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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都是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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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都是騙你的

祁稚京話音剛落下的那一刻,關洲就回答了“好”。

沒有不“好”的理由。他不擅長那種所謂的愛情推拉,不懂得什麽感情裏要欲拒還迎、欲擒故縱才能占據主導權,只知道要把握和珍惜當下,祁稚京表明了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也是這麽想的,那就說“好”。連思考都不需要,純粹是本能在牽著嘴巴,答應完了,大腦才跟著運作起來,知道自己方才說了“好”。

不過也一點不後悔就是了。

祁稚京還是抓著他的手沒放開,順著他的指尖滑進去,形成十指相扣的緊密架勢,“以後,你要是對我哪句話或者哪個行為感到困惑,你可以直接來問我。你可以質問我,可以和我吵架,但不要再說分手了。”

奇怪的是最後那句話雖然從句式上來說是祈使句,比起純粹的命令,聽起來倒更像是一句哀切的請求。

關洲從沒和任何人面紅耳赤、大動幹戈地吵過架。面對種種矛盾、欺淩,他的做法不是忍就是讓,不管道理在誰那邊,都會全力避免爭執的發生。

因而祁稚京所構建的這個“你可以和我吵架”的世界觀,對他來說太遙遠,太新奇,也無法想象他和祁稚京吵起架來會是什麽樣的,又會為了什麽事而爆發爭吵,吵完了結果如何。全是虛無飄渺的未知數。

他能重點捕捉到的是,對方又開始用上了“以後”這樣充滿對未來的規劃或暢想的字眼,光是為了這兩個字,關洲都會點頭,“好。”

媽媽從小就教他,有什麽不愉快,忍一下就過了,千萬不要和別人爭,和別人吵,一吵起來就沒完沒了的,浪費時間又耗費精氣神。

和祁稚京如今提出的“可以吵架”是南轅北轍的兩個概念,說不上來誰是對的誰是錯的,也許就只是甜豆漿和鹹豆漿的區別,都能喝,只不過人各有偏好。關洲一半困惑一半揣測地鉆研著。

還沒鉆研出個所以然,祁稚京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說,“我和你說過的那些前女友......”

關洲瞬間拋卻了鉆研,緊張起來,因為不知道這後面會接上什麽話,但已做好心理準備,嚴陣以待,告訴自己,前女友們也是組成祁稚京這個人的過去的一部分,談過的戀愛是沒法像買了商品發現不對勁後那樣按照流程退貨的。

談過就是談過,可能祁稚京想說“我已經和她們都斷掉聯系了”,又或者是“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和她們還在繼續當朋友”,不管是哪種都好,都是很正常的事,他都接受。

即使心頭會有點不知名的酸楚,可是這和失去祁稚京的難過相比太微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時光不能倒流,人又怎麽能對已經發生的事有所要求呢?祁稚京沒有在那些前任裏挑選一個邁入婚姻殿堂,而是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這就是他所能獲得到的極大幸運。

不能太貪心了。關洲豎起耳朵。

“一個都不存在。”祁稚京醞釀半分鐘,終於艱難地、如釋重負地交代出真相,“都是騙你的。”

關洲“啊”了一聲,由於這個答案太出乎意料,沒能馬上反應過來,腦袋暈乎乎的,整個人好像踩在雲端。

怎麽會呢?他明明都還見過對方的其中一個前女友,兩人那麽般配。

好像聽見他的心聲,祁稚京說,“你見過面的那個,也是假的......她只是我的朋友。”

關洲直楞楞地站著,大腦接收到的信息過載,處理起信息來就很慢,進度條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動著,有如中了病毒。

“為什麽......要騙我?”

祁稚京垂了垂眼,濃密的睫毛跟隨主人一起低落下去,實話比一切的魚刺都尖銳,沒有河神在河邊舉著金斧頭和銀斧頭,只有眼前呆呆佇立著的關洲。真相在嗓子眼裏卡著,好半天才費勁地擠出來。

“因為我以為,你談過很多次。我不想顯得......”

不想顯得只有他一個人那麽在乎,不想顯得他在這段感情裏是個處於下風的輸家,不想被他所以為的歷經千帆的關洲大肆嘲笑,不想承認,他其實好像很喜歡關洲。

他說不出口,萬幸關洲這會似乎聰明了不少,對他沒說完的話也能領會到,一下從臉紅到脖子根。害得他也跟著不好意思起來。

但凡關洲的性子再跳脫一點,活潑一點,一定會飽含戲謔地反問他,祁稚京,你就這麽喜歡我嗎?

關洲是不會說那樣的話的。但他還是自暴自棄一般,把腦袋埋在對方的懷裏想,是啊,我就是這麽喜歡你。

幸好你也這麽喜歡我。這樣我倆就勉強算是扯平了。

祁稚京沈浸地埋了一會,感覺到關洲的胸很大,很軟,很溫暖,也驀然想起他倆在那短暫的分手後還沒有正式再次確定關系,所以埋在對方又軟又大又溫暖的胸裏忐忑地問,“我們這樣算是又在一起了嗎?”

“算的。”關洲溫聲應答道。

不知怎麽的就開始親吻,病房門是關上的,不排除隨時會有護士推門進來,被這種旁若無人傷風敗俗的場面亮瞎眼,但兩個人都顧不上那些。祁稚京的腿還痛著,可在纏綿的親吻裏,那種痛竟然都能被削減,只剩下飄飄然的安心感。

等他松開關洲,對方的嘴唇又被親得有些腫,然而兩個人都浸在溫水一樣的幸福之中,無所謂腿疼不疼,嘴唇腫不腫,幸福得目空一切。因為祁稚京不想一直住院,點滴也打完了,關洲就幫對方收拾了一下東西,回到那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將祁稚京的車開到醫院底下,用輪椅將對方推下來,載著新晉的舊男友回了家。

盤點起來,他們分手的時長都不知道有沒有超過24小時。但看得出祁稚京是對這事有陰影了,人坐在沙發上,眼神都在跟著他打轉,仿佛只要一刻沒看住,他就又會跑出去,打個電話來向對方提分手。

他不會的。既然祁稚京那麽努力地告訴他,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它就不可能無視對方的努力。他也願意相信那是句真話,只不過還是有些沒實感,好似在公司年會被抽中頭等獎,走上臺時腳步都是飄的,不確定是不是機器出了故障,也不知道董事長會不會提議要再重抽一次。

就算對方那麽巨大一只坐在那,關洲也還是忍不住覺得這樣的祁稚京太可愛了。人們通常會用這個形容詞去形容一些很小的、很迷你的事物,不會用在一個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身上。

可他想用在對方身上。眼巴巴地望著他的祁稚京和剛出生的小雞崽沒有區別,頭上還頂著蛋殼,就已經本能地、堅定不移地將自己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認作是媽媽。

關洲整理好東西,在沙發上坐下,瞥到自己食指上的戒指,想到祁稚京所說的有疑惑都可以直接問,開口道,“那個對戒,你不打算再戴了嗎?”

祁稚京把頭埋在男朋友的脖頸處,“在公司裏戴,會很容易被大家發現。”

關洲恍然,又一塊心頭石落下,他想了片刻,提議,“我可以幫你把戒指串到項鏈上,你平常可以把項鏈藏在衣領後面。”

祁稚京當然無條件同意。

關洲就坐在戀人懷裏,參考著網上搜索到的教程改造著他送對方的那條項鏈,原本的飾物也很小巧,不需要取下來,再串多一個戒指,看起來還挺好看的,仿佛原本就是這麽設計的。

他轉過身,給祁稚京戴在脖子上,對方摸了摸被串起來的戒指,也很滿意。

於是就又親了起來,這次地點更換,不會被撞破,親吻裏就帶了別的意味。

考慮到祁稚京的腿還沒好,關洲提出來他可以用嘴巴幫忙,結果被男朋友更大力地親吻了,在黏糊的間隙裏,聽見對方對他說,“不用了,你膝蓋會疼的。”

只是跪上一段時間,雖然祁稚京的時長相較於常人是要誇張不少,但關洲也沒覺得自己有那麽嬌貴,何況地上還鋪了厚實的地毯,頂多就是把膝蓋跪紅,連淤青都不至於會跪出來。

可這麽被對方緊緊地抱著,溫柔地親著,想到當初他第一次來這裏,被祁稚京銬住手,相對粗暴地對待的樣子,又覺得現在這種過度被保護的待遇也很好。

最終還是沒有做到最後那步,兩個人在浴室裏互相用手幫了忙,出來後,關洲幫祁稚京換了一塊膏藥,也順便更換了他手上貼著的創可貼。

祁稚京抓著戀人的手,看了一下上面貼的創可貼,想到那天看到對方站在垃圾桶旁邊,手上全是血跡的模樣,心裏就發緊。

“不要再為了找東西,把自己弄傷了。”他說。

關洲點點頭,很認真地應了一聲,但不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真的聽進去、聽明白。

祁稚京再次深呼吸,大概日後每次他要講出某些很超過的心裏話時都得做這種準備,像不熟練的新手運動員跳水,由於害怕入水的那一瞬眼部和身體會受到的沖擊,站在跳板上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在發抖。

然而還是要說,因為更害怕說不清楚,關洲又會覆車繼軌。

“你比那些東西,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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