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點點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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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瑾在身體騰空的那一刻,大腦空白,根本沒有預想中的欣賞美景,只有滿腦子的“救救我、救救我”。

文亦安在站定後,默默松開了宋沐瑾的胳膊,心中感嘆宋老板果然大度,沒有苛責自己的冒失,同時也在為方才的失禮暗自反省。

夜風吹過,輕輕揚起二人的發梢,青絲糾纏、縈繞。

微涼的風讓宋沐瑾回神,也讓文亦安看向發絲飄來的方向。

借著月光,他能看到宋沐瑾的側臉格外柔和,她靜靜地看著遠方,眼中充滿新奇,忽然她側過臉,目光與文亦安相遇。

文亦安感覺自己的心漏了一拍,連那一絲清明也消失不見,只留下砰砰的心跳聲。

他看到宋沐瑾的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著什麽,但是他聽不見,此刻,他突然意識到,之前對於宋沐瑾的矛盾想法是什麽,不僅僅是欣賞,還有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心動。

宋沐瑾眺望遠處,雖是夜晚,卻也能看到一座座宅院,和星星點點的燈火,這是她從未觀賞過的視角。

可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卻發現眼前的人在走神,雙眼發直,根本沒聽自己在說什麽。

說實話,宋沐瑾第一反應的確有些氣惱,這人怎麽能如此不專心,害得白分享半天自己激動的心情。

宋沐瑾伸出手,在文亦安面前左右晃了晃,“文公子,你有在聽我說嗎?”

視線慢慢聚焦,文亦安回神後,就看到了宋沐瑾微微靠近的臉龐,她正仰著頭疑惑地看向自己。

宋沐瑾的靠近讓文亦安紅了臉,幸好是晚上,不然他怕是要羞到鉆地縫了。

文亦安輕咳幾聲,“抱歉,喝了點酒,有些上頭,宋老板還喜歡這個視角嗎?”

宋沐瑾點著頭縮回身子,“喜歡啊,我還沒在這裏看過京城呢,原來每天奔波的城市這麽大,而夜空也如此動人。”

她的一句喜歡,讓文亦安也跟著笑了出來,文亦安覺得,能讓宋沐瑾開心,會武這事沒白暴露。

月亮走過夜空,向西南方而去。

二人坐在屋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古至今、天南海北,漸漸地他們發現,彼此不僅僅是在生意上有緣,在性格、喜好方面同樣有共同點。

兩人像老友般暢聊一整晚。

當東方的地平線泛起微光,大地漸漸蘇醒,屋頂上靠在一起沈睡的兩人分外顯眼,太陽漸漸升起,晨光照在兩人身上,是那樣的溫馨。

“噠!”

一聲微弱的聲響,令文亦安清醒過來,低頭環看四周,是一顆剛剛落下的小石子。

屋檐下的鐘霜露出身影,擡了擡下巴示意自己的方向。

文亦安感受到肩膀上的溫熱,心軟了幾分,就連被女方的人抓包也變得理直氣壯了些。

鐘霜無語,對付厚臉皮的人她沒招了。

文亦安收回視線,輕聲把身邊的人喚醒。

當宋沐瑾擡起頭,只覺脖子要酸死了,渾身冷颼颼的,一時沒想起來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在屋頂醒來。

而更不解的事,還是身邊的文亦安。

宋沐瑾盯著他眨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徹夜長談後,兩人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幸虧睡著的時候已經不早了,睡了沒多久,不然渾身都麻了。

雖說作為現代人,沒有古人那麽強的“男女授受不親”,可是醒來就看到一個男人,也是挺尷尬的。

宋沐瑾揉揉鼻尖,踉蹌著起身。

文亦安托了下她的胳膊,在宋沐瑾站穩後,立刻收手,“抱歉,昨晚嚇到你了,不過聊天的過程我很喜歡,謝謝宋老板的陪伴。”

面對人家的大大方方,宋沐瑾反而覺得自己的尷尬有些多餘,也是,本來就沒做什麽,就是純聊天而已。

宋沐瑾被帶下院子裏,二人分別。

整個宋府,除了鐘霜,沒有人知道兩人的事情,而宋沐瑾也不知道被鐘霜看了個正著,是以,她表現地與平常無異。

而文府裏卻一大早在鬧哄哄地找人。

文亦安平時也不是賴床的人,來福作為文府的長工,雖不是小廝,但也每日跟在文亦安身邊,今天早上文亦安超過了起床時間,屋子裏卻沒動靜,來福進屋後才發現根本沒有文亦安的身影。

向來作息規律的人離奇失蹤,來福慌了神,急匆匆地跑到主院去找杜若淺。

文府上下準備找人時,文亦安有些不自在地從自己院子方向走來。

眾人楞神的功夫,文亦安走到了杜若淺面前,心虛地換了一聲母親。

見兒子安然無恙,杜若淺的心瞬間放回了肚子裏,卻還是沒忍住拍了文亦安一巴掌。

在主院用完早飯後,杜若淺問起了緣由,因為來福說,文亦安的床鋪沒有動過的痕跡,也就是說,文亦安一整晚夜不歸宿,杜若淺擔憂他的安危。

文亦安面對父母的視線,微微低頭撓了撓後腦,他總不能說跟人家姑娘徹聊整晚吧,那宋沐瑾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可是不說實話吧,又該怎樣圓謊呢?

文亦安苦惱之際,杜若淺氣不打一處來,在文亦安接受生意後,她一般不插手,但不代表她是個慈母,反而在文亦安的成長過程中,她總是很嚴厲。

眼看實在瞞不過去,文亦安只能如實交代,他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把事情說出去。

杜若淺又給了兒子一掌,“臭小子,嚇死你娘我了,我還以為你去哪兒學壞了。”

隨即又湊過去,認真問道:“你真沒欺負人家宋姑娘吧,你要是犯渾,我叫你祖父來收拾你!”

文亦安瘋狂搖頭,“我不是那種人,娘。”

靠在床頭的文見山拍了怕妻子的肩頭,讓她消消氣。

杜若淺起身圍著兒子看,那眼神讓文亦安汗毛豎立,“你小子!說實話,是不是對人家宋老板有意思?”

此話一出,文亦安只覺心裏亂作一團,其實連他都不清楚,昨夜的那份心動到底是否是真。

杜若淺發現也問不出個所以然,揮手讓文亦安離去。

回院子的路上,文亦安一直在回憶母親的話,他也不知自己在扭捏什麽,但是總感覺他與宋沐瑾之間並非那種男女之情,或者說,宋沐瑾對自己坦坦蕩蕩,沒有那意思。

意識到這個後,文亦安好像更亂了。

不同於文亦安,宋沐瑾守在店裏一邊欣賞入賬的錢,一邊思考接下來的發展。

可昨夜吹了一晚上的冷風,讓宋沐瑾此刻有些頭昏腦漲的,她感覺自己有點感冒,可一想到黑乎乎的中藥,就實在發愁。

前兩天想把暈染、漸變的工藝運用到衣服上去,可是染的程度不好把控。

一開始試過紮染,最後染出的效果很隨機,沒人能掌握它最終的形態,宋沐槿對於成果並不滿意。

至於其他方法,宋沐瑾絞盡腦汁在想之前看過的短視頻,隱隱約約的有些印象,卻沒想起具體步驟。

不知怎麽,宋沐瑾忽然想起之前染紙花的過程,把顏料刷在花瓣邊緣,漸漸地顏料會順著紙張的紋理往下滲透,最終每個花瓣會呈現出不同卻美觀的顏色。

宋沐瑾豁然起身,跑到三樓預留的小房間裏,開始鼓搗。

最終她想起了吊染法。

把布料的一端固定,下端放進染液,隨著時間推移,染料會自然向上滲透,顏色由深變淺,不過染液的濃度、時間、布料懸掛高度,都需要細細調整。

宋沐瑾一頭紮緊作坊,不聞窗外事。

而滿心慌亂的文亦安卻在午後登門。

他在家想了半天,感覺還是要再見宋沐瑾一面,或許他會明白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文亦安想起了宋沐瑾之前想要幾個小二,他從相熟的人裏挑選幾人,準備把他們介紹給宋沐瑾。

當高妍上樓喊人時,專心研究的宋沐瑾滿手都是各色顏料。

後院裏,有專門接待的房間,宋沐瑾看了看面前一排的人,不解地望向文亦安。

就是這直白卻不摻雜任何情愫的眼神,讓文亦安內心覆雜。

他承認了自己的心意,也確定了對方的無意。

“啊,這些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都是幹活的好手,如果宋老板有需要,可以選幾個留下,按正常工錢給就好。”

宋沐瑾沒想到,他竟然是給自己送人來了,真是雪中送炭,本來還打算扛一段時間,再說招人的事,沒想到文亦安送來了大禮。

經過昨夜的聊天,宋沐瑾認可了文亦安的人品,之前都是自己的誤會,所以對於今天他送來的人,宋沐瑾幾乎沒有顧慮。

很快選了兩女三男,正好符合雲容坊的發展規劃。

宋沐瑾取來契約,雙方順利簽約,雲容坊迎來了第二批工作人員。

對此宋沐瑾很開心。

事情辦完,文亦安感覺自己沒有理由留下,可又不想走,就問起了宋沐瑾方才是在做什麽。

宋沐瑾猶豫要不要把“商業機密”說出去。

文亦安看出了她的不方便,就主動岔開了話題。

閑聊幾句後,到了雲容坊的下班時間。

夏日的申時末,太陽還很高,整個京城沒有一家鋪子關門,雲容坊也算成了一個特例。

宋沐瑾把所有人叫到後院,準備給新員工進行培訓,文亦安見此,帶著其他人告辭。

幾天的培訓後,新員工正式上崗。

門口站著一個會武的男員工,負責迎賓加安保,一層男裝由另外兩名男子招呼;二樓兩名女子介紹款式。

鐘霜回家安心教學,高妍負責一日三餐,扈慈則跟著季鈴一起在二樓給女性顧客搭配妝容。

宋沐瑾安心收錢,看著井井有條的運營,別提多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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