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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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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行刑

再次上馬,宋沐瑾起初有些生疏。

青梔青峰一前一後地走著,宋沐瑾和扈慈被護在中間。

雖然扈慈是初學者,但馬術很是厲害,宋沐瑾看著她都有些羨慕了,怎麽自己就沒這方面的天賦呢。

此時還是夏季,氣溫依舊不低,大家走了沒一會兒就感受到了熱氣,而且躲也躲不掉,熱浪是從四面八方來的。

不過走了一段,上了官道後便好了許多,路邊有一排排綠植,樹冠下面是一片陰涼,他們走成一排躲在樹蔭下才緩解許多。

緊趕慢趕,一行人終於在午時抵達永安縣。

幾人下馬,跟著隊伍進城,傳言說的不錯,這裏看上去就很繁華,甚至可以比得上京城了。

一路走過去,宋沐瑾看到不少商鋪,大多是客棧和餐館,把這些擺在主路上,可以看出,這裏的人很會做生意,外人一進城,便能有吃飯和落腳的地方。

出門在外,幾人倒也沒有太挑剔,選了一家看起來比較幹凈的客棧住下,吃飯就在客棧一樓解決。

他們預計在這裏住十天,交完房費後,宋沐瑾不經感嘆這裏的物價真是便宜,習慣了京城的貴氣,還是這裏接地氣些。

宋沐瑾他們一看就是商人打扮,很快就引起了隔壁桌的註意,那幾人簡單耳語幾句後,便派其中一人上前,“幾位很少來永安縣吧?”

青梔姐弟瞬間警惕,宋沐瑾與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那人嘿嘿一笑,“看諸位打扮也是做大生意的,不是我說,你們也是心大,做生意不多帶點保鏢就出門了,還是要小心啊。”

沒等宋沐瑾說話,那人繼續道:“不知諸位是做什麽生意的,自我介紹一下,在下來自姚氏,如今跟著家中長輩做藥材生意。”

那人語氣聽著謙和,但不著痕跡地強調了姚氏二字。

對於姚家,宋沐瑾也有所耳聞。

要說全大雍最出名的姚姓,就是恭王爺的親家,也就是王府二夫人的娘家。

姚家本是中原地區的七品縣官,姚老爺一生政績平平,一家過著安穩的生活,對其他旁支也只是偶爾接濟一下,沒有過多來往。

機緣巧合之下,姚老爺的女兒被恭王爺的次子看中,順利嫁入王府。自此,姚家的地位一下子水漲船高。

可姚老爺也有自知之明,一般不會動用女兒的關系,依舊做他的小縣官,是以恭王爺對姚家也有些好感,最起碼對方不是那種爭名奪利的人家。

而做生意的是姚家旁支,他們聽聞此事後,便借著王府二夫人的名為自己造勢。

姚老爺認為此事太招搖,起初還擔心被恭王知道後會不悅,但是後來,旁支的生意越做越大,姚家送到王府的好物件數不勝數,也不知是不是這些東西起了作用,反正王府從未因這些而刁難過姚家。

故而,姚氏的生意日漸興隆,誰人不知,姚家有恭王府做靠山,無人敢惹。

不過,好在姚家旁支也不貪心,借勢把生意做起來後,就認真經營,誠信做事,大家對姚氏的好感度漸漸上升。

宋沐瑾沒想到出門一趟,竟然會遇到他們。

往姚家那桌看了一眼,全都是帶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宋沐瑾自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原來是姚家的各位老板,幸會幸會,在下是從南方來的,平時做些布匹生意。”

宋沐瑾在心中默念,可沒有撒謊啊,自己的確去過南方、家裏也的確用得著布。

先前在江南待了大半年,宋沐瑾多少學會一些南方的語氣詞,如今學起來倒是像模像樣。

姚氏眾人也沒懷疑,兩桌舉起茶杯互敬對方。

這次遇到的,正是姚氏產業的幾位重要人物,剛才那位年輕人介紹著。

他們此次來到永安縣,是聽說這裏的山上出現了百年人參,正好路過,便想著來一探究竟,如果是真的,那可一定要帶回去。

宋沐瑾恍然,“原來如此,在下以茶代酒,祝各位前輩旗開得勝。”

“今日在此相遇就是緣分,家裏產業小,往後還請各位多照顧照顧生意。”

姚家人點頭,本就是客氣話,誰也沒有在乎宋沐瑾的產業在何處。

吃完飯,宋沐瑾等人先回了房間,他們要好好休整,等天氣涼快了再出門。

午睡過後,宋沐瑾等人精神抖擻地出發。

一路上慢慢走、慢慢看,幾人考察的同時也在欣賞這座城池的美。

天黑之前,他們就已經把永安縣的大概布局了解清楚,宋沐瑾打算回到客棧先做計劃,明天開始實地探查。

與京城的布局基本相似,這裏的東西兩側基本都是居民區加購物區。

而服裝行業只是保持著夠用的狀況,還沒有哪一家或哪幾家特別突出,大家都會選擇離得近的店鋪購買衣物。

這幾天宋沐瑾也簡單打聽了一下,雲容坊在此處的知名度還是可以的,畢竟離京城近,甚至遇到了幾個去過雲容坊的客人。

經過實地的走訪,宋沐瑾對在此處開店的信心逐漸增加,甚至在最後幾天,他們還看了幾處要出租的店鋪,作為備選。

這天晚飯時,宋沐瑾在飯桌上提出,反正已經出來了,再去附近其他幾座城池看看,如果遇到更合適的店鋪豈不更好。

對此,其餘幾人都沒有意見。

特別是扈慈,她是以分店掌櫃的視角去考察的,自然也是想能夠貨比三家,開業後也會更加好經營。

然後,就聽到旁邊的客人議論著什麽,宋沐瑾等人仔細聽去,原來說的是喬家的事。

“你們聽說了沒,後天就是喬家離京的日子,而皇上下令,明天讓喬忠受刑!”

“呸,姓喬的活該,誰讓他魚肉百姓,仗著自己是當官的、還有錢,一天到晚胡作非為,還有他那兒子,我都不想說。”

“就是就是,這下真是大快人心!”

宋沐槿等人安靜地聽著,心中卻無比認同這些話。

說起來時間過得真快,宋沐槿低聲道:“去芙蕖縣前,咱先回趟京城吧,我想親眼看著喬家離開。”

對此幾人表示同意,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次日一早,幾人收拾好行李,急匆匆地離開,結賬時客棧掌櫃的隨口問了一句,“幾位客官這是有急事?”

宋沐槿猛猛點頭,“對,我們要趕著去看好戲呢!”

說完,四人一溜煙地跑了。

掌櫃的不解,問旁邊的小二,“咱這兒有戲班子要來?”

小二搖頭,也沒聽說啊,那幾位客人跑地真快。

心中想著吃瓜,連天氣熱都顧不上,宋沐槿滿臉興奮,一想到喬忠的下場,她心中滿是惡趣味。

還沒出城,就遠遠就看到了一群風塵仆仆的人。

四人趕緊靠邊走,讓開一條路。

青峰輕聲吐槽著,“哦呦,這些人做什麽去了,跟剛從土裏挖出來似的。”

宋沐瑾聽到了沒忍住笑了出來,“你可真會比喻,幸虧離得遠,人家要是打你,我可不攔著。”

直到走近了,四人才發現,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遇到的姚家人。

自從那天分別後,宋沐瑾就再也沒見過他們,想來是去找人參了。

很快,對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們,停下腳步打起了招呼,“宋老板這是要離開了?”

宋沐瑾點頭,“是啊,這裏沒賺到錢,要去下一個地方了,各位這是親自上山去了?”

年輕人微微嘆息,“是啊,百年人參難得,我們不敢假手於人,便親自去了,可誰知山路極其難行,我們的裝備也不夠,甚至還迷了路。”

說起這些天的遭遇,姚家人面露苦澀,差一點,姚氏的老一代人就折在山裏了,幸好,後來遇到了當地的獵人,才把他們帶下山。

對此,宋沐瑾表示同情。

姚家人說,他們回客棧沐浴一番,也要離開了,生意上、家裏還有不少事,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一株人參上。

這兩面下來,雙方也算認識了,愉快地分別後,宋沐瑾便立刻趕路,如果晚一步看不上了可如何是好。

終於走到城門口,就聽見城內有嘈雜聲傳來,宋沐槿湊到守城官兵身邊,“大哥,這是怎麽了啊?”

那小兵也是個愛湊熱鬧的,他看了遠處的領導一眼,低聲道:“你不知道吧,喬家明日要回鄉了,喬忠現在正在城內受刑呢。”

宋沐槿有些驚訝,往常官員挨板子通常都會在宮裏、獄中,但這次讓喬忠在街口受刑,足以見得皇上對他的厭惡。

很快,宋沐槿就站在了人群外圍,不是她不想近距離觀看,奈何人太多根本擠不進去。

喬忠每挨一下,眾人便低低地歡呼一聲,可見他平日裏有多討人煩,只是礙於他的身份,百姓們不敢如何,如今大家可以默默解恨。

透過人群的縫隙,宋沐槿幾人能看個大概。

喬忠一把年紀了,大庭廣眾之下只穿著裏衣受刑,身體和精神上承受著雙重打擊。

而喬家眾人站在一旁,他們把頭埋低,就差把自己主動從喬家族譜上剔除了,同樣的,他們也收到了群眾的白眼。

不知過了多久,行刑終於結束。

喬忠被擡下來時,幾近昏迷,只有微微欺負的胸膛,證明著他還有氣。

人群自覺地讓開一條路,官兵把喬忠帶離現場,會簡單處理傷勢。

好巧不巧,喬忠剛緩過氣就看到了人群外的宋沐槿。

本來宋沐槿的表情還有些緊繃,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現場看上刑,哪怕那人是喬忠,她也感覺有點肉疼。

可當喬忠看過來時,宋沐槿立馬換上了嘚瑟的表情,雙手無聲地鼓掌。

被押著的喬忠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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