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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你倆要啥時候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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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你倆要啥時候成婚?”

昨晚玉兒起夜, 端著碗水回屋裏時,林蕓角也起了,管她要水喝, “取個水磨磨蹭蹭那麽久,是不是又偷吃雞蛋了?”

玉兒撇撇嘴, “哪有!我碰見二哥從瑾年哥哥屋裏出來, 和他說了兩句話。”

他們倆孤男寡嫂的,大半夜謝雲瀾從寡嫂屋裏出來,實在不體面, 林蕓角心裏有種隱隱的不安,但又不敢想太多。

她一晚上沒怎麽睡踏實, 早上看見謝雲瀾起了, 正收拾院裏的箱子, 林蕓角便道:“昨兒你去瑾年屋裏了?”

謝雲瀾知曉這事兒總歸藏不住的, 也沒想藏,直接點頭認了。

林蕓角臉色有些不好看, “是不是在瑾年那兒落下什麽東西了?下次叫娘去幫你找。”

謝雲瀾知曉娘是想管他要個解釋,但他不想找借口,直接說了和洛瑾年的事,還把大哥留給自己的信翻出來,拿給他娘看。

想著她若生氣, 要打要罵都沖著自個兒來, 氣消了就好, 他一個人扛, 不想讓瑾年受委屈。

*

正屋的門虛掩著,洛瑾年推開門,一眼就看見謝雲瀾跪在地上。

他跪得端端正正, 背脊挺得筆直,面前擺了一張供桌,上頭擺著兩個牌位,一個是謝父的,一個是謝春澗的。

香爐裏的香燃著,青煙裊裊,林蕓角手上拿著根細長的竹條,掄起手臂就往謝雲瀾背上抽。

謝雲瀾咬牙忍著,臉色有些發白,背上也隱隱滲出血痕,卻硬挺著一聲不吭。

洛瑾年看著心疼極了,沖進去撲通一聲也跪下來,“娘,您別打他,有什麽話好好說。”

林蕓角看見他來,卻沒有停手,又是一鞭子下去,痛得謝雲瀾悶哼一聲。

“雲瀾,你自己說,你昨夜裏幹啥去了?”

“你半夜三更從瑾年屋裏出來,被玉兒撞見,你當你娘是瞎的還是傻的?”

洛瑾年一聽這話,登時白了臉,娘都知道他倆的事了?怨不得她這般動怒,都把謝雲瀾抽出血了。

謝雲瀾沒說話,只是跪得更直了些。

林蕓角看著他這副模樣,眼淚終於掉下來,“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是讓你光宗耀祖的!你倒好,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她指著供桌上的牌位,聲音發哽,“你爹和你大哥在天上看著呢!你覬覦自己嫂嫂,讓咱家丟盡臉面,也害了瑾年,你、你讓我怎麽有臉去見他們?”

林蕓角氣得身子發抖,又狠狠抽了幾棍子,猶不解氣,一時氣血湧上腦門,身子一軟就往後栽。

洛瑾年和謝雲瀾連忙扶住她,攙著她小心坐下,幫她撫著胸口順氣,躲在門後的玉兒和洛風也急忙進來,一個端水一個搬凳子。

一陣兵荒馬亂後,林蕓角總算緩過勁兒了。

林蕓角往後靠在椅背上,臉色煞白,大口喘著氣。

洛瑾年跪在她面前,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卻不敢出聲,謝雲瀾也跪著,背上那幾道血痕觸目驚心,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擔憂地看著娘。

“娘……”謝雲瀾開口,聲音略有些沙啞,“您打也打了,氣也該消一消,兒子認罰,可您別氣壞身子。”

“你還敢說!”林蕓角擡手又想打,竹條舉到半空,看到他背上自己親手打出的血痕,半天下不去手。

謝雲瀾背上那些血痕都是她親手抽的,一下都沒留情,謝雲瀾自小就聰慧乖巧,從沒讓林蕓角操心過,這還是她頭一回打他。

她又看向洛瑾年,跪在謝雲瀾旁邊臉都哭花了,卻拼命忍著不出聲,怕惹她更生氣。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麽打都疼,現在稍稍冷靜下來了,便再也狠不下心動手打。

她閉了閉眼,長長嘆了口氣,“瑾年,你跟娘說實話,是不是他逼你的?”

洛瑾年楞住了,他擡起頭看向林蕓角,眼睛紅紅的,“什麽?”

“他半夜從你屋裏出來,”林蕓角盯著他,一字一句,“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林蕓角氣歸氣,卻不是氣他倆在一起,或者說不只是如此,她最擔心的是,怕洛瑾年是被迫的。

他倆若兩情相悅也就罷了,一個未嫁一個未娶,湊一塊過日子也沒什麽,何況還有謝春澗給弟弟的那一封信,已將洛瑾年托付給他二弟了。

可去了一趟省城回來就說要結婚,怕是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謝雲瀾還那麽年輕,又有主見,萬一他只是一時沖動,日後後悔了怎麽辦?

洛瑾年連忙搖搖頭,“雲瀾沒有欺負我,是我願意的。”

“雲瀾對我可好了,在省城的時候,他什麽都緊著我,我想養雞讓我養,我想種菜就幫我鋤地,我累了給我揉腰,我過生辰,還給我買花鼓、買點心、買布老虎…好多好多。”

他哽咽了一下,繼續說道:“他把我小時候沒得過的東西,一樣一樣都補給我了。”

“娘,”洛瑾年抓住她的手,眼淚啪嗒啪嗒砸下來,“我知道這事不體面,我知道給您丟人了,可我真的喜歡他,您要是覺得我配不上您家,我、我這就走……”

林蕓角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就想起他剛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眼睛裏全是怯,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如今這孩子活潑了不少,會笑會鬧,會撒嬌會生氣,眼裏也有光了,謝雲瀾對他多好,林蕓角也是看在眼裏的。

“我造的什麽孽,怎麽就生了這麽個混賬東西……”林蕓角又罵了一句。

謝雲瀾跪在一旁一直沒吭聲,此刻見娘這模樣,膝行兩步上前,額頭抵在地上。

“娘,都是兒子的錯,您要打要罵,沖兒子來,只求您別趕瑾年走,也別氣壞自己身子。”

謝雲瀾背上的血更多了,額上冷汗直流,背上也暈出一片濕痕,洛瑾年偷偷看著謝雲瀾的背,心疼得眼淚汪汪,卻又不敢出聲。

林蕓角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出來他倆是兩廂情願?是她這個當娘的以前一直沒看出來。

“行了。”她疲憊地擺擺手,“都起來吧。”

洛瑾年和謝雲瀾對視一眼,卻沒敢動。

林蕓角看著他們這模樣,又是氣又是笑,“怎麽,還要娘請你們起來?”

兩人這才慢慢站起身。

謝雲瀾站起身時,背上那幾道血痕扯動,疼得他眉頭皺了一下,洛瑾年連忙扶住他,眼眶又紅了。

林蕓角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沈默了一會兒,一口口喝完,她擡眼看向跪著的兩人,神色已經平靜下來。

“算了,反正都是管我叫娘,也省得再改口了。”

洛瑾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他扭頭看向謝雲瀾,謝雲瀾唇角彎著,眼睛亮得驚人,“瑾年,娘同意了。”

林蕓角又道:“但瑾年本是你哥的人,如今跟了你,你總得給你大哥一個交代,你對不起你哥,跪還是要跪的。”

謝雲瀾立刻點頭:“應該的。”

“每日早飯後,對著你哥你爹的牌位跪半個時辰,跪足七天,讓你哥解解氣。”

“是。”他應道,聲音穩穩的,衣擺一撩,砰的一聲又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眉頭微微一跳,可他臉上卻是笑著的。

那笑容壓都壓不住,從唇角漾開,一直漾到眼底,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洛瑾年看著他這副模樣,楞了一瞬,隨即臉騰地紅了,他連忙跑出去,翻箱倒櫃找了個軟墊子,跑回來塞到謝雲瀾膝下。

“墊著,別跪疼了。”他小聲道,耳朵尖紅透了。

林蕓角看著這兩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擺擺手,“行了行了,別在我跟前膩歪,該幹嘛幹嘛去。”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跪足七天,一天都不能少,七天後,再去你哥墳前上香認錯,讓他知道,你沒欺負瑾年,是你倆自己看對眼的。”

謝雲瀾點點頭,應得響亮:“是,娘!”

娘一點頭,他倆的婚事就不難辦了,以後洛瑾年就是他的夫郎,別說跪七天,就是跪七年,他也樂意。

當然,成婚的事兒得和大哥上完香才能再談。

林蕓角哼了一聲,掀開簾子出去了,“櫃子裏有跌打藥酒,疼了就給他抹抹。”

洛瑾年連忙“哎”了一聲。

林蕓角便去竈房做飯了,耽擱了這麽一會兒,玉兒和洛風怕是要餓壞了,得趕緊吃完早飯,不能耽擱鋪子開張。

屋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洛瑾年小聲問:“疼不疼?”

謝雲瀾看著他,故意皺緊眉頭,作出疼痛難忍的樣子,“疼。”

洛瑾年一聽就急了,“那、那我去給你找個更厚的墊子…”

謝雲瀾卻笑著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拽,洛瑾年一時沒防備,徑直跌進他懷裏。

“現在不疼了。”謝雲瀾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低低的,“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夫郎了。”

洛瑾年被他抱著,臉燒得厲害,悶悶地“嗯”了一聲。

秋高氣爽,天藍得透亮。陽光從窗紙透進來,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裏傳來謝玉兒的聲音:“娘!你怎麽在外頭站著?不做早飯啦?”

林蕓角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沒好氣:“做!怎麽不做!就咱們仨吃,餓死那兩個混賬東西!”

見她進了竈房忙活,謝玉兒和謝洛風擠在一處,小聲嘀咕,玉兒問道:“二哥和瑾年哥哥怎麽了?”

“不知道,但娘好像不生氣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怕娘把二哥打死呢……”

“噓,小聲點!”洛風看到娘端著飯菜出來了,連忙捂住她的嘴巴。

等娘進了堂屋,他倆才敢大聲喘氣。

正屋裏,洛瑾年從櫃子裏翻出來一瓶跌打藥膏,倒在手上幫他擦了背,又被他趁機按住親了好幾口,怎麽也親不夠似的。

這麽一通下來,洛瑾年已是淚光點點、面若春光,整個人軟倒在他懷裏。

這青天白日的,謝雲瀾還不至於做什麽孟浪的事,不過親個嘴過過癮罷了。

林蕓角說不讓他倆吃飯,但還是讓玉兒送了飯來,一人還有一個煮雞蛋吃,顯然還是心疼的。

吃罷飯,謝雲瀾還沒跪夠時辰,洛瑾年收拾好碗筷正要回去陪他,半路被娘叫去看鋪子了。

謝雲瀾一連跪夠了七天,又和洛瑾年去到謝春澗的墳頭燒紙上香,待回來時,林蕓角剛做好晌飯。

林蕓角透過窗子看到他倆回來了,朝外頭喊了一聲:“正好燒好飯了,叫玉兒洛風出來吃飯!”

兩人各自到井邊凈了手,便坐下吃飯。

桌上一盤炒雞蛋一盤燒茄子,又切了豆幹調了道涼菜,多少能添點葷腥,簡簡單單一頓家常飯菜,再蒸上七八個饅頭,夠他們一家子吃飽了。

洛風一邊吃著飯,一邊說著下午要去鎮上東邊的李家扛包,林蕓角叮囑謝雲瀾下午要給鋪子裏補貨。

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忙,日子似乎和從前沒什麽區別。

林蕓角見吃差不多了,撂下筷子,“趁這會兒咱們家人齊全,我問問你倆,雲瀾,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成婚?提前訂好日子,該準備就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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