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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洛瑾年發現謝雲瀾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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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洛瑾年發現謝雲瀾在意他

謝雲瀾看著他臉上的惶惑, 輕嘆一聲,拿了一張幹凈的濕帕子,溫聲道:“手伸過來。”

洛瑾年懵懵懂懂地照做, 謝雲瀾握住他的手腕,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 用帕子一點點擦拭他指尖和手背上的墨漬。

“你沒有給我麻煩。”他頓了頓, “只是山上到底不安全,你離我近些,若有什麽意外我能及時護著你, 這樣我更安心。”

聽到他的回答,洛瑾年心頭那點惶惑並未完全消散, 反而攪得更加紛亂, 這是什麽意思?

他不敢再想下去, 慌忙低下頭, 胡亂地“嗯”了一聲,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洛瑾年慌忙想抽回手:“我自己來……”

謝雲瀾卻未松手, 目光落在他手背上幾處不甚明顯的紅斑上,眉頭微蹙:“長凍瘡了?”

洛瑾年含糊地應了一聲:“老毛病了,不礙事。”

他哪裏被別人這樣細致地照料過,手心一陣陣發癢,那被握住的手腕處傳來溫熱的觸感, 讓他耳根發熱。

謝雲瀾沒再多問, 只仔細擦凈了他手上的墨, 又就著帕子幹凈的一角, 輕輕拂去他頰邊的一點汙跡。

“冬日水冷,少碰些,明日我去書院問問, 同窗家裏有開藥鋪的,或許有好的凍瘡膏子。”

洛瑾年楞楞地看著他,想說自己不值當,買藥也是浪費,不用破費,可對著謝雲瀾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話堵在喉嚨裏,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謝謝”。

謝雲瀾這才松開手,將弄臟的帕子搭在椅背上,“時候不早了,去睡吧。我還要溫會兒書,要準備下月縣學的歲考。”

他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攤開的書卷,仿佛方才的舉動再尋常不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洛瑾年當然不敢再打擾,他如蒙大赦,匆匆收拾了紙筆,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書房,回屋裏睡下了。

回到自己冰冷的被窩裏,洛瑾年後知後覺自己剛剛被謝雲瀾摸了手臉。

被旁的男人摸到皮肉,這種出格的事叫他有些惶恐,但方才謝雲瀾做得那麽自然,他又覺得也沒什麽了不得的。

畢竟謝雲瀾只是在幫他,不是存了什麽壞心思,又不是會占別人便宜的壞人。

洛瑾年摸了摸手,總覺得還有些發燙。

他看不透謝雲瀾,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大約明白了一點,謝雲瀾是在意他的。

這一點讓洛瑾年莫名有些雀躍,知道自己是被人在意的,怎麽可能會不高興呢?而更深的緣由他未曾想過。

*

離年關越來越近了,天氣也愈發冷,洛瑾年早上一出門,呼出的氣都凝成白霧。

林蕓角天一冷就腿疼,早上起不來,聽見外頭有動靜,知道肯定是洛瑾年起來了,把窗戶開了一條縫,喊道:“瑾年,今兒你燒早飯吧。”

洛瑾年“哎”了一聲,他本來就是這個打算,忙去竈房忙活了。

昨晚的雞湯還剩下一些,倒了可惜,洛瑾年就打算燒一鍋雞湯面吃。

竈房裏冷鍋冷竈的,鍋把手也凍手,一摸涼嗖嗖的,洛瑾年忍著手上凍瘡初起的刺癢生火燒水。

他麻利地揉面切面,等面條快熟時撒上一把蔥花,最後淋上一點香油提香,熱騰騰的雞湯面很快出鍋。

冬天起得早,天還沒亮,天氣也冷,一家人早飯時安安靜靜地吃著,都沒什麽精神。

洛瑾年默默吃著面,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還有些發紅的手背,又想起昨夜書房的事,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赧,讓他不敢擡頭看謝雲瀾。

謝雲瀾倒是神色如常,慢條斯理地吃著面,偶爾與林蕓角說幾句鋪子裏的事,或叮囑謝洛風幾句。

他的目光偶爾掃過洛瑾年,落在他長了幾個紅斑的手背上,這會兒還不明顯,再過段時間下雪,估計就更難受了。

謝雲瀾自己沒長過這東西,但知道天寒地凍的,手上生凍瘡肯定難受,“手還疼嗎?”

林蕓角聞言也看過來,“瑾年手凍著了?唉,這天是夠嗆,改明兒娘找塊皮子,給你縫個暖手筒子,看店的時候抱著,能暖和些。”

“謝謝娘,不礙事的。”洛瑾年心裏暖烘烘的,小口吃著面。

謝雲瀾又對林蕓角道:“娘,昨日在山裏,瑾年眼尖,找到一片好木耳,曬幹了品相肯定不錯。我琢磨著,書院裏幾位先生家年節也需要這些山貨送人,或許我可以問問價。”

賺錢路子總是不嫌多的,林蕓角正想著置辦年貨的事,更是缺錢,一聽他這話覺得不錯。

“這主意好,讀書人講究,幹凈的野山貨他們肯定喜歡,雲瀾,你回頭問問,要是價錢合適,咱們就把好的挑出來,單獨包一些。”

“嗯,過段時間正好多進些年貨。”謝雲瀾點頭,昨晚順手捉的幾條烏梢蛇他沒說,打算出門時悄悄帶上,也是一筆進項,快過年了,多備些錢總沒錯。

一提到過年的事兒,飯桌上氣氛都活絡了些,玉兒和娘親撒嬌想多買些糖吃,洛風則算著能賣多少錢。

一家人吃著簡單的早飯,一碗熱乎乎的湯面下肚,冬日清晨的冷寂被驅散得幹幹凈凈。

早飯後,林蕓角腿疼便回屋歇著了,上午來店鋪的客人不多,就讓玉兒照看著,謝洛風也出門找活計。

謝雲瀾去了書院,臨走前接過洛瑾年遞來的幹糧時,低聲道:“凍瘡膏的事,我記著。”

洛瑾年耳根微熱,點了點頭。

收拾完碗筷,他見日頭正好,便將一家人的臟衣服收拾進木盆,打算去河邊清洗。

自大青山上流下的蜿蜒小河穿過整個鎮子,從院裏出來,往後走兩條巷子,就看到了那條平穩的小河,平時玉兒就是在這裏放鴨子的。

說是放鴨子打雞草,家裏那幾只雞鴨吃不了多少,玉兒就是趁機出來玩,順便偷偷懶罷了,林蕓角也當不知道。

剛出門不遠,洛瑾年就碰見了同樣端著木盆的小滿和雨哥兒。

“瑾年哥,你也去洗衣裳?正好,咱們一起唄。”小滿笑嘻嘻地湊過來。

三個年紀相仿的少年結伴往河邊走,路上說說笑笑,氣氛輕松。

冬日的河水冰涼刺骨,但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們找了塊平坦的大石頭,一邊用棒槌捶打衣物,一邊閑聊。

“誒,你們聽說了沒?”小滿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就錢莊那個周大公子,前兒又納了一房小妾!”

“又納?”雨哥兒驚訝道,“上回納的那個,不是才半年嗎?”

“可不是嘛!這回聽說是個哥兒,長得還挺標致。”小滿神神秘秘道,“是西街柳樹胡同那邊一戶人家的,家裏賣燒餅的,好像是姓陳。”

西街柳樹胡同姓陳的人家?洛瑾年心裏一動,想起前些日子買他繡了詩文荷包的那位陳娘子,好像就住那兒……

“是不是家裏有位 姐姐,鵝蛋臉,說話挺和氣的那家?”洛瑾年試探著問。

“對對對,就是那家!”小滿拍手,“瑾年哥你也知道?那陳家的哥兒聽說性子軟和,模樣也清秀,被他爹娘做主送進周家當妾了,周家辦喜事那天,撒了不少喜糖銅錢,我還搶到幾塊呢。”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兩塊用油紙包著的、已經有些黏糊的糖塊,分給洛瑾年和雨哥兒,“喏,沾沾喜氣。”

糖塊都是稀罕物,一般的人家可能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點,周家卻眼也不眨地撒那麽多喜糖,不可謂不大方。

洛瑾年接過糖,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那位陳娘子看著是明理溫和的人,她弟弟人應該也不錯,也不知是不是自願的。

周清遠那般人品……他搖搖頭,將糖收好準備帶回去給玉兒,想著自己新一批荷包快做好了,下次若有機會再見到陳娘子,問問她還要不要,順便道個喜吧。

“對了,我前些天不是幫家裏腌冬菜,還給我姑母送了點。”雨哥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聽我姑母說,最近有種什麽暖盒?說是能用炭火隔著溫熱飯菜,冬天出門帶著,半天都還是溫的,可神奇了!”

“暖盒?真的假的?”小滿好奇道,“那得多費炭啊?咱們可用不起。”

“好像也不全是炭,聽說有什麽特別的夾層,放一點點炭火就行,主要是保溫。”雨哥兒也是道聽途說,他搓了搓凍紅的手,往手心哈了口熱氣暖暖。

洛瑾年攥了一小把皂角抹在領子上,領子最難洗,他賣力地搓著,在冷水裏泡了一會兒,手背有些發癢,紅斑也更顯眼了,要是實在癢的難受就往手上吹一吹。

他沒聽過這稀奇物件,頓時也有些好奇,他“那東西是怎麽弄的?聽著好厲害。”

三個少年頓時都來了興趣,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起來,雖然知道以他們的本事,弄出那等精巧東西幾乎不可能,但到底少年心性,光是想象和談論,就足以讓他們興奮不已。

“說這些也沒用,咱們又弄不來。”小滿最後嘆口氣,隨即又精神起來。

“我娘說城北那片野山楂林長得不錯,就是沒什麽人摘,還有栗子也該落第二茬了,咱們下午反正沒事,去摘點回來?瑾年哥,你家不是要做山楂糕栗子糕嗎?”

洛瑾年正有此意,聞言點頭:“好啊,只是就咱們三個去?”

“潘大哥最近好像進深山獵大貨去了,不見人影。”小滿道,“就咱們仨去吧,不去太裏面,就在山腳和林子邊上轉轉,沒事的。”

就連一向比較謹慎的雨哥兒也連連點頭,“對,咱們不上山,不上山就好。”

洛瑾年想了想,答應了,三人約好下午未時初在鎮口碰頭,便加快了洗衣的速度,想著早點回家晾好衣服,下午好出門。

冬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河邊棒槌聲、水流聲和著他們的說笑聲,冷清的河岸邊也增添了幾分鮮活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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