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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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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要我了嗎

午飯是由祁稚京和關洲來做的。

Zuri和祁棠都對祁稚京的廚藝表示深刻的質疑,但因為有關洲在,料想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端出一大桌子的毒藥來,就忐忑地坐在廳裏等著,順便看看附近有什麽可點的外賣,以作備選。

祁冬迎和關驚蝶在房間裏拼著祁稚京買給她倆的拼圖,兩個人都很開心能和最要好的朋友如此親上加親,想到以後過年節假日都能一起過,頓時連拼拼圖都更有力氣了。

一個半小時後,豐盛的午餐差不多完成了,Zuri和祁棠都先試吃了幾口,味道很好,不由得就懷疑祁稚京在這頓飯裏是不是根本沒有參與到制作的過程中,只是掛了個虛名。

祁稚京當然不接受這樣的揣測,“我也是會做飯的,不信你們問關洲。”

關洲系著條圍裙,正忙著把最後一道菜擺盤好給端上來,忽然就被男朋友摟住了腰,要他證明平常在家裏兩個人都會輪流做飯吃,而不是什麽都由關洲來負責。

“是的。”關洲很認真地幫忙證實,“他會做飯,而且手藝很好的。”

祁稚京得意地昂起頭顱,要不是長得好看,這種驕傲的表情多少有點惹人厭。

一群人在圓餐桌旁坐下,每個人都吃得很香,還有兩道由關洲專門做給祁冬迎和關驚蝶吃的寶寶菜,口味清淡又易於咀嚼,兩個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完了,很滿足地擦擦嘴。

吃飽飯足,碗筷都交給洗碗機來清洗,祁稚京祁棠姐弟倆負責去房間裏念故事書,把兩個小姑娘哄著睡個午覺,趁此間隙,Zuri從包裏翻出一本相冊,遞給關洲看。

“想著要跟你見面,我就帶來了。他們姐弟倆各有一本,都是小時候的照片。”

關洲拿著那相冊,感覺這是世界上最為珍貴的物品之一,很小心地翻開來,入目就是祁稚京的嬰兒照,不同於別的容易哇哇大哭的嬰兒,只是嘬著奶嘴,很酷地望著鏡頭,一副上輩子沒喝孟婆湯的模樣。

“很可愛吧?他小時候和祁棠太不像了,祁棠是一看到我就會笑,他是一看到有人來,就會把表情收住,所以都沒能拍到幾張他在笑的照片。”

是超級無敵宇宙第一可愛,關洲想。他很慢很慢地翻著相冊,每張都要看半天,不舍得一下子就翻完。

確實如Zuri所說,大部分照片裏的幼崽祁稚京都沒什麽表情,只有一張是眼睛鼻子都紅通通的,眼裏還汪著點水珠,看起來是剛哭過。

“這個時候他才剛上幼兒園沒幾天,”Zuri一看到那張照片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上小學的祁棠發高燒了,被爸爸帶去醫院看病,他爸給我發了信息,說他要陪著祁棠打點滴,恐怕不能及時接到祁稚京,讓我去接一下。”

把信息發給妻子後,男人就在醫院裏守著女兒,沒料想Zuri正在開一個長會,手機調成了靜音,專註在和領導講述項目要如何推進上面,遲遲沒看到那條消息。

小小的祁稚京站在幼兒園門口等。他沒有那種“每天必須第一個被父母接走”的執念,等了半個多小時也還是很平靜,因為爸爸接完姐姐就會來接他,有時媽媽也會來,但比較少。總之他不會被丟在幼兒園裏,所以沒什麽好擔心的。

因為不知道還要等多久,腿也有點酸,他就背著書包在臺階上坐下來。老師們在打掃衛生,整理一地亂七八糟的玩具和繪本,非常忙碌,弄得差不多了,才註意到他還沒被接走。

祁稚京長得可愛精致,老師們自然是喜歡他的,只是再怎麽喜歡,老師們也總要下班的,不能無止境地陪他等下去。

其他人都揮揮手拿上東西走了,一個短頭發的女老師留下來陪著祁稚京,“你給爸爸媽媽打個電話吧,問一下他們什麽時候來接你。”

祁稚京記性很好,在小區裏表演背號碼的時候,鄰居都很捧場地驚嘆。先給爸爸撥了電話,沒人接聽,就又打給了媽媽,可話筒裏傳來的還是嘟嘟嘟的忙音。

夕陽很薄一層地覆在地面上,投出他小小的倒影,和女老師的影子。

女老師說沒關系,過一會兒再打吧,不知道身旁的小團子腦海裏已經隱約冒出一個可能性——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他了?

到底是上著幼兒園,比天大的事情沒幾件,其中一件就是每天放學被爸爸媽媽接回家。

因為沒有爸爸媽媽都會很忙的概念,只覺得雙方的電話都打不通,像是某種不祥的征兆。

總不可能會忘記來接他,畢竟就算一不小心忘記了,到了家發現家裏只有祁棠一個小朋友,肯定會覺得不對勁,而後立刻趕到幼兒園來的。

更大概率是不打算來接他了。

但想不起自己有做錯什麽事。只覺得絕望像瓢潑的雨,澆得他渾身濕透。

祁稚京坐在臺階上,最後一分夕陽也走了,夜幕四面八方地攏過來,漆黑得很應景。身邊的女老師在和家裏人打電話,說今天可能會晚一點回到,因為一直聯系不上孩子的家長,她得在這裏看著小孩,要是太餓了大家可以先吃晚飯,不用等她。

他揉了一下眼睛。

媽媽說平常沒事不要直接用手揉眼睛,手上的細菌太多了,揉了容易把細菌帶到眼睛裏,搞得眼睛也不舒服。但是眼睛很痛,很癢,不揉沒辦法。

他在想爸爸媽媽難道也會這麽和姐姐說嗎,說沒事,太餓了可以先吃,不用等你弟弟。他也不一定會回來了。

等Zuri參加的會議總算告一段落,才看到丈夫發來的消息,晚飯也顧不上吃,餓著肚子坐進車裏,趕到幼兒園門口。

她以為祁稚京會很焦慮,很驚慌,結果並沒有。她連聲和女老師道著歉,對方很理解,只說祁稚京挺乖的,不哭也不鬧,就在這耐心地等了幾個小時。

Zuri把兒子抱到了車後座,給對方解釋,你姐姐生病了,爸爸帶她去醫院掛吊水,媽媽又在開會,沒看到爸爸發的消息,剛一開完會就來接你了,真對不起,等了很久吧?肚子餓不餓?

祁稚京沒有回答她。

有可能是生氣了,Zuri也理解,確實是她沒有及時看手機,沒有及時來接人,搞得祁稚京白白等了那麽久,肚子肯定都餓壞了。

她把車開到一個汽車餐廳旁,點了漢堡薯條,先讓後座的祁稚京吃著墊肚子,自己打算開回到家了再隨便煮點什麽簡單對付幾口。

祁稚京吃得很幹凈,吃完了還知道自己抽張濕巾擦手。

Zuri感覺這場沒及時來幼兒園接人的風波算是過去了,結果下車前一轉頭,就看到祁稚京在後座抹眼淚。

她嚇了一跳,連聲問對方怎麽了,是不是坐在車上吃東西不太舒服,還是喝了橙汁肚子痛,然而祁稚京就是不出聲。

正好丈夫帶著打完吊水的祁棠回來了,Zuri抱著祁稚京上了樓,想要問出兒子哭泣的緣由,但對方始終緊緊抿著嘴不吭聲。

等到入睡前,她一如既往地給祁稚京念了個故事,掖了掖被子,對方才開口問道,“媽媽,你和爸爸不要我了嗎?”

“怎麽會?”Zuri驚訝地問道,想了想對方在後座無聲地哭了一路的情形,一下子明白過來。

祁稚京不是生氣,而是傷心又害怕,以為爸爸媽媽那麽晚都不來接他,是不想要他了。

偏偏又問不出口,也不明白為什麽都不要他了,還要把他接回家,路上給他買吃的,不知道這是不是離別前最後一點溫情。

Zuri一面覺得好笑,一面又有些心疼,同時還覺得可愛,把祁稚京淚汪汪的模樣悄悄拍了下來,而後告訴對方,“媽媽不會不要你的,今天只是出了點狀況,媽媽知道你等了那麽久,真的很心疼,感覺很對不起你。媽媽很愛你,要是你不見了,媽媽會很傷心很著急的。”

她哄了好半天,確保祁稚京相信她所說的話是真心的,才止住了話題。淚汪汪的小團子也終於反應過來這就是一場烏龍,天沒有塌,爸爸媽媽沒有不要他,估計也有點不好意思,在被子裏擦掉了眼淚,很快就睡著了。

“他一直都這樣,想被關心,怕被拋棄,都不好意思直接說。所以我有點擔心,小洲你和他談戀愛的話,可能會有點辛苦。因為總要猜他在想什麽,可是又沒那麽好猜。哪有人每時每刻都能猜對另一個人在想什麽呢?”

“不會的,您放心。”關洲抿了抿嘴,很堅決地認定,“和祁稚京談戀愛,是很幸福的事。”

如果有什麽事是祁稚京不肯說出來的,那他就努力猜出來就好了。如果猜一次猜不中,那多猜幾次就好了。

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多麽辛苦的事。

反倒在Zuri生動的講述裏,想象到幼崽祁稚京淚汪汪地擔心自己要被丟下的模樣,就感覺心臟緊縮,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讓他穿越回去,把那天晚上等到很晚才有人接的祁稚京先接回家,讓對方不至於以為自己被丟棄了。

小孩子們睡下了,大人也要午睡,祁棠事先收拾出一個空房,專門供祁稚京和關洲休息,房間門一關上,祁稚京就被關洲抱住了。

是很結實、很溫暖的一個擁抱。

他不明所以,以為關洲的臉皮忽然突飛猛進了,在不是自己家的地盤都能如此大膽了,考慮到祁棠家的隔音不一定有那麽好,弄臟了床單也會特別明顯,一時有些糾結要不要拒絕關洲的主動。

可對方又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在兩個人都躺上床之後,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什麽啊,他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

盡管對這種哄小孩般的待遇感到莫名,他也還是在戀人的輕拍裏合上眼睛,順遂安穩地進入到夢鄉裏,睡了個溫暖的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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