她才猛然回頭。

停在一旁的馬車,跳下來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簾子後面是和藹的面龐。

宋沐瑾立刻結賬,迎著大師兄快步走去。

餘敬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頂,“還不錯,沒有變瘦。”

宋沐瑾無奈,“大師兄什麽意思,你是說我胖了嗎?”

看著氣鼓鼓的小師妹,餘敬朝忍不住笑意,“沒有沒有,小師妹怎麽會胖呢。”

宋沐瑾輕哼一聲,把手裏的東西全塞進餘敬朝手中,自己蹦蹦跳跳地上車找師父去了。

馬車上,宋沐瑾窩在關芳懷中,時不時拱一拱,引得師父發笑,“你是小豬仔嗎,怎麽還一拱一拱的。”

宋沐瑾沒有回答,只是哼唧幾聲。

之前每天在一起還沒感覺,如今再次相見,宋沐瑾內心的幼稚漸漸顯露出來,肆意地在師父面前撒嬌。

馬車晃晃悠悠,師徒幾人在敘舊,離別的這幾年,雙方都有許多事要和彼此分享。

到了宋宅,大家都在感嘆,原來小師妹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過得好。

關芳看著屋內的陳設,也感受到了宋沐瑾的用心,她輕輕拍了拍宋沐瑾的手,“你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對了,清露幫我把嫁衣取出來。”

很快,幾個師姐合力把箱中包裹完好的衣服掛到了衣架上。

看著精致的嫁衣,宋沐瑾忍不住伸手輕輕撫過,這一針一線都是師父的用心良苦,為的就是讓自己出嫁時足夠風光。

她轉身抱緊關芳,“謝謝師父。”

王清露在一旁打趣,“誒呦,多大的人了,還要哭鼻子啊。”

聽著師兄師姐們的聲音,宋沐瑾把頭埋進師父懷中,今天的她什麽也不想做。

傍晚時分,熱騰騰的飯菜擺滿了餐桌,一大家子人齊聚一堂,歡笑聲陣陣,人群中心的宋沐瑾尤為開心,甚至還主動拿起了酒杯。

反正是在家裏,大家也就隨她去了。

一墻之隔的文亦安也聽到了聲音,他沒去打擾,而是默默為宋沐瑾高興。

翌日,宋沐瑾揉著懵懵的腦袋起床,小酌可以,但還是不要貪杯的好啊。

來到關芳的房間,宋沐瑾把太後的事如實告知。

聽完後,關芳重重嘆氣,那些事過去太久太久,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如今再次被提及,關芳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麽感受。

她拍了拍宋沐瑾的肩膀,“為師知道了,你去忙吧。”

宋沐瑾安靜離開,給師父留下足夠的空間。

寒風中,大雍迎來了新年。

大年初一,文家長輩來到宋宅,與關芳坐下來聊一聊,這也算雙方長輩第一次正式見面。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文見山身體已大好,如今能正常生活,他在關芳面前把宋沐瑾和段箏兄妹誇了又誇。

“段大夫年紀輕,但醫術很是不錯,而且走之前還給我留下了幾個方子,如果有什麽對應的癥狀,也能及時按方子抓藥,誒呀,後生可畏啊。”

關芳聽著文家的講述,喜笑顏開,她的徒弟有能力是好事。

雖說年紀大了些,但這些流程關芳還是知道的,她了解兩個年輕人你情我願,便也沒有擺架子,雙方談得十分愉快。

宋沐瑾和文亦安作為談話的中心,兩人默默地坐在一旁,一副全憑長輩做主的模樣。

時不時的二人還會低聲交談些什麽,杜若淺看著欣慰不已。

“他父親的身子雖然好了,但是我們之前也商量過,亦安在生意上做的很好,文氏有他我們很放心,所以,文氏便正式交到他手上了。”

“婚後,小兩口就自己操持自己的生意,我們退居二線,安心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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