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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更 冰鎮蜂蜜楊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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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更 冰鎮蜂蜜楊梅湯

晚飯是一道雞蛋炒青菜, 一道小蔥拌豆腐,再熱幾個雜面饅頭。

謝雲瀾做飯不算好吃,雞蛋也有點糊, 但足以充饑了。

一回家就有飯吃,這對洛瑾年來說是很少有的情況, 他這十來年都是給洛家一大家子做飯, 做完飯一口吃的都輪不上。

和小山在西郊跑了一天,洛瑾年早就又餓又累了,就著菜湯拌飯, 大口大口吃得腮幫子鼓鼓。

吃飽喝足後恢覆了一些精神,洛瑾年洗凈手, 從陶罐裏舀了一小勺蜂蜜, 用溫水細細化開。

蜜水在碗中漾開淺金色的漣漪, 清甜的氣息順著熱氣裊裊升起, 他雙手捧著,小心端到謝雲瀾書案邊。

“剛泡好的蜂蜜水, 你嘗嘗。”

謝雲瀾放下筆,接過瓷碗抿了一口,蜜水溫熱,甜而不膩,入喉後留下一縷淡淡的花果清香。

他飲盡最後一口, 擡眼看向洛瑾年:“很甜。”

洛瑾年得了誇獎, 眼睛彎成月牙:“楊大哥說這是今年的新蜜, 槐花味的, 這麽一小罐,外頭得賣一二百文呢。”

他絮絮說起盤算:“留一些給你沖水喝,再留一些熬楊梅醬, 還有多的,我想著天氣越來越熱了,可以做些冰品……”

謝雲瀾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從桌底下拿出一個油紙包。

“今兒才買的,上回沒買著,今日正好遇見。”

洛瑾年知道這就是謝雲瀾說的“獎勵”了,有些期待地拆開細麻繩。

油紙展開,裏頭是整整齊齊碼著的五塊梅花酥。

點心做成五瓣梅花形,酥皮層層疊疊,金黃油亮,中心綴著一點殷紅,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焦糖的甜意,撲面而來。

洛瑾年記得,這是上回他過生辰時,謝雲瀾就想給他買的,可惜賣得太好,他們去時連渣都不剩了。

那時謝雲瀾只說“下回再買”,沒想到他一直記著。

說是正好遇見,可洛瑾年每每經過酥香齋時,都能看到門口大排長龍,也不知道謝雲瀾是用什麽法子買到的。

謝雲瀾拈了一塊點心,“嘗嘗看,好不好吃?”

這樣的舉動有點親密,洛瑾年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口咬下,牙齒不小心磕到他堅硬的指甲。

酥皮一碰就碎,簌簌落了他滿手,內餡綿軟清甜,是芋泥餡的,還夾著細碎的芋泥粒,口感很豐富。

甜的,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口。

“很好吃。”洛瑾年輕聲道,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撲扇了幾下。

知道他是容易害羞的性子,謝雲瀾沒有拆穿他那點紅透的耳根,只是搓了搓溫熱的手指,目光晦暗不明。

他看著洛瑾年柔軟的唇,一股沖動湧上心頭,耐心也愈來愈差。

“瑾年,來。”謝雲瀾攬著他的腰,引著他坐在自己腿上,手指勾起下巴,趁他楞神的功夫,果斷吻上他唇角的梨渦。

原本只想著逗逗洛瑾年,並不打算真做些什麽,可心裏那點癮是滿足了,一股更洶湧的沖動便再克制不住。

胸中一片火熱,嗓子也幹澀,謝雲瀾忍不住越吻越深,輕輕咬住他柔軟的唇。

熾熱的吻鋪天蓋地,洛瑾年被他吻得暈頭轉向,整個人暈乎乎的,唇齒交融間有甜甜的氣息,嘴巴還有點刺痛。

“幹、幹什麽!”洛瑾年推開他,便對上謝雲瀾的眼睛。

黝黑的鳳眸裏,翻湧著野獸似的欲望,波濤洶湧,恨不得吃了他一樣,洛瑾年有點害怕地瑟縮起身子。

謝雲瀾似乎發現自己嚇著他了,斂眉擋住眼底的神色,他放下洛瑾年,嗓音略有些沙啞:“沒事,你去睡吧。”

洛瑾年摸了摸自己發疼的嘴唇,沒敢吭聲,悶頭躺到床上休息了。

他背對著謝雲瀾,有些慌亂地用被子把頭蒙起來,胸口跳得厲害,臉頰也燒得通紅。

想起方才謝雲瀾那個如狼似虎的眼神,和他平日的溫潤面貌全然不同,一陣說不出的恐慌湧上來。

洛瑾年忽然意識到,謝雲瀾是個男人,一個二十歲的男人,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

當晚,洛瑾年久違地做了噩夢,夢見自己化身可愛的小羊羔,在寬廣的大草原上啃草吃,自由自在。

某天忽然來了一只高大帥氣的黑狗,說要保護他不被餓狼吃掉。

洛瑾年很高興,歡欣雀躍地和他玩耍,整日和他黏在一起,大黑狗對他特別好,舉止優雅,溫順親人,還給他找更肥的草吃。

洛瑾年被他越養越肥,再也跑不動了,大黑狗露出獠牙,哈哈大笑:“小笨羊,我其實是狼!”

啊嗚一口,洛瑾年被嚇醒了,摸了摸頭上的冷汗,再看向身邊躺著的男人時,眼神都變得古怪。

*

翌日清晨,洛瑾年起了個大早,為了避開和謝雲瀾見面,他早早就鉆進竈房躲著。

謝雲瀾叫他吃飯,他也借口說今天太忙,自個兒在竈房吃過了,沒和他進屋吃。

等謝雲瀾出門了,洛瑾年這才稍稍放松下來,開始做自己的事。

他今天確實有許多事忙,要發面蒸包子,再熬點楊梅醬,到晌午了還要燒魚吃。

昨日采回的野菜還水靈靈的,他細細挑揀,將最嫩的薺菜、婆婆丁、灰灰菜焯水擰幹,與羊肉末拌成餡兒。

面粉是前幾日新買的,雪白細膩,不摻一點雜面,他揉得格外用心。

包子蒸上鍋,他趁這會兒蒸包子的功夫,又將楊梅倒進盆中,一顆顆洗凈,剔去果核。

時小山今天得閑,也跑來幫他蒸包子熬醬,邊和他說話邊洗楊梅,還要悄悄偷吃幾個。

洛瑾年權當沒看見,有人陪幹活就沒那麽無聊了,就是時小山嘴太碎,話特多。

時小山揉著面,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瑾年哥,自打我家豆腐坊開了,我這整天不得閑,沒事就被我爹拉著去幹活,累死了。”

“累也就罷了,要能掙錢也算數,問題是活沒少幹,錢也沒掙著,你說這算什麽事兒啊?”

洛瑾年耐心聽著他的抱怨,這才得知,豆腐鋪子剛開張,生意難免有些冷清,一天下來會剩不少豆腐豆花。

現在天氣熱,豆腐放到第二天就餿了,只能每天現做現賣,豆腐賣不完的還能做成炸豆腐和豆幹,豆花就只能虧了。

時大石是覺得豆花不好賣幹脆不賣了,只是那樣就會少一個進項。

時小山說的有些誇張,要真那麽嚴重,謝雲瀾早就和洛瑾年說這事了。

但洛瑾年想著,豆腐坊賺錢他是有分紅的,能多賺點是一點,還是得想個解決的法子。

包子出鍋了,洛瑾年手裏墊了塊厚厚的布巾防燙手,把蒸屜取下來,直接把楊梅和冰糖倒進去。

小火慢熬,洛瑾年時不時緩緩攪動,汁水漸漸收濃,從稀薄的湯汁變成濃稠晶亮的醬色。

日頭漸高,夏天本就炎熱,洛瑾年和時小山在竈房裏燒柴火,更是熱出一身汗。

“熱死了,瑾年哥快給我喝口涼水!”時小山用手掌給自己扇風。

正好楊梅醬也放涼了,洛瑾年便用涼水沖了兩碗,還加了兩勺蜂蜜,琥珀色的液體盛在粗陶碗裏,碗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喝了一小口,冰冰涼涼還甜滋滋的,頓時渾身通透。

周霖文前些日子差人送的荔枝也還沒吃完,一直吊在井中冰著,洛瑾年就抓了一小碗過來招待時小山。

荔枝殼薄而脆,紅艷艷的外殼,剝開是晶瑩剔透的果肉,肥厚多汁,甜得像糖水。

洛瑾年和時小山都吃得滿足,只是荔枝剩的不多了,洛瑾年舍不得多吃,只嘗了幾顆,便將剩下的用井水湃著,等謝雲瀾回來。

待收拾好竈房,洛瑾年心裏也已經有了主意。

晌午謝雲瀾和時大石一道回來時,洛瑾年便和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

他斟酌著開口:“時伯,我有個想法,不知成不成。”

他將蜂蜜與荔枝的事說了,又將酒釀冰豆花的做法細細講了一遍。

“天熱,人人都想吃口涼的,豆腐鋪子賣豆腐,也賣豆花,咱把豆花點得嫩嫩的,澆上蜜,湃上冰,一碗賣個七八文,肯定有人買。”

他又道:“楊大哥那兒蜂蜜多,可他不識得城裏門路,賣不上價,您跟嬸子若肯收他的蜜,做豆花的澆頭,他那邊的銷路不愁了,咱這邊也有了別家沒有的好東西。”

“這……”時大石磕了磕煙鍋,“能成?”

謝雲瀾覺得這主意不錯,便也勸時大石:“成不成的,試試總沒壞處,賣不好,也不過賠幾碗豆花的本錢。”

豆腐鋪子裏難免會有些賣不完的豆腐豆花,放著也是虧,還不如試試做成冰品賣賣看,賣的好有錢賺,賣不好也不虧。

他時常會去豆腐坊做賬房先生,因此店裏每日花銷他最清楚。

這個理兒時大石自然也明白,又有謝雲瀾作保不會虧錢,他當即就同意了,“成,我回去就跟你嬸子說說。”

林花椒得知後也連連點頭,“瑾年說得有理,咱鋪子新開,沒個招牌吃食,拿什麽跟老店爭?這冰豆花全城獨一份呢。”

第二天洛瑾年就帶林花椒去找楊明文,事情比預想中還順利。

楊明文聽說有人要長期收他的蜜,楞了好半晌,粗糙的手攥著衣角,不知往哪兒放。

“當真?”他聲音發啞,“都、都要?”

“都要。”洛瑾年將話又說了一遍,指著身旁的林花椒,“楊大哥,這是時嫂,她家豆腐鋪子開在柳樹街,往後每月都來買蜜。”

楊明文低下頭,許久沒說話,再擡起時,眼角洇著一點紅,“成,我肯定給你們最好的蜜。”

具體要買多少蜜,洛瑾年不太懂,都是謝雲瀾出面和楊明文商定的,最後定下來比市價略低一些的價格。

*

夏日天氣炎熱,石記豆腐門口支起一張涼棚,下面放了兩張方桌,桌上擺著七八只粗陶碗。

怕時伯時嫂忙不過來,謝雲瀾和洛瑾年都過來幫忙賣冰豆花了。

店裏兩個夥計合力抱過來三個大木桶,一桶豆花一桶酒釀,還有一桶裝滿了大塊的冰,上面蓋了層棉被保溫。

冰是到專門的冰窖買的,這麽一大塊才幾十文,酒釀是林花椒自己做的,豆花更是上午賣剩下的,著實沒多少本錢。

起初沒有什麽路人駐足,洛瑾年就先做了一碗放在桌上。

碗裏是雪白嫩滑的冰豆花,舀一勺綿軟的酒釀鋪上去,酒香被涼氣壓著,不沖,反而溫潤。再淋一勺琥珀色的槐花蜜,碎冰浮在碗邊,冒著絲絲涼爽的寒氣。

頭一位客人是個挑擔的貨郎,熱得滿頭大汗,見這豆花清涼,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要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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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查了查資料,發現從清末開始冰塊就很便宜了,普通百姓也用得起冰,不過這篇文是架空背景啦,不用太在意。冰豆花是現代吃法,古代好像沒有。

晚上十二點前還有第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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