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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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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秋池,我想回家。”生病這段時間以來,王素梅都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餐飯,她最大的願望就是一家人能夠好好的坐下來吃一餐熱騰騰的飯。

“媽,醫生說了,你要好好的養病,等你病好了,我們再回家也不遲啊。”秦秋池像對待小朋友一樣耐心的進行著勸說。

王素梅搖了搖頭,“秋池,媽媽的身體媽媽自己知道,你就不用再勸我了,我知道我的病是好不了了。”

“秋池,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家裏,我不想死在這冷冰冰的醫院,你能夠明白嗎?”她聲音沙啞,連說話都要說好久,秦秋池看著有些於心不忍,只能點點頭,小聲說了聲:“媽媽,我知道了。”

“不,秋池,你不知道,自從我住進這裏以來,隔壁的老李已經走了,斜對面的那張床上的那個婆婆昨日也走了。”王素梅哽咽著說:“我害怕,害怕下一個走的人就是我。”

“我不想,不想繼續待在這裏了,秋池,你去好好跟醫生說說,看我能不能夠回家養病?”

“我知道了,媽,我這就去問一問醫生,你先安心養病。”秦秋池說。

看著王素梅一臉祈求的表情,秦秋池突然感到心痛,進入這裏的每一位病人,他們的頭上頭早就被死亡所籠罩,王素梅也不例外。

人只有到自己快要死亡的時候,突然想要真切的活一把。

“楊醫生,我媽的病,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楊醫生一臉沈悶,畢竟作為醫生,他見多了這樣的病人,也對病人及其家屬的心情十分的理解,但醫生畢竟不是天使,他只不過是個凡人,作為一個普通的凡人,他的力量是有限的。

“秦小姐,我......”楊醫生眉頭微皺,“你媽媽這種例子我們見多了,我只能說,你們作為親人的還是多陪陪她吧。”

秦秋池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局,但不管怎樣,哪怕是只有最後一絲希望,她都不想放棄,“楊醫生,我媽媽說她想要回家養病,照她現在的身體,還能夠回到家裏養病嗎?”

楊醫生一臉沈默,“作為醫生來說,我們自然是不建議的。”

“我明白了。”秦秋池離開楊醫生辦公室後,一個人來到醫院的天臺上,今日的天氣甚好,陽光刺得秦秋池的雙眼泛淚。

在醫院的每一秒,都是在與死神博弈,看著病友們一個個的離開,媽媽的心情可想而知會是多麽的悲涼。

“即使只活一天,我也想要再次回到家裏,一家人待在一起,好好的吃上一碗飯。”媽媽的話一直在秦秋池的耳邊環繞,“秋池,媽媽想回家,不想待在這冷冰冰的病床上。”

“好,我們回家。”

懸掛著的心終於落下,哪怕只有一天,那也要幸福的度過一天。

“秋池,爸爸還沒有回來嗎?”王素梅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眼中多了些許落寞說,“我還有一些話想跟他說呢?”

“媽,你要是有什麽話,對我說也是一樣的,等我碰見他,在轉告給他。”秦秋池把手中的行李放在沙發上,並轉身扶著王素梅坐下:“媽,你小心點。”

“我知道,秋池,你能不能把你爸爸叫回來呢?”

因為媽媽對爸爸再婚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在王素梅的眼中居然對爸爸還有期盼,秦秋池看著王素梅眼中流露出的那種期盼,心裏只覺得心寒。

“媽媽,爸爸估計在加班,你要是有什麽話,對我說也是一樣的。”

“哦。”王素梅此刻謹小慎微的,她結結巴巴說了老半天:“秋池,其實......其實......我和你爸爸在一年前已經離婚了。”

秦秋池停下手中的動作,她把折疊好的衣服放在床上,轉頭一臉平淡的看著王素梅說:“媽,你和爸爸離婚這件事,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王素梅驚訝說:“秋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我不是跟你爸爸說了,叫他不要告訴你嗎?怎麽他還是告訴了你呢?”

王素梅滿臉擔心,她打量了秦秋池一會,接著說:“秋池,我和你爸爸離婚這件事,你有什麽看法?”

秦秋池搖頭:“媽,結婚離婚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都已經成年了,你不用在乎我的心情的。”

“再說,其實我的看法對於你們而言,也不是很重要的,不是嗎?”

“不是這樣的。”王素梅本想解釋,但她不知該從哪裏說起:“秋池,離婚是我的意思,我得了這個病,我不想拖累他。”

“秋池,你能夠理解我的做法嗎?”

秦秋池放下手中的衣服,“媽,你為爸爸著想,可是爸爸呢?爸爸他......”話說到嘴邊,秦秋池頓住,爸爸結婚的事情,媽媽還不知道呢?我不能告訴媽媽,平添她的煩惱。

“你爸他怎麽了?”王素梅一臉心急的問:“你爸他到底怎麽了?”

“爸爸沒事,媽媽。”秦秋池說:“媽媽,你為什麽總是喜歡替別人考慮呢?你為什麽不先為你自己考慮一下呢?”

“比如,我們今晚要吃什麽?”

“哎......”王素梅嘆了口氣,“傻孩子,我吃什麽都可以。”

“我的時間不多了,自然總想著多為你們考慮一些。”王素梅再次看了看這間房子,她在這間房子裏住了快十年了,自然也是有些感情的,“秋池,媽死後,就把這套房子留給你。”

“你爸要是沒地方住,你就讓他來這裏住吧。”

“媽媽......”秦秋池淚眼婆娑,“哎,這大好的日子,你說什麽死不死的啊。”

“媽媽,你就放心吧,你會活得長長久久的,你還要親眼看著我結婚生孩子呢?”

“對了,你還要幫我帶孩子呢?你可不能偷懶啊。”

想起秦秋池說的那些話,王素梅露出一副欣然的笑容,寵溺說:“秋池,媽媽知道了,你放心,媽媽會永遠的陪在你的身邊的。”

第二日清早,王素梅在秦秋池的身旁永遠的沈睡了下去,“媽媽......”

直到這一刻,秦秋池內心的恐慌達到了極點,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叫沈睡,“媽媽......媽媽......媽媽......”

“秋池姐。”陸一川一大清早聽到這個消息後便立即跟老師請假,然後連忙趕了過來,還沒進門,在門口他就已經聽到了秦秋池的哭泣聲。

“秋池姐,地上坐著涼。”他扶起秦秋池,並把秦秋池扶到沙發上坐著,這是一款老式的布藝沙發,米白色的沙發時間久了反而顯得更加的發黃。

再加上屋內的光線十分暗淡,如果不開燈的話,陸一川根本就不可能一眼就看到秦秋池。

“秋池姐,喝點水壓壓驚。”陸一川遞給秦秋池一杯熱水,“秋池姐,阿姨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你像現在這般傷心的。”

王素梅的突然離世給秦秋池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她一連把自己困在屋子裏困了三日,甚至連學校的校招都差點錯過。

“秋池,你媽媽她,她在哪?”秦延聽到消息後也跑了過來。

秦秋池此時看著秦延,心裏就十分來氣,“媽媽活著的時候叫你來,你都不來,現在她死了,你還來幹什麽?”

“你走,滾出我和媽媽的家。”

“秦秋池,我可是你的爸爸,你就是這麽對待爸爸說話的嗎?”秦延惱怒,“這個房子是我買的,沒有我,哪來的這個家?”

秦秋池算是看明白了,爸爸根本就不是來看望媽媽的,爸爸的目的是想要這個房子,她心突然涼了一大截,冷冷的笑出了聲......

“爸爸,我真沒有想到你居然會是這種人?”秦秋池一臉嘲諷:“媽媽才離世不到三天,你就這麽的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走這套房子?”

“秋池啊,不是這樣的,你不能這麽想爸爸啊。”秦延解釋說:“我和你劉阿姨已經結了婚,我們總得要有一個住的地方吧。”

他看了眼秦秋池,繼續說:“死了的人都死了,活著的人總要繼續活著,秋池,你說對嗎?”

“哼......”

秦秋池冷哼一聲,“是啊,活著的人總要繼續活著,但是爸爸,這間屋子裏有著我和媽媽共同的回憶,爸爸,你憑什麽要把那個女人接到這裏來住,你難道不知道,媽媽是在那間屋子裏離世的嗎?”

秦延神色沈重不語,他冷眼盯著秦秋池,“秋池,你還小,不懂大人們之間的感情,等你以後長大了就會明白,大人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狗屁愛情,只有需求。”

“我和你劉倩阿姨在一起,這才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溫暖,秋池,你知道嗎?王素梅那個人,她每天都只會對我大呼小叫的,自從她生病以後,我親自照顧了她三年,整整三年。”

“即使是做到了我這個份上,她依舊是對我充滿了不滿,秋池,我也是個男人,我也需要一點自尊心的,你劉阿姨就很好,她總會說一些暖心的話,溫暖著我。”

“你媽媽走了,往後的日子我總得繼續活啊,我不可能等你媽媽走了,我就一個人孤獨終老吧,秦秋池,你也得為爸爸想想,不是嗎?”

“做人不能這麽自私的,你劉阿姨既然跟了我,那我總得給人家一個地方住吧。”

“自私......”秦秋池終於忍不住了,秦延總是能夠找到機會刺激秦秋池,讓她方寸大亂,“我自私,爸爸,你呢?”

“你難道不是自私嗎?”

“這裏是我和媽媽的家,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把那個女人帶進家裏來的。”秦秋池一字一句的大聲說:“爸爸,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如今這套房子,媽媽早就已經轉移到我的名下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秦秋池,你怎麽和你媽一個模樣,如此的不懂事。”秦延氣呼呼的,“算了,你現在正在氣頭上,這事,我們以後再談。”

砰的一聲,大門被秦延狠狠的甩上......

“媽媽......”秦秋池思如泉湧,淚水嘩啦啦的流下:“媽媽,爸爸要帶那個女人來家裏住,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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