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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顧宴宵和高森:夜雪新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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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顧宴宵和高森:夜雪新醉(一)

顧宴宵第一次見到高森,是在顧氏一次商務晚宴上。

他那會兒剛從國外回來,閑來無事,於是極其稀有地參加了這次宴會。

最近顧家的變化,即使他在國外也有所耳聞。原本嫌人的那個繼承人顧風馳被新來的私生子送進了精神病院,而繼承人這個位置,私生子自己坐上去了,實在是有意思的變化。

晚宴上,參加宴會的人換了一批,他之前又在國外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乍一回來,竟沒有幾個人認出他就是顧家那位游手好閑的二少爺。

顧宴宵樂得清閑,他端著一杯香檳悠閑地穿過人群,看到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弟弟顧居站在投資方中間社交。顧宴宵挑了挑眉,心道這人倒是有點意思,周身氣質冷峻,看起來不像個熱絡的主,居然能把顧風馳那種瘋狗送進去。

顧居的助理在旁邊幾步之外的地方。

高森作為顧居的特助,自然陪同出席。他微微垂眸,快速在平板上記錄著談話關鍵詞,同時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談話中可能衍生出的待辦事項。

就在這時,一股帶著張揚的香水味飄了過來。高森下意識地擡眼,看到一個穿著暗紅色絲絨西裝的男人,正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朝這邊走來。男人長相是極為惹眼的英俊,但是眉宇間是極其的玩世不恭,看起來就是不敢招惹的樣子。

宴會上的人沒認出顧宴宵,但是高森在顧居身邊工作久了,對顧家成員自然了如指掌。

顧宴宵。顧家那位出了名的浪蕩公子。

圈子裏流傳著他的各種傳聞,版本不一,但核心都差不多:常年旅居國外,不參與集團事務,唯二的愛好就是燒錢和換伴侶。

高森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的工作職責是協助顧總,對顧家其他成員保持基本的禮貌即可,無需過度關註。

他以為顧宴宵只是閑來無事路過,沒想到顧宴宵真的就站在了那,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就那麽看著他。

剛好顧居和合作方談完了事情,顧宴宵慢悠悠走向前,看向顧居:“這是你的助理?”

顧居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認出了他是顧宴宵,不好不回應,於是簡短應道:“我的特助。”

高森主動接話道:“您好,我是高森。任何與顧總有關的事宜都可以先找我。”

顧宴宵往高森那裏又邁了半步,在社交安全距離的邊緣晃蕩,高森的眼神警覺起來,顧風馳剛被解決,顧之青虎視眈眈,此時出現的顧家成員一定絕非善茬,他不能再讓任何人影響到顧總。

於是他主動轉頭對顧居說:“顧總,您十分鐘後有個會議,在三樓的會議室。您看是不是現在過去?”

顧居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

高森收起平板,正打算隨著顧居一起離開,卻忽然被顧宴宵攔住了。

“急什麽?”顧宴宵招手,立刻有侍者端著托盤過來。顧宴宵從托盤上取了杯金黃色的香檳,不由分說地塞到高森手裏,“陪我喝一杯。”

高森握著冰涼的杯子,進退兩難。拒絕,無疑會當場拂了這位二少爺的面子,可能給顧居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接受,又與他此刻的內心意願完全相悖。

高森沈默了幾秒:“謝謝顧二少。”

他舉起酒杯,象征性地與顧宴宵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只是微微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顧宴宵也不惱,笑盈盈地看他放下酒杯,開口:“我剛才看你好久了,一直站在那兒,就盯著你家老板那邊。你們當助理的都這麽專註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甚至有點輕佻。高森面色不變,平靜答道:“這是我的工作。”

“工作。”顧宴宵重覆了一遍,忽然笑了,“那你工作的時候,是不是眼裏只有顧居一個人?”

高森垂下眼睛,拿著酒杯的手一瞬間捏緊了。在商務場合,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助理說這種話,不是輕浮就是存心找茬。也可能兩者都有。

“顧二少說笑了。我的職責是協助顧總處理各項工作事務,自然需要保持專註。”高森說,“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要去準備接下來的會議材料。失陪。”

高森說完,也不等顧宴宵反應,轉身就走。

顧宴宵沒攔他,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隨手將空杯放回經過的侍者托盤上。

不論怎麽說,這回知道了高森的名字,不算他虧。

接下來一段時間,高森發現自己偶遇顧宴宵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去顧氏的食堂吃飯,碰到顧宴宵在皺著眉挑剔食堂的菜;他去健身房,看見顧宴宵在那隨手辦了年卡。

就連早上時候下樓買咖啡,餘光都能瞥見有人站到了他旁邊。一擡頭,顧宴宵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好巧啊,高助理。”

“二少這種身份,也需要喝9.9的咖啡嗎?”高森接過店員遞來的咖啡,捏緊了杯壁問。

顧宴宵笑瞇瞇地回:“有時候,換換口味也挺有意思的,是不是?”

高森開始盡量回避。他的午餐從食堂暫時變成了外賣,健身也從健身房暫時變成了去小區樓下跑步,咖啡變成了自己在辦公室沖膠囊咖啡。但是顧宴宵像是跟他杠上了,他越躲,顧宴宵就越要湊上來。

按理來說,在職場中遇到這種事情,是可以向上級反饋的。但是顧居太忙了,成日裏都泡在各種文件裏,他連今天窗外的天氣都不知道,滿心滿眼只有工作和怎麽扳倒顧之青。

顧居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高森覺得自己的事還是不要去打擾他比較好。

反正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顧宴宵太閑了,拿他找樂子,過一陣子也許就好了。

顧居有一次開完會時,已經接近淩晨。顧氏大樓已經空空蕩蕩,高森隨著顧居走到辦公室門口,顧居停下腳步:“我還有些文件要看,你先回去吧。明天可以晚點來。”

也不等高森說出什麽客套的話,顧居徑直推門進了辦公室。

顧居經常這樣,幾句話就給下邊的人放假,但是他自己從來不放假。他和很多員工一樣,幾乎每天都在公司解決三餐,有時候是食堂,有時候就是泡面。他從不去什麽高檔餐廳,也從不在下班後有什麽私人聚會。節假日與他而言和工作日沒有區別,甚至在大年三十,顧居也會回到顧氏繼續工作。

高森當時剛好折回顧氏取他落下的耳機,見到顧居還在,有些驚訝地問:“顧總,除夕您也不回去嗎?”

那會兒顧居緩緩擡起頭,目光裏甚至帶了些迷茫。他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哦,是嗎。你先回吧。”

高森跟了顧居這麽多年,顧居好像從來沒有自己的事。高森有時會請假去看演唱會、去參加朋友的婚禮,回家看看父母,但是他從來沒有看過顧居缺席過一天。

他作為校招生剛來時,剛好撞上了顧居的生日。他想著面對未來的上司,還是應該處好關系。顧居看著也沒比他大幾歲,年輕人應該好相處。於是他下樓買了杯奶茶,鼓起勇氣敲開了顧居的辦公室門。

“顧總,”他把奶茶放在桌上,“生日快樂。”

顧居當時問:“今天幾號?”

高森有點摸不著頭腦,還是回答:“八月三十號。”

顧居慢慢地想了想,才說:“謝謝。不過以後不用送了,你出來工作,還是多存些錢比較好。”

高森當時覺得,顧總這人真是不知道怎麽形容。明明年紀也不大,說話卻老氣橫秋的,像個已經活透了的長輩。

顧居好像一直活在另一個時間裏。高森不知道顧居在意什麽,也不知道顧居的心裏在想什麽。

想到這裏,高森覺得顧居一定是世界上對自己最嚴格的上司。他邊想邊坐電梯下樓,剛出大門,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騷包至極的紅色跑車。張揚舞爪,毫不遮掩。

見有人來,顧宴宵緩緩降下車窗,懶洋洋道:“高助理,這麽晚才下班?你們顧總可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高森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今天工作已經夠累了,他現在只想趕緊回他那個出租屋洗個熱水澡,然後倒在床上睡覺。

“上來,我送你回去。”顧宴宵理所當然地說。

“不用了,現在打車報銷。”高森生硬地回道。

“叫車多麻煩,還要等。我這不現成的嗎?”顧宴宵說著,把胳膊搭在了方向盤上,“上來吧,高助理。這麽晚了一個人打車也不安全。”

高森覺得自己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雖然已經半夜,但這裏是市中心,到處都是路燈和監控,有什麽不安全的?最不安全的恐怕就是眼前這位半夜開著跑車四處溜達的顧家二少爺。

“二少,”他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耐心,向後走了幾步,“我真的不需要。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高森。”

顧宴宵忽然叫他的名字,語氣裏那股輕佻勁兒收斂了幾分,“你知道你越躲,我越來勁嗎?”

高森回過頭,對上那雙此刻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顧宴宵忽然又笑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所以別躲了,反正也躲不掉。不如你直接答應,咱倆都省事。”

有那麽一瞬間,高森真的很想報警把顧宴宵抓起來。但是他閉了閉眼,強行在心中給自己分析了一番利弊之後,還是決定忍。

“那就謝謝二少了。”高森說著,拉開了副駕的車門,“送我到樓下就好。”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被一股撲面而來的香水味包圍了。這味道張揚得很,和顧宴宵這個人如出一轍。

“你家住哪兒?”顧宴宵問。

高森報了個地址。

顧宴宵挑了挑眉:“那地方有點偏啊,顧居就眼睜睜看你住那兒?”

“和顧總沒關系。”高森閉目養神,“我自己的事,不用顧總操心。”

顧宴宵轉頭看高森。高森看著也就大學畢業一兩年的樣子,臉蛋還嫩著,沒想到說起話來這麽老成。

不過高森還是太老實了。他那股急於撇清的勁兒,簡直是把“我不會去告狀”寫在了臉上。顧宴宵甚至能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麽——顧居太忙了,這點小事不要去打擾他;顧居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顧居......

“哦~”顧宴宵的尾音轉了轉,有些滿意地看向前方,看來無論他怎麽騷擾高森,此事一時半會都捅不到顧居那裏去了。

作者有話說:

沒想到這對還挺多人喜歡的,大火現炒了一篇、

應該會寫到聖誕集市之前,然後接上正文的時間線。

接下來幾章等我慢慢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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