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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洛瑾年賺了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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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洛瑾年賺了好多錢

布莊老板聞言, 接過那幾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絲綢帕子,他展開一方,對著門口的光線仔細端詳。

帕子是普通的土綢, 上面繡的圖案不算別致,繡工也比不得頂尖繡娘的老辣, 但勝在一個巧字, 帕角繡了一些合適的小詩,瞧著就比別人的多了一分雅致。

老板看了半晌,眉頭卻微微蹙起, 手指摸著上面的線仔細端詳,又翻到背面檢查針腳, 時而搖頭, 時而沈吟。

洛瑾年在一旁看著, 心一點點往下沈, 果然不行嗎?

買料子花了那麽多錢,這要是賣不出去, 或者被壓價壓得太低,這幾個月就白辛苦了……

謝雲瀾靜靜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並未出聲,只是瞥了一眼洛瑾年,見他似乎忐忑不安, 便低聲安慰:“莫慌, 一定可以的。”

他面色沈穩, 語氣也很篤定, 讓洛瑾年稍稍安心。

良久,布莊老板終於擡起頭,看著洛瑾年嘆了口氣。

洛瑾年心一緊, 幾乎不敢聽下文。

“你這帕子……”老板頓了頓,才繼續道,“花樣是不錯,繡工也看得出下了苦功,尤其是這配的字,很有幾分意趣,讀書人怕是會喜歡。”

洛瑾年屏住呼吸,還來不及高興。

“但是,”老板話鋒一轉,“這花樣嘛,雅是雅了,可來我這買帕子的多是婦人小姐,恐怕更愛那富麗鮮艷的牡丹鳳凰。”

洛瑾年聽著,心漸漸涼了半截,腦袋也垂了下去,果然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這帕子,若按尋常繡品收,我恐怕給不了太高價錢,畢竟銷路可能窄些。”

洛瑾年喉頭有些發哽,低低“嗯”了一聲,已經準備把帕子取回來了。

“不過嘛,”老板話頭又是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正巧前兩日縣學裏一位教諭夫人來我這兒,說是想尋幾方別致不俗,適合贈予同窗女眷或自家用的手帕,不要那些俗艷的。

“我瞧著你這個倒是合了她的眼緣,這樣吧。”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這幾方帕子,我按每方八十文收,若是那位夫人看得上,下次再有類似的,或是花樣更精巧些的,我們再商量具體價錢。”

每方八十文?他那七方不就是五百六十文!

洛瑾年眼睛睜得圓圓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想著能賣到三四十文一方就謝天謝地了,這比他預期中的高了很多。

顧不上計較布莊老板說書一樣,一句話大喘氣,險些把人嚇死,他急忙追問,“真、真的嗎?”

洛瑾年聲音都有些發顫,他身後的謝雲瀾也忍不住目露驚訝,隨即也笑了一下,真心為他高興。

“自然是真的。”老板笑道,“做生意講究誠信,你這帕子雖有些不足,但碰對了買主就值這個價,你進步這麽快,前途可期啊。”

老板叫來夥計,剪了幾塊碎銀,又拿了一吊錢,沈甸甸的一串錢交到洛瑾年手裏,他幾乎要拿不住。

他小心地將錢揣進懷裏,緊緊捂著,心跳得飛快。

除去買絲綢和針線花掉的一百多文,他凈賺了四百多文,更別提還有賣荷包得的一百多,這比他之前所有積蓄加起來還多了。

揣著錢出了布莊,他忍不住擡起頭,看向身旁的謝雲瀾,眼睛裏亮晶晶的,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和感激。

“我賣錢了!好多好多錢!多虧了你當時幫我出主意。”

若不是謝雲瀾提議在繡品上配詩文,他的帕子絕不會如此別致,更不可能賣出這樣的高價。

謝雲瀾看著他因興奮而格外明亮生動的眉眼,明眸善睞,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

他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溫聲道:“是你自己手巧,肯下功夫,我只是提了一句罷了。”

洛瑾年搖搖頭,還是鄭重地道謝,懷裏揣著沈甸甸的錢袋子,他心裏踏實又火熱。

路上謝雲瀾要去市集買些筆墨和一些雜物,兩人一道出門,洛瑾年自己辦完事自然也不能拋下他獨自回去,便一道陪同。

半路上經過一家綢緞莊,洛瑾年想起家裏那兩塊絲綢已經用完,今日既然賺了錢,正好可以再添置些料子。

謝雲瀾聽罷點點頭,“也好,我陪你一道去。”

兩人一拐彎就進了綢緞莊,比之前常去的那家布莊規模稍大些,貨品也更齊全些。

店裏的夥計見他們衣著普通,本有些怠慢,但見謝雲瀾氣度從容,洛瑾年雖靦腆卻也目光清明,便揚著笑上前招呼。

“客人要買什麽?您這邊請。”

夥計引著他們走到貨架旁,架上琳瑯滿目,各色布料晃花了眼,綾羅綢緞各色棉布一應俱全。

洛瑾年先去看絲綢,他如今也知道絲綢分很多種,像他之前買的是最普通的土綢,質地較粗,光澤也暗些,勝在價格相對低廉。

夥計見他對絲綢感興趣,臉上堆笑:“您是做繡活還是做衣裳?若是繡帕子香囊,用這花綾或素綾就極好,繡上去針腳平整,光澤也柔和。若是做衣裳裏襯或夏日小衣,輕容紗或單絲羅更透氣。”

他說著指了幾種給兩人看,還拿了樣布讓他們摸一摸。

洛瑾年仔細看著,摸了摸夥計捧來的幾種綾羅,花綾輕薄柔軟,隱約有流水般的暗紋,素綾也不錯,不過價格自然比他之前買的貴上不少,一尺便要三四十文。

謝雲瀾在一旁看著,見他猶豫,便開口道:“若是想做精致些的繡品賣,料子好些,確實更能賣上價,但也要量力而行,先少買些試試。”

洛瑾年點點頭,覺得有理,他挑了一塊月白色的素綾和一尺淺碧色的花綾,又選了一塊紅色的斜紋棉布,這是預備著過年做喜慶荷包或小件用的。

年前家家戶戶都要添新,荷包、香囊這類小物件需求肯定更大,若是能用些喜慶的紅色棉布,繡上“年年有餘”之類的吉祥話或圖案,過年時放店裏賣肯定更受歡迎。

除了絲綢,他還看了些細棉布和麻葛,這些是做荷包或日常繡品的常用料,價格實惠,比家裏的布頭好許多。

夥計見他買得多,滿臉討好的笑容愈發真切,還送了一些顏色鮮亮的繡線當添頭。

“流蘇和配珠也要添些,做荷包也能增色不少。”謝雲瀾在一旁提醒。

洛瑾年點頭,兩人又一塊挑了些顏色相配的流蘇穗子和兩盒好看的珠子。

一通采買下來,懷裏的錢袋子迅速癟了下去,但他手裏卻多了實實在在的好料子,心裏只覺得踏實。

抱著新買的布料走出布莊,午後的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

洛瑾年側過頭,看著身旁幫他拿著布的謝雲瀾,忍不住又彎起了眼睛:“二哥懂得真多,挑的料子都好看。”

若不是謝雲瀾出主意,還幫他挑詩句,又教他識字念書,他就是想破腦袋也賺不到法子這麽多錢的,洛瑾年心中的感激無以覆加。

謝雲瀾低頭看他,少年抱著滿懷的錦繡,臉頰被陽光曬得微紅,眼眸亮晶晶的,滿是單純的歡喜。

謝雲瀾心中微動,他擡手想碰一碰洛瑾年鬢角的碎發,正好洛瑾年低了頭,手一伸就摸到了他軟軟的耳垂。

謝雲瀾楞了一下,趁洛瑾年還沒反應過來,立刻抽回手背在身後。

洛瑾年正低頭檢查錢袋子,怕袋子漏了破了,掉了幾文錢都不知道,沒察覺到他的動作,只覺得耳朵有些發癢。

他摸了摸耳朵,困惑道:“這麽冷的天還有蟲子?”

謝雲瀾背在身後的手指撚了撚,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那軟嫩的手感,沈默了一會兒,“……興許是冬天才會跑出來的蟲子。”

洛瑾年收好錢袋子,琢磨著回去後得撒點防蟲的藥粉。

他們又去了一趟市集,為謝雲瀾買了些筆墨和缺的物件。

回家時已近黃昏,洛風在劈柴,玉兒則蹲在兔子籠邊,嘰嘰咕咕地跟揣崽的灰灰說著話。

林蕓角聽見他們回來了,從竈房裏出來,沾水的手背在圍兜上蹭了蹭水。

“回來了,賣得怎麽樣?”林蕓角見洛瑾年眉眼間帶著壓不住的喜色,笑著問道。

洛瑾年忍不住報喜,老實地說了自己賺了多少錢。

“好啊。”林蕓角也為他高興,“我就說瑾年手巧,肯下功夫,準能成!”

洛瑾年不好意思地笑笑,將錢袋子交給林蕓角,林蕓角只收了該交公的那部分,剩下的全推回去。

“這是你自己掙得,自己收著,攢多了,想買什麽也方便。”

洛瑾年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裏更暖了,他確實有這個想法,再攢些錢就和林蕓角商量買雞鴨的事,或者以後開個小攤賣吃食或是賣針線活,都好。

一直等晚上回到自己屋裏,洛瑾年還覺得像踩在雲裏,輕飄飄的,摸著懷裏空了一半,但仍舊沈沈的錢袋子,花了那麽多還剩下幾百文。

收拾好買來的幾塊布,洛瑾年把他藏在床底下的錢箱子拉出來。

原本還空蕩蕩的箱子已經鋪滿了厚厚一層底兒,再推進去的時候都沈得他有點推不動。

剛放完錢箱,屋外謝雲瀾叫他去書房,洛瑾年擦了擦手就過去了。

謝雲瀾已經坐在書桌邊,桌上擺好紙墨,洛瑾年熟練地坐下開始描紅,今日描的也是一首詩。

練了快一個月,洛瑾年如今已經識得幾個字了,他邊寫邊念,這也是謝雲瀾的要求,若他念錯了就會幫他糾正。

“取次花叢賴回顧,半…修道半……”洛瑾年認真念著。

記不清的就掐著半邊字念,不認識的字他就含混過去,一句詩有半句是錯的,還偷偷看了眼謝雲瀾,企圖蒙混過關。

坐在邊上看書的謝雲瀾打斷他,“錯了,是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洛瑾年尷尬地搓了搓手,認真悔改,但跟著謝雲瀾重覆了幾遍還是念不對,他不禁有些怨念。

“好好的人為什麽要分成兩半?又要修道又要想妻子,這人不就是一心兩用,或者根本不想他妻子。”

謝雲瀾無奈地合上書,認真跟他解釋:“這是元稹的詩,他不是不想,是太思念妻子了,以至於連說出口都要遮遮掩掩,興許讀書人就是喜歡委婉吧。”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洛瑾年的側臉,意有所指,“他不是只有一半在想著,是一顆心、整個人都為此神魂牽繞,卻不能說,也說不清。”

洛瑾年努力聽進去了,抄了幾遍字倒是越抄越好,只是有時候還是念錯,沒辦法,他底子太差,只能慢慢練著。

約莫月上梢頭,洛瑾年回自己屋泡完腳,躺在床上一時睡不著,就想著該怎麽報答謝雲瀾教導他識字念書的恩情。

錢財這些身外之物他給不了,別的謝雲瀾似乎也沒什麽短缺的,他一時犯難,想不出能給什麽。

還沒想明白,被窩已經暖熱了,捂得熱乎乎的,十分舒服。

洛瑾年抵不過困意,眼睛一閉就睡著了,又是一夜好眠。

*

天氣一日比一日涼,初冬的風已帶上凜冽的寒意,吹得人臉皮發緊。

因著年節將近和之前累積的口碑,謝家的雜貨鋪一日日紅火起來。

除了買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也有專門來問何時再有年糕,或是打聽廟會要賣的點心樣式的。

如此一來,店裏的貨便賣得快了,洛瑾年前些日子曬的菜幹和菌子本就不算太多,十幾天下來便見了底。

洛瑾年便與林蕓角商量著,再約小滿和雨哥兒到城外跑一跑,多采些野菜和菌子。

林蕓角自然同意,“入冬了,山貨更金貴,多囤些是好事,你約好日子,小心些。”

洛瑾年便去找了小滿和雨哥兒,不料小滿撓著頭,“瑾年哥,對不住啊,我娘給我尋了個短工,明後兩日都得去糧店幫著打下手,怕是去不成了。”

雨哥兒也苦著臉:“我爹娘讓我在家幫著腌冬菜,說是今年白菜蘿蔔收成好,得抓緊弄,也不讓我亂跑。”

兩個夥伴都去不了,洛瑾年有些失望,但想著山上路徑潘獵戶熟,自己小心些跟著,應該也無妨。

他便道:“那我自己去問問潘大哥,若他得空,我便跟他去一趟,不多走遠,就在近處轉轉。”

“那也行,潘大哥人可靠,你跟著他準沒事。”小滿拍拍胸口。

洛瑾年回家跟林蕓角說了,林蕓角想了想,潘獵戶為人仗義硬氣,確實可靠,便叮囑洛瑾年千萬跟緊,莫要獨自亂走,早些回來。

傍晚謝雲瀾從書院回來,聽他說了此事,眉頭一皺,“只有你與潘獵戶兩人上山?”

“嗯,”洛瑾年沒察覺他語氣裏的細微變化,一邊整理明日要帶的背簍布袋,一邊點頭。

“小滿和雨哥兒家裏都有事,潘大哥對山裏熟,人也好,上回多虧他幫忙,我才沒被周清遠欺負,買肉也得了實惠,他帶著我,娘也放心。”

他語氣裏對那潘獵戶的信任與好感顯而易見,謝雲瀾聽他一口一個“潘大哥”,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經生出煩躁。

“山裏到底危險,你一人跟著他去,我不放心。”

洛瑾年擡起頭,有些不解:“潘大哥很靠譜的,上回帶著我們三個,處處照應, 還帶我們找到了很多……”

“我知道他為人仗義。”謝雲瀾打斷他,唇邊仍噙著笑,只是語氣卻淡了些。

“但他和我不同,他終歸是外人,明日我旬休,左右無事,我與你同去吧。”

洛瑾年還想再說什麽,可謝雲瀾不再給他猶豫的機會,一錘定音,“明日何時出發?”

“辰時初吧。”洛瑾年下意識答道,這話一出來,就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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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離思五首·其四

唐代 · 元稹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對後兩句詩的解釋是曾經高中語文老師教給我們的,當時給幼小的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至今難忘。可能每個人對詩句的理解都不一樣,但我真的覺得我的老師那幾句解釋十分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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