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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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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偶遇

餘敬朝自己手下有不少產業,那日來關府看望師父,從府裏出來就看到了宋沐槿離開的身影。

“誰能想到那日看到的背影,會成為小師妹。”餘敬朝說著說著也帶上笑容。

宋沐槿驚訝地看向餘敬朝,“真的嗎大師兄,那天我想著修正一番便先離開了,沒想到你在後面啊,太巧了!”

這份巧合化解了初見時的尷尬,二人有說有笑地走向主院。

剛進去,宋沐槿吸了吸鼻子,只因她聞到了飯香,餘敬朝感嘆道:“師父竟然在下廚,小師妹,今天咱們有口福了。”

宋沐槿緊跟步伐,她很期待這場聚會。

人都到齊,宴席正式開始。

關芳看著面前這麽多的弟子,心中無限感慨,想當年初回江南,滿心迷茫,不知該如何自處,後來擁有了越來越多的徒弟,直到今天,素繡和關芳總會被共同提起,她的名聲早已響遍大雍。

“我很高興你們都能放下手中的活,回來看我,這些年為師盡心盡力地傳授素繡技藝,希望你們能將它繼續傳承下去。”

關芳情真意切的話語,讓人動容,眾弟子為之感動,甚至有人熱淚盈眶。

宋沐槿靠在一師姐肩頭,看著主位的師父,她忽然感覺這種日子真好,同時也有點理解秦冉的心情,親人不在身邊 ,但有這樣一群人,實在不舍得離開。

關芳先動筷,眾人跟著吃了起來,宋沐槿先找到師父炒的菜,一份碧螺蝦仁,怪不得方才滿院子茶香,蝦仁入口,宋沐槿開心地瞇起了眼。

其樂融融的一段飯令在場的人十分愉悅,可以說關府是他們的心中的一份寧靜,只要一回來就能讓自己放松下來。

熱鬧過後,許多人紛紛離去。

小院再次回歸平靜,只留下幾人與師父在一處說話。

宋沐槿好奇地湊到餘敬朝身邊,“大師兄,師父說你是眾弟子中手藝最好的,我今天是否能有幸見識一番?”

餘敬朝微微一笑,回自己屋裏拿出針線、繡繃,坐在院中開始滿足師妹的好奇心。

宋沐槿天賦再高,如今也只算是入門,她在一旁看著大佬指尖翻飛,針和線便十分聽話描繪圖景,很快,一個身影出現在帕子上。

宋沐槿眼神揶揄,“師兄,是個女子誒~”

餘敬朝無奈至極,“對啊,是個女子,你要不看看像不像你?這也算是師兄送你的見面禮了。”

說話間,女子的身形、服飾更加完整,宋沐槿才看出來,這是那天初到江南時的自己,她悻悻地沈默,原是自己狹隘了。

餘敬朝親自動手,引來眾人圍觀,大家都想見識一下大師兄的技藝,當他們發現師兄繡的是小師妹時,紛紛吃味,要求大師兄每人都送一幅,餘敬朝連連拒絕,引得眾人發笑。

關芳坐在屋檐下,靜靜地看著他們。

她覺得這是今年最美好的場景,關芳直直地盯著,她希望用眼睛把這個畫面記錄下來。

很快,餘敬朝的作品新鮮出爐,宋沐槿激動地接過,左看了右看,喜歡地不得了,“多謝大師兄!”

餘敬朝擺擺手,“不必客氣。”

收起針線,天也黑了下來,餘敬朝最近沒事,要在關府住一段時間,關芳很開心,她自己調侃,或許是年紀大了,就喜歡晚輩們在身邊。

江南的初冬並不像北方那般,宋沐槿身為北方人,起初幾天有些還不適應,漸漸地也習慣了這種濕冷。

一大早,宋沐槿收到了京城來信。

原來是雲容坊在中秋節舉辦的活動大放異彩,引來了許多百姓和達官貴族的喜愛,信裏說連宮裏的娘娘都聽說了雲容坊,眾人對此很是激動,這段時間忙地不可開交,所以現在才有時間給宋沐槿寫信。

讀完信後,宋沐槿和關芳分享了這個好消息,可後者卻看起來沒那麽激動。

宋沐槿不解,難道這裏面還有自己不了解的門道?

關芳望向窗外,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彼時,關芳幾人剛在京城站住腳,本想著有一番大作為。

可那時京城百姓一時不太能接受素繡的風格,幾人多處奔走,希望能讓更多人看到素繡。

後來機緣巧合下,身著常服的皇後娘娘出宮,遇到了在店門口叫賣的關芳,她很快就被這個女子身上的韌勁給吸引,隨後又註意到了這個來自南方的刺繡技藝。

“那時,我還不知她的身份,只當是個有權有錢的客人,她認真地看著我的作品,說很喜歡,你不知道,那種終於得到認可的感覺有多麽幸福。”關芳的臉上帶著笑容,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後來,皇後成為了關芳的貴人,她得以進宮,為宮裏的娘娘、公主制作新花樣的衣裳。

可伴君如伴虎,關芳的每一步都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慎就引來殺身之禍,但隨之而來的,是在民間的聲名鵲起。

大家都知道了素繡,連宮裏的娘娘都在用,北方的民間也開始追捧這項技藝。

“我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正在尚衣監縫制新花樣,忽然喪鐘被敲響,尚衣監的人霎時亂作一團,我站在那裏不知所措,屋裏人太多,想跑也跑不出去。”

“很快,禦林軍包圍各處,說是太子的意思,先皇有令,封太子為新皇,那時所有事務都由太子一手操辦,他防止各處宮人在慌亂之下出事,派兵鎮守各宮,而我,也被留在宮中。”

“那時,我連呼吸都放緩,生怕惹上麻煩,心中默默發誓,如果能活著出去,一定不再和皇室有任何瓜葛。”

關芳眉頭微蹙,宋沐槿也跟著緊張起來。

“直到第三天日出之前,我聽到外面有整齊的腳步聲,嚇得我趕緊起身。”

“新皇聽聞了我的事,為表孝心,決定將我陪葬,讓先皇到了那邊也能穿上喜愛的衣服。”

“我只覺荒謬至極,可又無法抵抗,只能被禦林軍帶走。”

“就在我絕望之時,是皇後娘娘,就是當今的太後,救我於水火,她及時趕來阻止了禦林軍,說服新皇放了我,我不知她是怎麽勸的,最後,我活著走出了皇宮。”

關芳回憶起舊事仍心有餘悸,宋沐槿上前輕輕拂過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後來,新皇登基,我也著手準備離開京城的事宜,安頓好之後,我誰也沒說原因,決然離去,回到了江南。”

宋沐槿想起了之前白寒松講過的故事,原來這就是關芳執意離京的緣由,果然,皇家的事要少碰。

關芳微微嘆息,“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當面跟太後道謝,也沒和她道別,當年若不是她,我恐怕早就被埋葬在了皇陵裏。”

聽完往事,宋沐槿長舒一口氣。

繼而又想起了信中提到的事,“所以,師父是擔心,雲容坊被宮裏知道並非好事?”

關芳欣慰地點頭,“是啊,我是害怕你們走上師父的老路,能做皇室的生意固然不錯,那可是名利雙收,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風險,你可要想好了。”

宋沐槿沒說話,她在思考。

其實,之前也沒想過要如何,她只是想把生意做起來,讓大家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可如今聽完師父的忠告,宋沐槿感覺還是不要風頭太盛,不要做那個出頭鳥。

宋沐槿乖巧點頭,“我知道了師父。”

日子依舊繼續,天氣變得越來越冷,宋沐槿每日窩在房內一點也不想出門。

算著時間,今年過年是回不去了,宋沐槿給京城寄了封信,依舊是告訴她們要小心謹慎,能獨善其身最好。

每日的學習讓宋沐槿感覺眼睛酸澀,故而選了一日太陽好,她跟關芳請假,外出走走。

師姐王清露是本地人,今日由她帶著宋沐槿上街。

自從來到江南,宋沐槿還沒有認真地了解過這裏,今天是個難得的機會,她跟在王清露身邊,好奇地觀察四周。

江南與京城的風格完全不同,逛起來甚是有趣,宋沐槿連寒冷都忘記了,只覺好玩。

穿過一道道街巷,二人來到了專賣服飾的地方。

王清露知道宋沐槿開了家成衣鋪,所以很認真地介紹著。

這裏的人幾乎都認識關家弟子,所以一見到王清露,大家都友好地打起了招呼,都是同行,還是客氣些好。

王清露跟大家介紹宋沐槿,商戶們都感嘆,隔了這麽久,關芳終於又收徒弟了,對於宋沐槿的能力在心中默默肯定。

一路走一路逛,宋沐槿悠然自得。

可當文家的標志再次映入眼簾,宋沐槿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王清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是文家的產業,你在京城肯定見過。”

宋沐槿不知如何回答,這何止是見過啊我的師姐。

看出了宋沐槿神情中的不自然,王清露心下好奇,“師妹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宋沐槿搖搖頭,這種事實在難以開口。

擡起腳,宋沐槿打算繼續向前,可鋪子裏的聲音讓她挪不動步。

是出現幻聽了嗎,這個時間,文亦安應該是在京城處理蜀州後續才對,怎麽會在江南聽到他說話?

宋沐槿心中苦笑,什麽時候開始,文亦安三個字能輕易地擾亂心弦。

她沒敢回頭,但王清露卻有些驚訝道:“師妹你瞧,那是文家的少東家嗎?聽聞通常他不會來江南,都是交給手下人處理的,怎麽今年會親自前來?”

宋沐槿略顯僵硬地回頭,終於看到了分別已久的那個人,可他卻好像沒看到自己。

移開視線,宋沐槿有些慌亂,她拉起王清露的手就走,“我看著像,師姐我想吃那家的糯米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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