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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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有句話真的說得很準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做了壞事,一定會被發現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這個道理很簡單,但是卻有很多人往往來冒犯。

在張月正在賣力地為她心中的白馬王子加油時,卻突然感到背後有一股寒氣入侵著,一對狼眼般恐怖的眼睛,正憤怒地盯著自己。

帶著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張月怯生生地轉過頭來,看到那些恐怖的氣息的散發者居然是她的魔鬼主人,陳皓龍,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仿佛遭受到了雷擊那樣,目瞪口呆,有種世界末日,自己的死期快到的恐懼感和壓迫感。

看到一副撲克牌的臉的陳皓龍,張月本以為他會氣沖沖地把她提回去幹活,好好教訓她的,然而,陳皓龍卻突然向她露出邪氣十足的笑容,帶著詭異的神色從她的身邊走過,身手敏捷地把球搶到手上,邀請蔡少風和他切磋一下球藝。

張月聽到陳皓龍的話,心裏多麽地希望蔡少風搖頭拒絕。雖然不知道陳皓龍用意何在,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肯定不是什麽好的事情。然而,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考慮,蔡少風對於陳皓龍這一要求只能點頭,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的。

一場激動人心的比賽開始了,大夥聽說了學生會主席和校園王子兩個人在切磋球藝,都紛紛帶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湧進籃球場,爭先恐後的,場面挺嚇人的。

張月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看熱鬧的人,打從陳皓龍出現後,她就神思不定,目光沒有從陳皓龍的身上移開過。她是在搞不懂他怎麽會在這裏的,也不清楚他到底想怎樣,只是知道自己的心在顫抖,劇烈地跳動著。

正在摸不清頭腦的時候,她看到陳皓龍在眾人那艷羨的目光中,一副正不懷好意的調調向自己這邊走來,不安的感覺讓她的心不由得綁緊起來。不經意間,她的目光接觸到陳皓龍那黑豹般的幽深眼眸,心跳得快要裂開了。

她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然而,在她要退縮到“風流三公子”的身後時,陳皓龍卻粗魯地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親昵地搭著她的肩膀,展現如同繁星般璀璨奪目的笑容,命令道:“聽到管家MG嘉說你病得快要死了,我很好奇,想過來看看你什麽時候死掉,好預先幫你訂好棺材!沒有想到一個氣息奄奄的人居然也能在這麽精神地為別人歡呼喝彩的,不錯嘛,發燒,我看你是發騷了吧!你這個腦子壞掉的女傭,給我聽著,不想倒扣工資的話,乖乖地給本大爺我站在另一邊,為我吶喊助威,記住,要賣力一點哦!”

惡魔!卑鄙的小人!

聽到這個不可理喻的命令時,張月氣得杏眼怒瞪,想到陳皓龍剛才特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那些親密的動作,讓大家誤會他和自己有暧昧的關系,現在又要她跑到與自己的男朋友對立的那一邊為他加油,狠不得一腳把他踢飛了。

“嗯,那個不,不太好吧,你的對手,可是我的男朋友啊,他,他怎麽會同意呢?呵呵,對,對不起啦!”看到陳皓龍那充滿殺氣的威脅眼神,張月害怕得說不出話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拒絕他,因為自己有愧於他,而且答應過竹林公子,無論陳皓龍提出怎樣的要求,她都不能拒絕。但是當她接觸到蔡少風的那不悅的眼神時,就用了拒絕的勇氣。

“哦,這個啊,餵,蔡少風,我今天沒有帶朋友啦,只認識這個笨女生的,聽說你是她現在的男朋友,能借我一用嗎?用完馬上還給你!”陳皓龍聽到張月是因為顧慮到蔡少風的感受而拒絕她不得不服從的命令,心中的無名火頓然竄了起來。他把手搭在張月的肩膀上,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向張月傾斜著,然後裝作與張月關系非淺的親昵樣子,笑著問蔡少風。

張月沒有想到陳皓龍竟然光明正大地當她是貨物一樣向蔡少風索取,十分惱怒,很想掙脫他的臂彎,然而,陳皓龍的臂彎實在太強大了,我沒有力氣抵抗,而且也不敢,心裏很郁悶。

“請便!”蔡少風面對陳皓龍的公然挑戰,臉色變得十分地難看,很想上前狠狠地揍他一頓,但是顧慮到自己的處境和形象,他只好忍氣吞聲,裝作一副很有涵養的樣子,答應陳皓龍的請求。

張月本來以為作為自己的男朋友的蔡少風,是絕對不容忍自己的女朋友站在敵人的戰線上的。然而,當她聽到蔡少風居然很大方地把她拱手相讓,震驚不已,感覺自己和小說裏面的那個杜十娘的命運十分相似,心情頓然掉到黑暗的谷底。

最後,她把眼光投放在好朋友身上,她相信她的貼心好友們肯定會了解她的難處,為她解圍的。但是,讓她大掉眼鏡的是,她們居然被陳皓龍的魅力和霸氣攝住了心魂,不敢,也不願意上前來挽救她這個可憐的女子,假裝看不到她求救的眼神。

這下,張月認命了,心有不甘地接受命令,憤憤不平地瞪了正露出惡魔式的笑容的陳皓龍一眼,而後依照他的吩咐而辦事。

隨著一聲清脆的哨聲響起,球場上的兩個英俊男生圍著一只籃球,正在使勁渾身解數,在球場上展開一場激烈的爭奪之戰。

球本來是在蔡少風的手上的,可是轉眼間就被陳皓龍以旋風式的身手奪走了,並漂亮地來了一個空中射籃,給沒有硝煙的鬥爭拉開了精彩的帷幕。

在場的人禁不住為陳皓龍的瀟灑英姿歡呼喝彩,有好幾個男生還興奮地吹起了口哨。而張月一個人,站在那個非常顯眼的地方,看到別人向自己透來的怪異目光和嘲笑聲,感覺自己當上了賣國賊一樣,正被孤立著,被萬民唾罵。她剛開始的時候,因為生氣才會喊出超級女聲來的,但看到陳皓龍奪走了所有的光彩,讓蔡少風面上無光,她就洩氣了仿佛一朵要雕謝的小花般,沒精打采,有氣無力。

“笨蛋女傭,給我偷懶?你的主人我投得三分球了,還不快點給我吶喊助威?是不是想扣工資啊?”對於張月的表現,陳皓龍十分不滿意,輕松地帶著球走到張月的身前,湊到她的耳邊,低沈著嗓子威脅道。

“打你的球吧,混蛋主人,輸了可別怪我不提醒你哦!”張月看到陳皓龍在眾目睽睽之下神情暧昧地把臉湊過來,頓時心如鹿撞,但是聽到陳皓龍又拿工資來壓迫人了,心裏憋了一肚子氣,怒瞪著一臉得意的神色的陳皓龍,大聲吼道。

這個小人分明就在給我難看嘛,真是小心眼,打球還不專心,眼睛還不停地瞄著我看,輸了看他怎樣下臺。天啊,我為什麽要擔心他呢?管他死活。

看到張月被氣得生龍活虎的樣子,陳皓龍的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回到比賽場地上,穩健地帶著籃球,跟一臉不甘的蔡少風在球場上追逐著,你追我趕,你攻我守,你搶我躲,整個過程中,籃球一直都在陳皓龍的手中,仿佛那只籃球只聽他的指控一下似的。忽然,他一個轉身,跳躍上前,來個三步投籃。

看到球進了,他並沒有在眾人熱烈的歡呼鼓掌聲中停止腳步來觀看,享受著勝利的喜悅,而是疾步上前,一個躍身,來了個空中撈月,把球接住。在他落地帶球的時候,看到了張月神色焦慮,目不轉睛地望著蔡少風,腦海中突然產生一個邪惡的念頭,於是他身手敏捷地躲過蔡少風的強攻,做了一個頭球的假動作,然後來了一個空中回旋,把球投進籃去,最後在大家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順勢把要做自由落體運動的籃球帶到張月的方向去。

眾人都在驚訝著陳皓龍那高超的球技,那瀟灑敏捷的身影,並沒有預料到他的邪惡用意。而反應遲鈍的張月更是毫無察覺,而且,當時的她也禁不住為陳皓龍那瀟灑的英姿驚嘆著。因此,在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慘遭毒手,正正地吃了個球餅,額頭上立刻腫起了一個大包。

“你這個超級無敵的大混蛋,大惡魔,你是故意的,我要殺了你,要殺了你!”看到陳皓龍那作惡的笑容,張月氣上眉梢,活火山終於爆發了。她顧不上淑女的形象,顧不上蔡少風會怎樣看她,更顧不上在大眾面前向人人敬畏的學生會主席破口大罵會有什麽後果,一腔怒氣地沖到陳皓龍的面前,一副要海扁他的樣子。

“我不是故意的,你真會冤枉好人,看到你的男朋友輸給我不服氣是不是?”陳皓龍那英挺的眉毛上揚了一下,向張月透了一個挑釁的眼神後,面向大眾,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搖頭嘆息道。

眾人都以為這個是意外,不禁向張月投以同情的目光,沒有怪責陳皓龍的意思,仿佛她做犧牲品是理所當然似的。看到張月居然大聲謾罵一臉無辜的陳皓龍,紛紛上前來為陳皓龍抱打不平,指責張月的不是。

張月看到眾人都被陳皓龍的外表蒙蔽了眼睛,感覺十分郁悶,厭惡地瞪著一臉幸災樂禍的陳皓龍,小手捏緊了拳頭,一副要揍人的樣子。

宋婉香和江麗歡他們眼明手快,立刻上前把張月睹著,合力把怒火中燒的張月拖離現場。

看到憤怒的張月被拖走,陳皓龍十分滿意,露出邪惡的笑容。他想,既然張月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教訓和麻煩,那麽自己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意思,於是拿著籃球,十分利落地來了一個三分球,而後不帶走一片雲彩地瀟灑離場。

他沒有註意到,在他身後的喝彩聲中,有一雙恨意濃郁的眼睛,正狠狠地盯著他……

三秒,三分,三個小時,足足三個小時了,從球場回來,張月抱怨了足足三個小時了,那橫飛的口水滿天飛著,讓在場的人不得不佩服她,口水如此多。

他們不明白張月為什麽對陳皓龍這麽反感,他們都認為那一球只是一個意外,是張月想太多了,所以沒有心思聽她的訴苦和抱怨,只是應付式地應答著她,讓她消消氣。但是,他們萬沒有想到張月居然這麽厲害,居然吼叫了那麽久,心中不禁苦嘆著。

宋婉香和江麗歡想早日脫離苦海,於是就把目光投向平時鬼點子特別多的“風流三公子”,而他們也正有此意思。

商量好了,他們讓自認風流的江書藝出馬,來安撫這個思想還欠缺成熟的小女孩。但是,正當他要開口安撫時,蔡少風出現了。

看到蔡少風沒有介意自己為敵人打氣,而且還那麽體貼地要求自己一起去溜冰,張月喜上眉梢,立刻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撲到他的身上,跟他走了。

眾人看到眼前這個歡天喜地的張月,禁不住都傻眼了。尤其是那些男生,看到前後判若兩人的張月,心裏都覺得女人真是很善變。但是不管怎樣,只要他們的寶貝公主氣消了就好了。

他們一行人歡天喜地地來到了人氣異常旺盛,充滿音樂節奏的的溜冰場,感覺十分興奮,尤其看到溜冰場那些正溜冰的人,那敏捷的身影,那瀟灑的英姿,看著就想欲欲而試。於是,他們都迫不及待地穿著溜冰鞋子,參與其中,盡顯自己的高超的溜冰技術。

然而,再強大的隊伍也有笨拙的士兵,只要你留心,在燈光閃耀下的溜冰場上,就會看到一個笨拙的身影和明快的音樂很不合拍,也十分不應景,那就是從來都沒有玩過溜冰的張月了。

看到別人都玩得那麽盡興,那麽舒心,張月真的好恨自己的腿,自己的笨。她很想讓自己的腿突然靈活起來,成為一個溜冰高手,這樣,她就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就可以和蔡少風一起溜冰了。但是她知道這是異想天開的,因為她有一雙笨拙的腿。

她覺得很丟臉,很悶氣,想找個人來陪自己,教自己溜冰,但是,看到溜冰場上玩得盡興的好友們,她實在不忍心讓他們掃興,更不願意蔡少風看到她這麽笨拙的樣子。於是她決定離開。

當她步履為艱地試圖離開這個不屬於她的熱鬧地方時,卻不小心被人碰撞了,身體不由自主地被甩到一邊去。

眼看到自己就要撞到墻根上了,張月急忙大叫,呼喚著蔡少風的名字,希望他能及時趕來救她。但是,此時的蔡少風的心裏壓根兒就沒有她,他現在被一群美女圍著,正玩得流連忘返呢!

正當張月以為自己的漂亮臉蛋就要這樣被毀掉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個強勁的臂彎攔截住,並且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裏,帶動著還在驚懼中的她在溜冰場上旋轉著,心裏頓然萌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與在離魂湖時那個為她疼惜的神秘人帶來的感覺是那麽地相似。

多麽奇妙的感覺啊,很溫暖很舒服哦,好像自己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一樣,我怎麽從來沒有這種舒心的感覺呢?

十三、心動時刻

張月睜開眼睛,以為自己看到的是蔡少風,因為她心裏認定,只有蔡少風才會那麽溫柔地對她,也只有他才會給她這種奇妙的感覺。但是,她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因為救她的,給了她這種奇妙的感覺的人是她萬沒有想到的人,那就是陳皓龍。

當睜開眼睛看到陳皓龍那副撲克牌的臉時,張月真希望自己是在幻覺中,於是她趕緊擦了擦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但是當她清晰地看到他那灼灼逼人的目光,真切地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氣味的時候,心裏明白了,這不是夢,於是羞愧得雙頰緋紅,兩耳發熱。

天啊,我居然對惡魔有這種留戀不舍的感覺,我得了虐待癥嗎?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我的錯覺,這個惡魔恨得我要死,又怎麽會這麽好心呢?一定有陰謀。

想到陳皓龍那惡魔式的笑容,張月可是心有餘悸哦。於是,她慌忙推開陳皓龍,想逃跑,但是她沒有意識到這裏是溜冰場,自己正穿著溜冰鞋。當她的身體離開了陳皓龍臂彎時,身體失控地向前傾,又再倒在陳皓龍的懷裏,結果讓兩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你白癡嗎?還是有病?誰允許你這樣靠近我的,滾開!”陳皓龍實在生氣,自己那麽好心救她,她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害得他摔得腰都快要斷了,忍不住怒喝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張月看到陳皓龍發怒了,心慌意亂,想立刻起來,卻讓陳皓龍猛地拉下去,讓她的頭也埋在他那寬實的胸膛裏。

當張月的頭埋在陳皓龍的胸膛上時,感覺到男人特有的體溫和氣味,白皙的臉上頓然飛上了紅暈,渾身燥熱,心如鹿撞。

哇,想不到這家夥的胸膛這麽結實,好溫暖,好有安全感哦!哎喲,我怎麽啦,我花癡啦,不要想不要想,幻覺幻覺,這個惡魔怎麽會有天使的特征呢?少風才是我的天使啊!

“不要亂動,讓我來,笨蛋女庸!”陳皓實在搞不懂這個女生在想什麽,搞不清楚狀況就做出那些蠢事來,實在讓他氣炸了。

看到張月乖乖地聽話了,陳皓龍就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體下,卻不知道他這一舉動讓張月那顆亂跳不止的心繃得更緊了。

張月很想罵陳皓龍占自己的便宜,但是她又說不出口。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陳皓龍已經把她拉起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走路了。

他把張月安置在一處安全的地方,然後就想離開,但是,張月卻把他叫住了。他覺得很驚訝,不知道張月在搞什麽,很想離開,但是他的腳就該死不聽他的使喚,乖乖地立在那邊聽她講話。

聽到張月居然異想天開地請求自己教她溜冰,陳皓龍驚訝得差點摔倒在地。想到他和張月之間的僵硬關系,想到下午那讓他痛心的一幕,他在心裏不禁冷笑著,想要開口拒絕,但是當張月的手主動地拉著他的手,苦苦哀求著他的時候,他的心就軟了下來了。

當他們手牽著手一起在溜冰場上回旋著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心伴隨著音樂的旋轉而跳動,在彼此的眼中沒有了敵意很排斥,只有真誠和歡笑。他們因為太陶醉於心中那份莫名其妙的喜悅,在燈光迷離中忘卻了他們彼此是冤家,忘卻了彼此的身份地位,個人恩怨。

他們待著迷離的眼神凝望著對方,不明白他們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合拍,不明白他們怎麽會輕易把手交給對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彼此產生這種從來沒有過的舒暢感覺。他們只是單純地想對方留下來陪自己,讓自己不再孤單害怕。只是單純地相信只有這樣一直地手牽著手,他們就能沖破重重障礙,活在快樂的伊甸園中。

陳賴星是多麽地留戀這份意外發現的感覺啊!但是,好景不長,在他們玩得盡興時,他發現了蔡少風他們正向自己這邊走來。想到蔡少風和張月之間的關系,他的心裏就覺得十分地不爽,態度來了一個大轉變,那春天般的清爽笑容立刻換成了冷俊的撲克牌相。

“陳皓龍,謝謝你啊,其實你的心底並不壞的,我們忘記從前不快樂的,從新做朋友,好嗎?”張月沒有註意陳皓龍的不妥,依然沈醉在美妙的氛圍中。

“我有允許你叫我的名字嗎?女庸也想和主人平等?休想!別以為我教你溜冰就是原諒你了,你就可以擡高身價來跟我談條件,告訴你,即使是一堵墻,在我的眼裏也比你昂貴!做朋友?哼,休想,你永遠都只是我家的女庸!”陳皓龍看到張月那真誠的笑容,不由得心動起來,然而,當他看到蔡少風要過來的時候,就粗魯地把張月推倒在地,十分厭惡地冷哼道,“你再別一副親善大使的樣子了,我討厭虛偽,還是回到讓你違背承諾的人身邊吧!還有,今天我教你溜冰是要收學費的,錢在工資裏面扣,明天按時上班,遲到一分鐘就扣你十塊錢!”

張月跌坐在地上,愕然地望著陳皓龍,一時之間沒有辦法接受陳皓龍這突然的轉變。她實在不明白,一個人好好的,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呢?然而,她沒有多想,因為蔡少風的到來讓她立刻停止了思考。

張月聽到蔡少風關切的話語,覺得很欣慰,但也只是欣慰而已,卻沒有一絲愉快,反倒有點失落,空虛……

昨夜無風也無雨,雷不響,電不閃,卻讓張月心煩意亂。

在陳皓龍走後不久,張月變得心事重重,讓蔡少風送她回宿舍。回到宿舍,她在床上輾轉多回,卻不知為何,腦海裏清晰地浮現出當天所發生的事情的畫面。陳皓龍生氣時那恐怖的眼神,他故意向蔡少風挑戰來惡整自己的邪氣笑容,在溜冰場上他那溫柔的氣息,那令人心醉神迷的體味……林林種種,都是關於陳皓龍的,而蔡少風卻一點影子也沒有。

她實在覺得心煩,郁悶得忍不住叫出聲來。而在午夜大叫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眾人罵得狗血噴頭,還差點被人當作瘋子那樣拖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樣安然入睡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滿腦子都是那個惡魔的一切,她只知道現在她死定了,因為她打工要遲到了。

正當她趕得快要斷氣的時候,江書藝騎著自行車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笑聲爽朗地問她是否要求幫助。看到江書藝善意的笑容,她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救星,感動地連連點頭。

聽到要到豪宅,江書藝顯得異常興奮,於是加大腳力,猛蹬著自行車。就這樣,他們不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張月向江書藝道謝後就要向屋子裏沖刺,哪知道江書藝那家夥也想進去。兩個人在豪宅外面拉拉扯扯的,讓在屋子裏面的等候著張月的陳皓龍看到了,誤以為他們是在親吻,氣得把手上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然後讓他昨天從街上撿回來的流浪狗,現在叫小龍的家夥沖出去,把那兩個礙眼的人狠狠地教訓一番。

小龍似乎很了解主人的心思那樣,聽到主人的命令,立刻帶著猙獰的面孔,氣勢兇猛地向張月和江書藝兩個人發動攻擊。

江書藝和張月看到裏面突然沖出一條兇狠的狗,而且來勢那麽地猛,嚇得膽汁也差點迸出來了。眼看著小龍就要沖過來了,江書藝立刻拉著嚇傻了的張月,沒命地跑啊跑,叫啊叫。最後,只聽得江書藝的一聲慘叫,跌倒在地,而後是小龍的猛攻。

看到江書藝被狗欺負得如此不堪,張月慌了,連忙在路邊撿了塊石頭,向小龍扔過去,把這只為非作歹的家夥嚇跑。

張月看到一臉豬頭的江書藝,又是氣憤又是過意不去。她滿懷歉意地把受傷的江書藝扶到醫務室,讓醫生為他清理傷口,確定他平安無事後,張月就帶著滿腔怒火離開。

她回到豪宅,沖進陳皓龍的房間裏,看到那條兇狠的家夥果然是陳皓龍的走狗,剛才還一副兇狠的樣子,現在卻溫順地像條小綿羊,不住地舔著主人,討好他,心裏氣炸了。

“果然是你幹的好事,我就知道,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狗,簡直就是窮兇極惡,簡直太過分了,你怎麽可以放狗亂咬人啊?”張月看到陳皓龍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知道他是故意了,杏眼圓睜,怒氣沖沖地指責他。

“你這個粗魯的女庸,有你這樣對待你的主人的嗎?遲到了還跟別的男人在親親我我的,狗都氣憤了,你還敢這麽囂張,拜托你收斂一下!搶了人家的男朋友已經夠賤的,現在還想一腳踏兩船,你這女人也夠討厭的!”陳皓龍想到剛才那個情景,就覺得怒氣攻心,他真的搞不懂這女人怎麽變得那麽地墮落。

“你說什麽?我哪有,你別亂說話,我和少風本來就相愛的,而且江書藝和我只是同學,剛才我們不是親親我我,我只是阻止他進來而已!算了,我幹嘛向你這個麻木不仁的惡魔解釋啊。我的事情用不著你管,麻煩你把這只瘋狗牽走,我要打掃!”張月對陳皓龍這樣侮辱她的人格,氣得有種要湊人的沖動,要不是她害怕那只狗,現在她絕對一腳踹死他的。

“好,管不著,但是,我昨晚不是告訴你,今天不要遲到嗎?你居然還給我遲到,而且還遲到了三十分鐘。我說過一分扣十塊,三十分就三百塊,現在算來,你是倒扣薪水,不但沒有工資,而且還欠本大爺我兩千塊,好好幹活吧!哈哈哈!”陳皓龍知道自己誤會她了,心裏在偷樂,但是並沒有表示歉意,反倒轉移話題,把張月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張月簡直被他這個無良的主人氣瘋了,他明明知道她現在最需要的是錢,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開玩笑,但是一點都不好笑。因為聽到自己居然欠下那麽多錢,她實在肉痛!

聽到陳皓龍那張狂的笑聲,她覺得橫眉怒瞪著這個惡魔還不足以消恨,於是握著拳頭向他沖過去。但是,她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她的這點力氣在陳皓龍的眼裏,只能用來踩死一只螞蟻。

陳皓龍看都不看就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張月的手腕,讓她動彈不了。然後,他用黑豹般幽深的眼眸直視著憤憤不平的張月,越發靠近,讓張月禁不住漲紅了臉。

看著陳皓龍那雙深邃而富有魔力的眼眸,張月仿佛著了魔一樣,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住了,久久不能移開。過了一會兒,她聽到囂張的狗叫聲,才從自失中醒悟過來,為自己的表現而羞愧心虛。

她命令自己要掙開這個惡魔的的魔爪,卻看到那只該死的走狗居然向她走過來,和他的主人一起欺負她。張月生平最害怕的就是狗了,看到它走過來,連忙向陳皓龍撲過去。陳皓龍沒有想到她的反應那麽大,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倒在床上,和張月的身體緊貼在一起,雙目都定定地凝視著對方。

有些東西總是意外地出現,有些事情總是意外地發生,而有些感覺也是意外地產生的,但是,無論有多少意外,只要有心,彼此心中有情,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所有本以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面對這一突然出現的誘惑,兩個人都禁不住心跳加速,為對方所散發的獨特魅力凝神屏息,久久回不過神來。

無論他們平時有多大的分歧,無論他們平時怎樣地看對方不順眼,但是當他們的肌膚緊密地接觸著,真切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氣息時,並沒有產生預期的厭惡感,反而覺得有點留戀的味道。

他們深深地凝望著對方,像所有愛情小說裏的情侶那樣,變得意亂情迷,情不自禁地擁吻起來。

一切的進展都是在他們沒有預料的情況下進行的,卻是那麽地自然協調。他們並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在那一剎那,彼此都很迷人,很想擁吻對方,和對方融為一體。

深情的擁吻讓陳皓龍產生了強烈的占有欲,他覺得這樣吻下去,自己無法停下來了,因為一臉迷醉的張月實在太誘人了,讓他意亂情迷。

他看到張月那迷離的眼神,那少女特有的潮紅,醉了,一直貪婪地吻下去,很想把她占為己有,而對方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卻沒有抗拒,反而發出一聲聲令人瘋狂的低吟聲。

欲望之火燃燒了兩個人的身體,也燃燒了兩個人的心,在那一刻,如果不是出現了突然的狀況的話,也許,他們就成為了對方的伴侶,那麽後來的故事也不會發生了。但是,在他們的身心都很需要對方時,身旁的小龍卻一副很不滿意他們把自己冷落的樣子,很不應景地狂廢了幾聲,讓這兩個差點失去了理智的人突然回過神來,立刻跳離對方一米處,尷尬地別過臉去,等待著時間老人把他們身上的□□撲滅。

“你這個色女,居然敢勾引本大爺?你可知道本少爺身嬌肉貴,家產過億,倍受萬千少女的寵愛的,你一個小小的女庸居然敢這樣占本大爺的便宜,你,你死定了!”張月本來想開口罵眼前這個無恥之徒的,卻萬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惡人先告狀,頓時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杏眼不滿地怒瞪著。

十四、  癡心只是你難懂

“你——明明就是你,你還惡人先告狀?現在吃虧的是我耶,而且我寧可對這只狗有興趣,也不會對你有興趣的!我真沒見過像你這麽厚臉皮又自大的惡魔的,哼!”張月看到陳皓龍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就有氣,想起剛才那種情景,不禁又氣又羞,臉色都漲得紅通通的,卻是分外好看。

“哦?原來你有人狗戀的癖好啊!怪不得的,本來呢,我帶小龍回來是為了防止像江書藝那樣的白癡闖進來的,我還以為你不喜歡,真苦惱著!好了,現在知道你那麽愛狗,那我就把小龍留給你吧,它可是很可憐很需要愛的流浪狗哦!”陳皓龍聽到張月的話,心裏頓然湧起一種揪心的痛,但是下一刻就露出惡魔式的邪惡笑容,不懷好意地盯著張月看。

“看什麽看,誰說我喜歡這只瘋狗的,把他給我趕走,快!”張月看到那條所謂的小龍,簡直就是惡龍,盯著人看的時候就像他的主人一樣,讓人感覺渾身起疙瘩。

“嘖嘖嘖,我說我家可愛的女庸啊,你聽,小龍在呼喚你耶,它好像很喜歡你哦,那麽,你就和它在這裏慢慢培養感情吧,本大爺要去找那些對我有興趣的女人哦!”陳皓龍看到張月明明就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卻硬裝作不害怕的樣子,覺得很可笑也很可愛,英挺的眉毛上揚,決定嚇一嚇她。

陳皓龍帶著玩味的笑容審視張月的怒容子,心裏在等待著這個嘴硬的女人向他求饒。他想如果張月肯開口求他,他會把小龍帶走的。但是,張月偏偏是一個非常倔強而有個性的人,又怎麽會輕易向別人求饒呢?

面對著陳皓龍一副漠不關心,等著看好戲的樣子,她怒氣沖冠,不斷地謾罵指責他,讓陳皓龍的心情因為她說他連蔡少風一根手指也比不上而變得很糟糕,帶著滿腔的怒火,憤然離去,而且在離開之前還把門狠狠地鎖上。

張月看到陳皓龍那副充滿邪魅笑意的面容在剎那間變成了一副撲克牌的樣子,冷酷無情,而且眼神變得十分陰冷,像魔鬼般恐怖,不禁心裏一怔,不明白他的突然轉變。但當陳皓龍狠狠地把門鎖上時,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因為她的眼前有一條惡狗,正虎視眈眈地向她邁進。

張月生平最怕狗的了,而且想到江書藝被狗摧殘過的樣子,她更加恐慌了,不知所措。她一邊往後退縮著,一邊向門口的方向大嚷大叫,希望陳皓龍聽到,會良心發現,回來把這條狗帶走。但可恨的是,即使她喊破了嗓子,被那條瘋狗追得氣也快要斷了,也沒有人來救她出去,原因是她得罪了這間屋子的主人,讓他氣跑了,而且在離開之前下令,不許下人多管閑事。

張月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喊累了,喊啞了,也沒有力氣跑了,就躲進衣櫃裏,不敢再出來了。雖然衣櫃裏很黑,很悶,空氣不足,讓憋悶在裏面的她很難受,但是,只要她想到外面那條可怕的狗,她就怎麽也不敢動一下了,反而把門關得牢牢的。

外面的仆人們都為張月的悲慘遭遇而同情她,但是同情歸同情,同情不可以當飯吃,他們可不想為了那點同情心和所謂的看不過眼來得罪他們的主人,丟了這份好工作。

他們聽到房間裏那些震耳欲聾的求教聲,本來心裏很不安的,現在聽不到一點聲音,卻讓他們更加惴惴不安,很想快點下班,他們的主人快點回來。但是,在等待中的時間是最消磨人心也是最漫長的,而他們的主人現在正在風花雪月,又怎麽會這麽早回來解救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呢?

酒吧,是各色飲食男女為了宣洩心中的情緒而來到這個地方的,也只有這個地方,才能讓他們在不被註意的情況下,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盡情發洩自己的心情。現在的陳皓龍正在這個酒色混淆在一起的地方,和他的好兄弟高標坐在一個角落裏,喝著悶酒。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老是擺脫不了酒的誘惑,一口一口地灌下去,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覺得心裏舒暢。

“我說,龍,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誤的話,我記得有人好像跟我說過,男人需要喝酒來提高自己的品位,但是千萬不要把酒看成是白開水那樣來喝,因為那是可憐的歐巴桑的喝法,是不是這樣呢?”高標已經註意了陳皓龍很久了,突然找他出來這種地方玩樂,但是卻丟下他一個人在和悶酒,十分反常,心裏料想肯定跟張月有關。於是,他舉起高架杯,笑聲從容地取笑道。

“得了吧,我這副樣子還不是因為你自作主張把那個混蛋女人弄進來,我看著就心煩,居然在我的地盤裏跟別的男人親親喔喔的,而且,更讓我生氣的是,說什麽我連一根手指也比不上蔡少風那個家夥,可惡,我有什麽比不上那個比目魚呢?”想到張月剛才說的話,想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情景,陳皓龍用力地握著手中的酒杯,目光變得銳利兇狠。

“哦,這能怪我嗎?助人為快樂之本,這可是你很認同的宗旨哦,而且,如果你不重視那個人的話,你會在意她嗎?既然人家那樣看扁你,你就用行動來證明給她看唄!只說不做可不是你的作風哦!”高標第一次看到陳皓龍這副醋意濃濃的表情,覺得非常有趣,愈發覺得自己把張月弄到豪宅裏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嗯,說得沒錯,嘻!”陳皓龍聽到高標的話,心中一怔,眉頭緊鎖著,低頭不語,許久,才茫然地看著酒吧裏進進出出的各色男女,笑容詭異地說。

之後,他和高標再也沒有說話了,靜靜地喝酒,看著酒吧中的各色男女,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陳皓龍看到坐在吧臺上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正不斷地向他拋眉眼。這種女人,他向來不屑一看的,但是今晚,卻覺得這種女人並不可恨,於是,他嘴角微揚,露出暧昧的笑容,邀請她過來。

那個女人本來以為像他這樣的冷俊酷哥,是很難接近的,但是,當她看到他居然表示對自己有意思的時候,簡直受寵若驚,像中了□□似的,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飛奔過去。

這種酒肉女人,出於自身的需要,只要對方是男人,那她就非常地喜歡去接近,去迎合,何況現在坐在她的身旁的是一個比飛輪海還要帥氣英俊的男人呢?今晚的她明顯地放肆起來,不斷地向陳皓龍的身體貼近,不停地向他拋媚眼,和他調情,臉上寫滿了‘你吃掉我吧’幾個字。但是,陳皓龍卻如同百年的冰山,無動於衷。

陳皓龍眼神迷離地看著粘在自己身上的香艷女人,心裏不明白她們是出自自願的還是被逼的,為什麽可以對陌生的男生如此露出如此煽情的表情。於是,他好奇地問:“你,為什麽可以對第一次見面的我這麽熱情?值得嗎?”

香艷女人正為陳皓龍的不解風情而有些挫敗,聽到他這樣問,眼中頓然閃爍著無限的春色。她十分豪氣地灌了一杯酒,然後向高標要了一根煙,點燃它,吞雲吐霧著,說:“帥哥,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沒有理由的,老是問為什麽是不成熟的人掛在嘴邊的話,不過你真要知道,那俺只能說,是因為需要。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這些事情是你情我願的,是迎合大家的需要而已!別以為俺是做生意的,俺不是,俺是在找我的需要,像你這種長相出色的男人就是我最需要的,如果你要我貼錢我也是願意的,因為這就是你的價值所在!好啦,我已經坦白了我的想法了,是不是也讓我們的身體坦白一點呢?帥哥!”

“滾!”陳皓龍聽到了她的回答,把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捏碎,心裏頓然湧起一陣惡心的感覺。他想到張月那清醇的樣子,那倔強不屈的眼神,臉色很難看,英挺的眉毛擰得很緊,嘴唇抿緊,良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來。

他本來覺得這個女人並不討厭的,但是聽到她的話後,覺得她跟從前在身邊圍繞著的那些人一樣可恨和骯臟。他不想讓這種骯臟的女人玷汙他的衣服,粗魯地推開香艷女人,利索地站起來,從口袋裏拿出一疊鈔票,面無表情地扔給那個女人的,叫她走開。

香艷女人看到陳皓龍毫不在意自己的手在流血,臉色如同銅板般冷酷無情,目光陰森銳利,嚇得連滾帶爬地逃走,仿佛見到魔鬼似的。

在那人礙眼的女人走後,一直坐的暗處觀察陳皓龍的高標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拿著高腳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調侃著他。

高標知道張月的出現一定會讓陳皓龍的生活起一翻翻天覆地的變化的,而有今天這種場景,是他早就預料到的。因為他十分了解陳皓龍的心思。他知道,這些年來,陳皓龍一直都悶悶不樂,一直都活在過去的陰影裏,是因為他一直都放不下。放不下不是他的過去,他的損失,甚至他的家人,而是他的心。具體來說,是因為他的心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沒有了,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中把它放在某人的身上了,只是他不知道,或者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他實在不想讓好友再過那種沒有陽光的日子了,他想要他活得幸福,因為他為自己付出了太多了,也失去了太多了,他想彌補。他知道能讓陳皓龍打開心結,活得快樂的人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張月。雖然陳皓龍一直都說恨她,但是他並沒有想到恨是起源於愛,愛有多深,恨意就有多濃。

他本來是擔心張月會抗拒陳皓龍,會討厭他的,但是,根據他連日來的觀察,他知道他的估計沒有錯。現在一切具備,只是欠缺一些東風。他不急,也沒有揭穿所有掩埋的真相,他只是想在旁邊看好戲,看看他們是怎樣走在一起的。所以,看到陳皓龍因為張月而弄成這樣子,他並沒有點明他,也沒有出面幫助他的意思,只是裝作不知情地,一如往日地跟他打哈哈,只談風月。

夜,漸漸向人間襲來,大地上竄起了一股涼意,一切歸於黑暗,變得異常沈靜。豪宅的內外燈火輝明,那不甘被困在一個地方的光線紛紛溜出來。它們有的在綠草如茵的草地上溜達一下,在上面打滾著;有的跑到高大的容樹上,眺望著遠方的風景,似乎在等待著自己的情人;而有的跑到清澈的池塘裏嬉戲玩耍,把那晶瑩的水染成一一片片零星的金子碎片。而在這一片和諧寧靜的畫面裏,出現了一個走路跌跌撞撞,而且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這個人,醉眼朦朧地,一步一步向豪宅走去,而那些頑皮的光線,先是跑到他那光亮的皮鞋上,而後一直往上,把他整人都染黃了。這時,我們才看清楚,這個醉漢居然是陳皓龍,這裏的主人。

是的,今天陳皓龍喝酒了,他曾經發誓,再也不喝酒的,但是今天,他的心情實在糟糕,他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只能借酒消愁。自制力強的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失控過,即使在那個不堪的時候,他也能夠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是,只要事情涉及到張月,他就沒有辦法擁有這種能力。

他不明白,他那麽恨張月,卻為了她打破了自己的原則,出來當那個他十討厭的學生會主席;他不明白,他那麽討厭張月,卻能容忍她在自己的地盤裏放肆,而且總是為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更加不明白,這麽可恨的女人,卻能輕易地擾亂他的心,為她所說的氣話而介意,生氣,失望,傷感。

他真的不明白,難道他就不能擺脫這個女人的影響嗎?他不能,他真的不能,如果他可以的話,那麽這些年來他也不會活得這麽痛苦了。

自從高中輟學後,他的家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也在那時候把自己的心徹底封掉,期望它就這樣悶死在裏面,然而,他還是活了下來,以一個他自己也不認識的陌生模樣活下來。

他一直在流浪,一直在漂泊,沒有明天的概念,只是純粹地為了活著。因為他這種信念,讓他在□□上闖出了一個名堂,成為□□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老大“黑龍”,但是,也是因為這種信念,讓他活著比死還要難受。

他很想自己的生命早點結束,早點解脫這種非人的沈痛和苦悶,所以,他在□□上打滾,而且特意得罪了很多狠角色。他以為自己會被那些人殺死,自己會死在□□上的,直到有一天,他的好朋友高標找到他,要他退出□□,要他回來繼承外公的一切。唯一的友情和親情喚醒了他心中的責任感和情感,於是他接受高標的安排,隱退到這個純凈的地方,讓高標幫他處理一切的恩怨情仇。

陳皓龍想到過去的種種,不禁自嘲地笑了起來,而後就走進那間華美卻空洞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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