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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要當官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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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要當官夫人了?

洛瑾年帶上背簍和幹糧, 和時小山出門時,正好碰見林花椒。

看他倆要去西郊,林花椒叮囑道:“你倆多摘點回來, 嬸子給你們做山楂糕吃!”

時小山在旁邊對著林花椒擠眉弄眼。

洛瑾年心裏明白,什麽做山楂糕, 不過是想讓他出去散散心罷了, 心裏有些感動,彎了彎眼眸笑了下。

西郊的山上,秋意正濃。

進山沒多久, 眼前便豁然開朗,舉目望去, 層林盡染, 紅的黃的葉子層層疊疊。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 在秋日澄凈的天空下, 輪廓格外清晰。

空氣也是涼的,帶著草木的清香, 洛瑾年站在山坡上望著這滿山秋色,深深吸一口,整個人都清爽起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這些天悶在家裏,心裏堵得慌, 他自己都不知道, 此刻站在這空山之中, 煩躁的心情好像被風吹散了些。

“瑾年哥快來!這邊好多栗子!”時小山已經跑遠了, 蹲在一棵栗子樹下,孫大勇也跟在邊上。

洛瑾年走過去,果然見樹下落了厚厚一層栗子, 刺球炸開,露出裏頭油亮的栗仁。

三人就蹲在地上撿起來,不一會兒就裝了小半筐。

山楂也紅透了,一串串掛在枝頭,像小小的紅燈籠,洛瑾年摘了一顆嘗嘗,酸得他眉頭都皺起來,可酸過之後,又有一絲回甘。

“這山楂好,做糕肯定好吃。”洛瑾年說道。

他們邊摘邊走,不知不覺走到一片桂花林中,林子中間那片空地上擺著一排木箱,幾只蜜蜂在箱口進出忙碌。

蹲在箱邊的男人正是楊明文,入了秋他就把蜂箱搬到這塊了,這會兒不知在擺弄什麽,聽見腳步聲擡起頭,露出那張曬得黝黑的臉。

“喲,今兒怎麽有空上來?”他站起身,對幾人憨厚一笑。

聽洛瑾年說是撿栗子和山楂,楊明文點點頭,目光落在洛瑾年臉上,頓了頓:“瘦了。”

洛瑾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楊明文沒多說,轉身從旁邊的木棚裏拿出兩個小陶罐,塞到洛瑾年手裏,“新出的桂花蜜,前兩天剛取的,不多,你們先嘗嘗。”

洛瑾年低頭一看,那陶罐只有巴掌大,封著口,卻能聞見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混著蜜香鉆進鼻子裏。

“楊大哥,這……”

“拿著。”楊明文擺擺手,“下回再來玩。”

洛瑾年捧著那罐蜜,心裏暖暖的,給時小山分了一罐,和楊明文打過招呼寒暄幾句就走了。

摘夠了栗子山楂,時候也不早了,秋風吹到身上有些發冷,頭頂上的太陽卻又曬得慌,三人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歇息,吃點幹糧墊肚子。

秋風陣陣,吹在身上涼絲絲的,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望不到邊,天空藍得透亮,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時小山抱著那罐桂花蜜聞了又聞,還掰了一塊饃饃沾著吃,他摸摸嘴,“瑾年哥,你說你家二哥這回能考上嗎?”

洛瑾年一怔,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這些天夜裏睡不著的時候,不止一次想過。

“應該……能吧。”他輕聲道。

時小山“嘖”了一聲:“什麽叫應該?我看你家男人是有本事的,考個舉人輕輕松松!”

洛瑾年被他說得臉有些熱,低頭沒接話。

時小山卻來了勁,掰著手指頭給他算:“你看啊,謝二哥要是考上了舉人,肯定不久就能當官了,那你以後不就是官夫人了?官夫人哎!出門有人伺候,回家有人做飯,再不用自己洗衣裳、劈柴火、燒竈臺……”

他越說越誇張,兩手一攤:“多少人恭維你都來不及,你就躺著,銀子自己就往你兜裏跑,收錢收到手軟!”

洛瑾年忍不住笑了:“胡說什麽呢,哪有你想的那麽美?”

“怎麽是胡說?”時小山一臉認真,“我娘說的,舉人老爺的老婆就是官夫人,那可是要被人尊稱一聲夫人的!到時候你往那兒一坐,丫鬟端茶遞水,小廝打扇送風,多舒服啊!”

“行了行了,別說了。”他推了時小山一把,“什麽夫人不夫人的,我可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麽?”時小山問。

洛瑾年望著遠處連綿的山,沈默了一會兒,“我就稀罕……他好好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他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倆在一塊兒,就行了。”

時小山看著他,盯了半晌,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倆可真肉麻。”

下山時,日頭已經西斜。

洛瑾年背著滿滿的竹筐往回走,筐裏裝滿了栗子和山楂,一些順手挖的野菜,還有楊大哥那罐桂花蜜。

下山路上,洛瑾年腳步輕快了不少,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回巷口時天還沒黑,洛瑾年將栗子和山楂分成幾份,挨家挨戶送去。

張嬸接了,笑呵呵道謝,趙漢子不在家,他媳婦收了,說等他回來嘗嘗。

送到時家時,林花椒正在竈房裏忙活,接過來就誇:“這栗子好,個大又飽滿,明兒給你們做栗子糕吃!”

陳阿婆的那份兒也沒忘,他多給了一些,栗子撿嫩的,山楂挑紅的,裝了滿滿一小袋。

老人接過袋子,布滿皺紋的臉上樂呵呵的:“又給老婆子送東西來啦?”

“阿婆您嘗嘗,山上新摘的。”洛瑾年笑著,“栗子蒸著吃,山楂做成糕也好,您牙口不好,燒幹泡水喝也好。”

陳阿婆拉著他的手絮叨了幾句,輕輕拍了拍,“好孩子,你也別太累了。”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將剩下的山楂栗子歸置好,山楂留著明兒曬幹,栗子放著慢慢吃,謝雲瀾愛吃什麽來著?好像都愛吃。

等他回來了,給他蒸一鍋栗子,再泡一壺山楂水……

想著想著,洛瑾年心緒漸漸安寧,輕輕關上了竈房的門,回屋裏歇下了。

*

到了九月下旬,秋風已經有些涼了,吹在身上,要加一件薄薄的夾衣。

今兒估摸著謝雲瀾該回來了,洛瑾年這天沒去錦繡坊,也沒去時家,他一大早就起來,將小院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

雞圈掃幹凈,墊上新的幹草,雞蛋數了數又快攢夠一筐了,菜地澆透水,竈房也擦得亮堂堂的,鍋碗瓢盆都擺得整整齊齊。

晌午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坐在院中,繡著一條還沒做完的帕子。

可繡不了幾針,就擡頭往巷口望一眼,再繡幾針,又望一眼。

太陽從東頭慢慢挪到西頭,巷口來來往往的人,一個都不是他。

洛瑾年把那帕子放下,起身去竈房燒了鍋水,水燒開了,他又不知道該做什麽,便坐在竈房門口,看著那鍋水發呆。

過了會兒回過神,看時候差不多了,又拿了幾個水壺把燒好放涼的水裝起來,趁著鍋還沒涼透,添了幾根細柴開始燒晚飯。

今天中午他特意買了只老母雞,洗幹凈後整個兒放進鍋裏燉著,還放了一些補身子的藥材,又剝了一盤栗子仁丟進去。

日頭越來越低,天邊染上了橘紅色,鍋裏的雞湯也越燉越香。

巷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那種過路人悠哉悠哉的步子,而是急切地往這邊趕的步子。

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洛瑾年騰地站起來,唇邊抿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一雙眼都亮了。

院門被推開了,謝雲瀾終於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他滿臉倦色,青灰色的長衫也有些皺巴,人也瘦了一圈,索性精神頭看著還不錯。

洛瑾年連忙放下手裏的燒火棍,起身迎接,“快坐下歇歇,餓了吧?鍋裏燉了雞,馬上就能吃了。”

一大盆栗子燉雞端上桌時,熱氣騰騰,香氣撲鼻,雞肉燉得酥爛,栗子仁軟糯,金黃的雞湯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謝雲瀾沒說話,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吃完了大半碗,又夾起一塊雞肉,軟爛得幾乎不用嚼,在嘴裏就化開了。

洛瑾年在一旁看著,心疼得厲害,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雞湯,“慢點吃,別噎著,喝點湯順順吧。”

謝雲瀾接過碗,一口氣喝了大半,才終於放慢動作,“活了,在號舍裏一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他這幾日著實不好受,貢院的號舍又窄又矮,人坐進去都轉不開身,白天考試,晚上就睡在那兒,一張薄薄的木板,連鋪蓋都鋪不勻,白天又熱又悶,夜裏冷風直往裏灌,睡也睡不踏實。

吃的更別提,每日都是幹巴巴的饅頭大餅,就著一點肉幹,嚼得腮幫子都酸了,連口熱湯都沒有。

洛瑾年聽著心裏揪得慌,看他飯快不夠吃,又忙去竈房裏取了倆饅頭,“多吃點,鍋裏還有呢。”

那只雞謝雲瀾一口氣吃了大半,栗子也吃光了,湯都喝了兩三碗,碗底剩的那點也沾著饅頭吃完了。

吃飽喝足,整個人才像是活過來了,長長舒了口氣,吃飽飯後困意就上來了。

洛瑾年出去打了一盆水,進屋時,見他已經倒在床上,鞋子只脫了一只,人卻已經睡著了。

洛瑾年走過去替他脫了鞋,又拉過被子蓋好。

謝雲瀾的呼吸很快就平穩下來,眉眼舒展著,眉頭那點緊皺終於松開了。

謝雲瀾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來時,外頭陽光正好,透過窗紙灑進來,斑駁的光影落在床前的地上。

外面隱約的雞叫和遠處的吆喝,洛瑾年不在屋裏,竈房那邊有輕輕的響動,應該是去做早飯了。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睡足了這一覺,渾身的疲乏像被抽走了大半,雖然還有些酸軟,但人已經清爽多了。

洛瑾年端著一碗粥進來,見他醒了,眼睛彎起來:“醒了?正好,剛熬好的雞肉粥。”

昨天還剩下一些雞肉,扔了可惜,洛瑾年便煮了這一鍋雞肉粥,粥熬得軟爛,裏頭還放了些切碎的雞肉,熱乎乎的一碗下肚,整個人都熨帖了。

吃罷早飯,謝雲瀾問:“今日去時家?”

洛瑾年點點頭:“時伯說今日教我點鹵的關鍵,我早點去。”

謝雲瀾放下碗,站起身:“我跟你一塊去。”

洛瑾年一楞:“你不多歇歇?”

“歇夠了,這幾天你一個人忙,累壞了吧?我去幫把手。”

收拾完飯桌,兩人就一塊去時家豆腐坊幫忙了。

時大 石見他倆來了,連忙迎上來:“雲瀾回來了?考得怎麽樣?”

“還行。”謝雲瀾笑著應道,“等放榜再看。”

時大石也不多問,只拍拍他的肩:“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正好鋪子裏忙,來搭把手!”

謝雲瀾力氣大,那些洛瑾年做不動的重活,推磨盤和搬豆腐一類的他都包了,時大石樂得輕松,直誇他“讀書行,幹活也行”。

有謝雲瀾幫忙,洛瑾年反倒清閑下來,只專心跟著時大石學點豆腐。

“你看,鹵水要一點一點加,不能急。”時大石指點著,“邊加邊攪,看到起花了,就停。”

洛瑾年認真看著,手下動作越來越穩。

謝雲瀾在旁邊搬完一袋豆子,偶爾走過來看一眼。

這一整天都在忙碌中度過,林花椒叫他們回家的時候,洛瑾年才發覺原來已經天黑了。

之後的十來天,日子過得忙碌又踏實。

謝雲瀾每日跟洛瑾年一起去時家,磨豆子、壓豆腐這些體力活全包了,洛瑾年便專心跟著時大石學點鹵的手藝。

時大石見他倆這般勤快,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有你倆幫忙,我這鋪子能多開十年!”

林花椒在旁邊啐他:“什麽十年,往後回了青瓷鎮,瑾年自個兒開鋪子,你上哪兒找這麽勤快的幫手去?”

時大石摸摸後腦勺,嘿嘿笑了。

洛瑾年聽著夫妻倆鬥嘴,也抿著唇輕輕笑了。

*

轉眼間,放榜的日子近了。

這夜月明風清,洛瑾年坐在床上,借著一盞油燈整理這幾日攢下的繡品,謝雲瀾從外頭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謝雲瀾側頭看他。

昏黃的燭光下,少年的側臉柔和幹凈,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他低頭繡著東西,神情專註,偶爾抿一下唇,便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在省城的這些時日隔三差五吃肉,臉頰上多了點軟肉。

謝雲瀾瞧得手癢,也不打算再忍耐,忽然伸出手,輕輕托住他的臉,捏了捏,果然軟綿綿的,跟包子一樣。

洛瑾年一怔,手裏的繡棚差點掉了,一擡頭便對上他的眼睛。

謝雲瀾輕輕瞇著眼,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欲/望,嗓子滾了滾,他對著那兩片唇俯下身。

不是從前那種蜻蜓點水的吻,也不是故意使壞的那一口,這個吻很慢,很深,帶著幾分纏綿的意味,像是在一點一點地品嘗。

洛瑾年的心咚咚跳著,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他當然知道謝雲瀾打算做什麽。

以前他總是躲,總是怕,怕自己不懂,怕做錯什麽,怕耽誤謝雲瀾溫書備考。

可現在沒有顧慮了,再沒有理由拒絕。

他猶豫了一下,擡起手,輕輕環住謝雲瀾的脖子,試著回應,小心翼翼地用舌頭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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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十一點準時更新(咳咳……想看的寶貝們盡量早點來),建議多看看段評,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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