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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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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求訂閱。

第55章

神京都, 宋王府。

“父皇馬上就要封筆。臨近年節,四弟倒會給父皇尋事。”宋王感慨一回。

“不過本王還得稱讚一回,四弟辦事, 就是牢靠。”宋王話罷, 哈哈大笑一場。

讓宋王如此開心的事情, 當然是荊南之地的天使專門呈上奏本。

荊南之地的一些爛帳被掀開。如果只是地方的窩案。宋王在意,卻也不是太在意。畢竟林子大了,什麽樣的鳥兒都會有。

朝廷也一樣,朝廷裏行行色色的人物,什麽樣的都會有。聰明的,貪婪的等等不一足。

至於說真蠢的?能從千千萬萬的人裏殺出去,殺進官場。可以說壞, 不能說蠢。

真有官員說了蠢話,那不必多想, 看一看他的立場。

這很多時候的蠢話, 瞧著蠢,實則站對方的立場上,那可是一點不蠢, 那就是焉兒的壞。

誰讓皇家的利益與官員的利益不一定就站在一個立場上。

同樣的,庶民的利益跟世家大族的利益, 那肯定也是不一致的。

“好,好。吏部左侍郎, 天官啊。這可是東宮的得力幹將。這一回四弟辦得一件好差事,好好, 很好。”宋王又誇一回。誇了遠在千裏之外的四弟高子曜。

吏部左侍郎,這一位蔣大人就是神京都裏蔣氏這一支的家主。

宋王跟太子的恩恩怨怨是說來話長,根本原由, 還是爭了儲君這一個寶座。

宋王最盼著太子倒黴,聽著東宮出事,宋王吃飯都能多食兩碗。

對於蔣家要遭罪,宋王不止準備親自上陣,他還要發動自己這一方的勢力。如果可能的話,宋王更想拖太子下水。

“太子,這東宮不一定幹凈吶。荊南那些坐地戶貪了麽,那貪的東西都去哪?指定是供給東宮了。”

宋王眼中,東宮的花銷用度和拉攏群臣等等,這些用金海銀海鋪就的道路。

多思考一下,宋王就覺得東宮肯定是貪了,貪的還不少。

神京都,皇宮,泰和宮。

近幾日,宣平帝火氣很大。兩個最年長的兒子鬥起來,不止兒子們鬥,下面的官員也摻和。

宣平帝想壓一壓。奈何這一回的事情太大,宣平帝又擔憂壓一壓,萬一地方的官吏貪婪更甚?豈不壞事。

這世道裏,天子最擔憂什麽?自然是地方官盤剝過甚,人禍可能大於天災。

官吏貪婪,這一條宣平帝當然知道。畢竟人性有私。

寒窗十年,真是走馬上任,那不過一過富貴日子。那些年讀書的苦,豈不是白吃了。

可官吏太貪,皇帝卻又是不樂意的。原由更簡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旦天下有事,罪在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皇帝只要不想當昏君,念一念百年之後的青史評價。

皇帝就得幹一點實事。說到底,這天下社稷就是皇帝自家的。一旦皇帝不心疼,那就更沒誰會替皇帝去心疼的道理。

“這些個不孝子。”宣平帝罵一句。

“傳朕口諭,讓太子、宋王、楚王、吳王晉見。”宣平帝跟身邊的貼身太監吩咐一句。

“唯。”大太監馬守義忙應話。

帝王召見,諸皇子自然很快到來。

太子領先,一眾皇子隨後進了泰和宮。一進殿,諸皇子問安。

“恭請父皇聖安。”

“朕不安。”宣平帝瞧著諸皇子,瞧著皇子們風華正茂,宣平帝有一種他老了的感覺。

事實就是宣平帝真的老了,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五十知天命。宣平帝五十歲的萬壽節早過去了。

“瞧你們兄弟一個個跟鬥雞眼似的。怎麽,還想氣死朕不成。”宣平帝罵一回。

宣平帝這是罵嗎?不,只是在用言語敲打一二。其時皇帝自己也心知。他再嘮叨,兒子們應該下狠手時,沒誰會手軟。

誰讓宣平帝自己也是從皇子生涯走過來的。皇位就一尊。誰能坐上去?

不一定是太子。或者說宣平帝自己就不是從太子尊位登基的。

只能說都是皇帝的兒子,結果沒落定,誰都有無限的可能。

“兒臣不敢。”宣平帝一怒,諸皇子忙跪下請罪。

“朕看你們敢。”宣平帝瞧著跪跟前的四個兒子,他一聲嘆息。

“……”殿內氣氛,一時寂靜。

良久後,宣平帝說道:“先起來吧。”

得了皇帝的話,諸皇子方才起身。此時,宣平帝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微一移開,宣平帝又瞧一眼長子宋王。對於五子楚王、六子吳王,宣平帝略略忽視。

這一日,宣平帝召見諸皇子,他還給太子吩咐一樁差遣。來年,皇帝讓太子總領了巡視天下糧倉之事。

至於太子總領的結果會如何,那當然是太子揮一筆的事情。如此一來,跟天下糧倉一比較,區區荊南之地也成了小事一樁。

東宮。

太子從父皇那裏領了差遣,一歸來,便招心腹。

前院書房。

太子與心腹幕僚談事,道:“父皇讓孤來巡查天下糧倉。糧倉,系為國本。孤可不想在這等大事上栽跟頭。”

“爾等得替孤先行一二步。”太子當然不能坐以待斃。這就準備讓心腹先幹活。

“孤得做到手頭有帳,心裏有數。”太子交待了底線。

幾個心腹幕僚都聽懂了太子的吩咐。一一謀劃,更出主意。

這等事情當然不是區區幾個人就能辦好。可太子的東宮也不止幾個幕僚。畢竟東宮有屬官,同時,太子還攏絡著諸多的朝臣。

這些人脈各有用處,端看太子要使喚到何等的程度罷了。

東宮太子是慎重的態度,他一心想辦好事情。同時,太子也真的重視糧倉的倉儲幾成真,幾成假?

天子是肩挑日月,背負社稷。那麽,太子就是未來的天子,這天下在太子眼中也是他的大好河山。

太子當然不想縫縫補補破山河,太子更想山河煥新顏,一派的盛世繁華。

太子對於江山社稷太有歸宿感。就想著不能讓下面人給糊弄了。

宋王府。

宋王很生氣,明明太子手下出問題。結果呢,父皇給東宮機會,讓東宮去平帳。

“真是可惱可惡。”宋王咒罵一回。

“父皇太偏心了。”宋王心有不甘。

在宋王的眼中,太子就是有問題也能辦成沒問題。

誰讓父皇已經下了口諭,讓太子來年巡查天下糧倉。

“不行,不能讓太子這般容易過關。”宋王心火一起,他決定替太子添一點難度。

太子、宋王,各有心思。

那麽,同樣離開皇宮的楚王、吳王,一樣是各有心思的。

在離開皇宮後,楚王邀請兄弟去王府上聚一聚。

“你侄兒們可是念著你這做叔叔的。”楚王拿自家兒子當借口,邀請弟弟過府一聚。

“五哥,您可真是好兄長。弟弟新婚宴爾的,不跟王妃多聚聚,跟五哥和侄兒們多聚聚,這何時才能給母妃添了小皇孫?”吳王一副他有理的態度。

“你倒是急著當爹。”楚王哈哈大笑。

“可不,弟弟早就盼著當爹。”吳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五哥,畢竟不是誰都像四哥,王府一直沒消息。四哥往前不急,如今還不是著急了。要不然的話,四哥如何會急急忙忙的去就藩,還不是想跟四嫂那一個醋壇子離遠些。”吳王說了他眼中的真理。

楚王伸手拍一拍六弟的肩膀,笑道:“成,就你的理由多。那哥哥不留你,趕緊回吳王府去陪了六弟妹。”

“好嘞,五哥,弟弟這就先告辭了。”吳王話罷,就騎上隨從牽來的駿馬。爾後,一行人往吳王去。

楚王瞧著六弟離開,也是笑一笑,隨即,也回了楚王府。

荊南郡城。

在年節時,荊南又鬧一場大地震,當然,不是真正的地震。而是官吏和奢遮戶們的大地震。

神京都的天使奉上意,拿了聖旨,傳了地方駐軍。爾後,開始奉旨抄家。

一時之間,整個郡城可謂是黑雲壓城,份外寂靜。

大客棧裏,衛小月在閉關寫書。至於什麽逛街,什麽游玩,那不存的。

與此同時,荊南郡城,那些個自認為有一點家底的人物,如今個個也是靜若寒蟬。

當然,有些家底的人蔫了。

可百姓們的日子還是照舊,新春佳節,依然是紅紅火火。

這一日,夕食罷。

齊王瞧著衛小月呈上來的書籍,拿過仔細的一瞧。

“《兩世情劫之金扣緣》,這是話本?”齊王問道。

“嗯,我寫的,請殿下斧正。”衛小月很認真的講道。

“那本王要讀上一讀。”齊王收下話本。

“殿下,您一定得讀一讀。若不滿意,我繼續改,一直改到殿下滿意為止。”衛小月嘀咕一回道。

“瞧著,這話本你倒上心了。”齊王瞧著衛小月的認真神情,頗是哭笑不得的感覺。

“殿下,您可還記得,我曾說過要給殿下一份驚喜呢。吶,與此相幹系。”衛小月指著話本,一本正緊的講道。

《兩世情劫之金扣緣》,衛小月可是參考了前世的諸多名作,可謂是集大成之縫合怪。

兩世情劫自然是一世為將軍與狐仙,二世為佛子與女王。

將軍與狐仙的故事,聊齋裏就太多了。人妖之戀嘛,總歸沒一個好果子吃的。

至於佛子與女王就是更得細說,畢竟如何才能做呢,不負如來不負卿?

“瞧玉蟾上心的模樣,本王一定仔細讀上一讀。”齊王回道。

“殿下心裏裝了大事,大事上,我一介小人自然幫襯不上什麽大忙。小事上,我且盼著這話本能給殿下解一解悶子,權且當一份消遣的樂趣。”衛小月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

沒敢多占齊王的時間,更不盼話本子有什麽份量。聽聽,這意思多明白,就是當一個消遣與樂趣。

其時話本嘛,最初的意義就在此。消遣與娛樂。

“人嘛,還要放松一二。玉蟾一番心意,本王心知。”齊王笑納美意。

年節下,衛小月不曾想著多出門。當然,有心人也不敢多打擾。

當然,那些人不敢親自登門拜訪,奈何應該送上門的年禮卻一樣不少。

介於此,衛小月專門跟齊王嘀咕一回。

齊王倒是好心態,只管讓衛小月收下,權當給她的小金庫添一二薄財。

這是薄財嗎?擱衛小月心裏,這是大財,大大的財富。

天字號的上房。

衛小月盤過帳,她對於自己的小金庫從來是做到心裏有數。

“我發了一註大財,你等也要同樂。”衛小月笑呵呵。

不止開口樂呵。衛小月還拿了私房,當場給劉三喜等三人一人發了十兩銀子。

“新年新喜,你等也是收一份新年的喜錢。大家夥同沾喜慶,盼來年又是好年景。”衛小月笑道。

“謝主子恩典。”劉三喜等三人謝一回話。

“主子來年,鴻福齊天。”劉三喜又賀道。

“對,對,主子來年吉祥順遂,萬事稱心如意。”呂彩衣也趕緊賀道。

“主子來年一定稱心如意。”姜彩雲也趕緊賀道。

“借你們的吉言。”衛小月高高興興。好聽話嘛,她最愛聽。

趁著年節下,衛小月不止給了賞錢,又是賞了四人新衣裳。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應該添的衣裳。這時候是盡數的置辦上。

對於此,衛小月就一個想法。郡城多方便啊,能置辦上,全置辦上。

等著去到播州,再想有著郡城一般的方便,那可就未必了。

宣平三十九年,大年夜。

衛小月陪著齊王一道守夜。守夜前,二人還一道欣賞了煙花。

爆竹聲響,煙花燦爛。好一派的熱鬧喧囂與繁華。

彼時,衛小月只感慨著煙花真美。

等著守夜時,衛小月陪著齊王一道執筆,二人還是在暖屋裏修訂一二《兩世情劫之金扣緣》。

“明明新年,殿下,為何想著與我一道修訂話本子。”衛小月問道。

“玉蟾覺得此事無趣?”齊王問道。

“不,跟殿下在一起幹什麽事情都覺得挺有趣的。”衛小月趕緊表明態度。

“本王也覺得有趣。於是想了,便是做了。”齊王說的坦坦蕩蕩。

“……”對於此,衛小月有一種被咽著的感覺。

“殿下,好想法。”就是太有行動力了。齊王想,衛小月就得陪著幹。

衛小月最後是幹巴巴的稱讚著齊王想法棒,太棒了。

在修訂好第一世的情劫後。齊王讓衛小月歇一歇,暫停筆。

“玉蟾這話本子為何是悲劇?”齊王問道。

“悲劇更能讓人刻骨銘心啊。”衛小月理所當然的講道。

“當然,還有一個原由。”衛小月沖著齊王眨一眨眼睛,又笑道:“話本子就是話本子,它是悲劇。那生活就是生活,我可盼著跟殿下演一出喜劇,人生的喜劇呢。”

“玉蟾在向本王討要承諾嗎?”齊王的臉上有笑意,他問道。

“我倒想,就怕殿下覺得我貪心了。”衛小月深刻的明白,她在齊王的心底啥也不是,想讓齊王給承諾,她還不配。

不是衛小月妄自菲薄,而是真相如此。

坦誠面對真相,這才是衛小月。至於捂緊耳朵,裝著一切雲淡風輕,衛小月不敢幹。

衛小月怕,怕自己被假象迷了眼睛,迷了心竅。人嘛,活一輩子最怕的就是自己騙自己。

就像一些局,其時旁觀者清,真的很容易看清楚假的就是假的。

奈何人心有貪婪的時候,人會自己騙自己。

而衛小月要幹的事情,那就是不要騙自己。畢竟活的明白,可能會遇著一些小痛小難。

但是,衛小月更懂一個道理,清醒的人不會落入局裏,成了一只被溫水一點一點煮熟的青蛙。

“本王可以……”齊王想說些什麽。

“……”衛小月伸手,她的手覆蓋在齊王的唇上。

“殿下,如今這般就挺好的。我信殿下,您乃大丈夫,出身高貴,坦坦蕩蕩。又何需謊言來哄騙我一介小人。”衛小月可不想聽什麽誓言又或者假話。

雖然有時候假話挺暖胃,畢竟,好聽嘛。

可這假話,好聽的話,得看什麽人講。若是劉三喜等人講來,衛小月不介意多聽一聽,讓胃裏暖洋洋的。

至於齊王這人給上一碗迷魂湯,衛小月怕被灌迷糊掉。

天字號上房裏,衛小月和齊王在守歲。

在大客棧裏,在普通客房,江玉娘也在守歲。她陪著秀兒姑娘一起守歲。

“又是一年新春好,家家門前掛燈籠。”

“富戶吃酒宴飲樂,濃家淚水釀悲歌。”

“……”

秀兒姑娘在唱小調,開頭喜慶,爾後,悲悲泣泣。

秀兒姑娘的臉上落了兩行熱淚。江玉娘瞧著,她趕緊拿了帕子替秀兒姑娘擦拭眼淚。

“雪娘。”秀兒姑娘唱過小調,爾後,喚了一聲江玉娘在蔣府時的名字。

“秀兒姐姐,你記起來了,我是雪娘啊。”江玉娘的臉上帶著一點歡喜。

前面得了衛庶妃的同意,江玉娘見了秀兒姐姐。

那時候的秀兒姐姐要麽不言不語,要麽就是唱曲唱小調。

等著江玉娘喚人時,秀兒姐姐更是瘋了一樣的不認識人了。

江玉娘當時心慌慌,最後,還是大夫診斷後給出結論。

秀兒姐姐半瘋半癡,人廢了。

江玉娘當然清楚,秀兒姐姐是殘廢,本來就是廢人。這能怪秀兒姐姐嗎?

在江玉娘的心底,她恨那些惡人,憎惡他們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折磨成了瘋子與殘廢。

從那一日起,江玉娘跟秀兒姐姐住一處。她慢慢養傷,等著看一些惡人的覆滅。同時,也是照顧了秀兒姐姐。

“雪娘。”秀兒又喚了一聲。

“秀兒姐姐。”江玉娘再喚一聲,說道:“你被齊王殿下和衛庶妃救下來了。”

“往後你有貴人庇護,沒人敢傷害你了。”江玉娘在給秀兒姐姐一份信念。人有信念,總能鼓起勇氣活下去。

“我被救了啊。”秀兒呢喃一回。

“哈哈哈……”秀兒笑一回,可笑著笑著,她的眼中有淚。這不是笑,更是悲泣的哭。

“雪娘,貴人願意救我,貴人一定是天下間最心善的好人。雪娘,往後你一定不要學我一般的去攀附了富貴,富貴如夢如浮雲……”秀兒又是癡癡的念叨一番。

“最後落得一場空,一場空。”秀兒呢喃著,呢喃著,又似乎是透過自己的一雙眼眸子在瞧著遠處,很遠的遠處。

“秀兒姐姐。”江玉娘喚一聲。

“雪娘,我好疼,好疼啊。”秀兒突然掙紮起來,她的掙紮也顯得無力。

瞧著榻上想掙紮,又無力掙紮的秀兒姐姐。

江玉娘悲從心頭起。

“我去熬藥,有止疼的。”江玉娘忙道。

大夫給開過藥,確實有止疼的。江玉娘急急忙忙的出去。

等著熬好一碗藥,江玉娘端進屋裏,又是侍候著秀兒姐姐飲下藥湯。

許是藥湯真的見效果了,秀兒不再喚疼。

其實還是疼的,可是藥卻有效果。至少是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減少著痛楚。

還有隱隱的疼,秀兒卻覺得不再那麽的撓心撓肺了。

“玉娘,天還有多久亮啊。”秀兒問道。

“還有兩個半時辰,天就亮了。”江玉娘回道。

“兩個半時辰,真久啊。”秀兒感慨道。

“雪娘,莫讓人救我了。我活著浪費糧,我活著好痛苦。一日一日的熬,好痛啊,好痛啊。”秀兒望著江玉娘,哀哀祈求道。

“秀兒姐姐……”江玉娘想勸。

可江玉娘瞧著秀兒姐姐眼中的祈求,那不是假話,那是真心話。

人活著,也許有人想長命百歲。可有人掙紮在人間,更像是掙紮在地獄裏。

地獄難熬,何不如一了百了。這是秀兒的想法。

“秀兒姐姐,一切會好起來的。”江玉娘只能講這麽一句寬慰人的話。

其時江玉娘還有許多話,她可以畫餅的。

可對於秀兒姐姐,一些虛言,江玉娘講不出口。

“我累了,也倦了。雪娘,你就讓我長長久久的睡著吧。睡著了,無知無覺也是大自在。”秀兒說道。

“……”江玉娘落淚了,秀兒不再哭,江玉娘哭得很傷心。

“雪娘,成全我,求求你。”秀兒又說道。

“好。”江玉娘輕輕點頭。

“那我給秀兒姐姐做一頓好吃的。”江玉娘講道。

“嗯,就當一回飽死鬼,不當了餓死鬼。”秀兒笑了,這會兒的她笑得燦爛。那一雙眼眸子裏似乎也有了一縷縷的微光。

大年初二。

劉三喜得了下面人的消息,他的眉頭皺緊。

“這,這……”劉三喜都不知道應該嘀咕什麽。

“三喜,你在嘀咕什麽。”姜彩雲去提了午飯,瞧著劉三喜嘀嘀咕咕,就問一回。

“主子差人救回來的那個秀兒姑娘,人沒了。”劉三喜跟姜彩雲說了發生的事實。

“這,太不吉利了。”姜彩雲的眉頭也皺了一下。

“彩雲,這事情你看看,稟報不是,不稟報也不是。”劉三喜說一回自己的為難處。

“瞧你為難的,這事情都發生了,哪有隱瞞主子的道理。”姜彩雲表明態度。

“唉。”劉三喜嘆一聲。他當然知道事情發生了,沒可能瞞住誰。再則說了,知情不報可是大忌諱。

這一日,用過午飯後,衛小月從劉三喜這裏知道秀兒姑娘人沒了的消息。

“好好的,人怎麽沒了。”衛小月問道。

“回主子的話,昨天今天,一直是江姑娘親自照顧的秀兒姑娘。具體情況如何,江姑娘是當事人之一,她最清楚不過。”劉三喜實話實說。

“當是如此。”衛小月讚同一回劉三喜的話。

“那,我出一份燒埋銀子,讓秀兒姑娘入土為安吧。”衛小月能幹的事情不多,只能讓對方先入土為安。

“三喜,你替江姑娘奔走一二,辛苦一遭。”衛小月話罷,給了劉三喜兩份銀錢。一份是給秀兒姑娘的燒埋銀子,一份是給劉三喜的辛苦費。

白事這東西,沾了,給一份銀子算是去一去晦氣。

紅白喜事,不同講究。衛小月不信,可這一個世道的人信。

於是衛小月假裝自己也信了。和而同塵,不與疏途。衛小月從來不想當最特別的一人。

宣平四十年,正月裏。

關於蔣家等荊南之地被抄家的大戶與官吏,由著欽差領隊押解回神京都。畢竟案子判了,可背後還有瓜蔓牽扯。

這等時候嘛,最考驗的就是九族之間的羈絆。至少,衛小月是這般覺得。

主要是享福時,不止全家沾光,全族都可能沾光。

一旦一人禍事,不止全家要慘兮兮,九族可能都會籠罩在皇家的鐵拳之下。

只能說,封建鐵拳,恐怖如廝。

當然,有人哭了有人笑。擱太平了幾代帝王的大晉朝。

朝廷這裏壓根兒不缺當官的人。這不,年前有人倒臺,年後又有人新官赴任。

對於衛小月而言,郡城裏的興衰事,其時跟她的關系並不大。

衛小月在宣平四十年的正月後,她便要陪著齊王去播州就藩。

“往後餘生,就擱了播州地界過活。”衛小月感慨一回。

“主子,江姑娘求見。”在衛小月感慨連連時,呂彩衣稟話道。

“請進來吧。”衛小月說道。呂彩衣應下,爾後,離開。

又過片刻,江玉娘進屋裏。一進來,她就跪到衛小月跟前。

“民女感激庶妃恩德。民女無以為報,只能磕頭謝恩。”話罷,江玉娘向衛小月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江姑娘,不必如此。”衛小月走上前,攙扶起對方。

江玉娘見衛庶妃真誠,如是,再感激一遭,方才起身。

“江姑娘,你不必如此的。我真心沒幫襯上什麽。”衛小月沒覺得自己於江玉娘有什麽大恩大德。

“不,庶妃於我有恩。”江玉娘很認真的回道。

“庶妃,民女此來是有一物要獻給庶妃。”江玉娘又道。

“……”衛小月楞住。這是給她送好處的。

“可。”衛小月頷首。既然有好處,顯然得讓她瞅瞅是啥。

“請庶妃過目。”江玉娘遞上一物。

衛小月接過來一瞅,這上面是一道秘術,人工養殖珍珠的秘術。

“這,太貴重了。”衛小月覺得這東西有一點燙手。

“庶妃若覺得貴重,可獻給齊王殿下。”江玉娘小心的提醒道。

“對,江姑娘說的太對了。”衛小月的小胳膊小腿,這富貴太大了,她消受不起的。

可齊王又不同,齊王是皇子藩王。齊王太消受得起這樣的富貴,可謂是綽綽有餘。

“我有不解,你為何不直接獻給殿下。”衛小月真不理解。這獻禮還要拐彎兒嗎?

“民女想求庶妃一事。”江玉娘懇求道。

“且說說。”衛小月準備聽聽。

“江家當年滿門盡滅。獨活民女一人,奈何天不佑之,民女傷了身子,這一輩子不可能有子嗣。”江玉娘慢慢的講述了自己的秘密。

江家因為一份人工養殖珍珠的秘術,而被蔣氏滅門。

當年才七歲的江玉娘貪玩,她跟貼身丫鬟雪娘換了衣裳,換了身份,自己是偷偷的爬了狗洞離家玩耍。

如此晚歸,她親眼見證了一場大火,江家上下,滿門被人殺沒了。

江玉娘一介孤女,不敢聲張,只能暗暗的尋找線索。

誰是仇人?曾經的江玉娘不知道。可是她知道順著珍珠大賣這一點上做文章,總會尋得仇人。

尋來尋去,江玉娘一番尋仇,就是尋到了自己棲身的蔣氏一族頭上。

那些年被賣來賣去,江玉娘傷了身子。她這一輩子大仇報了,心願了了。

江玉娘就想尋一個安生處。這不,在她的眼中,衛庶妃心善,便是好主家。

“……”

“民女自梳,只求能在庶妃這兒做一個老嬤嬤,了此餘生。至於民女的爹娘和江家的香火……”江玉娘想到九泉之下的爹娘和弟弟、祖父祖母和叔叔,她忍不住是悲從中來。

“民女認了一個義弟玉郎,由他繼承江家的香火。”江玉娘說了自己領養江玉郎一事。

事事擺開講,江玉娘不打算隱瞞什麽。她的願望很小,就想著尋一個歸處。

“……”

“求庶妃成全。”江玉娘講完了自己的故事,爾後,又跪到衛小月的跟前。

“……”衛小月再次攙扶對方起身。

“江姑娘,你再考慮一二吧。這一去播州,你一旦跟隨了,往後想離開卻未必容易。”衛小月讓對方多考慮一二。

畢竟皇子就藩。這落地生根了,萬事可就由不得自己。

齊王府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可是要上冊的。一旦錄入名冊,就不是來來去去,隨意隨便。

“王府富貴,庶妃心善。您這兒便是民女最好的歸處。”江玉娘誠懇的回道。

“往後民女就想在庶妃跟前做一個老嬤嬤。能侍候庶妃一輩子,民女願意。”江玉娘覺得王府富貴,確實是攀附不容易的很。

這也是她一心籌謀的機緣,又豈能是想碰上,就碰上。

一旦碰上,當然不可能松手。至少江玉娘就是如此想法。

“罷,罷,你既有心,我又豈能再拒絕。”衛小月同意了。

身邊多一個知根底,衛小月覺得還成。

當然,關於這事情衛小月還得報上去,稟明齊王。

於是夕食前,衛小月專門去齊王那兒說明一番。

“殿下,我跟前添了江姑娘,這合適嗎?”衛小月尋問道。

“一點小事,隨玉蟾心意即可。”齊王覺得內宅女眷身邊添一個知底細的下人,真就一點小事。

“那這一份養珠秘術呢。”衛小月呈上了江玉娘獻上來的秘術。

“此事可大可小。珍珠物貴,卻又不是糧食與甲胄。上不得大秤去稱量。”齊王的態度隨意。

雖然一份財富確實重要。可財富歸財富,這珍珠不能吃,不像糧食關乎社稷。

因為無農不穩,這農業壓倒一切的根由就於人生開門七件事。這頭一件最大的事,那就是吃。

人餓了就得吃飯。沒得吃,再老實的人也會變成了沒有理智的餓獸。

在饑餓面前,一切的禮義規矩,全成廢話。一切的書本知識,全成廢紙。

只能說有得飯吃,這才是天下間最大的道理。

“不過江氏獻寶,記她一功。這一功就由玉蟾賞她吧。”齊王把賞賜一事交給衛小月來辦。

“嗯嗯,我懂,殿下也是替我著想。畢竟江姑娘往後是在我跟前當差辦事的人。”恩賞由上出,這一個道理衛小月當然懂得。

“正月一過,二月出行。待到播州,這養珠秘術倒可一試。真與不真,試一試就知道了。”齊王拿到財富後,當然就想到變現。

對於齊王而言,他雖然覺得這等事情不必上秤去稱量。

可錢多了,總歸能通神。有一句怎麽說的,有錢能使磨推鬼嘛。

“那去播州後,可有得忙碌。”衛小月感慨一回。她扳指頭一數。

“殿下要理順就藩諸事,這得忙碌。養珠一事也不能落下,還得差人盯緊。”這是一等大事,衛小月覺得齊王這一處的事情肯定最要緊。

“春耕,殿下又說要知民間疾苦,這可是得吃大苦頭的活計。”甭管齊王記得不記得,衛小月可記得齊王要親耕一事。

“我這兒還有種植番薯一事。那得試種,可我又沒什麽經驗呢。”對於種土豆嘛,衛小月寄於厚望的同時又擔憂著自己本事不夠。

畢竟種土豆嘛,還得給土豆去毒,以免減產生病等等。關於培養了原種的小種薯,那真的是技術活。

實則嘛,衛小月心裏有一點點發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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