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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好像被小叔子摸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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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好像被小叔子摸手了?

洛瑾年看著兩個剛剛認識不久,卻毫不猶豫要幫他忙的少年,心裏那股溫熱的東西又湧了上來,比剛才的甜泡兒更甚。

“謝謝你們幫忙。”他聲音有些啞。

“謝什麽,咱們是朋友嘛,朋友就該仗義相助。”小滿大大咧咧地說,已經動手采了起來。

朋友……

洛瑾年心裏默念著這個詞,手上動作卻更快了,連枝帶果把枸杞折了下來,放在竹筐裏。

以前他是沒有朋友的,後娘兇悍刻薄,連帶著他也被村裏的孩子疏遠,說他“喪門星”、“晦氣”,加上他常年挨餓瘦得脫形,更沒人願意靠近他。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和別人一塊時總擔心自己拖累,怕被人嫌棄。

可現在他好像有朋友了?

三個人不再閑聊,專心致志地折枸杞,雨哥兒和小滿還特意把自己采的,都倒進洛瑾年的筐子裏。

日頭漸高,三個少年的額頭都沁出了汗珠,竹筐裏是滿滿的枸杞和野菜,還用衣服兜了一些,這一趟收獲頗豐。

分別時,雨哥兒和小滿約他過幾日再去挖野菜,說知道哪裏蕨菜長得旺。

洛瑾年背著沈甸甸的背簍,點了點頭:“嗯。”

背上的分量很實在,心裏卻輕飄飄的,有種不真實的欣喜。

他們這樣就是朋友了嗎?

好像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事,就是一起挖了野菜,吃了野果,還一塊折枸杞,這事兒他自己以前也常常做,沒什麽說的,很無聊,僅僅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

可是今天的感覺不一樣,有人一起說話,有人聽你說話,無聊的瑣事也變得有趣,林裏曲折難行的小路似乎也平坦了許多。

不必時刻警惕,不必擔心被嘲笑,不必覺得自己是多餘的、討人嫌的,因為他們是朋友。

有朋友的感覺真的很好,洛瑾年覺得自己今天好幸運,吃到了難得的甜泡兒,還有了兩個朋友。

回謝家的路上,他背著裝滿枸杞的背簍,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

日頭偏西,林蕓角坐在院裏做衣裳,腳邊放了個針線籃。

她正在給洛瑾年做衣服,白天她主要還是在紡布,布莊那邊在催了,急著要送去染坊那兒染色。

其實離交布還有七八天,但有的織布女工愛偷懶,經常要拖到快交貨的時候才加緊做,不催一催,總要拖個三五天才能交。

林蕓角不是那種什麽事都要拖到最後才幹的人,她不懶,每天該做多少做多少,只多不少,總是能按期交付。

紡布累了,就拿出針線做一做衣服,除了洛瑾年的新衣裳,還有家裏需要的鞋襪,這都是慣常。

見洛瑾年回來,她招呼道:“回來了?”

洛瑾年應了一聲,放下裝得滿當當的背簍,說道:“挖了好多野菜,還折了枸杞。”

林蕓角擡頭看了一眼:“看著成色不錯,柴房裏有幾個簸箕,等會兒曬曬,曬好了也能賣點錢。”

洛瑾年點點頭,就去柴房裏拿了兩個竹簸箕出來。

枸杞是連枝子折下來的,還得把枝子摘下來,只留果子。但這麽多枸杞,他今天肯定是弄不完的,就先曬著,有空再一點點弄。

林蕓角怕他忙不過來,把玉兒從屋裏喊出來幫忙。

他倆一起把枸杞倒在竹簸箕上,薄薄一層鋪開,不然底下的果子被壓住了就曬不透,容易發黴,壞果子可一文不值。

院角靠墻有個三層竹架子,是專門用來曬東西的,最高層洛瑾年夠不到,就只能放在第二層,等曬一段時間,再翻翻面兒就行了。

他有些遺憾,要是能放最上面就好了,那樣曬得更好,但可惜他太矮了,拼命踮起腳也夠不到。

玉兒撇了撇嘴:“要是二哥在就好了,他最高了,明兒叫他先幫你弄了,再讓他走。”

洛瑾年回憶了一下,其實他沒怎麽註意,畢竟他幾乎就沒擡頭認真看過謝雲瀾的臉。

但印象裏他確實很高,洛瑾年在謝雲瀾面前低著頭與他說話時,總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包裹住自己的影子,遮得嚴嚴實實。

最初這總讓他有種被盯上的感覺,叫他渾身發毛。

但在林子裏迷路時,謝雲瀾的高大就不讓他那麽怕了,看著他高挑的背影時,洛瑾年甚至有些安心。

晚上大夥兒都睡下了,洛瑾年把曬在院裏的枸杞收回來,放在竈房裏晾著,怕晚上下雨糟蹋了他的枸杞。

他拿一把幹草引火後放進竈膛裏,見火苗起來了,就去院裏打了一桶井水。

以前都是大半桶就行,但自從謝雲瀾知道他只用冷水洗漱後,每次都要分一半給他。

謝雲瀾沒說讓他多燒點水,但分了他一半,謝雲瀾自己就不夠用了,洛瑾年只好多燒點水,連帶上自己那份。

而且晚上有熱水泡腳確實很舒服,也許是這個原因,最近洛瑾年晚上睡覺都不覺得手腳涼了,早上起來,被窩也還被暖得熱乎乎的。

他對等謝雲瀾回家這件事兒已經習慣了,和謝雲瀾獨處時,也不像最初那麽緊張了。

趁這會兒閑著,洛瑾年把自己之前畫的地圖補全,先把自己走過的大概地方記下,尤其是今天去過的那片枸杞地。

那麽大一片林子,其他沒去過的地方還得慢慢探索,說不準還能找到好東西。

謝雲瀾回來時,就見著他抱著膝蓋坐在竈火前,不知發什麽楞,神情茫然,眼睛水汪汪的,貓一樣窩在那裏等他回來。

心中莫名軟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嘴角就已經微微勾起,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

洛瑾年手邊放著一個小籃子,裝了各種各樣的布頭、針線和繡到一半的荷包。

謝雲瀾自然地坐在他身邊,隨意撿起一個看了一眼,是之前臨摹他的花樣,雖然筆觸還是拙劣,但已經好許多了,即便他這麽挑剔的人也能入眼。

繡花的功夫也明顯見長,他學得晚,卻已經快比玉兒繡的還要好了。

這進步速度,實在驚人。要知道玉兒是從會說話起就開始摸針線的,而洛瑾年不過學了短短數日。

那滿滿一籃子荷包,白日裏他似乎沒見過洛瑾年做這些,想來都是夜裏趕的。

謝雲瀾眼中掠過一絲真心的讚賞,這哥兒雖大字不識,出身貧寒,可這份勤勉和靈性,卻比他書院裏那些靠著祖蔭、終日鬥雞走狗的紈絝同窗要好過千百倍。

洛瑾年見他拿著自己的荷包細看,心中頓時七上八下。那些荷包在他眼裏全是瑕疵,針腳不齊,花樣死板,顏色也配得土氣。

“我做得不好,還是別看了吧。”

謝雲瀾並未說什麽,只是把荷包放在自己的膝頭,向他招招手,一雙黝黑的鳳眸裏帶笑,“過來。”

洛瑾年懵懵懂懂地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謝雲瀾讓他伸手,他也乖乖伸手,一支細細的毛筆塞到手裏,寬大的手掌也隨即覆上來。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外頭看了看,這要是被旁人看見了可怎麽辦?被人誤會了就不好了。

洛瑾年想掙開他,但修長幹凈的雙手,把他那雙纖細卻滿是繭子和傷痕的手掌,緊緊裹在手心裏。

這裏太狹小了,謝雲瀾一邊溫聲教導,一邊又牢牢地抓著他的手,他們膝蓋碰著膝蓋,手掌疊著手掌,讓洛瑾年不敢再亂動,動一下就要碰到他的膝蓋或者腳。

“進步很多,但有些地方還需要改善,你仔細看。”

謝雲瀾把著他的手,一筆一劃教他如何把那副圖樣畫得更好,幾筆下去,粗糙的花團瞬間有了靈氣。

洛瑾年忘了害怕,滿眼欽佩,認真地感受謝雲瀾的手指如何變化,相比他的粗笨,謝雲瀾手指靈活得不像話。

改完圖樣,洛瑾年擡了擡有些酸澀的胳膊,發現還被他抓著手。

謝雲瀾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人家的手,面色如常地松手,把熱好的飯從鍋裏端出來。

洛瑾年後知後覺,自己剛剛被小叔子摸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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