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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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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十五章綠桓之死

“嘖嘖嘖,受到愛情的滋潤的女人就是不同,特別生猛滴!”拓跋類對剛才的‘禮遇’表現得不痛不癢,閃亮著桃花眼,邁步走到炎流毓的身邊坐在,毫不客氣地搶了人家手上的香茶淺酌起來,然後帶著邪惡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人家一番,調侃道,“嘖嘖嘖,春宵一刻值千金,老鬼吶,你昨晚可過得真銷魂滴,本王可真是超級無敵霹靂羨慕你老人家滴,不過,你這樣染指老尼姑的‘女兒’,這次回去肯定氣死他滴!”

炎流毓不介意拓跋類的無禮,哂笑一聲,繼續嫻熟地倒一杯香茶細細品嘗。反倒是宴子殊表情多變,出口回應。

“老尼姑?”

“不錯,說的就是你親愛的靈柩宮主!哎,都一把年紀了還看不開,硬要那些花一樣的少女陪他一起躲在那個棺材墓裏,真夠任性的!”拓跋類煞有介事地說著,卻讓宴子殊滿臉黑線,嘴角抽搐。

“你有資格說人家麽?”

“你有資格說人家麽?”

話音剛散落珠盤,炎流毓和宴子殊忍不住異口同聲地抗議,同時給了一臉欠抽的拓跋類一記白眼。

“啊啦啊啦,原來靈肉結合就是這麽一回事,紫煙姑娘吶,要不我們來試試?”拓跋類撇撇嘴,欺身到商紫煙跟前,痞痞地笑了。

“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商紫煙盡顯柔情萬種,言語間的輕視和不耐煩卻展露無遺。

經過一夜糾纏,商紫煙對這位把厚顏無恥發揮到極致的王爺佩服到五體投地,同時對此人的腦筋脫線感到非常無力,壓根兒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

“可是本王是這樣認為的耶,難道本王不是人滴?沒道理啊,雖然胸部沒有母夜叉的大,底下還多了一樣寶貝,但是該有的本王還是有滴,還缺什麽呢?”

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拓跋類這個家夥還說得正經百八的,脫線的病態還不是一般的嚴重啊!

“嘭!”一記粉拳狠狠地砸在他吹彈可破的臉蛋上,來自滿臉黑線和怒氣的宴子殊。

“甭理他,我們回王府找桓綠去。紫煙姑娘,我們先行告辭了,後會有期!”

炎流毓看到拓跋類傻乎乎地楞著,眼眶上的印痕清晰可見,想到身嬌肉貴的拓跋類從未被人打過,心裏肯定萌生別樣的滋味的,不由得輕笑一聲,然後拉著一臉不滿的宴子殊離開了“醉歸樓”。

回到靜北王府,宴子殊立刻命人去找桓綠,然而,手下的人卻告訴他,自昨晚桓綠跟他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他想,難道是已知東窗事發,逃了?

走了也好,宴子殊對此並不在意,他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就算桓綠真的有心害自己,也懶得跟他計較。然而,炎流毓卻深感此事並非如此簡單,為了宴子殊的安全,他必須查清楚,而失蹤了的桓綠是此事的關鍵人物,非得他不可。於是宴子殊在他的提議下,讓手下去搜查桓綠的行蹤。

無可否認,炎流毓的睿智與慧眼令人敬讚,預見此事的覆雜性,然而,世事難料,意外的突襲總是來得驚心動魄,讓旁觀者也心慌意亂,何況是當事者呢?

炎流毓把宴子殊送回房後,便回房更衣。剛進門卻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心底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瞥見自己的床鋪拱起,收斂氣息靠近,猛地掀開被子,震驚地發現裏面居然躺著一個人,不,是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而且還是他們在忙著找的桓綠。

桓綠死了?是誰下的毒手?為何會躺在他的床上呢?

“炎公子,炎——啊,殺人吶,炎公子殺了人吶!”

炎流毓還沒有從淩亂的思緒中整理過來,卻見劉管家突然破門而入,目睹一切後,不待他解釋,便跑到外面發出驚恐萬張的尖叫聲,震耳欲聾!

接著是剛好到靜北王府的拓跋離敘聞聲而至,身後帶著一群侍衛,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卻不容分說地把炎流毓押走。

事發突然,宴子殊無暇查究,只想以武力阻止他們把人帶走,卻被炎流毓的眼神秒殺了此念頭。他讀懂那個眼神的意思,不敢輕舉妄動,命人去把拓拔類找來,卻得他知至今未歸。

那麽,這位靜北王府的主人現在究竟身在何處呢?不就賴在“醉歸樓”咯,不,正確來說是厚著臉皮賴在商紫煙的閨房中,無病呻吟。

“慘啦慘啦,毀容了毀容了!紫煙姐姐,本王該怎麽辦吶,以後的路還長著呢!哎,可憐我這絕世無雙的容貌啊,以後怎樣出來混呢?”拓拔類老實不客氣地坐在梳妝臺前,對著照鏡子左瞧瞧右看看,痛惜地撫摸著臉蛋呻吟。

“我說,至於嗎?又不是女子。”被纏磨了兩個時辰的商紫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可是,世人不是說以貌取人麽?好姐姐,您有所不知,解雲可愛惜本王這張臉蛋呢!要不是這臉蛋,沒準本王還鬥不過遺風那塊冰呢,嘻嘻!”想到遺風那副氣得無可奈何的樣子,拓拔類得意地奸笑起來。

“庸俗!”嘴上雖是這樣說,可商紫煙不得不承認此事的拓拔類十分可愛。

“呀!”拓拔類聽聞,轉過頭來面向商紫煙,見他笑得嫵媚風流,桃花眼閃了閃,掩嘴怪叫了一聲。

“鬼叫什麽?你有病啊?”商紫煙被嚇了一跳,不滿地嗔怒道。

“紫煙姐姐,那麽您不會以貌取人咯?”拓拔類閃亮著孩子特有的純真目光,認真地問。

“不會!”商紫煙疑惑地審視著他,說。

“那麽您不會嫌棄本王破相咯!”拓拔類依然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神情依然認真如學子。

“不會!”商紫煙無法正視那雙充滿期待的水眸,轉移視線問答。

“那麽您不會不娶本王的咯!”拓拔類接著問。

“不會,你——”商紫煙未察覺到當中的不妥,反射性地回答,卻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了,一時氣得無法言語。

“太好了,紫煙姐姐,本王就知道您其實是喜歡本王滴,只是害羞而已嘛,哦呵呵呵——好,本王決定了,今晚就嫁給您,您可要好好待人家哦!”拓拔類此刻的神情更加認真,笑容更甜了,然而對面的人卻更怒了。

“拓拔類,你不要擅自作決定好不好?”商紫煙杏眼怒瞪,強烈抗議。

然而,拓拔類卻充耳不聞,繼續陶醉:“嗯,紫煙姐姐,洞房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像老鬼那樣子啊,人家可是第一次,是什麽都不懂的純情處男來滴。姐姐您經驗老到,不如就做攻的……”

“嘭!”的一聲,商紫煙終於被氣走了。

再呆在此地,不是晚節不保,而是命不保。跟這種腦筋脫線的怪胎糾纏,下場只有一個,氣死,能不走麽?

在商紫煙走後,拓拔類立刻恢覆往日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優哉游哉地品茶。

“拓跋類,你這家夥怎麽還呆在這裏啊?毓被你那個混蛋皇兄抓走了,快去救他。”茶到嘴邊,宴子殊突然不顧形象地沖進來,拖起起他就往外跑。

“啥?”拓拔類沒有掙紮,卻是因為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說,毓被指控殺人,讓你最親愛的皇兄抓走了,你快去救他!”宴子殊不厭煩地提高聲調,重覆一遍。

“哦!”拓拔類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似乎還沒有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哦你的頭啊,快跟我去救人!”宴子殊不滿地白了他一眼,催促道。

“可是,小藍藍啊,人家今晚要嫁人呢,怎麽可以離開呢?”拓拔類無視對方的請求,為自己的幸福強烈抗議,壓根兒就沒想過商紫煙答應了沒有。

“什麽?就你這種異類,當今世上除了你的皇兄能夠忍受得了,還會有誰呢?當我白癡嗎?別啰嗦,跟我回王府!”說完,宴子殊理智地點了拓拔類的誰穴,疼進馬車裏,疾馳而去。

回到王府,宴子殊聽聞炎流毓已被押送到守衛森嚴的宗人府,明日開堂審訊,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把拓拔類捆綁起來送進宮裏。然而,著急的似乎只有他一個人,拓拔類回到王府後依然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黏在解雲的身上撒嬌,怒訴宴子殊的罪狀。

“解雲吶,那個夜叉公趁你不在的時候居然罵本王,打本王最引以為傲的臉蛋,你看,人家可愛的臉容都破相了。哎呀呀,解雲,那個夜叉公又在用兇巴巴的眼神瞪人家了,人家好害怕哦,你要保護人家哦!”拓拔類有恃無恐,無視宴子殊殺人的寒光,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受虐模樣。

宴子殊瞪大麗眸,不可置信地盯著拓拔類眼角的淚水,明明是狐假虎威,跟他鬧別扭,表現出來的卻是嬌楚動人的委屈相,連他也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懷疑自己對他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但聞遺風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他立刻清醒過來,甩了甩腦袋,終於明白了,原來拓拔類這小子在暗示他打了他的寶貝臉蛋這件事情,不由得苦澀一笑。

“拓拔類,在“醉歸樓”的事情多有得罪了,我宴子殊在此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宴子殊向前跨一步,豪氣地拱了拱手,放低身段道歉。

“哼!”

“花容天下、絕美無雙、文采斐然、寬宏大量的靜北王爺,拓跋大爺,我錯了,您老就原諒我一次,好麽?”宴子殊繼續放低身段,委曲求全。

“哼哼!”

“你不原諒我也沒關系,趕快去救毓吧,他可是你唯一的好兄弟,唯一的知己啊!”宴子殊退而求次。

“哼哼哼!”

“我知道你人是非常善良,非常厲害的,只要你進宮求你的皇兄放過毓,他肯定依你的。聽說宗人府是一個非常恐怖的煉獄,而且明天就要開堂審訊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毓,你不出面他就死定了。你現在立刻進宮好不好?”宴子殊敢說他這麽大從未如此低聲下氣過,要不是為了炎流毓,殺了他也不會如此。

然而,拓拔類不買賬,依然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得意地哼聲,卻無表示。

“哼哼哼哼!”

宴子殊被他這模棱兩可的態度弄得很挫敗,終於明白“寧可得罪天下人,也弄若得罪這位靜北王爺”的可怕之處了。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漣水麗眸靈機一轉,決定再賭一次,卻沒想到居然得勝了。

“我幫你追紫煙姑娘!”

“真滴?”

“嗯!”

看到慵懶的人閃亮著桃花眼,宴子殊心裏無奈地嘆息:商紫煙啊商紫煙,算我對不住你了,這份人情,我宴子殊一定會還你的!

“哦呵呵呵,早說嘛,我這個人其實挺善良滴,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打算去求皇兄的啦,我怎麽可能舍得讓老鬼死掉呢?他死了我的瀟灑樂隊沒有主唱可是很頭痛滴,呵呵,哦呵呵呵!”

被耍了!

看到拓拔類笑得花枝亂顫,宴子殊的腦海中立刻閃出這個屈辱的結論,頓時氣得臉紅耳赤,額暴青筋,捏著拳頭盯著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怒喝:“拓跋類,你找抽啊?給我站在那裏,我要抽死你!”

說著,一個箭步沖過去,伴隨著強勁的拳風。然而,解雲早有防備,一個輕靈轉身,抱著賴身上的人飛到門口,輕易躲過宴子殊的不智攻擊。

拓拔類並非見好就收之輩,從解雲的身上下來,挑釁地向宴子殊做了個鬼臉,火上加油後,以光速逃離現場。

“有解雲在,想打我?門都沒有呢,哦呵呵呵!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第十六章拓拔類的隱傷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這句話怎麽如此熟悉呢?宴子殊輕念著拓拔類最後的話語,感覺自己似乎從前已聽過,但他從前並不認識拓拔類啊,只是困惑著,為何第一次見到他時會有一種遇見家人的熟悉感呢?

此時此刻,他想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感覺和破碎的片段,感覺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心情覆雜,思緒淩亂,但在心中卻明朗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母親那裏肯定有答案。

遺風站在他的身後,卻沒有察覺到異常,而是全神貫註地凝視著門口的解雲,心裏為炎流毓的安危擔憂。解雲察覺到這道註滿深情的光線,卻沒有回首,只是凝視著天上那一片浮雲,心裏為拓拔類擔憂。至於憂從何來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時光飛逝如流水,溫潤卻無情。

不知拓拔類在宮中是如何與拓跋離敘周旋的,回來後已是三更過後,雖然臉上依然一副人畜無害的媚笑,但是掩蓋不了的疲憊讓人擔憂。

“拓拔類,你還好吧?”看到混世魔王居然一副被榨幹的鬼摸樣,宴子殊忍不住關切起來。

“如果有愛情的滋潤就更好了,別忘了答應本王的事情哦!”拓拔類一副漫不經心的懶散樣,打了個哈欠,笑瞇瞇地提醒宴子殊。

“……”

都這個時候了,還吊兒郎當的,這人真不可理喻!宴子殊滿臉黑線,心中腹誹著。

“哎呀呀呀,今天累死本王了!那塊冰別這樣盯著本王好不好,人家會不好意思滴!呵呵呵,解雲,抱我進寢室。”拓拔類一副懶得理你的逗趣摸樣,溫順地粘到偉岸的身軀,閉目養神。

解雲如往素,寵溺地把嬌弱的身軀抱進內堂,留下板著棺材臉的遺風。

在他們經過身旁時,宴子殊聽到解雲用密語之術傳給自己的話語,不由得驚訝地盯著他懷裏人,然後會心地笑了。

第二天天未明,宴子殊已醒過來,想到今天是開堂審訊的日子,全無睡意,於是起床穿衣,到外面散心,卻發現昨夜睡不安穩的人不止他一個。

“那家夥分明是故意的,我要宰了他!”

“遺風,你知道王爺今晚去皇宮經歷了什麽嗎?知道了就給我閉嘴,而且我不允許你傷害王爺,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解雲,你未免太縱容他了!”

“是的,可是除了這個我又能為王爺做什麽呢?遺風,將心比心,如果炎姑娘身上背負著王爺的劇痛,你會怎樣做呢?”

“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替少主除去痛苦!”

“可是,王爺連微小的機會也不給任何人。明明很痛苦很在意很想自由飛翔的,卻不得不為了想保護的人裝作玩世不恭,狠心折斷自己的翅膀。遺風,我真的很想分擔一些王爺的痛苦,卻愛莫能助,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我真是個廢物!”

“這不怪你,是那個家夥太精明了,太會隱藏了。要不是知道你和他的事情,我還真以為他是個窩囊廢!所以,你被太擔心了!”

“不,你不懂。對所有人的事情,王爺看得透徹,唯獨自個的;對所有人王爺都會善待,唯獨自己。今晚看到王爺身上的傷痕,我真的快要瘋了,他卻毫不在意。遺風,我該怎麽辦啊?”

……

宴子殊本想過去跟他們打招呼,卻見他們在爭執,心覺不好打擾,正要悄然離去,卻無意聽到他們提到了拓拔類,不由自主地偷聽起來,卻十分震驚。

拓拔類的痛苦?他究竟怎麽啦?拓跋離敘那麽寵溺他,怎麽會讓他在皇宮是受傷呢?看到兩個人影靜靜地偎依在一起,與淒迷的景致相融,宴子殊只好按耐住好奇心,悄然離去。

此刻,他回房換了一身男裝到宗人府去見炎流毓,哪知獄卒並不通融,分明是拓跋離敘在搗鬼。正要硬闖,卻聞得開堂審訊的時間已到,便離開去找拓拔類。

這次從旁聽審,拓跋離敘並沒有參與,而是借由兇案發生在靜北王府,讓拓拔類代天聽審。拓拔類一貫懶散,沒想到此次非常準時,宴子殊剛出來就碰到他和解雲,卻不見遺風。問其去處,只道情緒不穩,服下拓拔類的丹藥,在靜北王府睡覺。

宴子殊完全不信這套說辭,衷心護住的遺風會這樣做麽?肯定被拓拔類糊弄了。哎,這回遺風不氣死才怪!

在官員恭敬的點頭哈腰中,宴子殊跟隨拓拔類蹣跚來到公堂之上,穩坐其中。當見炎流毓穿著麻黃囚服被粗暴的捕快押送進來時,心痛得直把手指捏得發白。察覺到炎流毓緊蹙的眉心和冷汗,宴子殊知道他們對他動用了死刑,更是怒不可解,正要動手把那該死的捕快打飛時,拓拔類卻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及時制止了他的魯莽行為。

“啪!”驚堂木一響,坐在大堂正宗的主審官擺著一副青天大老爺的架子,厲聲疾喝。

“大膽炎流毓,見到本官竟然不下跪,簡直藐視朝廷!來人啊,給他五十大板!”

“住手,你這不是屈打成招嗎?敢動他我廢了你。”眼見大刑侍候,炎流毓無動於衷,宴子殊急忙閃身到到那個狗官背後,利刃抵到咽喉,威脅道。

“你你你……王爺,這,這是……”劉大人沒想到宴子殊竟然如此大膽,當場嚇得六神無主,向拓拔類投以求救的目光。

“別看本王,是你讓本王的貴友向你這個代表著朝廷的青天大老爺下跪,又不是本王!”見死不救不是拓拔類的作風的話,他就不叫拓拔類了。

“王爺饒命啊,本官只是,本官只是……”拓拔類說得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卻把劉大人嚇壞了。

“別只是了,今天本王來是聽你審案,不是聽你的廢話。既然你覺得為難,就讓人家站著嘛,反正你也沒有損失!”今天的拓拔類顯然與往日不同,沈著冷靜、不怒而威,無處不顯皇族氣度。

“可是,可是這不合規矩啊,本官很難向聖上交代的!”劉大人面有難色地哀求道。

“哦?劉青天對皇兄還真是衷心吶,本王應該在皇兄面前替你美言幾句才行!否則真的不合規矩,很難向皇兄交代呢!你說是不是啊?”拓拔類依然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卻讓劉大人顫抖不已。

“微臣不敢,請王爺恕罪!”劉大人不是傻瓜,當然知道拓拔類在生氣啦,連忙跪下求饒。

“你不敢?你有什麽不敢滴,連這等芝麻綠豆小事都來煩本王,給本王下馬威,是看本王好欺負是不是?”拓拔類神色依然,說話的語調提高了不少。

“臣惶恐,臣惶恐!請王爺恕罪,請王爺恕罪!”劉大人嚇得心驚膽戰,連連叩頭討饒。

終於見識到拓拔類身為王爺的另一面了,宴子殊不由得對此人有了新的看法,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拓拔類突然回覆往日的慵懶輕淡,笑意吟吟地扶起劉大人,說:“哎呀,幹嘛弄得這麽緊張呢?犯人又不是你,本王只是跟你開個小玩笑而已嘛,你老還是快點開堂吧,哦呵呵呵!”

“是,是,微臣遵命!微臣遵命!”劉大人深知把拓拔類的話當做玩笑話,鐵定腦瓜掉地,於是戰戰兢兢地坐回座位上執行職責,卻不敢再對炎流毓諸多要求了。

“犯人炎流毓,你可知罪?”坐在公堂之上,劉大人也有了些當官的的底氣,驚堂木一響,聲音異常洪亮威嚴。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炎流毓目光純凈,舉止談吐優雅從容。

“你,你狡辯,靜北王府的婢女明明就死在你的床上,還想抵賴?”面對眼前無端優雅的貴公子,劉大人晃了晃神,察覺到他嘴角上的笑意,頓時氣得氣壯脖子粗。

“劉大人,你錯了,桓綠不是靜北王府的婢女,是我的丫鬟。”宴子殊聽聞,略帶笑意地解釋道。

“哼,那又如何?傳靜北王府的劉萬榮上堂!”說著,驚堂木一響,衙差嗓子一開,靜北王府的劉管家便隨著衙差的腳步走進來。

“草民劉萬榮叩見靜北王爺,劉大人!”劉萬榮恭敬地跪拜著。

“劉萬榮,你可認得犯人?”劉大人問。

“認得,炎公子是靜北王府的貴賓。”劉萬榮老實回答

“那案發當天你看到了什麽?”劉大人接著問。

“那天午時三刻,草民見王爺沒跟炎公子他們回來,便去找炎公子詢問王爺的去處,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炎公子手裏拿著一把沾滿鮮血的劍,床上躺著丫鬟桓綠的屍體。”劉萬榮一板一眼地說著,讓宴子殊看著實在怒火,恨不得一劍解決了他。

“你這混蛋,毓從來不使用劍,怎麽可能用劍殺人呢?何況他跟我的丫鬟無冤無仇的,怎麽會殺他?你分明是一派胡言。”宴子殊冷眼瞪視,讓劉萬榮不得不噤聲。

“無冤無仇?未必。”劉大人無視宴子殊冷如尖刀的目光,接著傳召證人,“傳靜北王府的丫鬟劉若英上來。”

“民女劉若英叩見靜北王爺,劉大人。”

宴子殊看到那名叫劉若英的女子走進眼球底下,心不由得一沈,臉有異;呀,這不是在百花大會上那個自稱是靜北王爺的丫鬟,真是冤家路窄!

第十七章:陽奉陰違

“劉若英,你看認得犯人炎流毓?”風雨不改的生硬口吻。

“認得。”篤定的回答。

“說說你跟犯人是如何認識的?”劉青天繼續盤問。

“第一次是在湘江城的七夕河上,民女看到犯人和死者兩人態度親昵,當時猜想是情侶。後來看到他們出現在靜北王府,機緣巧合,民女跟桓綠姑娘結為朋友,知道了桓綠姑娘一直喜歡犯人,但是犯人可能是嫌棄桓綠姑娘的身份低微吧,居然跟他的主子好上了,為此桓綠姑娘不知傷心了多少回呢?可是就在前幾天,桓綠突然對民女說他就要跟犯人雙宿雙飛了,當時我想,可能是犯人終於接受了桓綠姑娘,也替他高興,沒想到,沒想到……炎流毓,你這個負心漢,心就怎麽這麽歹毒啊?”說著,狠狠地剜了炎流毓一眼,啐了一口,炎流毓卻不甚在意,依然優雅瀟灑。

宴子殊卻感心酸。並非懷疑他們之間有什麽暧昧關系,而是在懷疑自己的觀察能力。

“哎,可憐的小藍藍,你現在一定是很吃驚原來你的貼身丫鬟一直喜歡老鬼,對不對?不要這樣子嘛,神經遲鈍又不是你的錯,況且昨晚你已經被老鬼回收了,感情遲鈍一點沒關系啦!”拓拔類瞇縫著桃花眼盯著呆楞的宴子殊,玩味十足地調侃道。

“你有這個資格說我麽?”宴子殊兇狠地橫了他,別過臉去不理他。

此時,驚堂木又再次響起,接著是劉大人的威嚴怒語。

“犯人炎流毓,你可有話說?”

“有,本公子佩服你們的演技,接下來是否呈現血書之類的證物呢?”炎流毓泰然自若,笑容淡定,反問道。

“你怎麽知道——嗯哼?來人吶,傳仵作劉添宏。”劉大人一時被眼前此人的尊貴氣度攝住了心神,甩了甩腦袋,繼續傳召證人。

“草民劉添宏叩見王爺,劉大人。”劉添宏跪在炎流毓身旁,低頭叩拜。

“劉添宏,把你的驗屍結果和證物呈上來。”說著,劉大人已命師爺把證物呈上。

“是,大人!根據草民多年的仵作經驗來看,死者是被一個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一劍封喉的,而且草民在屍體身上發現死者的血書,上面寫著‘我乃負心人所殺。’”負心人,顧名思義,除了炎流毓還有誰呢?

“好!人證物證俱在,犯人炎流毓你還有什麽話可說?”劉大人滿意地笑了。

“人生自古誰去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炎流毓神情自若地回敬道。

“哼,來人啊,給犯人畫押。”對方明明已是階下囚,卻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這讓劉大人實在怒火,立刻斬釘截鐵地裁決犯人,“本官宣布,犯人膽敢在靜北王府行兇殺人,罪不可赦,於明日午時三刻處斬,將犯人壓下去!退堂!”

隨著驚堂木“嘭”的一聲,在場的人紛紛離開現場。

“等等!”看到炎流毓被帶走,宴子殊急了,轉身對拓拔類嗔怒道,“拓拔類,你就不會說一句話麽?”

“哦,兄弟辛苦了,回去吃好睡暖,夜晚不要太想本王哦!解雲,我們也回府吧!”無視對方著急的眼神,拓拔類伸伸懶腰,走過去拍拍炎流毓的肩膀,然後邁步離開。

“你,拓拔類,炎流毓……”宴子殊看看這邊的拓拔類,瞧瞧那邊被帶走的炎流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咬了咬牙齒,向拓拔類所在的方向追去。

“別叫了,你難道沒有發現他們都姓劉的麽?”拓拔類突然穩住腳步,慵懶地靠在解雲的身上,逗弄著烏黑的發絲,笑咪咪地說。

“啥?不過是恰巧罷了,難道他們是一家人不成?”宴子殊白了對方一眼,心中哀怨無限。

“錯,是狼、狽、為、奸!”拓拔類一字一頓地說。

“可是……”宴子殊立刻明白話中的含義,但想到炎流毓的處境,不由得蹙眉。

拓拔類沒有理他,徑直邁步向前,而身後的解雲卻用密音之術提醒這深思不定的人:“別忘了昨晚我跟你說過的話。”

冷月無聲,夜露人間三分涼薄。在宗人府黑暗潮濕的監獄中,一襲仿似天上仙子的麗影飄蕩在空中,所到之處都有□□倒地之聲。

“子殊,為何每次你都會如此沖動呢?哎!”炎流毓順從地被他擁在懷裏,低低嘆息道。

“可是,我不想讓你呆在這個鬼地方,更加不想看到你被當做囚犯押送刑場。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們離開這裏,然後去一個遠離隋霞王朝,遠離靈柩宮的地方隱居,好不好?”雖然不知母親為何非要把炎流毓帶回靈柩宮,但是出了這件事情,靈柩宮不可能放過他的,而且還有個隋霞皇帝,這是宴子殊目前想到的唯一逃生之法,也是他想要的生活。

“好,可是要等此事過後。子殊,我不會有事的,我向你保證!你還是快點離開吧!”炎流毓輕輕推開他,目光真切深邃。

“我怎能?瞎子都看得出來那個該死的拓跋離敘分明就想置你於死地,讓我乖乖聽你們的安排我就不是宴子殊了。毓兒,跟我離開吧!拿你做籌碼,即使沒有任何風險,我都沒有勇氣去賭。”宴子殊含情脈脈地凝視著那雙令人沈溺的星眸。

“對不起,子殊,每個人都有其做人的原則,不容許別人打破。你明白麽,我之所以留在這裏並非是我沒有能力逃出去,而是還不是時候——什麽人?”炎流毓別過臉去,正要解釋,卻忽然感到一股濃烈的殺意向他們靠近,眉毛一擰,厲聲喝道。

頃刻間,不遠處“哢”的一聲輕響,刺得幾乎進入諦聽的宴子殊心頭一顫。

暗處有人!

十幾個!

殺氣!

漸漸卷席而來!

“又是這群該死的死士?怎麽會在這裏的,可惡!” 話語剛落下,他們已卷入激烈的打鬥中。

“子殊,其實在湘江城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你是怎麽得罪拓跋離敘的?這可是他的秘密鬼軍團哦!”炎流毓實在想不出拓跋離敘暗殺宴子殊的原因,踢倒一個死士,問。

“啥?原來一直暗算我的王八蛋就是拓跋離敘這個混蛋?可惡,出去後我非宰了他不可。”宴子殊聽到三番四次找自己麻煩的人居然是拓跋離敘,理智已被怒氣沖昏了,哪裏還有心思細想原因呢

“我看你還是先走吧,我留下來對付他們。”炎流毓看到這甕中作鱉的陣勢,猜想拓跋離敘定會料到宴子殊會來劫獄,才會設下埋伏,所以,那些死士的要殺的目標是宴子殊,不是他。

“不,要走一起走!”宴子殊無心理會炎流毓的用意,閃亮著倔強的眸子,拒絕道。

“不行,數量太多,兩個人走不了。他們的真正目標是你,而且我猜想拓跋離敘很快就趕到,所以你快走。我在這裏他們最多只會傷我,不會殺我,否則明天處斬的正主兒不在,他很難向天下人交代——子殊,你……”炎流毓的話還沒有說完,卻突然被宴子殊偷襲,帶著哀傷的眼神暈倒了。

宴子殊把死士交給趕來的手下應對,自己則把昏迷的心上人小心扶持到一旁,目光深情:“你認為我會讓你留下來麽?毓,你太不了解我,對待無關的人我可以冷酷無情,但是對自己所愛的人,我不容許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是他心甘情願的。”

“真意外呢,想不到主上的心頭刺居然是一對情深意重的狗男男!”

“我也很意外,像你這種貨色居然是拓跋離敘的暗衛,看來這昏君也不過如此而已!”宴子殊放下懷中的人,立身冷眼盯著走進來的劉若英,想到今天拓拔類的話,終於明白了他的苦楚。

“臭人妖,不許侮辱英明神武的主上,我要了你的命!”說著,手上亮出家夥,飛身撲向宴子殊,劍身直劈向臉。

宴子殊知道對方在百花會上表現出來的並非真正的實力,不敢大意,沈著應對,心中卻在冷笑:這女人的嫉妒心還真重,居然招招向著我的臉發功,若是死在他的手上,臉蛋肯定被刺花不可!

這劉若英不愧是武林上的後起之秀“扶桑女俠”,拓跋離敘的爪牙,武功高強,出招狠辣,詭異莫測。靈柩宮弟子無不為宴子殊汗顏,只是,當事人一笑而過。

打鬥展開不久後,宴子殊突然一個蓮花移步,縱橫飛身來到劉若英的背後,朗月清輝映照下,只見一條米黃色綢帶忽地從他的衣袖間甩出來,直撲劉若英的門面。

劉若英早知對方內裏深厚,卻不曉得他竟然使用如此輕巧的武器對付自己,分明不把他放在眼裏,自是十分慍怒,手中利刃淩厲飛出,只聽得“叮”的一聲鐵器碰擊聲,自己居然被反彈回原地。

此時,他才看到對方分別向他臉上“迎香”、“承泣”、“人中”三個穴道飛來。這三下點穴出手之快、認位之準,實是武林中的第一流功夫,漸漸地,有些招架不住,不由得冷汗涔涔。

“啊!”的一聲慘叫,在混雜的打鬥聲中顯得異常刺耳,卻無人在意。

宴子殊見劉若英受傷,乘勝追擊,卻未料到對方命不該絕,居然躲過知名一劫,目光越過劉若英,投放到出手相救的人,清冷的眸子裏流轉著濃烈的怒氣。

只見眾死士和劉若英恭敬地跪拜著的人不怒而威,竟是天生的王者霸氣。=,目光狂野,似在打量宴子殊,又似在斜睨世界萬物。如此危險之人,除了拓跋離敘,還會有誰呢?

“桓綠是你殺的?”這是宴子殊第一次正面應對此人,不由得感到一陣驚栗,卻不得不強作鎮定,冷眸相對。

“是!”拓跋離敘無聲低笑,聲音低迷渾厚。

“為什麽?為什麽要陷害流毓?”宴子殊問。

“想知道?到地府去問他吧!”拓跋離敘漫不經心地說。

“你——你不是答應拓拔類放了毓兒麽?為何要殺他?還有,為何多番暗殺我?”宴子殊強忍怒氣,繼續追問。

“哦?那蠢女人說你失憶了,看來是真的,真有趣。不過,朕從來只相信死人,所以,你們都得死!”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銀光一閃,拓跋離敘淩空架起地上的劍,隨劍身直撲向宴子殊。

宴子殊看到拓跋離敘如狩獵的黑豹,身姿迅捷,身上的危險氣息讓人不寒而栗,不由得遲疑了一下,當返身應對時,卻只是當掉那劍,硬生生地接了對方一掌。

他自認自家內力已夠身後,卻不料在接掌之後,頓時感到體內血氣翻滾,氣息淩亂,忍不住吐了一口氣。但對方並不給他任何喘氣的機會,出招狠辣詭異,讓負傷的他招架得香汗淋漓。

看著打鬥的人馬,宴子殊方知形勢不妙,心裏不由得急了,十分懊悔自己居然把武功高強的炎流毓打昏。正當感覺力不透支時,一陣強勁的風把他和那只危險動物硬生生地分開,接著是“啪”的一聲對掌迎擊聲。正要定睛一下,卻被那突然出現的高手擄走。

他焦急不安地回頭張望被擱置一角的炎流毓,見他被正另一黑衣人提起跟上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在消失在宗人府前一刻,他的餘光瞄到緊追出來的拓跋離敘,挺直的鼻梁下那薄削的雙唇抿成一條直線,仿佛在忍耐極大的怒氣,不由得冷笑起來。

拓跋離敘,今天這筆賬先記著,他日雙倍奉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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