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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劍氣橫空金蹬響,長風浩然過山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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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劍氣橫空金蹬響,長風浩然過山崗(下)^^……

高臺玉階前, 一眾士兵被生生逼退十餘步,打頭陣的幾名直接人仰馬翻,燕娘有些不可置信。

“凝神, 繼續!”

蕭繽梧的話音自上方傳來, 她凝氣於一線, 手臂抱圓,內力從肩至肘,由肘至腕,由腕綿延至劍尖,以“攬月折桂”之姿輕巧一挑,面前一士兵長槍當即脫手,忽悠悠地飛了出去——“咣啷”一聲, 竟被她隔空繳了械!

下一式“刻霧裁風”,她手中釋冰劍大開大合, 上描山巒之輪廓, 下繪江川之奔走,白衣翻轉,銀影浮生, 身形如書畫般風雅,劍氣卻有破軍之勢。待這丹青既成, 二十餘名士兵已是東倒西歪。

燕娘心中狂喜,再難壓抑嘴角笑意, 氣海激蕩,全身每一寸筋骨都不願停歇。不給敵人留一絲喘息的空當, 她淩空一躍,按劍而落,那掙紮起身的士兵如被天雷劈翻在地, 手中號角“啪”地碎成了齏粉。

“丫頭,好劍法!”

一句上氣不接下氣的讚美自高臺上傳來,金蟾子手持半截桃木劍正繞著木塔狂奔,身後跟了一群士兵。

阿朵在角落尖叫著揮舞“流星錘”,兩名名武士手執彎刀,一邊等她力竭,一邊應付著身後時不時撲上來啃一口的珍寶。

“蕭前輩,救人啊!”燕娘急道。

蕭繽梧立於欄桿上,看熱鬧似地環抱著手臂,聞言瞥了眼高臺下不成氣候的眾士兵,冷哼道:“這就沒了?棲霞劍法你該不是只會這三招吧?”

數日前與蕭繽梧第一次在棲霞山莊照面時,二人曾有過約定,若他教會燕娘如何使用劍氣,她則需將棲霞劍法傾囊相予。

“那前輩可別眨眼!”

燕娘即刻會意,翾然躍上高臺,足尖在欄桿上一點,縱身飛向金蟾子身後,直面一眾蒙人武士。

她衣袂如蓮綻,將將落地後腰肢一塌,釋冰劍銀光回弧,撥雲見日般破開了面前彎刀,趁對方空門大開之際,旋身又是浩然一擊,劍氣橫掃,截住了一眾士兵。

阿朵面前的兩名武士一看勢頭不對,急忙沖過去,揮刀便砍。

燕娘戰意升騰,道了句“沖波逆折”,她連連蕩劍,一招更比一招迅捷,銀劍彎刀錚鳴不斷,霎時間亂花漸欲迷人眼。

敵陣轉瞬便被沖散,一聲“擊朔流光”後,她如履輕舟,弧身前探,回手又是一劍,身後兩名武士如漣漪般被蕩翻。

可惜她剛剛掌握劍氣,又尚未習慣反手劍,無法擊楫中流掀起狂瀾,讓身後敵人一波接一波倒下。但她毫不在意,腳下走起蛇形鶴步,上身忽如大廈將傾,身姿細挑,一招“醉玉頹山”楞是被她舞出了貴妃醉酒的裊娜。

細雨似的薄劍拍在胸鎧上,兩個蒙人武士氣惱地揮刀格擋,另一邊幾人則露骨地盯著眼前白衣醉仙在烈日酷暑下“翻雲覆雨”。

敵方不乏漢人士兵,他們在後方聽著燕娘左一句“春霖濟物”,右一句“風禾盡起”,一會兒“戛玉敲冰”,一會兒“懸河註火”,每一次出劍氣勢不凡,又偏偏不致命,頓時明白自己被當成練劍木樁了。

昊天觀鐘鼓聲不斷,他們相互對望一眼,拔腿便去搬救兵,不料剛沖到高臺皆前,一直立於白石欄桿上的那根參天烏木驀地一動,低吼著“龍潛鵬溟”盤拏而起,金刃帶著千鈞劍氣橫掃而來——

頃刻間玉階紛飛,風檣陣馬過境,高臺下眾士兵撲倒在地,不省人事。

蕭繽梧以棲霞劍法第十二式“掛劍鳴金”姿態背劍而立,轉身喝道:“三腳貓,差不多得了,別真鬧出人命來!”

高臺上的燕娘正招架著剩餘的幾名蒙人,聞言暗舒一口氣——“龍潛鵬溟”過後便是她尚未完全掌握的第十六式“長風破空”,剩下的二十式她連名字都不知道,險些就露了怯。

遠處道路盡頭馬蹄“篤篤”,兵刃錚鳴聲不斷,就在她以為又將迎來一波苦戰之時,卻見為首兩騎叮咣五四自顧自地打得火熱。

長刀在馬上盡顯優勢,張駟臂上青筋暴起,揮、掃、刺、挑招招奪命,塔斯哈雖鞭長莫及,好在兩把虎頭鐧靈巧又結實,縱橫交錯間格擋了斬|馬刀所有攻勢。

仕淵攥著四匹馬的韁繩緊跟其後,一路從昊天觀飛馳至此,勸架的話已經說了個七七八八,一時詞窮,幹脆一邊欣賞猛安謀克大戰探馬赤,一邊破口大罵,好生解氣。

“嗆啷啷”一陣令人齒酸的兵戈聲中夾雜著“王八韃子”、“死囚羔子”等不堪入耳之詞,三人七騎已經來到木塔前庭不遠處。

塔斯哈定睛一掃,欲找尋亦莽吉的身影,不想張駟斬|馬刀倏地刀鋒一轉,鐵柄銅墜直搗他下腹。

胯|下坐騎依舊在疾馳,塔斯哈側著翻下馬來,胳膊緊緊撈向馬脖子,落下的瞬間雙腳在地上一點,緊接著雙手一撐縱身躍過馬背,帶著全身重量照張駟前胸狠狠一蹬。

張駟始料未及,上身一傾,只得以斬|馬刀作為支撐才沒摔下馬去。長刀拖地,飛沙走石間,他忽地狼腰一轉,手上發力,斬|馬刀在空中劃了道滿月,朝塔斯哈當頭劈去!

電光石火間,只聽“錚”地一聲金光迸現,張駟刀鋒回彈落偏,一股強大的氣勁沖來,將酣戰的二人分開。

蕭繽梧烏木般的身影矗立在塵土中,一臉桀驁,似乎面前二者萬人敵的招式入不了他法眼。

仕淵趕緊勒馬,終於松了口氣——若想調解兩個靠耍狠吃飯的人,光動動嘴皮子是沒用的,必須得來個更狠的。

“額其克,我們在這兒!”阿朵打開木塔小門,興奮地揮手呼喚。

見中軍人馬已前來匯合,燕娘催促一句“趕緊上馬”,躲在木塔裏的金蟾子肥碩身軀一閃,翻過欄桿直接躍下高臺。

珍寶跟在他後面,卻在欄桿前打了怵,阿朵只得停在臺階前招呼它過去,沒成想後衣領被一把揪住,緊接著褡褳被拽走,一把彎刀橫在了脖頸前。

她下意識地打了聲鳥哨求救,擡眼便望見屋頂上亦莽吉染血的小身影。珍寶齜著獠牙沖身後人狂吠,卻被另一武士揮刀逼退。

前庭主道旁,張駟殺紅了眼,不顧蕭繽梧阻攔再度與塔斯哈揮刀相向,沒成想對手驀地跳下馬,不顧自己安危,將手中武器擲了出去,爆喝一聲:“朵裏必!”

高臺上的燕娘見阿朵被挾持,不敢妄動分毫,正後悔方才沒有直接取了賊人性命之時,忽見一把虎頭鐧以破空之勢,直逼挾持者面門而去——

挾持者揮起彎刀打落來物,臉上還是被蹭破了皮,阿朵比這人矮上一大截,反而沒被殃及。

她趁機奪回褡褳,照著身後人那張大餅臉猛地一甩,燕娘也飛身一躍,一腳將珍寶面前的賊人踹下臺階。

“我們走!”

燕娘臺階下到一半,不料這小姑娘背好褡褳竟往另一頭跑,而那挾持者已經捂著腦袋跟了上去。

危急之際,又一把虎頭鐧隔空飛來,挾持者腳步一頓,下一刻塔斯哈飛也似地跨上高臺,拾起虎頭鐧彪悍一掄,“喀拉”一聲,那人頭骨登時碎裂,斜斜倒下,腦漿灑了一地。

“朵裏必,牙布厄黑吉!”

塔斯哈一把拉住阿朵,催促之聲猶如虎嘯,而阿朵卻魔怔了似地向高臺另一側撲騰,嘴裏嗚咽有詞:“亦莽吉!亦莽吉還在房頂上,額其克你一直拿它當家人啊!”

“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家人了!”塔斯哈怒斥道,“此刻沒什麽比你更重要!”

說話間,他索性把掙紮著的阿朵扛到肩頭,大步流星下了臺階,虎頭鐧一橫給了那被踹下臺階之人一個痛快。

塔斯哈滿口女真語,旁人聽不明白,燕娘卻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

她望著他後背上那張嬌羞又怔忡的小臉,不由得替阿朵臊紅了臉,轉頭見四下無甚威脅,幹脆行舉手之勞,縱身飛向屋頂將亦莽吉的屍體取下,緊隨二人身後向馬匹處奔去。

塔斯哈褪去外衫,將亦莽吉包裹好挎在脖上,與胸前紋著的海東青緊緊貼合,表情不像失去家人,更像失去了一位戰友。阿朵拍拍身後馬鞍,珍寶激靈地跳上馬背,爪子搭在她肩頭,尾巴搖出了虛影。

昊天觀中一眾人已經沖破前後門,蕭繽梧秋暝劍在手,劍氣有如天羅地網,在主道截住了欲跑出山谷通風報信的一幹人,張駟以斬|馬刀開道,一副關二爺的氣勢,駭得無人敢近前。

待燕娘也上馬後,仕淵袖中燒火棍往馬蹬上一敲,終於道出憋了許久的那句:“鳴金收兵,全速沖出道士谷!”

三裏之外的道士谷山口,石志溫正頂著日頭守在在半山腰處,身旁幾個書生亦是嚴陣以待。

不消片刻,谷內主道上傳來了隆隆馬蹄聲,小老頭兒忽地來了精神,與書生們一齊沖對面山頭喊道:“準備——”

對面山頭的何靜希掂起腳尖招了招手,與其餘幾個書生火速站在了絞盤前。

馬蹄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陣七嘴八舌歡呼聲,山口密林下沖出了一隊快馬。

道口處的郝伯常飛速一清點,男女老少共七騎,外加惡犬一只,不多不少剛剛好,轉身便向山腰處吼道:“齊了!落關石!”

他這一聲吼得破了音,剛從山谷處逃離的七人不約而同勒馬,齊聲幫他吶喊——

“落——關——石!”

未等三個字在山谷中回蕩一圈,腳下忽地隆隆震動,悠悠東萊山仿佛有守護巨人覺醒,兩側山頭草木摧折,煙塵飛揚,巨石伴著砂礫滾滾傾瀉。

一時間地崩山摧,恍如天宮崩毀,殘垣頹瓦落入人間,將山口堵了個嚴嚴實實,徹底將道士谷與俗世分隔開來。

見落石閘門已觸底,山腰處一眾人撒開絞盤,捂住口鼻便往山下奔。

在這漫天濃灰之中,傳來了石志溫的恣情狂笑:“唷嗬嗬嗬——四十年了!小老兒一直想試試這一招,今日終於得償所願啦!”

郭若思這廂跟著老頭兒一起狂奔,見他一幅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嘴臉,擔憂道:“山谷裏的平等會和泰山派怎麽辦?他們不是也出不去、進不來了嗎?”

“不用擔心!”石志溫樂道,“其實道士谷東北方還有一條隱蔽小道可以通往山外,山裏的老鳥都知道,但鳩占鵲巢者嘛……估計得花上點力氣嘍!書生恁有所不知,這落石陣本就是為抵禦蒙人而設,既然他們稀罕這道士谷,不妨讓他們多待上一陣!”

插科打諢間,一行人已經下到山谷外,另一邊山頭上的何靜希等人已然在馬上等候。

兩日前自蔣家店出發時是十九人,自道士谷離開時是二十一人外加幾十匹馬,這一趟可謂收獲頗豐。

此時正午將過,浩浩蕩蕩的一眾人馬不停蹄地向棲霞山進發。

昊天觀主管依舊被捆在馬背上,在麻袋中嘰嘰歪歪;金蟾子被囚禁在木塔中整整七七四十九日,今日終於得見天光,渾身的傷也不痛了。

頭頂離火焚天,前路艮山難越,他渾渾噩噩中掐指一算,竟有鳳凰涅槃,重關得過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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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聽得懂女真語的燕娘:姨母笑,磕到了……

周末去山裏耍猴發癲,讓大家久等了~~~

滑跪求原諒,大紅包雙手奉上![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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