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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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在離魂湖靜思了良久後,張月的心情更加沈重,她凝望著那一片清脆的竹林,心裏覺得很荒涼,心如竹子一樣,內裏空空如也。最後,她帶著無限的傷感離開了這片寧靜的土地。她今天有課要上,而且還是孫教授上的課,這個老師可是對她的劣跡非常清楚的,因而對她也過分地註意,所以她不能再遲到了。

“對不起,對不起!嗯?”匆匆忙忙地向教室裏跑的張月,突然把某位同學手上的書本撞翻了,急忙停下腳步來向她道歉,並且俯下身來把書本撿起來還給她。可是那個人卻十分無理把書本奪回去,冷哼了一聲。

張月本來就覺得對方發脾氣是可以體諒的,但是,她那種惡劣無比的態度,那種仇恨的眼神,讓她的心裏頭禁不住萌生一些怒意。當她理直氣壯地擡起頭來向要跟那個人解釋清楚時,仿佛見到鬼那樣,所有的表情和語言都在頃刻之間全部凍結住了,眼珠子一動不動地定在那個人的臉上。

“張月,你永遠都不懂得長大,永遠都做出那麽狠心的事情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你知道我有多麽地討厭跟你擁有這麽相像的一張臉嗎?哼!”歐陽紫緒那妖嬈的眸子裏彌漫著一種濃烈的恨意,那張純凈的臉蛋上充滿了不屑和憤怒,仿佛張月是世上最罪不可赦的千古罪人那樣。

她本來很高興自己終於可以申請到作為交流生來這裏學習一個月,讓她終於有機會又陪伴在陳皓龍的身邊了。然而,昨天晚上,她去豪宅找陳皓龍的時候,他卻愛理不理地敷衍了她幾句,就把她帶到高標那裏去,讓高標暫時照顧著她,而他卻一心一意地忙著怎樣替他心中的小公主過生日。

然而,即使他對她推心置腹,對她百般呵護那又如何?結果她的小公主又是如何對待他的呢?聽到張月居然趁著陳皓龍不在的時候,把契約偷走了,而且聯合她的男朋友來趕走了陳皓龍,還企圖霸占他的財產。她實在生氣,搞不懂世上居然有張月這麽可恨的人。她今天本來就想好好跟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算賬的,然而,她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去找張月,她卻冒失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且還把她的書本撞翻了,這讓本來就對張月沒有什麽好感的她,更加厭惡張月。

“你是,你是——誰啊?”張月實在吃驚,要不是大白天的,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從前她就知道在世界裏,會有一個與自己的模樣相似的人,卻沒有想到自己今天居然遇到這樣的事情,而且還那麽地突然。只是,眼前這個人的衣裝打扮跟她的風格完全不同,頭發也染成了酒紅色,比她養眼多了。而且,她感覺到眼前這個對她充滿敵意的女生非常地討厭她,為什麽呢?

“你聽著,我的名字叫做歐陽紫緒,是皓龍的女朋友!我討厭你,從現在開始我要為皓龍報仇。我要讓你知道,你欠皓龍的,我會加倍討回,而且還會用更加殘忍的手段來懲罰你!哼!”歐陽紫緒咬牙切齒地把話說完後,帶著一副不想多看張月一眼的厭惡表情,憤然離開。

看著歐陽紫緒遠去的美麗倩影,張月的心中禁不住打了個激靈。陳皓龍那種濃得化不開的憂傷眼神又再浮現在她的腦海中,愈發清晰,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揪起一種撕裂般的疼痛。

她感覺自己的心在抽泣,呼吸也變得分外困難。但並不是因為歐陽紫緒的無禮對待而招致的,而是因為她那咄咄逼人的話。

歐陽紫緒的話讓她想到自己對陳皓龍所做的事情是那麽地殘酷,想到這麽出色的女人就是陳皓龍的女朋友,想到之前在豪宅發生的事情,陳皓龍之所以帶她那麽溫柔,那樣熱情地擁吻她,都是因為她和歐陽紫緒長相相似。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在意歐陽紫緒的話,她只知道只要想到陳皓龍是把她當作歐陽紫緒的替代品,心裏就不由得難過起來了。

走進課室,大家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她,仿佛在責怪她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卑鄙女人那樣,可以如同垃圾那樣任人淺踏。不過,她也漸漸接受了,因為自從她背叛了陳皓龍後,無論她到哪裏都會受到別人的蔑視和指責,而她也甘願接受。

她環視四周,尋找空位,卻不小心與歐陽紫緒投來的挑釁目光相接觸,心中禁不住痙攣了一下,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大火燃燒著那樣子。

“餵,月妹妹,我怎麽不知道你原來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妹的哦,真被你們嚇一跳!剛才那個女生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染了頭發呢!”張月剛剛坐下來,好奇心濃重的江書藝就忍不住問張月。

“呵呵,不過,你的那個姐妹長得比較正點哦,比你豐滿多,養眼多了!”玄天大一邊說著,一邊流著口水盯著歐陽紫緒,那樣子真的很下流。

“是啊是啊,可不可以介紹給我認識呢?能和比月妹妹更有魅力的女生做朋友,我想起都覺得興奮呢!呵呵!”阿力也不甘落後,一副大色狼的樣子,連忙湊上去說。

“哎喲!”頃刻間,玄天大和阿力兩個人異口同聲地慘叫一聲。因為他們同時被不滿他們這樣貶低張月的江書藝狠狠地揍了拳頭。

“她不是我的什麽姐妹,她是學校新來的交流生,叫做歐陽紫緒,是陳皓龍的女朋友!”張月聽到他們的話,感覺更加自卑了,神色黯淡下去,低垂著好看的眼睫毛,語氣平淡地說。

“什麽?她就是傳聞中那個從美國轉過來的,美貌與智慧並重的交流生?”阿力仿佛突然中了□□那樣子,表情誇張地大聲驚叫起來。

“她叫做歐陽紫緒,好有美感的名字哦!”玄天大一臉的期待,仿佛發現了什麽精彩的故事一樣,兩眼盯著歐陽紫緒,發直了。

“她是陳皓龍的女朋友哦!唉,怎麽,怎麽會這樣,好可惜哦!”驚喜過後,玄天大和阿力才意識到最關鍵的消息,想到陳皓龍那樣出色,心裏燃燒起的戰鬥意志在頃刻之間急劇下降。

“阿力,玄天大,你們兩個家夥在鬼吼什麽?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們給我安分一點。”孫教授看到有學生居然在他的課堂上如此放肆,勃然大怒,拿出他為人師表的威嚴,立刻喝令道。

“你們兩個,本少爺的臉面都給你們丟盡了,不要跟別人說我認識你們哦!”江書藝看到玄天大和阿力被老師責罵,幸災樂禍地笑著說。

“大家安靜,別吵啦,註意課堂氣氛!現在我們翻開課本第201頁,這節課我給大家主要講的是19世紀的西方文學……”

聽到孫教授的啰嗦話語和“風流三公子”的打鬧玩笑聲,張月覺得自己的心情更加沈重了。她臉色惆悵地到處掃描著,不知道在尋找什麽,只是,很不幸地又一次不經意地,向歐陽紫緒那邊看去。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看到這個女生,她總覺得她和陳皓龍之間有些地方很相似,至於是什麽,她說不出來。

看到歐陽紫緒此刻也正在向自己這邊看來,露出那種看待垃圾一樣的輕蔑笑容。那一刻,張月真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縫隙轉進去。

好不容易熬過了極度郁悶課程,張月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想到,自己不能再這樣逃避過去了,也不能再欺騙自己,她很擔心陳皓龍現在會變成怎麽樣,很害怕他會想不開,很想立刻見到他,所以她必須要見陳皓龍。她想向歐陽紫緒打聽陳皓龍的下落,然而,得到的是無比輕蔑的笑容和指責的眼神。

張月一臉受挫的樣子,靜靜地站立在校道上,風在她的身旁輕輕飄過,細碎的陽光在她的頭頂投射出一抹黑影,而路旁的樹葉在發出沙啞的低吟聲。

又是那種刻骨銘心的心痛,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她發現自己居然會為陳皓龍產生這樣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現在的心緒很煩亂,那種無法擺脫的負疚感,那種無法言語的牽絆,讓她無法從困頓中醒過來。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出現了,這個人是她意想不到的,而且,正是因為這個人,讓她後來的故事和人生改寫了。他,就是李克風。

李克風,這個名字仿佛是在回憶中才出現似的,讓張月感覺是那麽地遙遠,讓人觸不可及。然而,現在卻意外地出現在這個校園裏,而且還是在張月感到仿徨無助的時候。

看到李克風那張熟悉的面容,張月感覺十分親切,仿佛回來了親人身邊那樣,感覺有種家的溫暖。她想到小的時候,跟爸爸媽媽一起逛街,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坐在一起聊天的歡樂情形,是那麽地熱切盼望回到溫馨的家裏面,回味那種久違的幸福,然而,她知道那是非常遙遠的事情,只能活在記憶中。因為她不曾珍惜過,現在有了這份覺悟,盼望著與家人的聚在一起,卻沒有了這個時間。現在她家裏的人不是忙著打工掙錢給學習的人,就是學習的人忙著趕出成績給打工的人看,哪裏有這份閑情逸致呢?

李克風的出現,讓張月感覺高中時代就在昨天結束一樣,心裏充滿一種懷念往事的情懷。

往事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上演,讓她頓然感到青春不再來,而逝去的永遠是回想起來覺得最寶貴的東西。張月帶著重來沒有過的感動情懷,熱情地帶著李克風在校園裏到處參觀,並且領著他到附近的小店裏吃她認為最好吃的美食。

敘舊,對於分開已久的好友來說,確實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所以在他們兩個人吃完飯後,他們就在餐廳裏聊天說笑,彼此在懷念著那逝去不覆返的青春年華。

然而,他們維持的美好感覺卻在下一刻全數毀滅了,因為他們看到了蔡少風正摟著陳賴星,十分親熱的樣子走進來。而且更加過分的是,在他們坐下來後,蔡少風居然還親吻了陳賴星。張月無法忍受這種背叛,那一種錐心刺骨的痛,下一刻,她握著拳頭站起來,氣憤地向那對如膠似漆的男女走過去。

“蔡少風,你太過分了,你怎麽可以背著我跟別的女人親熱呢?”張月想起來就覺得心酸,自己和蔡少風在一起那麽久了,他總是對自己保持距離,不會做出這麽親昵的動作。那時候,她還天真地以為這是因為尊重她,可是現在看來,卻不是她想的那樣簡單。

“什麽背著你,這可是光明正大的,你不是看到了嗎?”既然被張月看見了,他也不想再掩飾什麽了,不耐煩地說回應她。他本來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的,但是看到剛剛走到張月身邊的李克風,就有了理直氣壯的理由來大聲說話了,“況且,你也不是背著我去偷會情人嗎?雖然這個男人比不上本少爺,不過對於像你這種女人來說,這種男人配你也是足夠的了!”

“啪!”的一聲,張月忍不住向蔡少風的臉上摑過去。

她實在傷心,自己為了他做了那麽多違心的事情,他現在功成名就了,居然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待她,而且還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實在讓她無法忍受。

她太沈浸於自己的悲傷氛圍裏,以至於沒有察覺到在場的三個人那種覆雜詭異的眼神。

“哼,你這個女人真是丟盡我們女人的顏臉。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真正的插入者是你,不是我。不要忘記了,開始的時候,我才是少風的女朋友,後來你才是,而且,你也不要天真地以為少風是為了你而拋棄我。我告訴你,打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分開過,我之所以允許他跟你在一起,完成你的白癡愛情夢,是因為要利用你,利用你去幫我們偷取陳皓龍的契約。現在目的達到了,我們本來可以一腳把你踹開的,但是,這樣的話會讓少風得到不好的風評,所以我就只好委屈點,暫時讓你掛個頭銜啦!可是現在,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陳賴星的話如一把尖刀一樣,一刀一刀地把張月的心割裂成碎片,讓她的心在汩汩地流血。

“怎麽,怎麽可能?不,不可能是這樣的,少風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惜我的人,少風不可能這樣對我的,是不是?少風,你告訴我,她說的不是真的,你告訴我啊!”知道真相的張月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渾身都在發抖著,臉色越發蒼白,仿佛在頃刻之間憔悴了很多那樣子,但是目光卻依然頑強地盯著蔡少風,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語聲幽然淒楚。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淒迷,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只是曉得自己無法相信蔡少風會是這麽工於心計的人,所有的歡聲笑語都是虛情假意,都是為了陰謀而展開的,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二十七、救贖

她含淚把目光轉向蔡少風,用幽怨無比的目光詢問著一副泰然自若的蔡少風,希望他說的並不是這樣。然而,他的負心話語卻讓張月在頃刻之間掉到了谷底,全身心沒入了黑得無法讓人呼吸的世界裏,沒有空氣,沒有陽光,沒有了天地萬物所有的生機和靈氣。

“你這個女人也太遲鈍了,一個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怎麽會沒有親昵的舉動,甚至□□呢?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他根本不愛她,明白嗎?賴星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為什麽會跟你在一起呢?就是因為當初我知道你在豪宅打工,而且和陳皓龍關系非淺,可以讓你為了所謂的愛情而偷取契約!說真的,要你這樣的女人給我偷這麽有價值的東西,我真有點擔心,不過,想不到你居然真會那麽狠心,真的給我把契約偷過來了。呵呵!我真的很佩服你哦,像你這樣的女人居然會讓陳皓龍那種不可一世的家夥一再縱容你,而且還私底下替你還掉所有的債務,哈哈哈!不過,也難怪的,連信任自己喜歡自己的人都能背叛的你,又有什麽事情你是不能做的呢?不過,我還是謝謝你幫我趕走了陳皓龍那個混蛋!哈哈!”蔡少風完全無視張月那傷心忿恨的淚水,一點也不覺得愧疚的樣子,仰頭開懷大笑起來,有種奸人得逞的欠扁味道。

“現在覺醒了嗎?你和少風只是契約情人而已。你這種人,連誰才是真心對自己好,喜歡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有什麽資格談情說愛呢?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愛你呢?如果我是你啊,現在就跑出去給車子撞死了,哦呵呵呵!”陳賴星把頭埋在蔡少風的肩膀裏,一副柔情萬種的樣子凝視他,說出來的話語卻是那麽地狠毒。

面對這兩個無情的人,那尖酸刻薄的語言,張月感覺心在漸漸被一種叫做傷心痛苦的東西所吞噬。

她想到從前和蔡少風在一起的日子,想到他給予自己的承諾和笑容,自己和陳皓龍相處的日子,最後是陳皓龍被逼走的那刻,那種幽怨無比的眼神,她的眼淚就忍不住傾瀉而下。

原來,那個從前為我疼惜的人早已經不在了,那種期待的愛情早已融化在時間裏了。而真正為我疼惜的人一直在我的身邊默默地守護著我,但是我卻那麽狠心地傷害他,把他趕走,我,我實在是太可恨了……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讓張月的心裏感到難受得快要停止了呼吸。她無法再呆在這裏一刻鐘了,連一秒都不行,於是她淚眼婆娑地跑出餐廳,向著未知的方向奔去。

她沒有看見在她的背後,李克風看蔡少風的那種覆雜的眼神,也沒有聽到李克風的呼喚,她只知道奔跑,拋離那些讓她感到悲傷感到窒息的氛圍,遠離那些讓她不斷陷入記憶的漩渦中的所有一切一切……

月,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為那種人,不值得啊!李克風輕蔑地狠瞪了那對奸計得逞的狗男女,而後飛奔追了出去。在萬籟俱寂的黑夜裏,他著急地四處張望,尋找張月的身影。

他懂得張月對蔡少風那份濃厚的真摯感情,所以他深刻地體會到張月的心有多傷有多痛。他知道這個傻丫頭,每次遇到傷心難過的事情,在人前總是強顏歡笑,背後卻躲著傷心痛哭。他不願意她這樣子,無論是出於自己對她的關懷,還是與好友的承諾,他必須讓她的心面對陽光,讓她接受別人的關懷和呵護。

如同一只無頭蒼蠅般,在被黑夜籠罩著的校園內到處亂串,正為自己找不到伊人的蹤影時,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一個荒涼的湖邊站著熟悉的身影。

看到平靜如鏡的湖面映射出來的光線,灑照在正聳肩抽泣的張月。那動人的畫面,讓李克風不由得想到高中時代迷戀過的一部動漫《最終幻想》,裏面有個女主角立在水中哭泣的感人畫面,對比之下,此刻出現在眼前的情景,帶給他內心的震撼更來得深刻透徹。從前他並不明白,長相性格並不出色的張月,何以會讓身邊的人,尤其他的好兄弟蔡少風如此迷戀。此刻,他終於明白了,在這個平凡的女子身上有一種輕易觸動人心的東西,總讓人忍不住把她擁在懷裏,替她遮擋風雨,細心呵護著她。

不出所料,當李克風走到張月的身邊,想要安慰她的時候,倔強的張月立刻轉過身去,否認自己難過的心情。看到張月強忍淚水而渾身顫抖著,李克風心生無限愛憐,十分柔情地把她擁進懷裏,輕拍著她的後背。

“盡情地發洩你的心情吧!你不是孤獨的一個人,你還有愛你的朋友,朋友不是用來消遣的。在我的懷裏,我希望你能真情流露。壓抑情緒,你難受,我難過!”李克風並不是剛剛認識張月,她的性情,沒有人比他更加懂得了,連她自己也沒有他更懂她的心,因為,在很久以前,他就自願擔任她的守護天使,青鳥使者。

多麽熟悉的話語,多麽溫柔的語氣,多麽傷感的氣氛,曾經是多麽地熟悉,現在卻混沌一片,一切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這些話,曾經是蔡少風給與她的溫馨的體現,只屬於她,也是她的唯一精神支柱,然而現在,他不再問她傾吐這些溫情的話語了,他成了傷害她的人,而安撫她的心靈的人又在耳邊重覆著他往日的話語。想到這,張月更覺得自己是如此地可悲。在倒在那熟悉的胸膛中,張月已經禁不住淚如雨下,放聲痛哭起來了。

看到張月終於盡情釋放自己,李克風禁不住松了一口氣,同時為她哭得如此肝腸寸斷而氣憤難過。他望著一片蕭索的離魂湖,那細碎的觀點,思緒禁不住飄飛到高中時代那些夢幻一般的往事。想到張月的癡情,蔡少風的慘死,他的心有眾生說不出的苦澀。他憐惜地撫摸著張月那柔順的發絲,眼神裏寫滿了千言萬語。月啊月,本以為隱瞞著真相會讓你的痛苦減少,卻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該怎樣告訴你呢?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其實現在那個蔡少風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蔡少風,因為真正的蔡少風早在高考結束的那天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當時我很想把這個消失告訴你的,然而,蔡少風不讓我告訴你,我看到你那樣癡癡地為他等候,我真的說不出口,我真的很害怕他魂歸西天的事情讓你知道,你也會尾隨著。我不知道當中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為什麽這裏會有一個蔡少風,看到你這樣為他不顧一切的樣子,我真的很擔心,很擔心你會為了贖罪而愛人。我想,如果現在把一切告訴你,你會怪責我嗎?你還會愛著現在的蔡少風嗎?月,我不知道你在大學裏經歷了什麽樣的事情,和現在這個蔡少風之間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我只知道,看到你這樣傷心難過,我的心很痛很痛,會為你後悔當年沒有把真相告訴你。但是現在,我能把那個殘酷的事實告訴你嗎?對不起,對不起,月,請原諒我的懦弱,我真的說不出口,我很害怕你會崩潰,會恨我……

正當想得出神的時候,李克風發現在竹林處有一道黑影,正在風中飄飛著衣角,看上去異常陰森恐怖,想到平時張月獨身一人呆在這裏,心中禁不住打了一個激靈。他把張月緊緊地摟在身邊,向竹林處怒喝一聲,希望把那個陰森的家夥嚇走,卻沒有料到張月聽到竹林兩個字,連忙推開他,不顧一切地奔向竹林處。他從來沒有見過張月如此緊張,如此興奮的表情,淚光閃閃也抹殺不了她充滿期待的眼神。

躲在竹林中的那個男生究竟是什麽人呢?為什麽張月會對他如此期待呢?李克風是在好奇,很想看看那個人的廬山真面目,然而,讓他失望的是,當他們趕到竹林時那個所謂的竹林公子已經不在了。

竹林公子的舉動是在讓李克風趕到奇怪,他問張月那個是什麽人,怎麽好像見不得人似的,異常奇怪。然而,讓他趕到奇怪的是,張月居然說她也從來沒有見過他,他只是一個與她很談得來的陌生朋友。聽到張月的陳述,李克風感覺自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沒有想到在這個新世界的時代,還有這樣武俠小說式的交友方式。他並不懂得他們究竟在玩什麽把戲,他只是覺得,張月對這個竹林公子有著非一般的感情,只是她不知道,而且,就在剛才匆匆的一瞥,以他男性獨特的敏銳觸覺,他感覺到那個竹林公子肯定對張月情有獨鐘,不然,那個竹林公子不會看到張月和他擁抱在一起的時候,緊握著拳頭離開的。

看到張月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李克風心中存有萬分的感慨。每次接觸到張月的感情世界,他總覺得頭痛,感覺很玄。他不明白,感情是喜歡就是喜歡,對象永遠就只有一個,然而,張月的對象總是有很多個,而且她根本就分不清楚究竟自己喜歡的人是誰。在高中的時候,她本來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校草鄭裕秋,把蔡少風當作自己依戀的哥哥,可在鄭裕秋表白了,蔡少風離開後,她才發現自己喜歡的原來是蔡少風。他想,如果他現在告訴她,當年她以為討厭她的王業洪其實是很喜歡她的,她肯定嚇得嘴巴掉地。過去的失敗經驗,沒有讓張月清醒了解到自己的不足,現在的她比當年陷入得更深了。他很想幫她一把,讓她認清自己的心意,然而,他自問自己的情商沒有那麽高,只有祈禱張月不要再重蹈覆轍。

整頓好繁瑣的心情後,李克風看看手表,突然想到了他和王業洪他們的約定好在“流星花園”酒吧聚會的事情,於是便邊告訴張月邊拉著她奔跑過去。

來到人聲鼎沸,一片歌舞生平,醉色迷離的酒吧中,他們走進了一個預定好的角落裏,坐到早就在那裏望長了脖子的人群中。雖然沒有心情打哈哈,但是卻有閑情聽他們說風談雨,因為現在的她,思緒十分淩亂,腦海裏一片空白,不想去追憶某些慘痛的經歷,只想找個溫暖的地方躲避風霜。

李克風的突然來訪,讓他們這群舊友十分興奮,對他的招待十分熱情,畢竟,這裏離他的校園並不近,能夠千裏來到這裏探望他們,實在讓人感動。其實,這次李克風的到來,是專程來找張月的,因為有一件事情,他一直埋藏在心裏,感覺很不舒服,想了很久,他終於鼓起勇氣來找她了。他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的,沒有說一聲,只叫王業洪來接他,卻沒有想到遇到了這樣的事情,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現在他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樣做,想到要解決那些繁瑣的感情事,李克風就覺得頭痛,於是,他決定暫時什麽都不去想,盡情玩樂一番。

今晚大家都玩的很盡興,也很盡情,因為故人的重逢,他們的心情顯得特別開朗,然而,雖然他們的臉上都是一片春光明媚,可他們心裏誰都清楚,在彼此的心中都彌漫著氤氳的霧氣。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大家都有眼睛看的,誰是誰非,他們的心裏明白,愛情的游戲本來就沒有什麽規則情理可說的,沒有誰對誰錯。作為朋友,他們只能呆在她的身邊,讓她寂寞的時候想到還有人陪,讓她需要安慰的時候想到還有肩膀靠著,讓在沮喪的時候想到身邊還有希望。

張月知道自己的心事並不能滿過朋友,她知道朋友沒有在她的面前提起蔡少風或者陳皓龍這些人,是因為害怕觸及她的傷口,心中禁不住熱淚滿腔。然而,她的心情是她無法控制的,在這個充滿著人間的喧囂繁華的地方,她的心無法平靜,那些悲傷的畫面在她的心中一幕幕上演著。張月感覺自己的心很酸,於是便拿起桌子上的啤酒,一杯一杯地向喉嚨裏灌下去。她很不喜歡喝啤酒,然而,今晚她特別想喝,而且喝得很猛,因為她的心很苦,她想讓一個更苦的東西才覆蓋這份煎熬,然而,酒的濃烈讓它的心中的苦楚變得更加不是滋味,肚子裏猶如翻江倒海般難受。

喝著喝著,張月感覺今晚的“風流三公子”的老大似乎並不怎麽風流,反而心事重重。雖然自己的事情已久很煩惱了,然而,她不會看著朋友有事而不予理睬的。於是,她走到正在郁悶地喝酒的江書藝身邊,關切地問他有什麽心事。

自從陳皓龍出事後,江書藝心裏就覺得很不安,覺得自己有必要把那件事情告訴給張月的,他不明白張月和陳皓龍之間的恩怨,他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張月做得實在是過分。他想,如果自己不是那麽自私,自己要是把陳皓龍光明的一面告訴張月,那麽事情就不會弄成現在這個局面了。整晚都在躊躇著,不知道怎樣開口才好,沒想到就在煩惱的時候,張月主動走到他的身邊,如此溫柔地慰問他,他實在受寵若驚,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回應好,只傻楞楞地望著張月。

“你怎麽啦?發燒啊?平時不是很多話說的嘛?我們的開朗少爺今天怎麽傻了呢?”張月實在不明白江書藝的舉動,支支吾吾的,一副扭捏的姑娘樣子,十分反常,於是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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