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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那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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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那你自己呢

“放松點。”

現在祁稚京可以確定了,關洲和那些漂亮男孩談的時候都在追求柏拉圖式純潔的愛情,因為對方在他沒入的一瞬間居然就搖起了白旗。

一看就是很長時間沒有做過。可對方分明才剛和前任分手,在甜品店裏,被他全程旁觀。

這和第一次做幾乎沒什麽區別,比起別的感受,疼所占的百分比可能占得更大些。

但祁稚京卻從這樣的不適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欣怡。

他不知道關洲在對別人耍什麽花招,為什麽非要走裝純情的路線,可是至少對方沒有像他揣測的那樣到處亂搞,只是和別人玩玩戀愛游戲,那還不錯。

畢竟是他在這顆蘋果上咬了第一口,要是它在這四年裏又被咬了太多口,上面布滿咬痕,就算做好了安全措施,他多少也會覺得惡心。

四年過去,這顆蘋果上還是只存有他的咬痕。這是目前為止關洲身上最令他感到滿意的事。

關洲始終沒法完全放松下來,祁稚京註意到對方甚至還分出一分心思去觀察對面樓棟到底有沒有人出來,有沒有人看到他們在做什麽。

不滿於對方的分心,他又加大了力道,希望關洲專註一點,別走神。

“祁、祁稚京……”

就是這個聲音,就是這個語調,像面臨什麽重大危險一樣哀切地呼喚他的名字,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最大的危險就是由他制造出來的。

他在夢裏也聽到過這個聲音,但由於夢境本身就是根據他的回憶和想象共同構築而成,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模糊不清,總像隔了好幾道門,沒法讓他聽得足夠明晰。

現在他終於能再一次清楚地聽見,心情堪稱美妙,又萌生出了要捉弄關洲的心思。

“對面是不是有人出來了?”

關洲原本都有些神志不清了,聞言又趕忙振作起來,順著祁稚京的話往對面看去,果然看到有個人出來晾曬被子。

由於對方沒有面向他們這邊,目前暫且還沒看到什麽異常。

沒被看到就還有轉機,他再次懇求祁稚京,“換一個地方……”

有可能是因為祁稚京不清楚,雖然這些年有一部分人對同性戀的態度似乎是寬泛了一點,不至於再聞之色變,但究竟只是少數人,大部分年紀大點、思想保守點的人還是會感覺同性戀很惡心。

就算祁稚京是那種不太在乎他人言論的類型,可是有可能議論都還算最輕的了,對方搞不好還會因此被周遭的人逐一疏遠,甚至是蓄意刁難,而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後果。

“你要是被看到……”

祁稚京動作不曾收斂半分,還有餘暇問他,“你只怕我被看到?那你自己呢?”

關洲目前的工作是很理想,朝九晚六,薪資高,不怎麽需要加班,公司裏的男同事雖然大多看不慣他,但他也不甚在意,陸城皓總來找他是會引起別人的討論,可是經過前些天和小少爺的單獨相處,他不覺得對方有什麽壞心,只感覺陸城皓就像個還沒長大、需要人陪伴的小孩。

如果因為他和祁稚京的事被曝出來,丟掉這樣一份合適的工作固然可惜,但假以時日,他總能找到新工作。

反正父母和爺爺奶奶都已經過世了,他不會給這些思想保守的長輩帶去精神上的打擊,致使他們生病,又或者讓這些長輩蒙羞,至於關詩予知道了他是同性戀後,會不會出於怕關驚蝶被帶壞的考慮,從此和他斷絕往來,他無法提前預判,但是事情要真到了那一步,那也沒辦法。

畢竟他確實是個同性戀,哪怕他喜歡的同性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這是一輩子都沒法變更的事,不會因為關詩予的不理解、不接受就可以有所更改。

所以,比起他自己的同性戀身份曝光後會有何等下場,他還是更在意祁稚京今後的前景和生活。他絕不想看到祁稚京因為他而遭受任何原本不必有的攻擊或排擠。

是他先喜歡祁稚京的,真正喜歡一個人,就不該給對方帶去任何的麻煩、障礙和負面情緒。

沒人教過他這點,是他自己這麽堅定地認為。

父親對母親也許是曾經有過愛的,但是在父親背叛母親的那一刻,愛意已全數消弭。倘若父親還愛著母親,就會在和他人越過道德的界限前及時收手,因為不願意讓母親難過。

可是父親沒有。

於是母親的後半輩子都是在平靜的悲哀裏度過的。得知自己得了重病,沒多少時間了,母親反而松了一口氣似的,說這樣也好,這樣也是種解脫。

在母親回光返照的那天,對方拜托關洲幫她去完成一個小小的儀式,就是將她的骨灰撒到海裏,這樣的話,她下輩子大概就不會困在這種村鎮裏,而是可以漂洋過海,去到大一點的城市,甚至去到異國他鄉。那樣她的命運也許會截然不同。搞不好她可以嫁給某個溫柔的紳士,或者是家財萬貫的富豪。搞不好她可以不用再為生活所困,活了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在活什麽,在為什麽而活。

“我們還是可以做母子,但我不要再和那人結婚了。”

母親口中的那人,自然就是背叛了她還不知悔改的父親。

關洲無論如何都不想成為和父親一樣的人,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而給祁稚京造成任何的不愉快。那樣根本談不上是真心的喜歡。

“我、我沒關系……!”

他不知道是這個結論還是別的什麽突然刺激到了祁稚京,對方倏然松開了抓著他脖頸的那只手,動作上的力道卻加大了不少。

陽臺對面的人已經晾好了柔軟的被子,轉過來面朝他們,像是留意到這邊有什麽不對勁,彎下腰,瞇著眼睛,往前走了兩步,仿佛想把對面樓棟的特殊景象看得更清楚些。

“祁稚京……!”

和對面的人遙遙對上視線的那一刻,關洲渾身發顫,大腦一片空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猶如中箭的天鵝般揚起脖頸,將未脫口的求救訊號咽回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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