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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恨比愛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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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恨比愛長久

兩人這才註意到, 斜前方一棵巨大的槐樹下立著個十分古樸的石桌。

石桌前坐著一個女孩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少女手中拿著茶壺,正悠閑的喝著茶水。

一條長尾拖在身後, 黑色的鱗片泛著冷厲的光。

碧綠色的眼睛裏, 一雙淩厲的豎瞳緊緊盯著兩人。

這是……柳門?

游弋曾聽大師兄提過,柳門多冷血, 性格孤僻, 不喜與人為伍,但和狐門一樣,對化形的相貌異常在意。

化形之後女則靚麗, 男則帥氣。

單從外貌長相不可能分清對方的道行年紀。

不過近來不論年紀, 只要是女性統統稱為美女。

這麽稱呼的話總不會有錯。

想到這裏, 游弋道:“美女,柳七姑娘在嗎?我有事拜訪。”

蛇仙將落在虞景初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 雙眼看向游弋,聲音似笑非笑、半獸半人:“柳七不在,我是柳十七, 有什麽事情可以先跟我說。”

游弋:“……”

要不是之前見過一個柳十七,估計他就要信了這蛇仙的鬼話。

柳十七是一條性格暴躁、智商不高的青蛇, 而她卻是一條白蛇。

游弋的目光在“柳十七”身上轉了轉,看到她臉上一縷灰燼, 和裙擺上燒焦的痕跡,躺在地上的尾巴上還落著一絲血跡。

這是受傷了?

如此看來,這個小姑娘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柳七。

那邊打孩子的聲音還沒有消停,伴著劈裏啪啦燃燒聲,鳥叫聲,犬吠聲, 著實熱鬧。

見游弋沒有立即回答,柳七又說:“夜半而至,有什麽事情就直接說吧,二位既是生魂,天明之前總要趕回去。”

一眼便看出游弋和虞景初都是生魂。

既是生魂,需要註意的地方就多了。

首先要註意的地方就是不能隨便弄死,仙家無故傷人會招來劫數。

游弋從懷中拿出兩張符紙,放在地面上,符紙一化,一蛇一鬼就從裏面出來了。

虞景初將小蛇拎起,放在石桌上。

還未開口,就聽到柳七震怒地聲音:“她怎麽在你手裏?為什麽變成這樣子?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她一邊說,一邊將小蛇接了過去,許是問道了熟悉的味道,小蛇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同類口,慢慢拱入柳七的手裏。

她的魂魄已經很淡了,透過大火,染上一層紅色,如同她原本的色彩一般。

柳七的聲音過於銳利,那邊打孩子的聲音隨之停下。

黑袍男人扔了一張符,將孩子捆著扔給正暗自神傷舔毛大黑狗,壓的黑狗嗷嗚一聲慘叫。

那人雖然一直在打孩子,但卻時刻註意這邊的動向。

游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說了一遍,包括他怎麽遇到的蛇仙和京市仙家對方家的態度,哦,還有方慶發自真心的哀求。

柳七的豎瞳都氣得瞪圓了,尾巴微微立了起來。

手裏拿的茶杯頃刻化為粉末。

她柳門何時被人欺辱至此!

“動手的道士可有線索?”

“沒有,據方慶說,家裏知情的人都已經死了。”

“死了?”柳七冷哼一聲:“就是死了才更好,活人不好動,難道死人還不好動嗎?”

沒有眼睛的鬼童子感受到了危險,慢慢往游弋身邊靠近,摸索著拽上了游弋一角,握緊手心裏。

游弋的衣服被拽得有點歪,他調整了一下繼續道:“其實我來找您,一來是把這位柳仙送回,二來是告知京市出了這麽一個狀況。這件事情前後都透著詭異,不止是只針對柳家,還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五大家都遭到了毒手。”

鬼童又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游弋補充說:“另外還希望姑娘能幫這孩子看一看因果。”

他將鬼童往前一推,鬼童踉蹌著走了兩步,就被一個無形的障礙擋住,剛想逃跑,卻驚恐的發現四周都被堵住了。

柳七沒有拒絕游弋的要求,她將鬼童控制住,張開嘴巴,分叉的蛇信子上吐出一個白色的圓珠,珠子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緊接著又爆發出巨大的能量,連周圍的火舌都猛地向上竄了一竄。

突然,珠子飛了出來,繞著鬼童子飛了一圈,又落進柳七嘴裏。

柳七收回信子,優雅地擦了擦嘴,說:“這孩子下一世的陽壽被人續命了,即使可以投胎,下輩子也是個短命的。”

游弋沒想到方承繼找他來看病,竟然是用下輩子的壽命給自己續命,實在是喪盡天良!

“有解決的方法嗎?”虞景初問。

圍繞在鬼童周圍的禁制已經解除了,因為受到了驚嚇,他尋著聲音摸索回了兩人身邊,堅定地擠入游弋和虞景初的中間,一直手扯住一邊的衣服。

將自己躲在裏面。

“不知道。”柳七如實說:“這種術法實在有違天理,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過了,具體的我還需要查閱一下古籍。只可惜我這邊的書都已經被燒了,只能讓本家那邊查找。”

柳七在這石鼓山修煉多年,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在這裏。

如今性命還在,但身家已經在短短的二十年裏被燒了兩回了!

說到這裏,柳七咬牙切齒地瞥了一眼被狗追著跑的少年,手指一揮,少年腳下的土裏鉆出一截樹根,將人絆倒,黑狗見狀,樂呵呵撲了上去,將人壓個結實。

柳七心情稍霽,臉上的笑都顯得真誠了許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還客氣的招呼兩人入座。

都站在好半天了,可總算是想起待客之道。

游弋也不扭捏,在虞景初欲言又止的目光裏,直接坐下。

虞景初跟著坐在邊上。

擡眼就看到柳七要笑不笑的眼神。

“你認識游殊嗎?”

柳七突然發問。

游弋長了個心眼,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朋友?”

柳七瞇著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個嫵媚的笑來,可惜這樣的笑出現在一個小姑娘臉上就顯得十分怪異了,有種小孩子故意裝大人的感覺。

她說:“是很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了,一直沒有他的消息,不禁有些擔心,看你和他長得有些相似,都是長著一雙桃花眼,高鼻梁,眼睛下方有一顆小痣,這才沒忍住問問。”

游弋從小長在師傅和師兄身邊,雖有心眼但著實不算多。

見柳七說的情真意切,甚至滴下幾顆淚珠,不由驚了。

據他所知,蛇乃冷血東西,柳門也鮮少出現感情豐沛的人物,更不要說能流下眼裏的了。

難不成是他師兄年輕時候流下的風流債?

游弋回想師兄那張爬滿溝壑,平平無奇的圓臉,心中感慨,情人眼裏果然都是西施。

“游殊確實是我大師兄的名字,但他不是桃花眼,也不是高鼻梁,更沒有痣,他生得有些魁梧,不笑的時候有些嚴厲,你可能弄錯了。”

柳七:“……”

更肯定了,那人以前總說想生的魁梧一些,最好是屠夫、獵人那樣的身材,才能配的上他的足智多謀。

柳七不敢茍同,誰家智多星長成一個魁梧壯漢模樣的,那不妥妥的李逵!

柳七心中腹誹,面上卻不顯露,“沒關系,總要去見一見的,找了這麽多年,有一點希望都不能放棄。”

實在是感人肺腑,催人淚下,聽著傷心,聞著流淚。

游弋信了。

雖然有些為難,但還是透露了一點:“花市濱海的花鳥市場,師兄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前去逛逛,你可以在那裏等他。”

沒有透露觀裏的位置,就算兩人有什麽情感糾葛在人多的地方也會打起來。

況且……他瞧了瞧柳七,柳七估計打不過師兄。

只是有一點,如果兩人真有什麽感情糾葛,一個醜,一個美,一個年齡大,一個長成小姑娘,他想報警!

得到想要的消息,柳七整個蛇都和藹了不少,頂著一張少女面龐,看游弋的時候充滿了長輩的慈愛。

游弋:“……”

倒也不必如此。

虞景初在一旁看的憋笑。

安慰性地捏了捏游弋的手指,隨即纏了上去。

游弋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得一顫,反應過來後臉突然紅了起來,

“松手。”游弋小聲說。

虞景初好不容易拉上,當然不想松開。

臉上保持著一本正經的模樣,手上卻纏得更緊。

游弋甩了幾下沒能甩開,又不好過去明顯,只得忍著。

過來的時候,因為安全原因,游弋一直拉著虞景初的手。

事情緊急,也就沒有考慮那麽多,現在為什麽還要拉著他,還拉的那麽緊,手指都纏進了自己的指縫裏。

他推了推,還是沒有推開,只能放棄。

兩人私下裏的小動作早就到了另外一蛇一人的眼裏。

人沒有說話,蛇的目光卻更加幽深。

真是太有意思了!游殊那個八百個心眼的老東西竟然養出了這麽個單純的孩子。

看這樣子,被某些東西生吞了都不稀奇。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柳七也承諾一旦查出什麽會及時通知游弋。

臨行前,游弋看著還沒有燒完的房子,問需不需要幫忙。

柳七擺擺手,道:“不用,我有經驗。這火已經被罩住了,只要將房子燒完就能熄滅。”

游弋:“……”

他長到二十歲除了遇到一個上錯墳的把山火引燃了,還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由衷感慨:“您還真是經驗豐富。”

柳七聽他這麽說,臉色變了一變,跟打翻了調色盤一樣:“瞧見打人那個嗎?”

游弋乖巧點頭。

“十幾年前,他也燒過一回,這不,現在輪到他兒子了。”

游弋:“……”

虞景初:“……”

兩人順著視線望過去,便剛巧撞上那人的目光。

停留一瞬,那人抿嘴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教育自家熊孩子。

怪不得不慌不忙,原來還是門家族傳承手藝。

……

被打了一晚上的少年抱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小黑狗,雖然被打得痛哭流涕,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好奇。

小聲問:“爸,姐姐什麽時候有個念念不忘的老情人?而且她這麽多年一直在閉關,壓根就沒下山,怎麽可能去找過人!”

年輕男人垂下,看了眼少年那張張揚的臉,勾起嘴角:“你姐姐只有一個多年不見的情敵,還是她單方面認定的情敵。”

少年長長地“哦”了一聲。

恨比愛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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