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就非得在這裏留宿?

關燈
第8章 就非得在這裏留宿?

關洲去異地實習前,祁稚京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他才大三,課程和關洲都不一樣,也騰不出那麽多時間直接去外地實習。關洲實習的公司是這麽安排的,他也總不能讓公司把決定給撤回去。

沒了關洲,他也不想繼續待在那個小破房子裏,幸好他也沒什麽行李需要收拾,日用品都是和關洲一塊用的,只用把衣服鞋襪之類的帶走就好了。

關洲的忙碌只增不減,忙到每次接他電話,他都能聽出對方在另一頭的倉促,“等一下,不好意思,我先……”

“你忙你的吧。”祁稚京掛斷電話,不想表現得像一個連最基本的共情能力都沒有的人。

唯一能讓他感受到關洲還喜歡他的細節,就是對方又恢覆了每晚睡前給他發一條“晚安,我喜歡你”的習慣,雷打不動,只是發送的時間會相對越來越晚。

晚到祁稚京偶爾看著一屏幕的同一句話,都會想這究竟是關洲百忙之中不忘表明的真心,還是一種完成日常任務式的敷衍,又或者是他的手機中了某種病毒,在關洲什麽都沒發來的情況下就自行刷屏了。

他覺得他是時候要改掉一些習慣了,一些與關洲密切相關的,稱不上是好習慣的習慣。

關洲這一實習就要幾個月,遠遠超出戒掉一個習慣所需要的21天。祁稚京不再時時刻刻等著對方的電話或短信,主動去參與同個學院的學生們舉辦的諸如聚餐之類的活動,讓日程變得很滿當,滿到沒有空隙能讓他專門想關洲。

但是可惡的是,關洲那種不知名的魔法在對方去到外地後也未曾失效,在聚會結束之後的安靜時刻裏,關洲的一言一行又會無孔不入地鉆到他的腦海裏,讓他情不自禁地舉起手機看一眼。

沒有任何消息。實習真的會有那麽忙嗎?還是說關洲就只是在以此為契機,想方設法拉遠和他的距離?

可是那樣的話,對方也不必兢兢業業給他發“我喜歡你”的信息來。所以大概是真的很忙吧。

那又和他有什麽關系?他一點都不喜歡這麽忙碌的關洲。

三個月後,關洲給他發信息說實習圓滿結束了,實習證明也拿到了,對方最後再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下午就可以回來,是五點半到達的車。

祁稚京鎖上屏幕,不知道為什麽對方要這麽無微不至地和他說明清楚情況,是盼著他會去車站迎接對方嗎?

他不會去的。因為四個21天都過去了,他的習慣已然有所變更,不再會因為半夜醒來發現身旁沒人,就怔楞好一會,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不知道關洲前面到底對他施了什麽魔法,但是,他並沒有多麽離不開關洲。只是和對方日夜相處的好幾年裏,那些習慣把他給蒙蔽了,讓他誤以為關洲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也沒那麽重要,他躺在沙發上——他的公寓裏的沙發比關洲那個小房子裏的舊沙發可要舒適太多了,也不知道他先前中了什麽幻術,才會覺得躺在舊沙發上,更確切地說是枕在坐在舊沙發上的關洲的腿上會很舒服。

關洲的腿和高價的真皮沙發有什麽可比性呢,祁稚京擡起手,進入午睡時間。

他過了很長時間才睡著,因為總有什麽在幹擾他,讓他別睡了,起身去往車站。

可是,憑什麽?

關洲忙起來的時候連給他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想怎麽放置他就怎麽放置他,結果現在就因為對方實習結束了,他就要巴巴地迎上去,假作他被對方隨意忽略的這三個月不曾存在過?

是關洲喜歡他,又不是他喜歡關洲。

漫長的午覺結束,祁稚京困倦地坐起來,天色還沒黑,時鐘顯示是五點。

去車站要半個多小時,這會出發,去到都五點四十多了,關洲又不見得會等他。

要不幹脆隨便約幾個同學出去吃晚飯?

祁稚京擡手攔下出租車,司機等了十秒鐘都沒等到他報目的地,不由得轉過身來,看他是什麽情況。

“咋了,帥哥,被女朋友分手了,傷心啊?別太難過,天涯何處無芳草,而且就你長得這麽帥的,那誰見了不得圍著你轉啊?你前女友沒眼光,咱們不和她計較。”

是啊,祁稚京想。不二十四小時圍著他轉悠,不把他的重要性放在工作和所有事之前的人真是沒眼光。

但又不是那麽沒眼光,不然一開始也不會喜歡上他了。

“去最近的那個高鐵站。”

沒眼光的關洲,工作忙起來就把他拋之腦後的關洲,他真不該去接的,就該讓對方孤零零又自作多情地在車站裏等了半天,等到天都黑了,就應該知道他不會再來了。

這也不算多麽過分的舉動,更不能算是放鴿子,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回覆關洲的信息,沒有說他一定會去高鐵站接對方。

如果關洲自以為是非要等,等了半天等到竹籃打水一場空,又能怪誰呢,要怪就怪對方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太異想天開。

高鐵站人潮湧動,祁稚京一眼就看到了鶴立雞群的關洲,不知道是不是公司的要求,對方把頭發整體都剪短了一點,露出英俊的眉眼,看著很清爽利落,周圍的小姑娘們都悄悄地轉過頭偷看,再和同伴壓低聲音討論這個大帥哥會不會是還沒出道的偶像明星。

祁稚京還沒開口,關洲率先看到了他,顯而易見地露出了高興的神色,又不好借助身材優勢擠開旁邊的人群,只隨著人流一點一點走到他面前。

“祁稚京!”

幹嘛裝作一副很驚喜的樣子,難道不是對方先把車次和車站都發給他,精心營造了一場他不去接就會顯得很沒良心的道德綁架麽?

綁架犯站定在他面前,眉眼都是喜色,“謝謝你來接我。”

嗯,還知道道謝,姑且也算是一個綁架犯最後的良心未泯,祁稚京決定不要小家子氣地和綁架犯計較這三個月裏對方忙到連電話都不給他一個的天數,先解決溫飽問題要緊。

坐在溫暖又整潔的餐廳裏,鍋裏是沸騰的椰子水,祁稚京又把關洲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一些,皮膚由於長期坐辦公室白回來了一些,和他的膚色差異不再那麽明顯,穿搭上一如既往的不開竅,全憑顏值在死撐。

有很多讓他不滿意的地方,不過,至少對方現在是活生生地坐在他對面,而不是話筒裏傳出的一串冷冰冰的人工提示音。

“你要什麽調料?”

他隨口說了幾樣,關洲立刻起身去打,祁稚京的煩躁因此又消減了一點。

至少從對方這個舉動來看,他的喜惡、他的想法依然是關洲世界裏最重要的準則,這點倒沒有因為過去了三個月就有所改變。

關洲甚至拿了好幾個碟子分開給他打,有可能是怕不同的調料混在一起導致串了味道,他會不喜歡。

明明他有手有腳,也當然有最基本的自己吃飯的能力,一整頓飯卻不怎麽需要太動手,要涮的肉菜都是關洲來下的,對方還嚴格遵循了菜單上寫的“最佳涮煮時間”,嘴裏數著數,一到點就撈上來,大半都盛到他碗裏。

祁稚京就說了一句“這蝦還不錯”,就又把關洲的底層代碼給改動了,對方開始勤勤懇懇地給他剝蝦,他的碗裏是蝦肉堆成的小山,關洲自己的碟子裏則是空蕩蕩的蝦殼。

他既滿意於對方一如既往的以他為中心,又有點不是滋味,感覺這個場景把他襯得像欺壓平民的紈絝公子,說了句“夠吃了”,將小半蝦肉夾回到關洲碗裏。

怕對方把他的行為當作什麽調情手段,祁稚京特地補充說明,“一次吃太多了也會膩。”

關洲應了一聲,用濕巾擦幹凈手,把他夾過去的那些蝦都吃得幹幹凈凈。

晚餐吃完,祁稚京基本赦免了三個月內不常主動聯系他的罪人,可能實習就是有那麽忙吧,這不一回來一見上面就又圍著他轉悠了嗎?

他跟著關洲回到對方的小破房子裏,對方讓他先在門外等一下,雖然桌椅家具都用防塵罩蓋著,但是難免還是會積累灰塵,要大概地打掃一下衛生。

祁稚京站在門口,不知道關洲為什麽可以那麽理所當然,他也沒有說他今晚就非得在這裏留宿吧?

他的公寓有專門的保潔定期打掃,冰箱裏滿滿當當,什麽家具和用品都有,很多還是昂貴的高級貨,只需要一句語音指令就可以穩妥地運行,不見得沒有關洲智能。

關洲住的房子有多小自不必說,樓道裏的燈都是一閃一閃的,仿佛隨時會熄滅,而後就會有一個怨鬼張開血盆大口撲過來。

祁稚京將關洲留的門縫又打開了一點,“好了嗎?”

“嗯,我再下去扔個垃圾就行。”關洲俯下身,將拖鞋擺在他面前,“熱水器很久沒有開,要放一會才有熱水,你可以等我上來弄好了再洗澡。”

我為什麽要等你呢,祁稚京滿腹疑問地換好拖鞋,坐在破舊的小沙發上,喝了一口關洲為他泡好的花茶。

味道不錯,冷熱也剛好,這倒是沒法挑出什麽錯處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