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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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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

陸一川並沒有把很多的事情告訴秦秋池,因為姐姐陸思雯曾經說過,秦秋池對家族裏的事情知道得越少,反而對她來說是最安全的,因為知道太多的人,總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畢竟父母出的那場車禍也許不一定是意外。

他一臉沈悶,雖然他才十幾歲,但要是論心智成熟度來說,陸一川覺得自己應該比同齡的孩子要顯得成熟不少。

“陸一川......陸一川......”秦秋池叫道。

陸一川回過神來,“秋池姐,什麽事?”

“你怎麽又發呆了。”秦秋池說:“陸一川,你來看看你今晚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的。”陸一川說:“只要是秋池姐做的,我都喜歡。”

“這孩子,還真不挑嘴。”秦秋池一番感嘆。

日子就這樣子過著過著,一晃,秦秋池都已經讀大四了......

自從發生那次不愉快的事情以後,馮家駒便再也沒有出現在秦秋池的眼前了,也許是覺得尷尬吧,秦秋池每次見到馮家駒也盡量的都是繞著點走,只要大家減少碰面,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件事情也許就會漸漸的淡忘。

陸一川呢?因為成績非常的優秀,連跳兩級,也直接保送到了重點中學C市一中。

但唯一不好的就是,秦秋池的母親王女士身體的情況反而越來越不樂觀。

“一川,今晚我就不回來了,你自己吃了東西之後就早點睡吧。”秦秋池在電話裏頭跟陸一川說著,她擡頭看著白發蒼蒼的母親,有種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

自從母親生病以後,她衰老的速度比旁人快了好幾倍,才五年不到,人就已經瘦脫相了,如今甚至連吃東西都困難了許多。

“秋池姐,阿姨的病是不是又覆發了?”陸一川在電話那一頭,一臉心急。

“嗯,是。”秦秋池聲音低沈,“沒事的,一川,你一個人在家,記得要關好門窗,我不在家,不要讓任何人進入家裏,還有,要是發生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秋池姐,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個小孩子了。”陸一川說。

掛斷電話以後,陸一川便給姐姐陸思雯打了過去,“姐,秋池姐母親的病又覆發了,你在國外有什麽好的醫生能夠推薦一下嗎?”

陸思雯說:“一川,人各有命,胃癌覆發,現在已經多方位轉移了,怎麽可能治好呢?”

“一川,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秋池母親的病這次和上次可不一樣,上次發現得早,這次覆發太突然了,現在已經是晚期了。”

“我問了美國這邊的醫生的,他們也說存活率非常的低,我是建議還是在最後的時光裏多陪陪病人吧。”

“我知道了,姐。”掛斷電話以後,陸一川心情頓時沈重了許多,姐姐的話說得很明白,就是即使救活也只能勉強活上那麽幾個月,而且還是痛苦的幾個月。

至親的離世,陸一川可是深有體會,那段時光對陸一川來說可謂是人生至暗的時刻,多虧有了秦秋池沒日沒夜的陪伴,陸一川這才從父母身亡的陰影下走了出來。

如今秋池姐的母親身患重病,陸一川心想:“他可不能這麽坐以待斃,他必須去秋池姐的身邊,像以前秋池姐陪伴他一樣的陪伴著秋池姐。”

正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此時,門口來了一位貴人:“一川,好久不見啊。”

“二叔?”陸一川覺得很吃驚,二叔在父母親離世時的葬禮上也就出現過一次,這三年多以來,二叔便再也沒有主動過來探望他了,眼下這種情況,二叔怎麽突然造訪了?

“一川,好久不見,你長高了不少。”陸鳴舟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看這樣子應該是剛從公司過來的,他微笑著說:“一川,站在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進去說話吧。”

“哦。”陸一川心情略微有些不爽,擡頭看著陸鳴舟:“二叔這麽晚了,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此話一出,陸鳴舟眉眼一閃,上下打量著陸一川,沈默了好久,“這幾年,這孩子心思倒是細膩了許多,既然他都開口了,那麽我還是直接說了吧。”

他對著陸一川說:“哦,是這樣的,公司最近經營不善,二叔需要你手中的股份。”

“你放心,該你得的錢以後還是會根據公司年底的分紅打入你的賬戶裏,只會多不會少的。”

“股份?”陸一川抿嘴一笑,臉頰出現一個小酒窩:“二叔,我的手中沒有股份了,我早就把股份轉移給我姐了,不過好像被我姐給賣了?”

“你也知道,她現在人還在美國讀書,而且她又在美國購置了大量的房產,早就已經把手中的股份給揮霍一空了。”

“哎,二叔,我只能對不起你了。”陸一川嘆了口氣,心想:“老東西,當初就知道你會打股份的主意,所以我早就把那些股份全都轉移出去了。”

“你是說股份給賣了,賣給了誰?”陸鳴舟心急追問。

“嗯。”陸一川假裝想了想,搖頭說:“二叔,至於賣給了誰,這我真的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去問問我姐,我想她應該是知道的。”

“思雯,哎......”陸鳴舟感到惋惜:“要是知道思雯缺錢,當初就應該把這股份賣給我啊,一川,你可知道現在這陸氏的股份值多少錢嗎?”

陸一川搖頭:“不知道。”

“果真是個傻孩子,現在你們手中的那些股份可是值三十個億。”陸鳴舟拍了拍大腿,悔不當初:“誰也不知道,陸氏的股價一下子漲了這麽高。”

“三十億?”陸一川露出一副後悔的神情,“哎,二叔,賣都賣了,這下想後悔也沒用啊。”

“一川,你給思雯打打電話,我要問問她,到底把股份賣給了誰?”陸鳴舟心急如焚。

“我姐啊。”陸一川搖頭:“二叔,你還是自己給她打吧,我姐把我丟在國內,自己卷走了所有的錢財,如今我的名下可就只有這一套房子了。”

“我才不要給她打電話呢?提起她,我就一股子氣。”陸一川繼續搖頭,越說越慘:“二叔,要不,你給我點錢,不多,就給我個五百萬就好了,我現在可是缺錢缺得厲害。”

“五百萬,你這小子開口可真是大方啊,你知道五百萬有多少嗎?”陸鳴舟臉色沈悶了下來,說話的語氣也不像剛才那樣客氣了:“一川啊,不是二叔說你的,你看看你這副樣子,連自己的財產都保不住,以後還能夠幹些什麽呢?”

陸鳴舟搖了搖頭,看來今日來找他真是個錯誤的決定,誰知道他居然這麽的不堪,手裏居然什麽都沒有。

“陸思雯,你對你的親弟弟可是真狠啊,果真是我陸氏的血脈。”陸鳴舟看著自己的雙手的手掌心,為了奪取陸氏,他的這雙手又何償不是十分的殘忍呢?

“一川,這麽晚了,二叔就先走了,以後有時間再來看你。”

陸一川點頭說:“好的,二叔,路上註意安全。”

“哼......”

“老狐貍,你的這些把戲我早就已經看明白了不少。”陸一川心裏一頓嘲諷,他來到茶幾底下摸了摸監聽器,監視器卻不見了。

這三年來,為了做戲,他裝瘋賣傻了三年,“二叔,你可真是厲害啊。”

“為了讓你知道我是一個廢物,我可是花費了許多的功夫的。”陸一川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看著茶幾底下消失的監視器,笑了笑。

想起當初父母去世後,陸一川因為好幾天沒有吃飯,突然餓暈暈倒在客廳茶幾旁,恍恍惚惚之中,他便在茶幾底下發現了這個監視器,當時他還覺得奇怪,到底會是誰把這個監視器安放在客廳的茶幾底下。

肯定不會是父親,也不會是母親,後來陸一川和姐姐陸思雯說起了這件事,二人也不知道到底會是誰,而現在陸一川終於知道了,原來這一切的背後居然是二叔。

肯定是二叔來家裏找父親談話,然後把這監視器安置在客廳的茶幾底下。後來陸一川又在父親母親的房間裏還有父親的書房裏四處翻找,結果最後在書房裏查找到一個一模一樣的監視器。

“二叔,你可真是厲害。”陸一川想起這些事來,就覺得細思極恐,想著自己全家人居然活在別人的監視之下這件事,汗毛都豎了起來。

後來父母車禍後,父親的書房除了他以外就再也沒有人去過,二叔也自從那次以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他家裏。

如今這監視器早已經沒電了,陸一川本想著二叔這次來會再次給監視器替換電池,沒想到,他居然直接把監視器給拿走了,看來,二叔對他可是徹底的失望了。

“失望得好啊,二叔。”陸一川諷刺的笑了笑。

陸一川撥打著陸思雯的電話說:“姐,監視器是二叔放的。”

“確定嗎?”陸思雯問。

“確定。”陸一川說。

“二叔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陸思雯覺得奇怪,“難不成爸媽的車禍也和二叔有關?”

“我不知道?”陸一川頭疼,每次想起父母車禍的事情,他就會腦殼疼。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了陸思雯的聲音:“一川,不要輕舉妄動,你就放心吧,我會把這件事情查清楚的。記住,不能讓二叔他們有所察覺,明白了嗎?”

“你就放心吧,姐,我知道該怎麽做的。”他講完電話之後,便癱坐在沙發上。

“對了,秋池姐。”陸一川拍了拍腦袋,“怎麽把這事差點給忘了呢?秋池姐的母親可是今天做手術,我得去醫院陪著她。”

另一側,秦秋池看著母親蒼白且毫無顏色的臉龐,心裏頓時難受了許多,“秋池,我已經活了五年了,值了。”

“你不要傷心,人活著總有一天是要分離的。”王素梅眼中充滿了不舍,她用力的擡起右手,想要摸一摸秦秋池的臉頰:“秋池啊,我不想再治療了,我好累啊,我想回家。”

這個病把母親從一個一百二十多斤的人,在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裏就瘦得只有八十幾斤,秦秋池看著都覺得心疼不已。

“媽,你別想太多,好好治病,好好活著,你還要看著我出嫁呢?”秦秋池眼眶含淚,也不知怎麽了,原來突然感到至親之人要離開,居然會是這種感受,秦秋池的心瞬間被掏空了一般,“媽,我不想你死,我想要你好好的活著。”

“傻孩子,人怎麽可能不死呢?”王素梅臉色掛著淡淡的笑容,“你爸呢?秋池,我想見見你爸爸。”

“爸......爸爸他......我叫爸爸回家休息去了。”秦秋池實在是不忍心說出口,自從媽媽生病以後,爸爸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經常的不回家。

現如今,在媽媽陷入昏迷的這幾日裏,爸爸卻只來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秦秋池真的不知道怎麽開口,她要怎麽對媽媽說爸爸的事情呢?

“平白無故的說出來也只會寒了媽媽的心。”秦秋池心想,既然這樣,那還不如不說。

“秋池啊,你打電話叫他過來吧,我想最後再見見他。”王素梅有氣無力的說,她總覺得自己大限已到,想盡可能的把後事給安排好。

秦秋池點了點頭,“好。”

她來到走廊,撥通了爸爸的電話,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爸,你到底在哪裏呢?快接電話啊。”

“誰是王素梅家屬?”年輕的女護士大聲喊著。

“我......我是......”

“你們準備一下,等下手術時間就要到了。”女護士說。

秦秋池點頭說了聲:“好。”

她對著王素梅說:“媽,你就放心吧,爸爸正在趕來的路上,等會你手術後就可以見到他了。”

王素梅用力擠出一絲笑容,點頭說:“好。”

秦秋池突然眼眶泛紅,含滿淚水的抱緊王素梅,“媽媽,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完成手術的治療,你一定要活著走出手術臺。”

“媽媽,我會在手術室門口一直等著你的,我會一直等你出來的。”

“好孩子。”王素梅右手用力的擡了起來,她輕輕的撫摸並整理著秦秋池的頭發,笑著說:“好孩子,媽媽知道了,媽媽會努力的。”

雖然說這些話的時候,王素梅的心中有些不安,她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但她實在是不想看著秦秋池陷入痛苦之中。

她佯裝著堅強,其實內心卻比任何人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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