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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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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來電

淩晨兩點,電閃雷鳴,雨水擊打到窗戶上劈啪作響,秋池睡得正香,突然被一聲巨雷驚醒......

最近天氣多變,白日裏還是晴天白雲,可是夜間卻下起了傾盆大雨,秋池一聲感慨,睡意全無,她拿起手機,只見手機上面多了一串陌生的號碼......

“到底是誰會在半夜三更給我打電話呢?”秋池心生疑惑,本不想搭理,誰知此時手機突然又震動了起來,沒完沒了。

瞬間被驚醒,秋池本身就心煩氣躁,言語之中透露著些許不耐煩,沒好氣說:“你是誰啊?”

此時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陸思雯泣不成聲,聲音打顫:“秋池,是我。”

“思雯?”

思雯是秋池的童年好友兼玩伴,不過自從思雯去美國留學以後,她們之間便減少了聯系,“思雯怎麽會突然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秋池立馬意識到不對勁,從床上坐了起來,瞬間打起精神。

“思雯,你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哭聲從未停止,秋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追問:“思雯,你到底怎麽了?”

思雯死咬著嘴唇,身子如抽筋剝皮般往下墜:“秋池,我的父母出了車禍。”

“車禍。”

秋池此時腦海一片空白,頓時卡住,不知道說些什麽,思雯的悲泣聲就如同今夜的暴雨般,讓人聽著就覺得窒息。

思雯懇求:“秋池,你能夠幫我一個忙嗎?我在C市就只有你一個朋友了,你能夠幫幫我嗎?”

秋池:“你需要我做什麽?”

思雯:“你能幫我去醫院看看我的父母嗎?對了,還有我的弟弟,他也在醫院。”

秋池:“哪家醫院?”

思雯:“C醫院。”

掛斷電話後,秋池掀開被子,今夜氣溫驟降,她看了看窗外的雨水越下越大,似乎沒有一絲要停止的跡象,她從衣櫃裏面拿出一件咖啡色的大衣,裹著大衣簡單的梳洗了一番,便擰著雨傘出門。

淩晨三點,她來到公交站亭,冷風吹得她瑟瑟發抖,她揮舞著右手,對著馬路對面地的士司機招了招手。

司機問:“去哪?”

秋池說:“C醫院。”

今夜的雨下得可真大,即使自己已經坐在車上,秋池都從未感到過如此不安。

待她趕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已經快淩晨四點了,她打起精神,給自己鼓了鼓氣,便大步朝著大門走去。

“護士,你好,請問一下剛才從車禍現場送來的患者在哪?”她慌裏慌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緊張,憂慮,這種情緒一直伴隨在秋池左右,讓她的心底忐忑不安......

“二死一傷......”

“我們已經盡力了,請您節哀......”

“二死一傷?”秋池渾身癱軟乏力,腦海一片空白,身子緊繃,一種無法言語的悲傷感瞬間湧上心頭:“怎麽會是這樣?”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思雯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那頭始終沒有任何動靜,“思雯,你快接電話啊......”

秋池心底無比的焦躁,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手機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的。

她按下一長串的信息,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寫下,“思雯,聽醫生說,車禍造成了二死一傷,你最好是早點回來吧。”

滴答......滴答......滴答......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著,每一秒,秋池都感覺度秒如年,今晚的夜突然變得如此的漫長,看著手術室裏繼續亮堂著的燈光,秋池瞬間有些喘不過氣。

她雙手合十,在心底默默祈禱:“老天爺,求求你,求求你保佑他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活下來......”

這一夜,徹夜無眠,淩晨五點,伴隨著手術室燈滅,輪子劃過空蕩蕩的走廊,陸一川被成功推入了ICU。

這是秋池第一次來到ICU,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陸一川,秋池眼角泛紅的笑了。

“問題不大,輕微腦震蕩,外加小腿骨折,觀察一天,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醫生一臉疲憊:“這孩子算命大,跟他一同出車禍的另外二人,當場死亡。”

死亡......

秋池的腦海嗡嗡作響,死亡的窒息感時時刻刻圍繞在她的耳邊,“思雯,你的父母車禍死了,你的弟弟還在ICU躺著,你可要加把勁,快點回來。”

她心慌,感到手足無措,擡頭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陸一川,在這偌大的城市,居然連一個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她可真是失敗啊。

“你這是活該,自作自受,不關你的事情,你就不應該參合。”

“秋池,又不是你的家人出了車禍,你幹嘛要這麽善良?”

“對,發生這種事,大家都唯恐麻煩找上自己,可你卻偏要迎難而上......”

秋池看著宿舍群裏發的喋喋不休的消息,陷入了更大的迷茫之中,“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她站在病房的窗戶前看著ICU裏躺著的陸一川,秋池此刻的心情極其的覆雜:“難道我真的可以眼睜睜的看著一條生命在我的眼前消失而無動於衷嗎?”

“不,我做不到。”

思雯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發短信也沒有回覆,秋池心想:“思雯一定是在回國的飛機上,所以才沒有看到我打給她的電話和發送的短信。”

“一定是這樣。”秋池心裏自我安慰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為她今日的行為尋找一番合理的解釋。

......

“我叫秦秋池,是你姐姐的好朋友。”這是秋池第一次見陸一川,簡單的介紹卻顯得二人彼此之間無比的尷尬,陸一川眼神呆滯,沈默不語,甚至連搭都不搭理她一聲。

“嗨,一川,你能夠聽見我說話嗎?”秋池伸出右手在陸一川的眼前晃了晃,見陸一川依舊不為之所動,她心想:“這孩子該不會是腦子不好使吧。”

她尷尬一笑,勉強收回右手。

經過兩日近距離的觀察,陸一川從始至終都未曾說過一句話,秋池心裏覺得奇怪,難不成是車禍把腦子給撞壞了?

“輕微腦震蕩......”她想起了前日許醫生對她說過的話,於是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查詢了關於腦震蕩相關的詞匯,不查不知道,一查瞬間傻眼。

“許醫生。”

今早查房,秋池剛好在樓道裏碰到了許醫生,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醫生就是那日給一川做手術的那位主治醫生,秋池心裏嘀咕,鼓起勇氣,“許醫生,我想問你一點事情。”

她小聲說:“這幾日,我跟他說話,他都不搭理我,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他的耳朵出了問題又或者是他的腦子出了問題?”秋池簡單的說出困惑了她兩日的猜想。

她盯著許醫生,盯了許久,心想:“難不成,他沒有認出我來?”正當秋池心理琢磨著該怎麽介紹自己時,此時,許醫生說:“哦,我記得你,你是陸一川的家屬,對吧?”

許醫生仔細回想,長嘆口氣:“我想......你應該帶他去心理科看看。”

“一般來說,像這種經歷過重大創傷的人,心理總是會出現各種問題,更何況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許醫生看著秋池,繼續說:“不過這一點你倒是可以放心,他的身體各方面都恢覆得不錯,用不了一周,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秋池微笑:“多謝許醫生了。”

許醫生說:“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心理科?”秋池搖了搖頭,一種憐憫從心底湧起:“是啊,這麽小的孩子,突然就失去了雙親,一下子心理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她嘆了口氣,便提著早餐往病房走去。

......

“多謝你,秋池,這次的事情真的多謝你了,謝謝你照顧我的弟弟,多虧有你,我弟弟這才幸免於難,這份恩情,我陸思雯這輩子都會銘記於心的。”飛機一落地,思雯便馬不停蹄的往C院趕。

看到思雯的那一刻,秋池這才勉強松了口氣,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不用謝。”她說不出什麽冠冕堂皇的話來,因為剛開始接到思雯的電話時,她並沒有想過那麽多,此事確實很覆雜,她已經整整三天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了。

父母得知她大半夜三點跑出去,還當面把她臭罵了一頓,和室友述說此事,希望能夠獲得一番慰藉,卻也無法得到理解,因為此事,她還翹了半天課,沒有人能夠理解她的所作所為,秋池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無頭蒼蠅般,到處亂串。

直到看到思雯出現的那一刻,秋池的內心深處終於踏實了......

“你弟弟很乖巧,也很懂事,思雯,我下午有課,就先走了,有空我再來看你們。”

思雯點頭:“好,路上註意安全。”

此刻的秋池只想飛速的逃離,才三天,她就已經受不了了。滴答的機器聲,渾身插滿管子沒有意識的患者,還有那一個個無聲的絕望,時時刻刻縈繞在秋池的腦海中,看著就讓人十分的揪心。

旁人看著都能夠如此的難受,更何況是剛剛失去雙親的思雯和一川呢?秋池心想:“他們應該會比她難受千百倍吧。”

直到一周後的一天下午,思雯又打來了電話,“秋池,我們抽個時間,見一面吧,我想當面感謝你。”

秋池:“我下午還有課,六點半我們在C大校門口見吧。”

思雯:“就這麽說定了,等會我去找你。”

秋池:“好。”

六點半,秋池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來到了C大校門口,但並未看到思雯的身影:“思雯,我到了,你在哪?”

消失剛發還不到一分鐘,思雯的消息就發送了過來:“還有兩站,你等等我。”

“好。”秋池隨即回覆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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