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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差點叫成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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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差點叫成夫郎

有了趁手的工具, 洛瑾年幹起活來麻利多了。

他先在後院清理出一片空地,將雜草除盡,大土塊敲碎, 又攏出幾壟地,地方不大, 夠種些日常吃的小菜就行, 多了他也打理不過來。

要種什麽菜也想好了,黃瓜、菠菜和小白菜等等,幾樣快菜, 一茬茬收下來,自家吃不完就買倆壇子腌起來, 早上夾饃裏吃, 方便, 還能送一些給鄰裏, 多走動走動關系就親近了,以後再有事也能照應。

被褥也拆了兩套, 好好曬透,洛瑾年忙活完,日頭已經西斜,該做飯了。

他洗凈手走到小竈房裏燒火做飯,雞蛋在省城賣得貴, 他自己是不舍得吃的, 只拿出兩個, 準備炒個香噴噴的雞蛋鹵子, 給謝雲瀾下碗面條。

暮色漸濃時,謝雲瀾回來了,手裏提著新買的米面和一小罐油。

他放下東西, 一眼就看到洛瑾年額角的細汗和微微泛紅的臉頰,再看到後院那新翻的菜園子,院子裏也收拾得整整齊齊的,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今天謝雲瀾在外面跑了一天,見到了那位大儒,果真如夫子所說,仁心鶴貌,文采斐然。

為了給司徒先生留下好印象,他整天都渾身緊繃,一言一行都不敢輕易懈怠,如今回了家才終於放松下來。

又見家裏被夫郎打理得整齊條理,更是舒心……哦,現在還不能叫夫郎。

洛瑾年看他拿了許多東西,便連忙上前迎接,謝雲瀾把糧油遞給他,一句“夫郎”險些脫口而出。

“夫……瑾年,米面沒有買太多,你看夠吃嗎?”

洛瑾年把米袋面袋放進竈臺旁邊的櫃子裏,掂量了一下,夠他倆吃半個來月的,點點頭,“夠了,吃完再買吧,我晚飯下了點面,咱們快點吃吧,不然面要坨了。”

飯菜上桌,謝雲瀾拿起筷子,卻發現洛瑾年面前只有清湯寡水的素面,那金黃的雞蛋鹵子都蓋在了自己碗裏。

他眉頭微蹙,沒說什麽,只是將自己碗裏的雞蛋撥了一大半過去。

“二哥,你吃……”洛瑾年想攔。

“要麽一起吃,要麽誰也不吃。”謝雲瀾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洛瑾年推拒的話只好吞進肚子裏,默默吃著面,他想了想,還是把下午遇到周清遠的事說了,語氣裏帶著憤憤:“他說話好難聽,還、還罵你!”

謝雲瀾臉上沒有任何明顯的怒意,甚至比剛才更平靜了幾分。

只是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鳳眸,此刻微微垂著,眼底深處仿佛有墨色在無聲地翻湧,“他罵我什麽了?”

洛瑾年被他這樣看著,心頭莫名一緊,但還是老實覆述:“他說你是窮酸窩囊廢,說你沒出息。”

“還有呢?”謝雲瀾聽完,神色未變,只是放下筷子,看著洛瑾年:“他沒為難你吧?”

洛瑾年搖頭:“沒有,多虧了斜對門的時大伯幫我說話。”

“那就好。”謝雲瀾似乎松了口氣,“不過下次不必與他爭這口舌之快,周清遠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你當眾駁他,他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記住,他若再敢欺辱你,無論言語還是其他,你不必再忍,更不必怕。回來告訴我,一切有我,萬事皆由我擔著,你只需顧好自己,不必受任何委屈。”

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洛瑾年心裏的那點委屈和不平,漸漸被撫平了,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吃了大半碗面,一人份的鹵子兩人吃不太夠,鹵子吃完了,面還剩下不少,光吃白面沒滋味,平時都愛撈點鹹菜就著吃,但家裏現在還沒弄腌菜。

洛瑾年就去竈房拿醬油和醋調了個料碗,吃餃子一樣就著吃,謝雲瀾也說要,他就多調了一碗。

洛瑾年把料碗遞給他,糾結了一下,說道:“還有件事,周清遠罵你,我…我沒忍住,罵回去了。”說到後面,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做錯事般的不安,偷偷擡眼瞄謝雲瀾的表情。

聞言,謝雲瀾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詫異,似乎也沒想到洛瑾年有罵人的膽量,頗有些好奇:“你罵他什麽了?”

洛瑾年臉一紅,支吾著把那些“算個狗屁”、“長這麽醜以後要飯都要不到”的話斷斷續續說了,越說頭垂得越低,覺得自己給謝雲瀾丟了人,惹了麻煩。

誰知謝雲瀾聽完,非但沒有責怪,反而雙手捂著臉埋頭,洛瑾年心下忐忑,正想問他怎麽了。

忽然見他埋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悶悶的笑聲,好一會兒平靜下來了,才露出一張平板無波的臉,“兔子急了也咬人,確實不假。”

洛瑾年本就羞得臉都紅了,又被他這樣笑話,都要笑出眼淚了還裝鎮定,立馬放下面碗瞪了他一眼,嗔道:“你才兔子!想笑就笑吧,我果然不該罵他……”

“不,罵得好。”謝雲瀾語氣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讚許,他怎麽會不知洛瑾年是想維護自己?

謝雲瀾看著他帶著水光的杏眸,瞪得溜圓,那裏面映著自己的影子,滿是懵懂和驚訝。

他心頭更是柔軟,湧出一種更滾燙的情緒,伸出手想摸他柔軟的臉頰,或是溫順的眉眼,或是柔軟的嘴唇,謝雲瀾自己也說不清,感覺都不夠填滿心裏的空洞。

洛瑾年愕然地擡頭看向他,即將對上眼神的前一刻,謝雲瀾咬著牙忍住了,只讓洛瑾年看到他一如既往的溫和面孔。

收拾完碗筷,天色已黑透。

屋內依舊只有一張床,謝雲瀾問過房東,說是過幾日牙行的人才會送一張舊榻來。

於是,夜晚再次降臨,兩人依舊同處一室。

有了前一晚的經歷,洛瑾年似乎沒那麽僵硬了,但還是緊緊靠著裏側。

黑暗中,他手放在兩邊,兩腿蹬直,規規矩矩地躺著,感受著身旁傳來令人安心的體溫和氣息。

心裏默默想著,時大伯一家真是好人,那個周清遠太討厭了,雞蛋好貴要省著吃,也不知道雞崽貴不貴,錢夠不夠用,明天得早點起來……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他無意識地微微翻身,似乎想尋找更舒適的姿勢,手臂不經意間輕輕搭在了身側。

謝雲瀾並未睡著,黑暗中感官更加清晰,他察覺到那細微的動作,然後,一點溫熱隔著薄薄的裏衣,輕輕觸到了他的手臂,是洛瑾年的手。

那觸碰很輕,帶著少年沈睡後全然無防的柔軟,謝雲瀾頓時僵住了,隨即,一股陌生的悸動和熱流悄然竄過心間。

他沒有動,甚至刻意放緩了呼吸,任由那點細微的觸碰存在,在寂靜的深夜裏,守著只有他自己知曉的那點旖旎。

而早已沈入夢鄉的洛瑾年,對此一無所知,他只覺得這一晚,似乎睡得格外安穩。

連夢裏都仿佛有暖洋洋的陽光,小雞喳喳地追在他屁股後面跑,菜園長得郁郁蔥蔥,每天都是吃不完的菜和雞蛋。

*

翌日清晨,洛瑾年醒來時,天邊才蒙蒙亮。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翻回了床的內側,手臂也規規矩矩地收在身側,這才放心。

謝雲瀾還沒睡醒,洛瑾年輕手輕腳地下床收拾好,又打了盆井水洗臉,昨晚睡得安穩,臉上再拍點涼水,立刻就精神起來了。

昨晚家裏買了米面,洛瑾年煮了一鍋米粥,又用林嬸子給的豆幹,切絲涼拌了一碟,弄好早飯謝雲瀾也已經起了。

早飯吃得簡單,洛瑾年卻意外發現這碟豆幹格外好吃,口感嫩滑,豆香十足,特別有嚼勁。

謝雲瀾也說好吃,得知是對門時家送的,沈思了一會兒,問道:“時家……會不會就是王叔說的那家時記豆腐?”

洛瑾年也是一楞,“這麽一說,確實像,可王叔不是說時記豆腐開了家門面嗎?我昨日見時伯是在街上推著小車販賣。”

而且他昨天做客,看到時大石家裏也頗為寒酸,只比他們家好一點,根本不像王叔口中說的“生意興隆客常滿座的時記豆腐”。

“興許是家道中落,或是出了什麽意外?”謝雲瀾無意管別人家的私事,興致缺缺,洛瑾年倒覺得時伯時嫂人都挺好,有機會說不定能開口問問情況。

兩人安靜用過早飯,收拾好飯桌謝雲瀾便坐在院中溫書,看洛瑾年打算出門,問道:“要出去?今日我不出門,需將昨日拜見先生所得的文章思路整理一番,你若要出門,我陪你一道。”

洛瑾年眼睛一亮,“正好,我想去買些小雞崽,還有菜種也該買了,就是一來一回要一點時間,會不會耽擱你讀書?”

“無妨,一起去。”謝雲瀾合上書,“正好走動走動。”

謝雲瀾都不介意,洛瑾年也不再說什麽了,從偏廈裏拿了一個口袋和竹籃,方便裝東西。

偏廈如今是當雜物間用的,昨天借的鋤頭鐵鍁也在裏面,還有一小堆木柴,已經不多了,謝雲瀾想著等他們回來,今天有空的話得再劈點柴火。

兩人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這還是他們搬到這小院後,第一次一同出門辦事。

清晨,巷子比昨日多了些煙火氣,有貨郎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叫賣的,也有鄰居開門灑掃,各自掃門前,不怎麽搭理人。

昨日和洛瑾年說話的那個嬸子,也拿著笤帚掃門口的灰和落葉,看見兩人出門,主動打了聲招呼。

“年哥兒出門啊,吃早飯了沒?”

洛瑾年抿著唇笑了笑:“吃了,嬸子掃地呢?”

謝雲瀾也和那嬸子打了聲招呼,算是眼熟了。

剛走出沒幾步,巷頭周家那扇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的不是周清遠,而是昨日那個面容郁郁的庶兄周霖文。

洛瑾年有點緊張,他和周清遠不久前才有過口角,擔心周霖文嫉恨,和周清遠一樣報覆他們。

周霖文獨自一人走了出來,手裏提著個書袋,看到他們,腳步頓了一下。

他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躊躇片刻,竟主動走了過來,對著謝雲瀾和洛瑾年拱手一禮,似乎有話要說。

洛瑾年懵了一下,不知他要幹什麽,真如表面這麽友好還是另有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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