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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機關精妙真如神,解鈴還須系鈴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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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機關精妙真如神,解鈴還須系鈴人(上)^^……

三日不見,林子規的雙目愈加深邃,艙房內也是愈發站不下個人。看來這大戲收官沒少忙活,還要操心鎖鏈之事。

君實慚愧,欲鞠躬賠禮,林子規扶住了他:“小兄弟不必多禮,鄙人這裏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好消息就是,小兄弟身上這鎖鏈完全可解,且有三種解法!”

仕淵與君實相視而樂:“林兄不妨一一道來。”

林子規正色道:“賢弟上次說這鎖鏈刀斧劈不斷,鐵水熔不開,連王水都毫無用武之地,定不是尋常材質。鄙人查閱了不少書籍,這般軟硬、色澤、紋理,只怕多半來自隕鐵。而隕鐵之流,非高爐百煉不得破,所以這第一解,便是從君實兄弟這邊著手。”

仕淵還道是什麽高深之法,打趣道:“你說的該不是讓君實去練什麽縮骨功吧?”

林子規搖搖頭:“自然不是,縮骨需要童子功,豈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我這第一解倒也簡單,一炷香功夫便能將鎖鏈取下!”

他轉而面對君實,諱莫如深:“小兄弟讀書人,平日不需要靠體力和手藝吃飯,是也不是?”

君實點點頭,林子歸漆黑的眼珠精光一閃:“所以,只需卸掉這只左手,即可取下這鎖鏈!賢弟若是見不得血光,鄙人願為代勞。”

不顧二人一臉驚詫,他指了指墻上掛的木鋸,又伸手在君實肩頭比劃了兩下:“喏,就從這裏截。”

仕淵一時間聽不出林子規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他瞥了眼君實,見其雙唇緊閉,竟真的在考慮,於是趕忙將他護在身後,幹笑道:“哈哈哈林兄這玩笑開得,真是措手不及啊!這第二種解法呢?”

“至於這第二解嘛……” 林子規亮出了他的小鐵錘,“前幾日二位走後,鄙人借鑒了所藏機關圖譜,又反覆畫圖猜想,心裏大概有了點眉目。可否請君實小弟再讓我查驗下這鎖鏈的玄機?”

君實略有戒備,卻還是近身前來。仕淵為其褪去大氅,畢恭畢敬地比了個“請”的手勢,林子規將耳朵湊近君實腰間。

他一指掂起那攥得死死的鎖柄,另一手拿用小錘四周敲打,雙眼緊閉,聽得入神,仕淵便也欠身跟著一起聽。

突然間,林子規仿佛探到寶貝了一般,睜眼道:“你們聽到了沒!”

仕淵也跟著大喜,連連點頭:“聽到啦!聽到啦!”

“聽到了甚麽?”

“聽到了‘叮——嚶嚶——’!”

仕淵魔音貫耳,林子規耳朵刺撓地直起身來,當即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是在對牛彈琴。

“方才許你開玩笑,就不許我回敬你嗎?”仕淵竊笑著拍了拍林子規肩膀,“我耳力自是沒林兄的好,只聽到你方才敲左柄時,其音色沈悶且伴有緊密的回音。而敲擊右柄時聲音清脆,但伴有碰撞似的雜音,似乎是……有個夾層,裏面還包著個小珠?”

“然也!”林子規激動道,“賢弟有所不知,此物實乃奇思,奇思啊!這機關著實精妙,鄙人這就為二位細說其中玄機!”

他在小桌上備好紙筆,在左邊畫了鎖鏈“神荼”那一端的柄,柄內一半中空,一半內置機關,由一小孔連接。機關處內藏夾層,夾層左寬右窄。

“此左柄為鎖筒,內嵌有一覆盆狀的帶孔之甕。”他邊畫邊道,“甕內暗藏盤龍扣同鋼珠。”

說話間,他在甕中寬處塗了一串折線表示盤龍扣,在那窄口處點了幾個圓圈以作鋼珠。

“盤龍扣寧直不屈,若非外物介入,則會一直抵著鋼珠。”

緊接著,他又在右側畫了一個長方,道:“此右柄為鎖栓,即‘郁壘’那一端。”

他筆鋒一橫,在其間添了根細長的尖物:“此右柄中暗藏鋼針。一旦被套入左柄,鋼針畢現,進孔入甕插入盤龍扣的同時,鋼珠滾入鋼針的凹槽處,將其卡死。因左柄之甕裏寬外窄,又有盤龍扣頂著,所以你越是用力拔,那鋼珠反而將那鋼針鎖得越緊。”

言畢,林子規將右手食指放入左手緊緊攥起,饒是二人仍然不開竅,也大致明白了他什麽意思。

君實一怔,讚嘆林班主巧思的同時,心中甚是不安:“那……豈非全無破解之法?”

“非也!”林子規淺笑道,“鄙人曾說過,不管這鎖匠如何鬼斧神工,造完鎖也免不了查驗一番。”

“鎖匙!”仕淵一拍大腿,面向君實道,“鎖筒鎖栓都有了,還差鎖匙啊!”

君實卻有些失落:“且不論這鎖匙在何處,這兩只柄扣得嚴絲合縫,哪裏有地方插鎖匙……”

林子規沒有答話,只是故作高深一笑,轉身走到船艙一側的櫃子前。

櫃門大開,裏面滿滿當當地堆了幾十具折扇高的白骨,正是那夜骷髏幻戲中自行走動的傀儡,被林子規一身玄黑衣袍襯得頗為陰森。

林子規拿起一具骷髏,從其腳下摳出了一塊黑石拋給仕淵,道:“這便是你們要的鎖匙。”

仕淵大喜,接住黑石掂了掂,不料黑石“鐺”地一聲飛向一旁的小鐵錘。

“是磁石!”他恍然大悟。

“不錯,正是磁石。”

林子規上前道,“鄙人把這骷髏幻戲的看家秘寶拿出來了,二位切莫同外人道破天機,給我林家班這幾十人留口飯吃。這破解之法倒也簡單,只需用這磁石從鎖筒另一頭將盤龍扣吸上來,鋼珠在那小甕的寬處便有了周轉的餘地,鋼針鎖栓自然就能拔出來。”

聞言,仕淵趴在君實跟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拿著磁石靠向鎖筒,果然在離鎖筒只有一指之隔時,磁石自行吸附到頂端。

仕淵立刻去拔另一頭,而那鎖栓雖略有松動,卻依然被咬得死死的。他仍不死心,接連嘗試了多次,依然無果。

末了,他生無可戀地望向林子規,質問道:“怎地不行?不是說這磁石便是鎖匙嗎?不如換你試試?”

“只怕換誰都是一樣的結果。”

林子規波瀾不驚地聳聳肩,似是早有預料,“破解之法我猜對了,只是這破解之物不對。能工巧匠既然費盡心思造了這把鎖,自然不能讓隨隨便便一塊磁石都能打開它——這便是鄙人要告訴你們的壞消息。”

即便深知林班主已傾其所能幫了不少忙,君實仍大失所望,喟然長嘆。

良久,他緩過神來,問道:“那這第三解該當何如?”

“自然是追本溯源,順藤摸瓜。”林子規答道,“找到金蟾子,撬開他的口。讓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見仕淵二人沈默不言,他又補了一句:“這個金蟾子無甚所長,但畢竟先後師承金丹派、全真龍門派。要說煉化金石,幾乎無人能出其右,或許能生生‘配’出個鎖匙也說不定。”

“金丹派?”仕淵接道,“林兄怎地不早說?我們直接南下武夷,找那白玉蟾問一問不就行了!”

“無用。”林子規笑著搖了搖頭,“一者,紫清先生已仙逝十餘年,如今宗派由鶴林先生主持。二來,那金蟾子早年因私煉偽金兜售,被紫清先生踢出門,所以才北上轉投了龍門派。但據我所知,龍門派也不承認他,原因不清楚,想來全真道不崇符箓、不事黃白,斷然容不得一整日修金合藥之人。總之,此人行蹤恐怕不為任何門派所掌握。”

末了,林子規向二人行了個禮,一副要送客的樣子:“請恕林某人無能,未能於此時此地將鎖鏈解開。小兄弟怕是還要多忍耐一些時日,鄙人只能恭祝二位早日化解此劫。”

君實見狀,鞠躬回道:“今日多虧了班主指點迷津,雖未能——”

“雖未能如願,但還可以幫兄弟一個小忙!”仕淵出言打斷,“也不枉兄弟當年為你引薦貴人,重建林家班!”

林子規目光深邃,頗為警惕,面上卻笑得爽朗:“那是自然,鄙人一介戲子能有今日,多虧賢弟指點。”

“也不需要你拿真金白銀酬謝我,我所托之事倒也不難。”

仕淵從懷中摸出了一封書信遞給林子規,道:“你既然馬上就要啟程明州,途徑臨安時,不妨替我將這家書送至我爹那兒。越快越好,我有燃眉之急!”

“哈!鄙人還道賢弟又要如何為難,原來是要我當個飛毛腿啊!”

林子規長舒一口氣接過家書,“不瞞你說,鄙人這戲船好歹是戰船改造而來。雖然住得不甚舒適,但勝在跑得快。這信我明日一早便給你送到!”

“好,林兄這般爽快,那就有勞了!”

“事不宜遲,鄙人中午便出發,就不多留二位了!”林子規行了個禮後便將二人送出了艙房。

原來仕淵憋了一整夜的大作竟只是封家書。

君實被捆了五日,也奔波了五日,眼下身心俱疲,根本沒有心情過問那書信的事。仕淵倒是跟沒事兒人一樣,跑到戲臺一側,跟林家班眾人寒暄幾句後,帶著君實來到戲船空曠的甲板上。他雙手背在腦後,眺望著茱萸灣的風景,感受著這風和日暖。

良久,他似是想起了什麽,問道:“最近我朝有打過大型水戰嗎?有如黃州之戰的那種?”

“自壽春之戰截退蒙軍以來,不曾有過。”君實道。

“十多年前的事兒了……這兩戰都是外公掛帥,我朝舟師什麽樣我又不是沒見過……賈家也沒這能耐和膽量……”

仕淵囁嚅著,忽地滿臉驚詫:“他區區林子規,上哪兒弄的戰船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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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會告訴大家,其實神荼索機關的靈感來源於服裝防盜扣……[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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