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三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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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三億
威廉爵士沒接那塊顏料屑，反而把那枚高倍放大鏡架在鼻梁上，整個人幾乎趴在畫架前。
雷諾教授搶過顏料，用指甲蓋掐了一下。
“軟的。”雷諾教授擡頭，兩道灰白的眉毛擰在一起。
十六世紀的油畫顏料用的是天然礦石粉末調和亞麻油，經過幾百年氧化，質地堅硬如石，受力會崩裂成粉末。但這塊顏料在指甲的擠壓下，出現了明顯的塑性形變。
喬麥麥拍拍手上的灰：“當然是軟的，丙烯混合塑形膏，為了幹得快我還摻了點裝修用的快幹膠。這東西要是能挺過碳十四檢測，我把這畫吃下去。”
雷諾教授臉色變了。他把那點顏料屑放在鼻端聞了聞。
沒有陳年松節油的味道，只有一股尚未完全揮發的化學制劑刺鼻氣味。
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還叫囂著要報警的史密斯，此刻被兩個保鏢按著肩膀，眼珠子瞪得快要脫窗。他看著那個被摳掉一塊顏料的缺口，那裏露出的不是古老的亞麻畫布底色，而是一層慘白的、現代工業生產的防腐塗層。
“手電筒給我。”一直沒說話的馬修主席伸出手。
喬麥麥把強光手電遞過去。
馬修打開開關，光束貼著畫布表面平掃。這種側光檢查法能最直觀地看到畫布的肌理和裂紋走向。
光線掃過那棵枯死的橡樹根部。
原本看似自然的龜裂紋路，在側光下顯出了原形。那些裂紋浮於表面，並沒有深入到底層顏料。
“做舊的火氣太重。”馬修關掉手電，轉過身看著喬麥麥，“小姑娘，你用什麽東西做的裂紋？”
“烤箱。”喬麥麥老實交代，“那時候我也沒錢買專業做舊液，就把畫塞進烤箱裏，一百八十度烤了十分鐘，拿出來趁熱噴冷水。那裂紋哢哢的一下就出來了，特別自然。”
馬修嘴角抽動兩下。
全球收藏界的泰鬥，大英博物館的首席鑒定師，此刻看著這幅被他們估值過億的神作，竟然是用烤箱和冷水噴出來的“工藝品”，表情精彩紛呈。
“這裏。”威廉爵士終於直起腰，手指點在樹根那處陰影裏，“不用鑒定顏料成分了。這就是簽名。”
大屏幕被切了過來，鏡頭對準威廉爵士手指的位置。
高倍放大鏡下，那幾根盤根錯節的樹根線條，構成了三個極其隱蔽的字母：Q、M、M。
那是喬麥麥的縮寫。
如果不仔細看，這只是樹皮的褶皺。但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這三個字母就顯得無比清晰，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實錘了。”雷諾教授摘下眼鏡，揉揉眉心，看向史密斯，“史密斯先生，這就是一幅現代仿作。雖然技法高超，連我們都差點看走眼，但假的就是假的。”
史密斯雙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被保鏢架住才沒跪在地上。
蘇富比拍賣行，全球最頂級的藝術品交易中心，竟然把一幅用烤箱烤出來的丙烯畫當成十六世紀孤品拍賣。
這不僅僅是名譽掃地，這是要把百年的招牌砸個稀爛。
“裴先生……”史密斯聲音發抖，額頭全是冷汗，“這可能是個誤會，我們的鑒定團隊也許是……”
“也許是瞎了。”裴嘉戚靠在輪椅上，語氣沒什麽起伏。
他把玩著喬麥麥的手指，指腹蹭過她剛才捏顏料弄臟的指尖。
“楊元。”裴嘉戚沒看史密斯，“算賬。”
楊元拿出計算器，劈裏啪啦按了一通。
“史密斯先生，按照貴行的競拍協議第十四條，拍品如確認為贗品，拍賣行需退還全部保證金及拍賣款，並按照成交價的三倍進行賠付。”楊元把計算器屏幕懟到史密斯面前，“三億美金。支持轉賬，支票，或者資產抵押。”
三億美金。
史密斯兩眼一翻，真的暈過去了。
對面包廂的查理·洛克手裏的酒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紅酒濺在他的白色褲腳上，狼狽不堪。
剛才他還想看裴嘉戚笑話，想看裴家當冤大頭。
結果裴嘉戚不僅沒花一分錢，反手還要從蘇富比這裏賺走三個億。
這哪裏是來買畫的，這分明是來搶錢的。
查理咬牙切齒地盯著裴嘉戚的背影，轉身踢開椅子，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再待下去，這臉都要被裴嘉戚踩進地縫裏了。
“醒醒，別裝死。”楊元拍拍史密斯的臉，“我們裴總時間寶貴。”
史密斯悠悠轉醒，看著面前的計算器，恨不得再暈過去一次。
“我們……我們沒這麽多現金流……”史密斯哭喪著臉，“裴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願意退還所有款項，並且免除您以後在蘇富比的所有傭金……”
“裴氏缺那點傭金？”裴嘉戚終於擡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情緒，只有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三億，一分不能少。”裴嘉戚敲敲輪椅扶手，“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錢到賬。否則，裴氏的法務團隊會直接起訴蘇富比涉嫌商業欺詐。到時候，可就不是賠錢這麽簡單了。”
比起賠錢，蘇富比更怕坐實“欺詐”的罪名。那意味著信譽破產，以後誰還敢來這兒送拍？
史密斯癱在地上，面如死灰，只能點頭。
處理完這邊的事，威廉爵士沒有急著走。
老頭子走到喬麥麥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的東方女孩。
“小姑娘，這畫雖然是仿的，但你對光影的把控和構圖的理解，很有天賦。”威廉爵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如果你願意，可以來皇家藝術學院找我。”
喬麥麥接過名片，受寵若驚：“謝謝爵士，不過我比較懶，不太適合學院派那種規矩。”
威廉爵士楞了一下，隨即大笑：“有個性。搞藝術的就要有點個性。”
三位專家離開後，包廂裏只剩下裴嘉戚一行人。
楊元在跟蘇富比的財務總監交涉賠款事宜。
喬麥麥把玩著那把美工刀，看著畫架上那幅差點讓她背上一億美金債務的“廢稿”，長舒一口氣。
“嚇死我了。”喬麥麥拍拍胸口，“我還以為今天要破產了。”
裴嘉戚伸手把她拉過來。
喬麥麥沒站穩，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破什麽產。”裴嘉戚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著那幅畫，“三億美金，夠你買多少這種破畫布了？”
“這可是我賺的！”喬麥麥眼睛亮晶晶的，伸出三根手指，“三個億哎！老公，我是不是很旺夫？出來散個心都能給你創收。”
裴嘉戚低笑，胸腔震動。
他扣住喬麥麥的後腰，偏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是挺旺夫。”裴嘉戚聲音低沈，“畫個假畫都能騙過那些老頭子的眼睛。喬麥麥，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喬麥麥縮了縮脖子，有些癢。
“那可多了去了。”她大言不慚，“比如我還會做叫花雞，會編草鞋，還會……”
“還會什麽？”裴嘉戚追問。
“還會畫春宮圖。”喬麥麥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語氣狡黠，“專門畫那種殘疾王爺和俏女仆的。”
裴嘉戚眸色瞬間變深。
他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忙碌的楊元和蘇富比工作人員，手上的力道加重，把喬麥麥往懷裏按了按。
“回去畫。”裴嘉戚聲音沙啞，“畫完，我們照著練。”
喬麥麥臉一紅，想從他腿上下來，卻被抱得更緊。
“別動。”裴嘉戚按住她，“讓我抱會兒。”
剛才在那個史密斯咄咄逼人的時候，他看著喬麥麥站在畫架前，那種自信、張揚、甚至帶著點痞氣的樣子，讓他心裏那種占有欲瘋狂生長。
這個光芒萬丈的人，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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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爵士沒接那塊顏料屑，反而把那枚高倍放大鏡架在鼻梁上，整個人幾乎趴在畫架前。
雷諾教授搶過顏料，用指甲蓋掐了一下。
“軟的。”雷諾教授擡頭，兩道灰白的眉毛擰在一起。
十六世紀的油畫顏料用的是天然礦石粉末調和亞麻油，經過幾百年氧化，質地堅硬如石，受力會崩裂成粉末。但這塊顏料在指甲的擠壓下，出現了明顯的塑性形變。
喬麥麥拍拍手上的灰：“當然是軟的，丙烯混合塑形膏，為了幹得快我還摻了點裝修用的快幹膠。這東西要是能挺過碳十四檢測，我把這畫吃下去。”
雷諾教授臉色變了。他把那點顏料屑放在鼻端聞了聞。
沒有陳年松節油的味道，只有一股尚未完全揮發的化學制劑刺鼻氣味。
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還叫囂著要報警的史密斯，此刻被兩個保鏢按著肩膀，眼珠子瞪得快要脫窗。他看著那個被摳掉一塊顏料的缺口，那裏露出的不是古老的亞麻畫布底色，而是一層慘白的、現代工業生產的防腐塗層。
“手電筒給我。”一直沒說話的馬修主席伸出手。
喬麥麥把強光手電遞過去。
馬修打開開關，光束貼著畫布表面平掃。這種側光檢查法能最直觀地看到畫布的肌理和裂紋走向。
光線掃過那棵枯死的橡樹根部。
原本看似自然的龜裂紋路，在側光下顯出了原形。那些裂紋浮於表面，並沒有深入到底層顏料。
“做舊的火氣太重。”馬修關掉手電，轉過身看著喬麥麥，“小姑娘，你用什麽東西做的裂紋？”
“烤箱。”喬麥麥老實交代，“那時候我也沒錢買專業做舊液，就把畫塞進烤箱裏，一百八十度烤了十分鐘，拿出來趁熱噴冷水。那裂紋哢哢的一下就出來了，特別自然。”
馬修嘴角抽動兩下。
全球收藏界的泰鬥，大英博物館的首席鑒定師，此刻看著這幅被他們估值過億的神作，竟然是用烤箱和冷水噴出來的“工藝品”，表情精彩紛呈。
“這裏。”威廉爵士終於直起腰，手指點在樹根那處陰影裏，“不用鑒定顏料成分了。這就是簽名。”
大屏幕被切了過來，鏡頭對準威廉爵士手指的位置。
高倍放大鏡下，那幾根盤根錯節的樹根線條，構成了三個極其隱蔽的字母：Q、M、M。
那是喬麥麥的縮寫。
如果不仔細看，這只是樹皮的褶皺。但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這三個字母就顯得無比清晰，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實錘了。”雷諾教授摘下眼鏡，揉揉眉心，看向史密斯，“史密斯先生，這就是一幅現代仿作。雖然技法高超，連我們都差點看走眼，但假的就是假的。”
史密斯雙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被保鏢架住才沒跪在地上。
蘇富比拍賣行，全球最頂級的藝術品交易中心，竟然把一幅用烤箱烤出來的丙烯畫當成十六世紀孤品拍賣。
這不僅僅是名譽掃地，這是要把百年的招牌砸個稀爛。
“裴先生……”史密斯聲音發抖，額頭全是冷汗，“這可能是個誤會，我們的鑒定團隊也許是……”
“也許是瞎了。”裴嘉戚靠在輪椅上，語氣沒什麽起伏。
他把玩著喬麥麥的手指，指腹蹭過她剛才捏顏料弄臟的指尖。
“楊元。”裴嘉戚沒看史密斯，“算賬。”
楊元拿出計算器，劈裏啪啦按了一通。
“史密斯先生，按照貴行的競拍協議第十四條，拍品如確認為贗品，拍賣行需退還全部保證金及拍賣款，並按照成交價的三倍進行賠付。”楊元把計算器屏幕懟到史密斯面前，“三億美金。支持轉賬，支票，或者資產抵押。”
三億美金。
史密斯兩眼一翻，真的暈過去了。
對面包廂的查理·洛克手裏的酒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紅酒濺在他的白色褲腳上，狼狽不堪。
剛才他還想看裴嘉戚笑話，想看裴家當冤大頭。
結果裴嘉戚不僅沒花一分錢，反手還要從蘇富比這裏賺走三個億。
這哪裏是來買畫的，這分明是來搶錢的。
查理咬牙切齒地盯著裴嘉戚的背影，轉身踢開椅子，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再待下去，這臉都要被裴嘉戚踩進地縫裏了。
“醒醒，別裝死。”楊元拍拍史密斯的臉，“我們裴總時間寶貴。”
史密斯悠悠轉醒，看著面前的計算器，恨不得再暈過去一次。
“我們……我們沒這麽多現金流……”史密斯哭喪著臉，“裴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願意退還所有款項，並且免除您以後在蘇富比的所有傭金……”
“裴氏缺那點傭金？”裴嘉戚終於擡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情緒，只有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三億，一分不能少。”裴嘉戚敲敲輪椅扶手，“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錢到賬。否則，裴氏的法務團隊會直接起訴蘇富比涉嫌商業欺詐。到時候，可就不是賠錢這麽簡單了。”
比起賠錢，蘇富比更怕坐實“欺詐”的罪名。那意味著信譽破產，以後誰還敢來這兒送拍？
史密斯癱在地上，面如死灰，只能點頭。
處理完這邊的事，威廉爵士沒有急著走。
老頭子走到喬麥麥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的東方女孩。
“小姑娘，這畫雖然是仿的，但你對光影的把控和構圖的理解，很有天賦。”威廉爵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如果你願意，可以來皇家藝術學院找我。”
喬麥麥接過名片，受寵若驚：“謝謝爵士，不過我比較懶，不太適合學院派那種規矩。”
威廉爵士楞了一下，隨即大笑：“有個性。搞藝術的就要有點個性。”
三位專家離開後，包廂裏只剩下裴嘉戚一行人。
楊元在跟蘇富比的財務總監交涉賠款事宜。
喬麥麥把玩著那把美工刀，看著畫架上那幅差點讓她背上一億美金債務的“廢稿”，長舒一口氣。
“嚇死我了。”喬麥麥拍拍胸口，“我還以為今天要破產了。”
裴嘉戚伸手把她拉過來。
喬麥麥沒站穩，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破什麽產。”裴嘉戚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著那幅畫，“三億美金，夠你買多少這種破畫布了？”
“這可是我賺的！”喬麥麥眼睛亮晶晶的，伸出三根手指，“三個億哎！老公，我是不是很旺夫？出來散個心都能給你創收。”
裴嘉戚低笑，胸腔震動。
他扣住喬麥麥的後腰，偏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是挺旺夫。”裴嘉戚聲音低沈，“畫個假畫都能騙過那些老頭子的眼睛。喬麥麥，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喬麥麥縮了縮脖子，有些癢。
“那可多了去了。”她大言不慚，“比如我還會做叫花雞，會編草鞋，還會……”
“還會什麽？”裴嘉戚追問。
“還會畫春宮圖。”喬麥麥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語氣狡黠，“專門畫那種殘疾王爺和俏女仆的。”
裴嘉戚眸色瞬間變深。
他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忙碌的楊元和蘇富比工作人員，手上的力道加重，把喬麥麥往懷裏按了按。
“回去畫。”裴嘉戚聲音沙啞，“畫完，我們照著練。”
喬麥麥臉一紅，想從他腿上下來，卻被抱得更緊。
“別動。”裴嘉戚按住她，“讓我抱會兒。”
剛才在那個史密斯咄咄逼人的時候，他看著喬麥麥站在畫架前，那種自信、張揚、甚至帶著點痞氣的樣子，讓他心裏那種占有欲瘋狂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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