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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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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她想起剛才進來的時候,蔡少風那副頹廢挫敗的樣子,想到陳皓龍的無情和殘忍,忽然之間,覺得蔡少風說的話更有理,自己更有理由去做這件事情了。但是,要她欺騙別人的感情,要她做這麽卑劣的事情,尤其是讓自己做這種事情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實在是受不了,心酸的淚水在蒙蒙霧霧的眼眶中不斷地打轉,彌漫著一種濃郁的水汽,而傷痕累累的心臟又再在此刻不斷地撕裂開來,發出“吱吱”的響聲。

為什麽少風就能這麽偉大呢?為什麽我卻沒有辦法做得到呢?為什麽那些高級領導這麽齷齪,坐在辦公室裏享受冷氣拿高工資,卻要我這種小角色去為他們的利益幹壞事呢?為什麽偏偏是我,為什麽對方偏偏是陳皓龍?我該怎麽辦?

“月,月,你不要激動,你聽我說——”蔡少風看到張月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知道她的道德心在作祟,正在痛苦地掙紮著,禁不住疼惜地把她擁抱在懷裏,憐惜地撫摸著她如同海藻一樣的發絲。

他實在痛恨自己,居然淪落到這樣去逼迫一個這麽善良,這麽愛他的女子,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他快要被陳皓龍逼瘋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這麽可怕的對手。

“我不聽我不聽,你好狠心,好狠心哦!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我不偉大,我不偉大,我不行,我不幹!”張月感到很痛苦,雙手掩著耳朵,拼命地搖頭哭叫著,晶瑩的淚水不斷地在空中飛灑著,在空中劃過一個憂傷的弧度。

“月,你別這樣,我會很難過,很愧疚的!”看到被自己逼得淚花點點的張月,蔡少風忍不住更加溫柔地把她摟緊,心中充滿了無限的疼惜和愧疚。等張月的情緒穩定下來了,他才語氣生澀地說,“月,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強迫你的!即使我被陳皓龍整得很慘,甚至有可能被他趕出學校,我也會保護你的!但是,你要想清楚,他那麽恨你,是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出來的,而且他也知道你最重視的是身邊的朋友,我擔心他對付的是你身邊的人啊!月,我知道你一時之間很難接受,你回去好好想清楚吧,我相信你會作出明智的選擇的!”

室內的陽光忽然變得異常地明亮刺眼,讓周圍的一切變得清晰而醜陋,讓那顆潮濕的心沒有了任何水分。聽到蔡少風的話,張月想到自己的好朋友,想到高中的時候,陳皓龍為了報覆自己而向自己的好朋友下毒手,心中不禁戰栗起來。

她知道即使自己跪下來求陳皓龍放過她的朋友,他也不會答應的,因為他知道對付她的朋友比對付她更能達到他報覆的快意。像他這種人,根本就不適合當他們學校的高級領導,帶領大家打拼出一個美好未來的先鋒。但是,即使陳皓龍再怎樣的壞,怎樣的不適合,那都只是他的事情,她不能因為這樣而用這麽卑劣的手段來對付他的。她不能做那樣的事情,她的家人朋友知道了,會罵死她,而且她也會瞧不起自己的……

夕陽西沈,留下一剎艷麗的斜影,把人的臉容映照得通透紅亮。不一會兒,這些讓人心裏溫暖的艷光卻沒有在大地上出現了,因而大地上一片灰蒙蒙,仿佛剛才那是一個幻覺。整個世界都在恍惚之間進入了混沌的時代那樣,蕭條得讓人無法觸摸未來的光線。

離魂湖風景依然,依然有種讓人萌生一種孤寂荒涼的感覺。張月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黎燦活動中心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到這個人人都不願意接觸的地方。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心痛得快要窒息了那種痛心疾首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離魂湖真的有鬼魂在勾走人的魂魄嗎?張月雖然從來不相信鬼神之類的東西,但是現在她熱切地希望世間真有這種東西,因為她很想自己的靈魂沒有了,只要那樣子她才能逃避,才能不用煩惱!她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在逼迫著她去做一些她不願意做的事情,從前是家人,現在是情人。

為別人而活著,讓她覺得真的很累,很累!她不想再過著這樣的生活,她很想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哪怕付出慘重的代價,她也願意換取一次的任性!這曾經是蔡少風讓她堅持著的真理,可是現在的他卻是哀求著她放棄那種如同山盟海誓般堅定的人生信念,她想著就覺得心痛不已。

到底現在的他還是不是從前的那個他呢?為什麽重逢,再次相愛,從前的一切一切都石沈大海,讓我看不到一點熟悉的影子呢?為什麽我總是覺得現在的少風只是一個披著蔡少風的皮囊的另一個人呢?

她凝望著那一片寧靜的湖水,感覺它們就這樣靜靜地,靜靜地,好像在等待什麽,又好像在訴說什麽,但是,沒有人會知道,也沒有人想知道,因為對人類來說,它們實在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結果都被遺棄了。

是啊!在這個現實社會裏,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包括人在內,都會像對待垃圾那樣地,被扔掉,被遺棄,毫不憐惜。望著翠綠的湖邊那些楊柳枝婀娜多姿地在空中肆意舞蹈著,姿態雖然優美,但是神情卻是哀傷的,蕭索的,如同一個被遺棄的舞蹈家那樣。張月嘆了一口氣,忽然想到,現在的她,如果不願意按照他們的意願去做那件事情的話,是不是也像這個湖,這些楊柳枝,背負著相同的命運呢?

張月站在湖邊,靜靜地,靜靜地,想了很久,但是都沒有結果。風輕輕地吹送著,夾帶著一絲涼意,引起了一陣嘩啦啦如同流水肆意奔騰的騷動。驀然地,她看到那一片熟悉的竹林,墨綠的顏色異常刺眼,蕭索的孤寂越發濃郁。在這層濃郁的那裏有一個熟悉的人影閃過,如同流星那樣,在瞬間輕易地烙在人的心底。

張月知道那一抹黑影是她的神秘朋友,竹林公子,於是連忙興奮地呼喊著他,跑過去。但是,那人的身手太快了,她還沒有跑過去,他就已經不見了。

看著那一抹黑影消失的方向,張月怔怔地凝視著,心裏不明白竹林公子為什麽不辭而別,只知道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珍貴的東西似的,感到無比的失落、難過。

她走到竹林,發現竹林公子留下的字條,知道竹林公子並沒有遺忘她,激動得熱淚滿眶,心裏有種失而覆得的愉悅感覺。她充滿期待地把字條打開來看,上面清晰地寫著:“一個曾經如此重視諾言的人,現在居然違背諾言,是否代表她已經變了呢?我很痛心,痛心的不是你的行為,而是你辜負了我的信任,欺騙了我的感情!我不會再見你的,因為我們之間已經不存在信任了!”

看完這張字條,張月如遭雷擊,心裏不由得打了個趔趄,頓然,愧疚、傷心、失落、孤寂無助,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在頃刻之間嘗遍了百般的滋味。

她知道竹林公子是在生氣,在指責她違背諾言。她也知道自己沒臉面讓竹林公子原諒她,而她也大可以不去理會這個只跟他聊天的陌生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短短的幾個字,如同一把尖刀那樣子,狠狠地刺著她的心臟,讓她的心在絞痛,後悔幾千年。

想到竹林公子再也不會出現了,她真的很害怕,雖然他們並不曾相識,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她真的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從來沒有人聽懂她的外星語言,從來都沒有人能夠輕易地讀懂她的心思,跟她如此有默契,而竹林公子確實第一個,她相信也會是最後一個,所以,她真的很需要他,很想很想在寂寞難耐的時候有他在自己的身邊,陪伴著自己,說星星月亮,聽風聲鳥聲。

過去的教訓讓她懂得珍惜,懂得不要錯過。於是,她毅然在雪白的紙條上面寫上:“我知道現在說對不起沒什麽了不起,但是我只能說對不起!竹林公子,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來,我知道我很過分,我不企求你的原諒,但是,我要告訴你,我沒有變,因為我的心不變,所以無法割舍那段感情!我不想失去你,真的,不想,我希望你看到這個字條的時候,還當我是你的朋友!如果你認為我還有資格當你的朋友的話,我希望明天你會來找我,因為那是我的生日!”

留下字條後,張月帶著一彎自信的笑容,安心地離開。她相信竹林公子看到她的字條一定會來找她的,她堅信他一定會理解她,知道正因為她的信念沒有變,所以才遵守和蔡少風之間的承諾,割舍不了當年的感情。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這份自信來自哪裏,但是她有預感,她的預感一向都是很靈的。

和緩的風又再輕掃著周圍的花草樹木,發出沙啞的低吟淺唱。張月微微地瞇著眼睛,擡頭瞄了一下天上的那一輪金燦燦的太陽,禁不住送了一口氣。她想,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不能再呆在這裏蘑菇了,要快點趕到那個惡魔鬼住的城堡裏,打工還債,迎接美好的明天才行!

然而,世事並非人類想得那麽簡單,今天剩下來的時間還是一個未知數,在這個未知的領域裏又會發生一些讓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它們會是明天的另一個變數。所以今天的明天,會是在今天的命運中輾轉反側的一個未知數!

張月瞟了那華麗得沒有一絲真實感的豪宅一眼,想到今天的事情,不禁心酸起來。良久,她才把頭腦中那些淩亂的思緒收拾好,昂首挺胸,帶著覆雜的心情,走進豪宅,卻不料,一進門口,就差點被陳皓龍砸碎的杯子弄傷了。

陳皓龍在空蕩蕩的豪宅裏等了張月很久,久到讓他變得急躁不安,十分不耐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啦,自從張月到了豪宅後,他總是想呆著豪宅裏,想著各種辦法來修理她。看到張月這個遲到大王終於出現了,而且還在那麽驚險的情況下出現,實在讓一向毫不畏懼任何人或者物的他嚇得半死,心臟不由自主地懸浮在空中。

看到被自己扔出去的杯子所飛濺起來的碎片弄傷了,他連忙跑過去,神色焦慮地向張月問東問西的,讓張月感到實在受寵若驚,心裏禁不住在偷笑起來。可正當張月覺得這人還不錯的時候,陳皓龍卻換上了另外一副讓人討厭的冷酷嘴臉。

當陳皓龍確定張月並沒有什麽大礙後,那英挺的眉毛擰得如同水龍頭那樣緊,桀驁不馴的鼻翼哼哼然,語氣惡劣地怒罵她一頓。他回覆往日那副臭屁的嘴臉,趾高氣揚地命令心情郁悶的張月立刻搞清潔,並且在旁指手畫腳地監督著她,甚至故意把她打掃幹凈的地方弄臟,讓她再重新打掃一次。

張月看到陳皓龍那副盛氣淩人的大少爺樣子,心裏氣得燃氣一把熊熊的烈火,足以把十個陳皓龍活活地燒死。她狠狠地怒瞪著他,想要上前去跟他理論,但是當她的腳步邁向前方時,今天在黎燦活動中心裏所發生的事情禁不住湧上心頭,讓她的心情頓時變得十分覆雜,心裏如同煮沸了的開水那樣沸沸揚揚地翻滾著,很不是滋味。

華麗而空洞的豪宅裏面頓然變得鴉雀無聲,那一縷縷奪目摧殘的陽光從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投射進來,如同一群頑皮的娃娃,在赤色的瓷磚上肆意地翻滾著,嬉戲著。而風卻被水藍色的窗簾布輕輕地吹起著,發出細微的響動,如同一個老者的低吟淺唱。在失神之際,張月突然覺得自己的手很痛,本能地尖叫一聲。

看到自己的手不小心被割傷了,鮮艷的血液不斷地湧出,詭異而妖治。我的神思不知道在何方飛翔著,身體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它,傻楞著,腦袋一片蒼茫。

這時,陳皓龍聞聲跑過來,看到她那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他一邊罵她是白癡,一邊慌忙拿著藥箱細心地替她清理傷口。這時,她才發現陳皓龍的手受傷了,而且傷口很深很大。

他,受傷了?這傷口好深哦,看起來它是被玻璃碎片生硬地割破的,當時一定流了很多血,而且一定很痛的!他是什麽時候受傷的呢?為什麽他會受傷?這家夥,難道昨天丟下我,自己去打架了?

想到昨天陳皓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張月知道他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家夥,給人一點甜頭之後就來個秋後算帳,是他的一貫惡魔作風,於是她十分反感地推開他,別過臉去跟他賭氣。

“你怎麽那麽白癡啊,傷口要及時清理,不然很難看的!”陳皓龍不理會我的反抗,霸道地把我定住,幫我細心包紮傷口後,英挺的眉毛橫了起來,不滿地咆哮道。

“吼什麽嘛?你不也受傷了?而且比我的嚴重多了,還好意思說我。傷口好深哦,不包紮會破傷風的!怎麽受傷的?打架了?”這家夥,替別人包紮傷口的時候,神情是那麽溫柔的,眉宇之間充滿了逼人的英氣,帥得要命!讓人忍不住去關心他。可是當人家表示關切的時候,他的神情態度卻變得那麽地惡劣,實在讓人氣憤。

十八、三樓的秘密

“你管太多了,我是男人怕什麽?哎,我覺得你這個女庸太不應該了,知道主人受傷了,還在那裏傻楞著讓你受傷的主人幫你包紮傷口,是不是嫌工資太多呢?還不快點過來幫你的主人包紮傷口?也不想你的主人我,可是身嬌肉貴,身價過億,責任重大的新時代最有為,最帥氣,最有風度的偏偏公子,豪門的大少爺,有什麽閃失你這個小小女庸賠得起嗎?所以,你要好生照顧好本少爺,知道嗎?還有,不要動不動就做些蠢事來惹本少爺生氣,本少爺的身體弱得很,是禁不住的,知道嗎?”陳皓龍聽到張月這麽關心他,心情變得特別好,話也變得特別多,臉上露出的盡是得意之色。

張月看到他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裏覺得非常郁悶。她很想告訴他,她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厚臉皮這麽令人討厭的自大狂的,但是想到自己的薪水,她只好把話咽回喉嚨去。

果然不出所料,這家夥真的就是這副德行。哎,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的身份掉轉了,會是怎樣一個境況呢?

想到陳皓龍像一條可憐蟲那樣,被自己狠狠地踩在腳下,眼神哀怨地向自己求饒的情景,張月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有病啊,在傻笑什麽!還不快點過來給本少爺包紮傷口?想扣工資嗎?”陳皓龍看到張月暗自竊喜的傻樣子,料想這個頭腦簡單的小女生又在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了,禁不住在心中苦笑,而嘴上卻不點都不饒人地大聲怒喝著。

啥米?又是這副德性?勢利鬼就是勢利鬼,無論怎樣溫柔,本質還是不變的!

張月不滿地在心裏嘟嚷著,乖乖地走過去,替她那讓人難以捉摸的惡魔主人包紮傷口。看到他那深長的傷口,已經化濃了,張月心裏禁不住萌生惻隱之心,一邊溫柔地替他包紮傷口,一邊為他疼痛起來。

她實在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木頭來的?自己的手傷得讓人看著不忍心再看第二次,但是他卻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一點痛楚的表情都沒有不,反而得意地笑了,而且那個笑容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純凈燦然。

這個家夥是腦袋燒壞了,還是被人打成一個白癡?我替他包紮傷口都覺得很痛了,受傷的他怎麽就只會笑呢?而且還笑得那麽地好看!

陽光依然明媚,風依然輕浮如同懸掛在空中的白雲。豪宅裏的一切依然靜悄悄的,只有那些翻飛的窗簾布和花兒的葉子發出細碎的響動。細心地替陳皓龍把傷口包紮好後,張月發現他那如同黑豹般充滿魔力的黑色眸子,依然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好像在捉弄這什麽似的,帶著一種玩味和留戀。

在不經意地迎接那一抹灼熱的目光的一剎那,她發現自己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萌生出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悸動,頓然雙頰變得粉紅粉紅的,心在怦然跳動,有一種叫做愛的流星劃過她的腦海,讓她的腦袋嗡嗡作響。她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很害怕讓陳皓龍察覺到了,更加不敢正視陳皓龍那雙會懾魂的大眸子,別過臉去,東張西望。

她的心緒變得分外地淩亂,十分苦惱,為什麽對陳皓龍那份抗拒和厭惡會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卻是無法抗拒,有種青澀的留戀和悸動。茫然不知所措間,她把目光鎖定在打從她進來豪宅就好奇著的欲缸上。

她覺得很奇怪,這間華麗的房子裏什麽都具備著,但是唯獨沒有畫像之類的名畫作裝飾,沒有可愛的小動物和植物。當然,那只小龍是不屬於這個範疇的,而且它是張月到來之後才被牽回來的,而且它並不可愛,現在也不知所宗了。更奇怪的是,這個人買回來這麽大,這麽好看的魚缸,裏面居然連一條魚,一根草都沒有,只有一些清水和石塊,讓張月有時候不得不懷疑,這個根本就不是魚缸,而是水缸。

她不解地問陳皓龍,為什麽不養魚,這樣放著一個魚缸實在很浪費,而且養些魚可以改變沒有生氣的豪宅。而陳皓龍沒有想到她會突然這樣問,楞了一下,在剎那間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沈思,而後,他眼中籠罩著一層濃郁的憂傷,吞吞吐吐地說出原因,當然也毫不例外地在前面加上一個“白癡”。

“白癡,因為那些活著的東西很麻煩,我不想讓它們在我的身邊死去,聞到那種惡心的死亡氣息,所以討厭這裏有那些需要人照顧才能生存的弱小東西!明白嗎?”

可惡,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簡直就是墮落的路西法,撒旦!

聽到陳皓龍不養魚的原因,張月簡直無法理解,只覺得他是一個怪卡,一個惡魔。她不喜歡死氣沈沈的地方,從她第一次走進這間華麗如同水晶般的豪宅時,她就感受到那些令人窒息的空虛寂寞,那種只有墳墓才擁有的肅穆和冰冷。於是,她自告奮勇地提出把魚缸交給她打理。

“為什麽?想養魚自己買個魚缸回宿舍養還不是一樣?”聽到張月要在豪宅裏養魚,陳皓龍的心中禁不住打了個激靈,那如同黑豹般的黑色眸子定定地凝視著她,眼中流轉著一種異常明亮的光芒。過了良久,他才低垂著濃黑的睫毛,幽幽地問道。

“嚇?這個嘛,這個嘛?為什麽呢?”凝視著陳皓龍那雙目光流轉的眸子,我忽然感覺到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渾身禁不住痙攣了一下,心慌意亂。

“你這個白癡女傭,有那麽難回答嗎?限你一秒鐘之內給我答案,否則扣工資!”陳皓龍看到張月一副十分苦惱的樣子,不滿地敲了我的腦袋一下,英挺的眉毛擰得緊緊的,眉宇間彌漫著妖嬈的火氣。

“啥米?你這個勢力鬼!哼!答案,答案,我一定會想到的,你等著——啊?哈哈哈,想到了,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用這麽大的魚缸養魚!呵呵呵!終於讓我想到了,不用扣工資咯,呵呵呵!”張月聽到陳皓龍的話,想到他居然這麽刻薄,氣得杏眼怒瞪,跺腳抱怨著。突然,她腦海中的靈光一閃,喜上眉梢,哈哈大笑起來。

“哎,真被你打敗!” 聽到張月的答案,陳皓龍差點暈死過去了。

他一副我真服了你的樣子,搖頭嘆息著,雙手環抱在胸間,上身輕輕地依靠著身旁的欄桿,靜靜地打量著張月,性感的嘴角上揚起了一抹媚惑的笑容。

“那麽,那麽你是答應了?哇哈哈哈,實在太好了,謝謝,謝謝你哦!”張月沒有註意到陳皓龍眼中流轉著的亮光,只是帶著純真的笑臉,向陳皓龍眨著燦若漆黑中最明亮的繁星般的眸子,展露出最純白的皓齒。

“養魚是可以,但是只能養兩條,而且錢你自己出,魚你自己買,魚缸你自己管理!最重要的是,不許把魚養死,否則,扣工資兩千!”看到張月為自己答應了她這種小事而高興,陳皓龍的腦海中不禁閃現出一個邪惡的念頭。於是氣定神閑地說。

“啥米?你這個勢利鬼,鐵公雞,搶劫嗎?人家還沒有養,你就咒我的魚死掉,實在太過分了!而且人家已經欠債累累了,還那麽過分?算了,我不養了!”正在喜悅中的張月忽然感覺被別人迎面潑了一身的冷水,冷到心底。她擡起那雙如同水晶玻璃般的透亮的眸子,蒙蒙霧霧的,眉宇間彌漫著一些怒氣,賭氣地哼然道。

開什麽玩笑,現在我可是負資產呢,再扣下去,我賣身也不能抵債啊!

“不行,你必須養!”陳皓龍看到張月投射過來的眼神,心中禁不住一怔,別過臉去,臉頰微紅地命令道。

“為什麽?”張月看著他那別扭的神色,異樣可愛,心中禁不住竊笑,疑惑地問。

“因為你讓我改變了主意!難道,你害怕你養不活?不過也是,像你這種發育不良的人,會把魚養活才怪呢!”陳皓龍想到張月連仙人球這類生命力頑強的生物都能養死,心裏禁不住想發笑,但是礙於情面,他不得不拼命忍住。

“啥米?你少瞧不起人了!雖然我曾經養死了一棵仙人球,但是,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把魚養死的!”看到陳皓龍一副嘴上不饒人的樣子,張月的火氣就大了,緊握著小拳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這樣就能把對方打倒那樣子,顯得非常努力。

“切,就你這副德性,很難讓人家相信!”看到張月那副鼓囊著兩腮的可愛相,陳皓龍真的很想捏一下她的粉頰,但是一向自制力強的他終究克制住心中的欲念,只是站在一邊,幸災樂禍地打趣她。

“哼,你這只鐵公雞,真是狗牙裏吐不出象嘴來,我才懶得跟你說,反正——”想到自己過往的風光事跡,張月心虛地反駁陳皓龍的話,卻不料話到一邊,卻讓他幹脆地攔截住了。

“沒有反正,你這個本女傭,居然給本大爺我起外號,還敢頂撞你的主人?扣掉一百塊,還有,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不是狗牙裏吐不出象嘴!這樣簡單的俗語也弄錯,證明你在浪費中文系的資源,扣一百塊!以後認真上課,別給我砸了中文系的招牌,知道嗎?”陳皓龍看到張月一副底氣不足的樣子,眼睛瞇成一條直線,心裏樂得開花,於是起了壞心眼來存心捉弄她。

“你——”張月看到他笑容燦爛如同九月的櫻花,覺得他很欠揍,正想狠狠地臭罵他一頓,可是發現自己詞窮了。

“你什麽你?樓上很多垃圾,臟死了,去打掃!”陳皓龍看到怒發沖冠的張月,英挺的眉毛挑了挑,雙手緊握著,拼命抑制住心中想要開花大笑的意念,語氣惡劣地催促道。

“你——”張月可不是省油的燈,哪裏有受了委屈不還擊的呢?但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已經被陳皓龍喝止了。

“你什麽你,想扣工資是不是?”陳皓龍快要憋不住了,於是使用殺手鐧,語氣更加惡劣地威脅道。

“不,不是,我去!”果然,張月聽到要扣工資,仿佛聽到要她的命根子那樣子,心都揪了起來。她在剎那之間變得溫順得如同一只剛出生的小綿羊,低著頭,動作十分利索地跑到電梯裏,心裏卻在不滿地嘀咕著。

算你狠,小女子報仇,十年未晚!哼,姓陳名皓龍的臭小子,別讓你栽在本小姐的手裏,要不然,哼哼,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做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張月實在不想跟這個無理的討厭鬼呆在一起,就乘電梯到樓上去打掃。但是由於她被氣昏了頭,結果連自己不知不覺地誤闖了三樓的禁區都不知道。

她那個小腦袋滿腦子都是陳皓龍的不可理喻,直到開門看到裏面的布置跟平時的不一樣,全部都掛滿了名畫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走錯了地方。她猛地回頭一看,驚訝地發現了電梯口上一個“三”字顯赫地定在那裏,頓然感覺自己如遭雷擊,渾身打了個趔趄,僵硬的表情在牽強地扯動著,心裏在暗暗哭叫。

慘啦,這下,要是被陳皓龍發現了,那我肯定死翹翹的!不行,我看三十六計,還是走為上策!

於是,張月想趁著還沒有人發現她的行蹤的時候偷偷溜回去,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陳皓龍正在這個烽火時候,心情覆雜地坐電梯來到三樓。

眼看著電梯的門就要開了,張月立刻閃身到畫室裏面。

這個時候是誰來這裏呢?難道是——糟糕!

張月心裏非常好奇來者是誰,於是忍不住把門板打開一點兒,結果她從門縫裏看到來者正是陳皓龍,頓然嚇得眼珠都快掉地了,心裏緊張得要命,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

她立刻把門關得緊緊的,整個人緊緊地貼到門板上,仿佛見過了最可怕的惡魔那樣子,心裏寒噤著,不由得祈禱著陳皓龍不要註意這間屋子。但是,人家根本聽不到她的心聲,偏偏就是要進來看一看。

其實,這個畫室陳皓龍很久都沒有來了,因為他不想回想過去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啦,突然之間就很想進來看一看。

也許是因為張月那不經意的提醒吧!陳皓龍想。他知道自己對張月的態度越來越差了,有時候連他自己也受不了那種惡劣的態度,但是,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她能讓他失去所有的理智和控制力。

他想到張月現在一定是在二樓,一邊打掃,一邊生氣地嘟著小嘴罵自己的,於是性感的嘴角上禁不住揚起一個優雅的弧度,彌漫著濃濃的笑意!他走到灰白色的西式進口門板上,想把門打開,但是卻發現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怎麽也打不開。

他皺了皺好看的眉頭,黑沈的眸子裏流轉著疑惑的目光,桀驁不馴的鼻翼散發著幽幽的寒氣,性感的嘴唇抿得很緊,一副十分迷惑苦惱的神色。過了一忽兒,他漸漸把若有所思的神色收斂起來,低聲咕嚕了幾句話後,便帶著陰晴不定的神色,走到隔壁的音樂室。

張月緊緊地貼在門板上,凝神屏息地聆聽著,感覺自己的後背被潮濕的冷汗染透了一大片,那寒意一直冷到心眼門裏。她不敢確定陳皓龍是否離開,也沒有勇氣去把門打開,自己仿佛被人點了穴道那樣,表情僵硬地定在那裏,如同一個木頭人。直到她聽到那淒楚婉轉的鋼琴曲,她才知道陳皓龍確實不在外面,於是全身如同散架一樣,在頃刻間松懈下來,繃緊的心也得到了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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