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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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棋局
清晨。
陽光穿透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厚重的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的光斑。
喬麥麥艱難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旁邊摸去，卻摸了個空。被窩裏已經涼了。
四肢百骸傳來的酸痛感清晰無比，尤其是腰部，稍微動一下就像被卡車碾過一樣。她在心裏瘋狂吐槽：這男人吃什麽長大的？坐輪椅的時候就折騰人，這站起來了簡直是個不知疲倦的怪物，連條活路都不給人留。
她揉著腰撐起身，揉了揉眼睛，視線掃過房間。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
裴嘉戚只穿著一條寬松的黑色棉質睡褲，上半身赤裸。寬闊堅實的背脊，肌肉線條流暢而極具爆發力，陽光在他的肩胛骨上鍍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他單手插在睡褲口袋裏，背脊挺拔如松，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晨景。
這個背影，和喬麥麥在魔都江邊玻璃花房裏畫的那幅速寫，完美重合，嚴絲合縫。
他真的站起來了。不是做夢，不是強撐。
喬麥麥鼻尖驟然一酸，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輕手輕腳地跑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
臉頰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背脊上，聽著他沈穩的心跳。
裴嘉戚身形未動，只反手握住她環在腰間的手。
“怎麽不穿鞋。”他聲音帶著晨起的低啞，透著極致的慵懶。
“想抱你。”喬麥麥收緊手臂，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你站著的樣子，真好看。比我畫的還要好看一萬倍。”
裴嘉戚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發出輕微的震動。他轉過身，大掌直接掐住她的腋下，輕而易舉地將她提了起來，放在旁邊的落地窗臺上。
兩人視線齊平。
裴嘉戚雙手撐在窗臺兩側，將她困在雙臂與玻璃之間。他微微傾身，漆黑深邃的眼眸裏褪去了往日的陰郁，滿是繾綣。
“還疼麽？”他拇指摩挲著她的眼角，指腹帶著薄繭。
喬麥麥臉頰爆紅，瞪了他一眼：“明知故問。你這腿好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差點要了我老命。”
“以後多適應。”裴嘉戚低頭，在她紅腫的唇上重重啄了一下，隨後將她從窗臺上抱下來，“去洗漱。楊元在樓下等。”
提到楊元，喬麥麥神色一肅。
昨晚裴宏海被拖出去前拋出的那番話，像一顆重磅炸彈。
裴嘉戚絕不可能放任不管。
半小時後，一樓書房。
喬麥麥推著輪椅進入書房。
這是裴嘉戚的決定。腿傷恢覆的事，目前只有老宅的幾個人和喬麥麥知道。在揪出暗處那條毒蛇之前，這輛輪椅依然是他最好的偽裝，也是最鋒利的魚餌。
楊元早已等候多時。
紫檀木書桌上放著幾份厚重的文件。
“裴總，太太。”楊元神色冷峻，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推到裴嘉戚面前。
“徹夜查了裴宏海的底，順藤摸瓜，挖出了一些深層的東西。”
裴嘉戚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輪椅扶手，神色恢覆了往日的冷冽：“說。”
“當年那個肇事司機，警方的結論是醉駕導致操作失誤，剎車痕跡鑒定為磨損。”楊元點開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極為機密的銀行流水明細，“但我們黑進了瑞士銀行的系統，查到了他妻子名下有一個隱藏的子賬戶。”
“車禍發生前一周，這個賬戶收到了一筆高達五千萬美金的匿名匯款。”
喬麥麥倒吸一口冷氣。
五千萬美金。
買兩條人命。
這絕對是蓄謀已久的謀殺，根本不是什麽意外。
“匯款源頭。”裴嘉戚眼眸漆黑如墨，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冷得掉渣。
楊元將一張極其覆雜的資金鏈路圖鋪在桌面上。紅藍線條交織，密密麻麻的跳板賬戶讓人眼花繚亂。
“對方非常謹慎，洗錢手段極其專業，資金在離岸群島轉了七十多次，幾乎抹平了所有痕跡。”楊元指著最後一條紅線匯聚的終點，“但他們低估了裴氏信息安全部的追蹤能力。”
“這筆錢的最終源頭被一分為二。其中一半來自歐洲。”楊元擡眼，“是洛克家族的對公備用金賬戶。”
洛克家族。
喬麥麥拳頭猛地捏緊。
倫敦蘇富比拍賣會上的那個黃毛查理·洛克。原來兩家的恩怨，不僅僅是海外醫療器械市場的商業競爭，更是血海深仇。難怪裴宏海會挪用公款給洛克家族兜底，他們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另一半呢？”裴嘉戚盯著那張圖紙，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楊元深吸一口氣，指尖點向圖紙的另一端。
“另一半資金的匯出指令，沒有經過海外網絡。”楊元點開幾行代碼數據，“它走的是國內的專線網絡，我們反向追蹤了發送指令的IP地址。”
“這是一個極其隱秘的燕城本地IP。”
書房內氣壓驟降，寒意逼人。
燕城本地。
這意味著，當年那場車禍，不僅僅是海外資本的傾軋，更有燕城內部的人在推波助瀾，甚至是主導。
“裴宏海幹的？”喬麥麥脫口而出。
“不是他。”裴嘉戚冷聲否決，眼神充滿蔑視，“他那個蠢貨，幹不出這麽周密的局。他頂多是個知情的外圍幫兇，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
“裴總判斷沒錯。”楊元拿出一張燕城老地圖，“我們對這個IP進行了物理位置鎖定。”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
“地址指向城西的舊富人區。”
喬麥麥看向那個紅圈，眉頭緊鎖。
城西舊富人區。那裏是燕城第一批權貴發家的地方，住著的都是燕城真正的百年名門望族。孫宏志那種靠倒賣起家的暴發戶，連那裏的門檻都摸不到。而裴家，在裴嘉戚父親那一代，曾是那個圈子的絕對核心。
“看來，燕城的水比我們想的要深得多。”喬麥麥冷笑出聲，“這群老狐貍，當年吃著裴家的紅利，反手就在背後捅刀子。”
裴嘉戚死死盯著那張地圖。
他的指腹在輪椅扶手的金屬按鈕上緩緩摩挲。
毒蛇。
一條隱藏在燕城權貴圈子裏的毒蛇。蟄伏了兩年，看著他坐在輪椅上，看著裴氏內部動蕩，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隨時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繼續查。”裴嘉戚擡眼，眸底殺意翻湧，“從二十年前那批住進舊富人區的家族開始排查。任何異常的資金往來、人事調動，乃至各家家主的私生活，全部翻出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是。”楊元收起桌上的文件。
“另外。”裴嘉戚叫住準備離開的楊元。
“下周的裴氏集團董事局會議，照常進行。”裴嘉戚轉動左手腕上的佛珠，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裴宏海既然被廢了，那群躲在暗處的老東西肯定按捺不住，會推個新傀儡出來試探。”
“放出風去，就說我在倫敦受了極大刺激，腿傷急劇惡化，連坐輪椅都需要人固定，正在滿世界找名醫續命。”
喬麥麥眼睛瞬間亮了。
示弱。引蛇出洞。
既然對方認為裴嘉戚是個毫無威脅的殘疾廢人，那就讓他們在這個假象中徹底狂歡。只有在他們最得意、防備最松懈，自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給予雷霆一擊，才最痛快。
楊元心領神會，低頭退下。
書房門哢噠一聲關上。
喬麥麥繞過寬大的書桌，走到輪椅後，雙手按住裴嘉戚寬闊的肩膀。
“這盤棋，你想怎麽下？”她微微彎腰，下巴墊在他的肩頭，語氣裏透著興奮與狡黠。
裴嘉戚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拉入懷中，按在腿上。
男人大掌撫上喬麥麥的後頸，粗糲的指腹有節奏地摩挲著那片嬌嫩的肌膚，安撫著她的情緒。
深邃的眼眸看著桌上那張燕城老地圖，周身的殺意如濃墨般化開。
“怎麽下？”
裴嘉戚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森冷的弧度。
“當然是，連人帶棋盤，一起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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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透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厚重的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的光斑。
喬麥麥艱難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旁邊摸去，卻摸了個空。被窩裏已經涼了。
四肢百骸傳來的酸痛感清晰無比，尤其是腰部，稍微動一下就像被卡車碾過一樣。她在心裏瘋狂吐槽：這男人吃什麽長大的？坐輪椅的時候就折騰人，這站起來了簡直是個不知疲倦的怪物，連條活路都不給人留。
她揉著腰撐起身，揉了揉眼睛，視線掃過房間。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
裴嘉戚只穿著一條寬松的黑色棉質睡褲，上半身赤裸。寬闊堅實的背脊，肌肉線條流暢而極具爆發力，陽光在他的肩胛骨上鍍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他單手插在睡褲口袋裏，背脊挺拔如松，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晨景。
這個背影，和喬麥麥在魔都江邊玻璃花房裏畫的那幅速寫，完美重合，嚴絲合縫。
他真的站起來了。不是做夢，不是強撐。
喬麥麥鼻尖驟然一酸，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輕手輕腳地跑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
臉頰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背脊上，聽著他沈穩的心跳。
裴嘉戚身形未動，只反手握住她環在腰間的手。
“怎麽不穿鞋。”他聲音帶著晨起的低啞，透著極致的慵懶。
“想抱你。”喬麥麥收緊手臂，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你站著的樣子，真好看。比我畫的還要好看一萬倍。”
裴嘉戚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發出輕微的震動。他轉過身，大掌直接掐住她的腋下，輕而易舉地將她提了起來，放在旁邊的落地窗臺上。
兩人視線齊平。
裴嘉戚雙手撐在窗臺兩側，將她困在雙臂與玻璃之間。他微微傾身，漆黑深邃的眼眸裏褪去了往日的陰郁，滿是繾綣。
“還疼麽？”他拇指摩挲著她的眼角，指腹帶著薄繭。
喬麥麥臉頰爆紅，瞪了他一眼：“明知故問。你這腿好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差點要了我老命。”
“以後多適應。”裴嘉戚低頭，在她紅腫的唇上重重啄了一下，隨後將她從窗臺上抱下來，“去洗漱。楊元在樓下等。”
提到楊元，喬麥麥神色一肅。
昨晚裴宏海被拖出去前拋出的那番話，像一顆重磅炸彈。
裴嘉戚絕不可能放任不管。
半小時後，一樓書房。
喬麥麥推著輪椅進入書房。
這是裴嘉戚的決定。腿傷恢覆的事，目前只有老宅的幾個人和喬麥麥知道。在揪出暗處那條毒蛇之前，這輛輪椅依然是他最好的偽裝，也是最鋒利的魚餌。
楊元早已等候多時。
紫檀木書桌上放著幾份厚重的文件。
“裴總，太太。”楊元神色冷峻，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推到裴嘉戚面前。
“徹夜查了裴宏海的底，順藤摸瓜，挖出了一些深層的東西。”
裴嘉戚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輪椅扶手，神色恢覆了往日的冷冽：“說。”
“當年那個肇事司機，警方的結論是醉駕導致操作失誤，剎車痕跡鑒定為磨損。”楊元點開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極為機密的銀行流水明細，“但我們黑進了瑞士銀行的系統，查到了他妻子名下有一個隱藏的子賬戶。”
“車禍發生前一周，這個賬戶收到了一筆高達五千萬美金的匿名匯款。”
喬麥麥倒吸一口冷氣。
五千萬美金。
買兩條人命。
這絕對是蓄謀已久的謀殺，根本不是什麽意外。
“匯款源頭。”裴嘉戚眼眸漆黑如墨，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冷得掉渣。
楊元將一張極其覆雜的資金鏈路圖鋪在桌面上。紅藍線條交織，密密麻麻的跳板賬戶讓人眼花繚亂。
“對方非常謹慎，洗錢手段極其專業，資金在離岸群島轉了七十多次，幾乎抹平了所有痕跡。”楊元指著最後一條紅線匯聚的終點，“但他們低估了裴氏信息安全部的追蹤能力。”
“這筆錢的最終源頭被一分為二。其中一半來自歐洲。”楊元擡眼，“是洛克家族的對公備用金賬戶。”
洛克家族。
喬麥麥拳頭猛地捏緊。
倫敦蘇富比拍賣會上的那個黃毛查理·洛克。原來兩家的恩怨，不僅僅是海外醫療器械市場的商業競爭，更是血海深仇。難怪裴宏海會挪用公款給洛克家族兜底，他們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另一半呢？”裴嘉戚盯著那張圖紙，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楊元深吸一口氣，指尖點向圖紙的另一端。
“另一半資金的匯出指令，沒有經過海外網絡。”楊元點開幾行代碼數據，“它走的是國內的專線網絡，我們反向追蹤了發送指令的IP地址。”
“這是一個極其隱秘的燕城本地IP。”
書房內氣壓驟降，寒意逼人。
燕城本地。
這意味著，當年那場車禍，不僅僅是海外資本的傾軋，更有燕城內部的人在推波助瀾，甚至是主導。
“裴宏海幹的？”喬麥麥脫口而出。
“不是他。”裴嘉戚冷聲否決，眼神充滿蔑視，“他那個蠢貨，幹不出這麽周密的局。他頂多是個知情的外圍幫兇，被人當了槍使還不自知。”
“裴總判斷沒錯。”楊元拿出一張燕城老地圖，“我們對這個IP進行了物理位置鎖定。”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
“地址指向城西的舊富人區。”
喬麥麥看向那個紅圈，眉頭緊鎖。
城西舊富人區。那裏是燕城第一批權貴發家的地方，住著的都是燕城真正的百年名門望族。孫宏志那種靠倒賣起家的暴發戶，連那裏的門檻都摸不到。而裴家，在裴嘉戚父親那一代，曾是那個圈子的絕對核心。
“看來，燕城的水比我們想的要深得多。”喬麥麥冷笑出聲，“這群老狐貍，當年吃著裴家的紅利，反手就在背後捅刀子。”
裴嘉戚死死盯著那張地圖。
他的指腹在輪椅扶手的金屬按鈕上緩緩摩挲。
毒蛇。
一條隱藏在燕城權貴圈子裏的毒蛇。蟄伏了兩年，看著他坐在輪椅上，看著裴氏內部動蕩，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隨時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繼續查。”裴嘉戚擡眼，眸底殺意翻湧，“從二十年前那批住進舊富人區的家族開始排查。任何異常的資金往來、人事調動，乃至各家家主的私生活，全部翻出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是。”楊元收起桌上的文件。
“另外。”裴嘉戚叫住準備離開的楊元。
“下周的裴氏集團董事局會議，照常進行。”裴嘉戚轉動左手腕上的佛珠，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裴宏海既然被廢了，那群躲在暗處的老東西肯定按捺不住，會推個新傀儡出來試探。”
“放出風去，就說我在倫敦受了極大刺激，腿傷急劇惡化，連坐輪椅都需要人固定，正在滿世界找名醫續命。”
喬麥麥眼睛瞬間亮了。
示弱。引蛇出洞。
既然對方認為裴嘉戚是個毫無威脅的殘疾廢人，那就讓他們在這個假象中徹底狂歡。只有在他們最得意、防備最松懈，自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給予雷霆一擊，才最痛快。
楊元心領神會，低頭退下。
書房門哢噠一聲關上。
喬麥麥繞過寬大的書桌，走到輪椅後，雙手按住裴嘉戚寬闊的肩膀。
“這盤棋，你想怎麽下？”她微微彎腰，下巴墊在他的肩頭，語氣裏透著興奮與狡黠。
裴嘉戚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拉入懷中，按在腿上。
男人大掌撫上喬麥麥的後頸，粗糲的指腹有節奏地摩挲著那片嬌嫩的肌膚，安撫著她的情緒。
深邃的眼眸看著桌上那張燕城老地圖，周身的殺意如濃墨般化開。
“怎麽下？”
裴嘉戚嘴角扯出一抹極度森冷的弧度。
“當然是，連人帶棋盤，一起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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